《[足球] 小国巨星》 第1章 [无cp向] 《（足球同人）小国巨星》作者：婺九蛙【完结】 文案： 一人一句话总结： 科斯蒂奇：这个世界厌弃我，我把心围成墙，我躲在里边自己舔舐伤口。 德布劳内：哪来的违章建筑，拆了哈。 —————————— 《关于我的新室友是社恐天花板这回事》 曼城更衣室最新悬案：那个花了2000万欧买来的帅哥门将，为什么见人就跑？ 米洛什·科斯蒂奇，人帅话少，扑救贼屌。但社交技能基本为负，人生信条是：“谁给我蛋挞，我必还他袖扣！” 主打一个礼尚往来，绝不欠债。 转会曼城第一天，他干了两件事： 1、用逆天扑救征服了教练组。 2、用一句“谢谢”和一份回礼，成功“吓退”了所有想跟他做朋友的队友。 全队都在挠头：“哥们儿，你到底啥意思？！” 只有中场大师德布劳内看出了门道，这哪是高冷，这分明是只把自己裹成刺猬的流浪狗啊！ 于是，丁老师开启“驯狗”计划： 一、投喂蛋挞？“不吃浪费！” 二、请求合住？“行！” 三、收到回礼？“挺好，下次别送了。” 全队都在吃瓜：“凯文，你图啥？！” 德布劳内：别问，问就是在玩一个集齐100句“谢谢”才能解锁的终极养成游戏。 这是一群“社交恐怖分子”治愈“社交恐惧症十级选手”的故事。看曼城如何化身大型《变形计》现场，帮助一个认为自己“不配被爱”的帅哥明白：朋友，不是用来“还”的！ 点击即看：高冷门将如何被一盒蛋挞、一个室友和一整支球队，慢慢“骗”出他的小世界！ ———————— 排雷预警： 【本条加粗！！！本文多个人内心世界刻画，救赎向，心理写实风，爽感不高。】 【正文不如文案欢快，较为沉重。】 【国家队为波黑，不会换，主角经历过战争，且真有心理创伤。】 【伪球迷，乱讲，瞎写，文盲，见识浅薄都是作者标签】 【作者是曼城队蜜和德布劳内人蜜，过于偏爱，粉丝滤镜浓厚。】 【可能没门槛吧，因为作者是伪球迷】 看文随意，走留任君，不要骂米洛，要骂可以直接骂作者。 最后，在故事的最开始祝大家看文愉快，现生顺利。 内容标签： 励志 成长 治愈 救赎 萌 足球 主角视角米洛什·科斯蒂奇配角凯文·德布劳内瓜迪奥拉曼城众人总之还有好多人 其它：足球、竞技、比赛 一句话简介：破碎小狗曼市舔毛日记。 立意：每个孤独又坚韧的灵魂都能找到自己的光和家。 第1章 离开 科斯蒂奇对于夏天的记忆一直都是烦闷的、失望的、令人讨厌的，是萨拉热窝地下防空洞的热浪，是集中营分外沉闷的空气，是沃尔夫斯堡似有若无的排挤。 现在是2015年五月下旬，德甲联赛刚刚结束，狼堡（沃尔夫斯堡）刚刚夺得1415赛季德国杯，他刚刚获得杯赛最佳守门员，也是夏天刚刚开始的时候。 放在裤包里的手机响了，科斯蒂奇接起，毫无意外地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喂，米洛，曼城又对你报价了。”这是他和哲科的共同经纪人，伊凡·雷德泽帕季奇。也是他一手将当年还在捷克养父朋友家当青训球员的科斯蒂奇运作到狼堡的人。“这次管理层的态度暧昧，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科斯蒂奇是一直想离开的，他想赚钱，也想拿冠军，但狼堡一个愿望也满足不了他，甚至……他的处境也不好。 外籍球员，加上沉默的性子，他从转会来狼堡开始就是小团体霸凌的对象。这种情况直到2013年一门受伤，他上位成功，且之后将人死死按在替补席上之后才有所改观。 “嗯，我知道了，麻烦你直接代表我出面吧，我同意。” 话语中的期待毫不掩饰，雷德泽帕季奇对此更不见怪。科斯蒂奇是哲科介绍给他的，他们三是波黑人，都是波斯尼亚族，都经历过战争生死，都是心意相通之人。 他也明白电话另一端那个高大门将心底的脆弱。 “行，等我的好消息吧。” “谢谢。” “说啥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听着酒馆嘈杂的喧闹声，看着眼前拿着酒杯四处乱串的德国人，科斯蒂奇这次是真地笑了，就连语气中都染上了几分笑意，他用着已经好几年没有说过却没有显得过分生疏的波斯尼亚语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谢谢你，伊凡。” 巧舌如簧的经纪人也犯了难，一时间骑虎难下，只支支吾吾地说了句：“真拿你没办法。” …… 科斯蒂奇的转会进展得异常顺利，曼城作为背靠石油佬的球队出手也向来大方，特别是对于当今足坛可遇而不可求的门将好苗子更是豪掷千金，以2000万欧的价格将这位妖星招至麾下。 离开沃尔夫斯堡的那一天科斯蒂奇是一个人，但当他赶到机场值机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凯文！”科斯蒂奇当即扔下行李，给了这位德国足球历史上第五位外籍足球先生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们的相识源自于2014年，那年的他是刚刚稳定首发的愣头青门将，德布劳内则是刚刚转会加盟球队的新人。 陌生的环境，内敛的性格，他们是整支球队最格格不入的存在，也是最能走到一起的人。 汉诺威机场行人熙熙攘攘，值机的长队又一眼望不到头，多数旅客的视线都毫不掩饰地落在这两个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青年身上。 两人却浑然不知，只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之中。 他们这赛季都被曼城买下，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 “米洛，你的东西怎么这么少?”两人交谈用的是德语，都在德国打拼好几年，会另外一门外语不是什么新鲜事。 科斯蒂奇拉了拉随身的那一个小行李箱，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没什么好带走的，在哪都一样。” 何以为家呢？物欲不高终究是他一直以来的困扰。 待到涌上脑门的喜悦淡下，两人寻了一个墙角位置就坐，话题不可避免就拐了个弯。 “曼彻斯特?我对那儿印象算不上太好。”德布劳内嚼着刚刚从机场商店买来的天价酸奶，如是点评道。 他是被伦敦蓝军切尔西从亨克手下买来英超的，虽然刚来就被扔到德甲练级，但还是在1314赛季短暂回归过英伦，体验过那里的风情。 “那太爱下雨了，阴雨绵绵的地方总不讨喜。” 最终，德布劳内还是给出解释。 科斯蒂奇无所谓，还出言宽慰：“没关系，总有优缺点，德国也不见得气候宜人，冬天又冷又长呢。” 德布劳内觉得有理，只是因为嘴里还含着酸奶，只能发出两声气音附和，他伸手在随身的行李箱中翻找，摸出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尝尝。” 科斯蒂奇还没打开就知道里边放着什么。球场上的德布劳内是喂饼大师，是前锋最爱的那类中场球员，场下颇爱做些甜点，是实打实的手艺达人。 那是一盒蛋挞，不多不少正好四个。 航站楼四面都是透光的玻璃，白天格外明亮，科斯蒂奇面上的表情虽还自然，悬空的手却有些犹豫，他的目光在那四个蛋挞上扫过，最后只拿起了一个。 德布劳内看的很清楚，他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抱歉。”他明白自己这又是让人误会了，迅速蛋挞塞到了自家嘴里，声音含糊地夸赞道，“味道一如既往的好。” “这一盒都是给你的。”德布劳内将蛋挞盒往他怀里推了推，语气不容拒绝，“也不用纠结回什么礼，只是一盒蛋挞而已，老是这样你不嫌麻烦啊？” 心事被戳穿，科斯蒂奇有些不自在，尴尬地理了理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得到的东西都应该是被标上价格的、礼尚往来的、或者说是需要维持的，就像狼堡和曼城买他，他就需要帮球队守好大门一样。没人教过他该如何和别人相处，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生存之道。 “抱歉。”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脱口而出的又是一句道歉。 德布劳内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格外高挑的东欧【注1】青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情绪在胸口反复翻涌半天，只是还没说出口就被过来催促安检的工作人员给打断了。 两人只得匆匆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前往曼彻斯特的飞机。 …… 两人合住的请求出乎意料是由科斯蒂奇提出的，那是在飞机上的时候，他们的位置离得极近，德布劳内正在刷着ins出神，耳畔就听见了他的声音。 “凯文，你找到房子了吗？”他似乎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甚至不待德布劳内反应就一股脑儿的将话全抖了出来，“我可以和你合住一段时间吗？不会太久，就像以前在狼堡时候那样，你知道的我不会打扰到你的私人空间。我经纪人联系的房屋中介目前还没回我消息……” 第2章 “行。” “而且我还可以…你说什么?”科斯蒂奇还在沉浸于自己的游说世界中，根本没注意到德布劳内究竟说了什么，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这在他意料之外。 “我说行。”德布劳内放下手机，笑意盈盈地问道，“怎么才23岁耳朵就不好使了？” 科斯蒂奇脑海里设想过无数次德布劳内会给出的答案，有一口否决的，有再三纠结最后推脱的，也有犹豫片刻最后答应的……只是唯独没有直接了当答应的。 德布劳内的瞳色不是简单的琥珀色，其中夹杂着一丝钴蓝，平日看不真切，只有真正直视他眼睛的时候才能捕捉到。 但这一秒钟，借助着机舱窗户的光，科斯蒂奇看到了。 “谢谢。” 他又回到之前那副闷葫芦的模样了，德布劳内觉也不觉得没趣，反而看向了他还在抓挠的裤腿，那里被揉搓出的痕迹将他的心境暴露的一干二净。 得了，即使百般劝告，到了曼市估计又会收到一个包扎好的精美礼盒了。 …… 果然，待到两人在曼市安定好没几天后，德布劳内就在客厅的餐桌上发现了一个礼盒，下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谢谢你，凯文。也没有落款，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送的。 啧了一声，德布劳内还是将纸条揣进了裤兜，伸手打开了那个小盒子。 那是一个袖扣，钴蓝色宝石镶嵌的，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但是做工瞧着也精细。 将它拿到自己西装上比了比，德布劳内还挺喜欢，将它放在了衣柜的第一层，琢磨着什么时候有活动得正装出席了就佩戴上。 这几天曼城还没有开始训练，两人都无事可做，基本都是宅在家里，但他们却很少在屋内碰面过。科斯蒂奇倔的像头驴似的，似乎觉得不在合住室友面前露面就是不打扰别人。 晚间德布劳内喜欢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书，椅子随着摇摆的幅度“咯吱咯吱”响的不停。他瞧见科斯蒂奇的房门开了，探出个亚麻色脑袋四处张望了两下，没发现什么又缩了回去。 过了一段时间，咯吱声再响，不出意外那扇门又开了，那个脑袋又露出来了，只是还是一无所获。 他觉得好笑，摇晃椅子的力道加大了点，这才如愿看到那个像是地鼠探头一般的人走出了房门。 “是凯文啊……”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阳台留着一盏供他读书的夜灯，科斯蒂奇面上的神情看不真切，语气有些飘忽。 他装作不知：“嗯，怎么了?” “没事没事。”科斯蒂奇语速很快，匆匆扔下这句就回了房间，只剩下一句，“凯文那你早点休息。”从门后悠悠传来。 德布劳内没有接话，只是将手中的书本合上，将惯例的夜读结束时间往前调了一节。 作者有话说： ---------------------- 【注1】：严格意义上讲波黑属于东南欧或者巴尔干地区。但在广义上的“东欧”概念之中，它也常常被归入，尤其是语言、文化、历史上。 偷偷开文～大家冬至快乐呀，记得吃汤圆、饺子或者喝羊肉汤～ 谢谢大家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2章 碰撞 曼城在本赛季开始之前还有几场热身赛和国际杯赛要踢，但这一切都和这两人没有半点关系，因为他们的转会是在八月才最终敲定下来的。于是，当新队友还在为了季前准备挥洒汗水的时候，两位新援反而迎来了一段空闲期。 “再来个帽子。”德布劳内打量了一眼被墨镜遮盖住半张脸的科斯蒂奇，不由分说将一顶鸭舌帽递到了他的手中。“周末的球场人总是格外多，特别我们还是新援。” 两人这是打算趁着还没有开始训练，先去伊蒂哈德（曼城主场）感受一下比赛氛围。 “谢....”才刚冒个气音，科斯蒂奇就回想起了几日前德布劳内说的话，默默地将话头咽下，抢在他拿钥匙之前开口，“我来开车。” 德布劳内不急着拒绝，挑了挑眉，抛出了实质性问题：“也行，那你熟悉这边的路况吗？” “em......” “还是我来吧。” 最终还是德布劳内担任了此次行程的专职司机，他的驾照是在十八岁时候拿的，这些年辗转多国，倒也算是老司机，车技沉稳熟练。 “你把那辆大众运来英国了？”一路上没有人打开车载音响，显得有些无聊，德布劳内挑选了一个适当的话题当做了本场聊天的开场。 科斯蒂奇眼神有些躲闪：“对，也还能开嘛。” “但我担心会出现安全上的问题，那辆车好像有些年头了，定期去检查了吗？”今日的曼市难得是个艳阳天，德布劳内的心情还算不错，语气也显得轻快。 科斯蒂奇倒是一贯地避重就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边缘：“去年刚刚做过安检，没事。” 那辆车是在德国买的二手车，大众高尔夫，2008年上市的一款，市价对于他们这个薪资的球员而言一点也不高，更别提还是二手。 德布劳内不解的点就在于此，米洛也没有什么不良好嗜好，更没有成家立业，为何会过着这般苦行僧一样的生活? 可他深知话题的边界，也没有多问，伸手将车载音响打开，调到了个喜欢的电台频道，车内顿时就被动感的音乐所侵占。 科斯蒂奇也悄悄将自己挺直的脊背放松，将窗户下调一截，侧眼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出神。 ...... 两人是和普通球迷一样买票坐在看台上观赛的，本场虽然只是个国际冠军杯，但胜在对手是强队皇马，场内的氛围相当不错。 相较于科斯蒂奇那要将自己缩到帽檐下的拘谨，德布劳内就要享受很多。他时不时点评一下场上球员的表现，又时不时跟着场边球迷一起呐喊，甚至都差点忘了身边朋友的存在。 科斯蒂奇不动声色将帽檐拉低了几分，正想要提醒一下还在沉浸式观赛的人，就见着大屏幕上先出现了二人的身影。 那其实只是被顺带拍到而已，因为他们旁边正有一对因为求婚成功拥吻的小情侣，很显然，这两人才是故事的主角。 “足球向来这般美妙。”德布劳内很欣赏这类因为足球而带起的瞬间，想要回头去自己朋友脸上寻求赞同，却只看见了一双因为过分紧张而乱转的眼珠。 仓促之间，科斯蒂奇还是给出了一个词不达意的评价：“嗯，这确实很令人赞叹。” “是吧，足球总是如此。”德布劳内还是像曾经无数次一般，没有言明两人观点上的冲突，只是顺着话题继续。“皇马的进攻又来，曼城被压得很难受。” 佩莱格里尼手底下这支四年两冠的曼城到底还不是皇马的对手，现在是下半场第六十九分钟，皇马就已经三球领先了。 临侧有城迷在吐槽本场曼城的后防线状态也太差了，其中门将乔·哈特是被吐槽的最惨的那个，又因为情绪激动，言语稍显刻薄。 “不是！”科斯蒂奇有些听不下去了。他转头想要反驳那几个球迷的话，他想说这根本就不是门将的锅，明明曼城整个战术都被对方洞察，长传轻而易举就能直冲腹地，而乔·哈特的面前根本没有协防之人。 但对上那几个球迷的目光，他张了张嘴，那些为同行辩护的话却又如鲠在喉。他只是迅速转身，面向看台，沉默地不发一语。 好半晌，离得近的德布劳内才听到一句快速的、几不可闻的低语：“……那根本不应该是门将的问题。” “当然，你是对的。”德布劳内拍拍他的肩膀，又朝着身后几个怒目而视的球迷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小插曲只在十来秒的时候就过去，场上的形势已经改变，克罗斯直挂死角的世界波被状态突然神勇的乔·哈特奋力扑出。 听着身后那几个刚刚还在怒斥的球迷立马又换上了一副夸赞自己门将牛逼的表情，科斯蒂奇面上难得带上了些笑意。只是因为面上肌肉实在不灵动，表情看上去有些怪异。 “嗯。”他低声说，这次是对着德布劳内，“谢谢你凯文。” 德布劳内倒也没有再指出科斯蒂奇这刻在骨子里爱说谢谢的毛病了，因为他能够感受得出此时好友的身心愉悦。 比赛最终是以1-3收尾的，曼城丢掉了这座不算太重要的冠军，但最后几分钟由门将乔·哈特发起的一次长传冲吊还是改写了比分。 赛后场边的球迷还在津津乐道于下半场自家门将的神兵天降，而刚刚还在观赛的两人早已经收拾好东西，悄无声息地溜回停车场了。 …… 曼城的训练基地城市足球学院毗邻主场伊蒂哈德，建成于2014年，耗资2亿英镑，今年正好是投入使用的第一年。 报到的那一天是8月7号，距离本赛季第一轮英超开赛仅有5天。两人也没有抱着刚来曼城就有首发或者替补出场的想法，又都不是闹挺的性子，打过招呼就安静地站在队伍里，等待着主教练的到来。 第3章 佩莱格里尼和大多数足球教练一样，球员时代名声不显，执教生涯却名声响亮。先后执教过河床、比利亚雷亚尔、皇马等等一众顶尖球队，还帮曼城拿下了1314赛季的联赛和英联杯冠军。 他的执教风格以追求控球和有序地进攻组织著称，再加之个人性格冷静、儒雅、理智和那在足球世界之中格外傲人的民用工程学士学位而被人称为“智利工程师”。 此时，这位已经62岁，将银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老人正站在人堆前，平静地扫过面前一张又一张年轻的面庞。 他向来是认为适当而健康的竞争有益于球队整体实力提升的，所以才会在球队门将盈余之时还让曼城的体育总监贝吉里斯坦引进科斯蒂奇。 照例完成迎新仪式之后，他没有选择回到办公室，而是站在场边看起了这些年轻的球员在健身房挥洒汗水。 这是无聊的，但总能观察到一些有意思的瞬间。 乔·哈特的性格和他的扑救一般大开大合、热情开朗。作为英格兰国门，又是球队老将。他在更衣室内向来很吃得开。他对球队新挖来的高价门将很感兴趣，现在正围在还在举哑铃的科斯蒂奇身侧打转，满脸写着跃跃欲试的交谈欲望，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开口说话的机会罢了。 终于，在科斯蒂奇又做完一组卧推之后，正坐起身用毛巾擦拭汗水的时候。乔·哈特行动了，他将一瓶运动饮料递到了科斯蒂奇的面前：“你叫米洛什是吗?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谢谢。”科斯蒂奇老早就发现了这个一直在周边晃悠的金毛，他后背上的汗水一半是因为运动，一半是因为紧张。毕竟这不但是队友，还是直接竞争的队友。“可以。” 他接过饮料，声音因为刚刚的运动略带上了些喘气声，回答简短得不能再短。 这过于言简意赅的回答，落在旁人眼底有在摆架子的嫌疑，健身房内多数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撇向这侧。 不远处，正在和德布劳内交谈的孔帕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和德布劳内是国家队队友，两人相熟一些，作为队长的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惊讶之处，反而对着德布劳内道：“他这模样倒是让我想起了刚认识你时，你在国家队给人的感觉。” “什么感觉?”德布劳内饶有兴致地追问，他倒是第一次听队长讲起这件事。 孔帕尼揶揄道：“看起来很拽啊。你场上场下都绷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吐了你的饼一样。” 德布劳内步入国家队格外的早，那时候的他不像现在这般沉稳，有时会表现出情绪化的一面。当然，那是因为他太重视足球了，绿茵场上的种种情绪会被他尽数带到场下来，给人造成一种这小子场上表现得也不好，场下到底在拽个什么的错觉。 而科斯蒂奇，则是性格上的缺陷被误解，孔帕尼的话确实没有毛病，这两人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格外的相似。 佩莱格里尼没有在健身房停留太久，观察到一些自认为满意的瞬间，就打道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3章 礼物 这个夏窗曼城砸了一亿多英镑下去，挖来了包括德布劳内、斯特林、奥塔门迪、科斯蒂奇在内的一众球星，是从前场到后场的全方位补强。 这倒也不是曼城钱多到没处花了非得这么大手笔的投资，而是因为现如今的曼城正面临着无法避免的“高龄化”危机。 球队的主力框架基本成型于2012年那个戏剧性的夺冠赛季，而今时光荏苒，三年已过。当年正值当打之年的主力们，如今大多都已经过了巅峰期。后防线上，平均年龄都在30岁以上。中场上也同样如此，亚亚·图雷、费尔南迪尼奥一个33岁一个32岁，昔日覆盖全场的跑动能力已经可见下滑的迹象。 后防线和中场上的老化。相应的，门将的重要性就体现了出来，乔·哈特虽然是英格兰国门，但神一场鬼一场的发挥实在是让人难以放心。 在众多引援之中，德布劳内和奥塔门迪是最早获得稳定出场机会的人。那是9月12号，英超第5轮比赛，客场对阵水晶宫。 二门进入首发大名单再正常不过，这也是科斯蒂奇坐在替补席上看的第五场英超比赛了。 但这场是不一样的，水晶宫不是强敌，他们是两个赛季前才从英冠晋级，且一直徘徊在降级区的队伍。按道理而言，这并不是三个赛季一冠两亚的曼城该头疼的存在。 可事实就是如此，上半场开场仅仅十二分钟，曼城主力中锋阿圭罗和水晶宫后卫相撞倒地久久不起，最终在队医的搀扶之下一瘸一拐黯然离场。 紧要关头，德布劳内临危受命，脱掉背心，替补上场。 阿圭罗落座在了科斯蒂奇的旁边，他的伤在大腿，又被动作粗鲁的水晶宫后卫踹坏了球裤，现在正有些尴尬地露着雪白的屁股蛋。 他正在纠结自己到底是该无视周遭的视线直接原地换一件球裤，还是该硬着头皮坐个三十多分钟等待中场休息再去更衣室换掉的时候，面前就先被递过来了一条毛毯。 “谢谢你，米洛什！”阿圭罗满眼感激，连忙扯过毛毯将自己的春光遮盖得严严实实。 直白的感谢不在科斯蒂奇大脑的cpu处理程序里，他只是小幅度点头，继续看起了比赛。 但阿圭罗可不是什么安静的性子，又加之科斯蒂奇这么一释放善意，让他有一种这人其实只是在装高冷的错觉。 “你和凯文住在一起吗？” “嗯。”科斯蒂奇不明所以，但也是礼节性给了回答。 “我看你们关系挺好，还坐一辆车上班。” 阿圭罗在英超踢了好几年球了，英语水平却还是相当低下。事实上他可不只讲了这么点，只是科斯蒂奇能听懂的只有这么多。 “我...”他在脑海里仔细思索了一番对于这段关系的定义，是同事？好像太生分了。是队友？好像又太片面了。是朋友？好像又太轻描淡写了。 “嗯，我们是好朋友。” 最终，他在自己那本就不太充盈的词汇库里搜寻到了一个最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那可太棒了，我也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我跟你讲，你知道巴塞罗那.....” 阿圭罗的话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本就不擅长应付这一场面的科斯蒂奇只觉得如坐针毡，只能将注意力放在球场上。 好在此时的足球拯救了他，上半场一直和保级队踢得有来有回的曼城在最后几分钟迎来了一次相当不错的机会。 是老当益壮的亚亚·图雷在中场的抢断，转身回做，分球给了赶来接应的德布劳内。阿圭罗的下场导致现在曼城承担主要攻击任务的是27岁的科特迪瓦前锋博尼，可他却被水晶宫后卫防守卡得死死的，根本没有一点接球空间。 那能怎么办？前锋做不到的事，我们中场自会解决。 德布劳内的带球速度快如闪电，不熟悉他的英超球员很容易就吃了个大亏，只能看见那抹白色（客场球衣）身影光速闪过，想要阻止早已来不及。 弧顶处！起脚！远射！球进！ “好球！”科斯蒂奇微微从座椅上弹起，双手握成拳，小声呐喊。他早已经忘记身侧阿圭罗操着那口西班牙风味的英语到底在讲个什么了，或者说，他是故意忘记的。 作为职业球员的阿圭罗即使在闲聊也对球场上发生的事情洞若观火，热情的南美人顿时就忘乎所以，当即拥抱住了身侧的队友，和他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直到察觉到怀里队友身体过分的僵直，他才缓缓松开。两人视线相撞，他看到科斯蒂奇的唇瓣抿得发白，听到那声：“嘶...kun..好像该回更衣室了。” “行。”他望着几乎是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就仓皇逃窜回更衣室的队友，和此时下场赶来关心他伤势的大卫·席尔瓦吹了个口哨。 席尔瓦撞了撞他的肩膀：“搞什么呢你？” “秘密。”阿圭罗故作神秘道。 席尔瓦也不跟他扯白，大步流星地朝着球员通道走去。 下半场的曼城似乎才解开了枷锁，和上半场那副和保级队缠绵悱恻的模样全然不同，奥塔门迪的上场解了后场失活的燃眉之急，状态奇佳的德布劳内又盘活了失衡的中场，3-0稳稳拿下了这3分。 替补席上，阿圭罗已经摸清楚了新队友那面具下的柔软，哪怕那人鲜少做出回复，喋喋不休的话语也依旧没有停止过。 他现在还在信誓旦旦地说道：“真的，他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前锋，比我还厉害的那种。” “是梅西吗？”这是刚刚结束完本场mvp采访，回到替补席上找科斯蒂奇的德布劳内。 阿圭罗点头：“当然是里奥。” “你们这是……聊了一整场的梅西?”德布劳内在场上就瞧见替补席上的动静了，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第4章 “百分之八十吧。”阿圭罗略显局促地摸摸鼻子，末了又补充道，“剩下百分之二十在夸赞你在场上的表现。真的超赞，凯文。” 科斯蒂奇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浑身散发着能量耗尽的疲惫气场，待到德布劳内的视线转过来，他才打起精神夸赞道：“mvp理所应当。” …… 快乐男孩斯特林不止在场上快乐，在场下也是会格外享受生活的那一卦。他是个真正的e人，乐于在社交之中为自己蓄能。 这个赛季曼城的第一次小规模聚会就是他发起的，除了还在伤病接受治疗的球员以外，多数球员都在他的受邀名单之列，而科斯蒂奇当然也在。 9月末，结束完和苦主热刺的主场比赛之后，斯特林拦下了拿着浴巾准备去洗漱间冲澡的科斯蒂奇。 “嘿，米洛什，这个周日有空吗？我们有个party，你愿意来参加吗？”他的姿势带有年轻人特有的痞气，一只手撑着墙壁，一只手垂落腰间，将人牢牢桎梏在更衣室的长凳上，语气又格外的轻佻。 如果不是那面上友善的笑意不似作假，科斯蒂奇都要以为这又是和狼堡一样的更衣室霸凌了。 “抱歉，我有事。” 生硬的语气让斯特林错愕了几秒，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继续补充道：“很有趣的，位置也很近，你可以和凯文一起来呀。大家就是一起喝点东西，聊聊天。” “我…”科斯蒂奇开始拼命在脑海里组织言语，他明白这是个好意的邀请，想让帮助自己快速融入更衣室，也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接受，或者至少找个委婉一点的理由。“抱歉。” 但这很困难，哪怕腹稿打了一遍又一遍，哪怕脑海里的话已经堆叠如山，他脱口而出的却还是那一句抱歉。 “没事哈哈，下次我们再聚也一样。”斯特林大抵也消化了这场插曲，摆摆手留下了一句圆场的话就转身离开了。 哪怕浴巾已经因为重力的作用垂落至脚下了，科斯蒂奇的姿势还是没有任何地改变，他在望着斯特林离开的方向出神，思绪在翻涌，却难以言明。 …… “哇！这是哪位甜心给我准备的惊喜！”三天假期已过，斯特林刚刚进更衣室大门就在自己位置上发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他忙不迭打开，才发现那是一个某果新款运动手表，“酷！这也太酷了！” 乔·哈特凑上前来艳羡道：“离圣诞节还有好长时间呢，你这就先遇上圣诞老人了?” “快看盒子里有没有纸条，是不是哪位爱慕你的工作人员送的?”刚刚伤愈复出的阿圭罗调侃道。 亚亚·图雷则是“恶意”揣测：“可能是拉希姆（斯特林）昨晚放在这的，准备今早故意让我们羡慕呢。” “队长！队长！你看这有人在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呢。”斯特林只是一味的让孔帕尼来主持公道。 孔帕尼倒是没有管他这一番耍宝：“得了，我承认你是今天的幸运男孩行了吧。” 更衣室的一角，德布劳内将这一番景象尽收眼底，他转头看向了身侧不发一语只是沉默的收拾柜子的科斯蒂奇，微微一笑。 聪明的丁师早已经洞察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努力的 第4章 首秀（一） 作为因竞争引进的二门，想要拿到首发并不容易，科斯蒂奇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并没有表现出一点心浮气躁。他只是早到晚归，默默地在训练场上扮演好那个沉默寡言却又无比努力的替补形象。 某日加练结束，他正在边收拾自己东西，边等待在另外一个区域做自己项目的德布劳内。 也许是察觉到了队内竞争的味道在弥漫，这段时间留下来加训的人不在少数，纳斯里、德米凯利斯、乔哈特就是其中的典型。 德米凯利斯是中后卫，现年已经三十五岁，先后经历过多家大型俱乐部，经验相当充足。几人结伴路过之时，他就是最先注意到科斯蒂奇在场的人。 “我说你这几天怎么训练那么积极呢，原来是感受到压力了啊。”他朝着科斯蒂奇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朝着身侧的乔·哈特打趣道。 “你才发现啊，这几天乔连发型都格外用心打理了，那不摆明了不想在新队友面前丢了面嘛。”纳斯里时年28岁，属于现在这支曼城里难得一见的刺头型球员。 乔·哈特才不会承认自己这是在紧张，反驳道：“保持职业形象也是足球运动员的基本素养好吧，萨米尔（纳斯里）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嘁，我咋不信呢？”纳斯里做势要往科斯蒂奇那边走去，嘴里还在嚷嚷着，“说真的，乔，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有一双波黑的眼睛在一直盯着你看？” 乔·哈特赶忙把他拉住，这些天他也尝试着和自己的竞争对象接触，可每次都碰了壁。如果不是看到除了德布劳内以外，科斯蒂奇对待所有人都这样，他都要以为对方这是看不起自己，故意激化矛盾来着。 “你们两个无不无聊！”他倒也没有生气，只是玩笑似得想要将话题揭过，“我这两天的睡眠质量相当的好。” “别紧张，乔。萨米尔说得对，当年我还在拜仁的时候，每次知道有新中卫要来试训，我也会将闹钟调早半个小时，专门用来刮胡子呢。”德米凯利斯却没有放过他，还在抓着之前的话题不放。 科斯蒂奇表面上在专心于收拾自己的东西，事实上耳朵已经竖得笔直，将三人的谈话一句不漏地听了进去。 这种场面对于他来说有点太超纲了，只能刻意将手上的动作放慢，祈祷着这三人赶紧闲聊完离开。 但很显然，这是没用的，乔·哈特还是没有拦住纳斯里，三人你拉我拽还是来到了他的面前。 “小子，之前那次扑救漂亮极了，我都要怀疑你手套里是不是藏了两块吸铁石了。”作为法国四小天鹅之一的纳斯里有着出色的外貌，低下脑袋和你友好交谈的时候，会很容易因此忽视掉他语气上的轻佻。 但科斯蒂奇不会，因为他根本没有抬起头，压根不会和对方对上眼，他只是含糊地应了两声：“嗯...谢谢。” 这说的是下午分队训练的时候，科斯蒂奇堪称b队的叹息之墙，化解了一次又一次a队的进攻。期间，纳斯里的外脚背世界波必进球也是被他稳稳收入怀中。 “哈哈，米洛什，你刚刚都听见了吧，他们这是在故意诋毁我呢。”乔·哈特拉着纳斯里的手还没有放开，似乎是真怕这人将这件小事继续放大，连忙站出来圆话。“他们就是想看我们门将先打起来，好站在一旁看笑话！别理他们。” “对，别有压力孩子，乔只是担心你把他那'更衣室最爱用发胶奖'给一起抢走了而已。”德米凯利斯也轻轻拍了拍科斯蒂奇的肩膀安慰道。 科斯蒂奇有些不适，下意识微微侧开了身子，将这个动作给躲了过去。 面前三人还在为他这个动作感到吃惊，下一秒更令人吃惊的话又来了。 “这是一个公平的竞争。我们每天都在训练中会彼此推动。我的工作是守护球门，无论对手和队友是谁。” 生硬、正式、严肃、不合时宜，却又显得格外的真实。他能感受到这是队友的调侃，不是刻意的刁难，但他贫瘠的社交知识不能让他以轻松的话语将这件事情揭过，只能以最严肃的职业态度回应。 经验老道的德米凯利斯都有长达好几秒的愣神。乔·哈特更不用说，他甚至有些无奈，他不想要将这件事言明，身边的队友却一个又一个站出来想当判官。 唯独纳斯里却是颇感意外，看着科斯蒂奇的眼神之中还透露出几分欣赏之意。他还想要开口将天继续聊下去，就见着眼前人拿起背包，先一步离开了。 只留下了一句模糊不清的“凯文结束了，我先走了。” ...... 高价引入，天赋出众的二门不可能一直被放在替补席上看饮水机，综合考量了科斯蒂奇这两月来的训练状态。佩莱格里尼决定先让他在不太重要的杯赛上试试深浅。 十月末，英联杯八分之一决赛，对阵莱斯特城，科斯蒂奇迎来了自己英超的首次亮相。 莱斯特城是一个赛季前才从英冠升上的球队，上个赛季也只是堪堪挣扎出降级区，最后几轮才保级成功。 但他们和水晶宫可不一样，夏窗高新挖来来了“补锅将”拉涅利担任主教练，又花了近四千万的资金用于引援。这笔钱或许在豪门看来不过是洒洒水，但对于一支常年征战英冠英甲的小球队而言可是相当一大笔支出。 更别提这比钱确实能听到响，目前本赛季英超刚刚过去10轮，莱斯特城以6胜3平1负的成绩位列积分榜第3，可是成为了前六名中唯一不是big6的小球队，甚至排名比因为9月发挥不佳而连平好几场的曼城都要高。 第5章 初冬的曼市气温不算低，但冷意却是浓烈得惊人，再加之多日不见阳光，空气中的水汽肆意滋生，让人格外的难受。 作为东欧人，科斯蒂奇是不怕冷，但也受不住这分外湿润的空气，现在正在有些难耐地整理着自己身上的球衣。 “别担心，小伙子。”孔帕尼因伤缺阵，队长袖标戴到了亚亚·图雷的肩膀上，此时的他正在好心的安慰这个看起来有些紧张的新人。“球迷们在期待你的发挥呢。” 科斯蒂奇也没有解释刚刚自己是在整理衣物，只是小幅度点头接受了这份好意。 德布劳内是不会担心科斯蒂奇的状态的，因为早在德甲，他就知道这人场上和场下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现在在球员通道内，他也只是稍稍朝后瞥了眼身后两人的情况。 …… 对于科斯蒂奇而言，这一场是无聊的。因为面对纸面实力更强劲的曼城，拉涅利毫无意外地摆出了541的大巴阵。 看着对面门将小舒梅切尔忙得脚不沾地的同时还能屡屡奉献出惊为天人的神扑，他默默地调紧了几分自己门将手套上的松紧黏带。 他的背后就是曼城球迷，他们的助威声大得惊人，随着曼城球员的进攻此起彼伏。 因为长时间对手都没有组织起有效的进攻，甚至于连球都鲜少带过半场，他门前的后卫们都前插得过于深入，离他最近的中后卫曼加拉都已经走出了大禁区的边缘。 这很正常，他只是瞟了他们一眼，又将精力放在了足球的身上。 此时足球正在曼城右后卫萨巴莱塔的脚下，他就是所有后卫里前插的最为深入的那一个，现在已经到了莱斯特城的右侧小禁区，只要传中成功就是一次不错的射门机会。 都是后卫，防守他的莱斯特城球员可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干脆利落的卡位，队友再来一脚抢断，将他整个人耍得团团转。随即又是回拨给门将小舒梅切尔。 科斯蒂奇的视力很好，即使离了近百米远也将这一切看的清楚。 一直玩防守反击的球队，成功断下足球之后会干什么？ 当然是反击啊。 小舒梅切尔当即将皮球往空中一扔，直接踹向了它的中下部，弧线高而远，落点是整个阵型最外围的大中锋瓦尔迪。 在本赛季开赛之前瓦尔迪在足球世界之中还查无此人（指名声），但当英超进行过10轮之后，这个英格兰人早已经名声大噪，因为之前每每对上豪门都有出色发挥而被媒体们冠以“豪门克星”的称号。 那么，现在的曼城算不算豪门呢？ 高速带球的瓦尔迪才不会管这些，现在他的眼前只有那个由第一次在英超登场的二门所把守的曼城大门。 科斯蒂奇眼睛也不敢眨一下，他的面前同样没有别人，后卫们早就醉心于进攻，此时要想回追早已经来不及。 换句话说，这就是个单刀。 谁家好人第一次在杯赛上出场就面对单刀啊，场边的乔·哈特已经有些不敢看了，他用双手死捂住自己的双眼，为这个可怜的二门祈福。 刚刚伤愈还不适合首发的纳斯里可不管这么多，还在“好心”帮他转告场上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5章 首秀（二） “瓦尔迪现在简直就和莱斯特城队徽上的狐狸一模一样。”纳斯里似乎成为了乔·哈特的专职解说，语气和场上的局势一样紧绷、急切，“他晃开了角度，要起脚射门了——” 乔·哈特呼吸一紧，腾出一只手去拍纳斯里的肩膀，像是想要阻止他继续讲下去。 但是这完全是徒劳，他骤然拔高的声音是和场边球迷的欢呼声一起传到乔·哈特的耳朵里的。 “草！！！太帅了！米洛什这家伙！他做到了！” 乔·哈特的耳朵一动，瞬间将掩盖眼睛的手给拿了下来。视线恢复的那一刻，他正好看见了科斯蒂奇在球场上挥手庆祝的那一幕。 那个动作带有科斯蒂奇特有的印记，不情绪外放，不激情，不刻意，仿佛破坏了对手的单刀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你知道他刚刚干了什么吗？”纳斯里的声音传来。 乔·哈特下意识追问：“什么？” “瓦尔迪刚刚进小禁区，他就冲出来了！就像一只狮子一样，那么果决！那么迅速！一爪将足球给拍飞了！我甚至感觉对方的鞋钉都差点擦到他的脸上了！”纳斯里现在只是在沉浸式吹捧自己队友的神仙发挥，俨然忘记了身侧坐着的是这位队友的直接竞争对手。 好在乔·哈特并不介意，他甚至有些懊恼：“可恶，竟然错过了这么精彩的一幕，真是可惜。” 球场上，惊魂未定的德米凯利斯此时才堪堪赶回，刚刚那一瞬间差点要被吓得魂飞魄散了。他的面上带那种后卫干了亏心事时特有的窘迫感，冲到科斯蒂奇的身边，语气里充满了感激与赞叹：“上帝！还好有你。” 他下意识想要顺手拍拍科斯蒂奇的肩膀，伸出手瞬间又想起了之前在训练场下的尴尬，动作顿时僵在半空，最终有些不自然的收了回来，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嗯。”回应他的，依旧是没有任何情绪的气音，科斯蒂奇将球揣入怀中提醒道，“该开球了。” 德米凯利斯依言朝着自己位置走去。 接下来十来分钟，曼城的进攻依旧凶猛，莱斯特城也还是按着主教练给他们营造的蓝图来玩着防反。 门将是孤独的，玩攻势足球的门将更是。 科斯蒂奇又回到之前无聊的模样了，他在原地小幅度蹦跳，维持着自己的体温，但眼神却从未离开过足球。 这场是小舒梅切尔的个人表演秀，他化解了曼城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也带动了全场曼城球迷的情绪。 “唉——” 是身后球迷传来的抱怨声，德布劳内的妙传，阿圭罗的挑射又被小舒梅切尔化解了。 科斯蒂奇的视线被莱斯特城禁区内的球员们挡着，无法清晰瞧见射门的细节，但一种门将的直觉瞬间让他察觉到了不对。 果然，下一秒，属于莱斯特城的反击又到来了。 这次不是单打独斗，是马赫雷斯和瓦尔迪两人，他们速度持平，进展相当，一个在边路狂飙，一个在中路伺机行动。 德米凯利斯吃了上次的教训，留在了自己的防区，可是已经三十五岁的他又吃了速度下滑的亏，马赫雷斯左右拨球之后迅速起速，将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转瞬之间，科斯蒂奇就面对上了一打二的局面，马赫雷斯有射门的机会，同样的，中路待命的瓦尔迪也有。 科斯蒂奇的瞳孔微微紧缩，他的目光依旧没有游移，死死地盯着那颗命运由他人执掌的足球。 他看到马赫雷斯的左脚先动了，那是这人的惯用脚，他在赛前资料里看到过。 所以这是射门？ 不对！在起跳的一瞬间，科斯蒂奇就反应过来了，他凭借着优越的核心力硬生生扭转了自己的倾斜方向。 不是射门！是传中！ 中路的瓦尔迪瞬间起跳，头槌攻门！在落地的一瞬间他都想好要用一个什么样帅气的姿势庆祝了，眼角余光却瞧见了一个高大的黑影一闪而过。 瓦尔迪：？？？这门将不是已经先做出向左扑救的姿势了吗？这他爹的怎么就弄调整过来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科斯蒂奇犹如一个蓝色的守护神，舒展到极致的长臂恰好出现在了足球的必经之路上，将足球牢牢地护在自己的身下。 他整个人卧倒在门线之外，这是在拖延时间，也是在告诉面前这两个莱斯特城人没有再补射的机会了！ 有人想要走过来和他庆祝，就是球场上那些常规的拍拍脸、揉揉脑袋等等，他下意识想要逃避。 但当看清楚来人之后，原本紧绷的神经又瞬间松懈了下来。 他感受到脸颊上那温柔的触感，紧接着，他又听见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米洛，太棒了！你是今天简直超神。” 是刚刚从前场赶回来的德布劳内。 “嗯，谢谢你凯文......但这只是我的工作。”他用最平淡的话语，诉说着心中最雀跃的情绪。 “那好吧，伟大的、只是做好了本职工作的门将先生。”德布劳内被他这故作冷静的回答给逗笑了，“但现在，我们该回更衣室了。” 科斯蒂奇微微一愣，抬头望去，才发现刚刚主裁判已经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只是他被肾上腺素左右，没有听到而已。 更衣室内佩莱格里尼着重表扬了两嘴科斯蒂奇上半场的发挥，语气之中的惊喜不作任何掩饰。 科斯蒂奇靠着窗，不安地整理着自己的腿袜，他感受到了周遭队友的打量，这让他相当不舒服。 好在这种局面没有持续太久，佩公很快就将话题转移到了下半场的调整上。 第6章 走出更衣室之前，阿圭罗故意落后两步，亲切而夸张地将手搭到了科斯蒂奇的肩膀上，用着激昂的语气毫不吝啬地夸赞道：“酷毙了！说真的，米洛什你在场上简直是超人！” 德布劳内在他俩身前，闻言脑袋后撇，帮他解了围：“kun，你一会儿多注意我的位置。” “没问题！”面对饼师傅的召唤，阿圭罗瞬间忘记了折磨这个可怜的小门将了，三两步并做跟上了德布劳内的步伐，侧耳倾听着他对于下半场的畅想。 科斯蒂奇这才松了一口气，跟在二人的身后，回到了场上。 佩公的调整效果微乎其微，纳斯里的上场也没有改变任何，场面上还是持续着上半场的局面。 控球率、射门率、射正数，曼城都遥遥领先，但是进球却迟迟没有到来。 反而是莱斯特城在下半场开场的几分钟里有几次极其亮眼的发挥，但相应的，受到拷打的曼城后防线总算睡醒了过来。后卫们肉身封堵，科斯蒂奇高接抵挡，总是能够化险为夷。 这场是杯赛淘汰赛，一场定输赢，如若九十分钟没有结束比赛，就得进行点球大战。 场下双方主教练都在踱步，他们必须得寻到破解之法，点球大战对于双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莱斯特城点球质量不行，曼城则是科斯蒂奇尚且不知道深浅，而乔·哈特扑点能力也是有目共睹。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常规时间即将走完，场边第四官员已经举起了补时五分钟的牌子了。 莱斯特城迎来了最后一次进攻的机会，同样是快速反击，同样还是瓦尔迪，同样还是高速趟球之后的爆射。 但同样也是科斯蒂奇的双手稳稳抱入怀中，场边球迷的惊叹声都还没有结束，就看见场上蓝色身影没有半点迟疑，快速开球！ 你们狐狸城会快速反击，我们曼彻斯特城同样也会！ 那是一个手抛地面球，但胜在力道大，路线选得妙，足球像是一支由腕力惊人的弓箭手射出的利箭一般穿堂而出。 德布劳内从科斯蒂奇抛球的那一秒就开始狂奔，多年的做饼经验告诉他，这个球就是朝着自己来的。 果然，几秒之后，足球撵上了他。没错！是足球追上了他！这记传球的力量简直和提前计算好了一般。 这场他是4231之中靠右的那个中场，承担了一部分右边锋的职责。球场上的他也和场下那个内敛模样相差甚远，他是极有攻击性的、进攻欲望高得惊人的那类球员。 防守他的左后卫辛普森是封堵必进球的高手，但在抢断上却差强人意。他根本碰不到德布劳内脚下那颗足球，只能无力的看到蓝色的身影离球门越来越近。 这一场，德布劳内已经见识到了小舒梅切尔的扑救实力，他没有托大，在靠近小禁区边缘处选择了直接高球传中，剩下的事交给在早已经在中路嗷嗷待哺的阿圭罗。 起脚！挑射！球进！ 脚下技术出众的南美人难得没有任何的花招，朴实无华的射门换来了直接了当的进球。 他用力拥抱住了给自己作饼的德布劳内，肆意地在角旗杆边上庆祝。 满场的曼城球迷也给这两个献上完美绝杀的绝对功臣送上了与之匹配的掌声。 科斯蒂奇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他只是又拉了拉门将手套的松紧，眉宇间也带上了些少见的笑意。 德米凯利斯刚刚和自己的搭档奥塔门迪庆祝完一转眼就将这高冷门将转瞬即逝的温柔给捕捉到了。他小声地和自己的搭档蛐蛐：“其实这个二门大爹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嘛。” 时年27岁的奥塔门迪闻言，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怼：“什么话？我就不是了吗？” 作者有话说： ----------------------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当然不止圣诞，而是每天都要快乐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6章 伤疤 首发表现出色之后，科斯蒂奇又继续回到了自己的替补席上看饮水机。因为与此同时，乔·哈特的表现也同样可圈可点，并且甩脱掉了以往神经刀的标签，接连好几场都有稳定的发挥。 这可给佩莱格里尼高兴得够呛，这些天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淡下去过，时常走到哪儿都是喜笑颜开。 他时常溜达到门将组的训练场地，看着虽然还是名义上的三门实则已经担任起了门将教练的理查德·赖特给两个年轻门将传授经验。 37岁的赖特从事门将行业已经三十年了，他的守门天赋或许不如这两个年轻人顶尖，但如果从经验上来讲，乔·哈特和科斯蒂奇两个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他。 “米洛，你得和后卫们交流。”科斯蒂奇对赖特很尊敬，赖特同样也很喜欢这个话不多的波黑小子，所以叫的不是名字，而是昵称。“他们老自顾自前插独留你一个守那么大一个球门算个什么事！” 科斯蒂奇点头，乖顺地接受他的训导。 乔·哈特也赞同：“对！而且语气一定要凶！不能嬉皮笑脸的，得让他们知道我们才是禁区内的老大！好吧……”他顿了顿，看着科斯蒂奇那副沉静的面容，“我知道你一般也不会嬉皮笑脸。” “嘿！你还说他呢！你就没有嬉皮笑脸了吗？”赖特转头没好气道。 哪知道这一打岔，赖特的话头就落到了自己身上，乔·哈特赶忙举手投降：“我的错！我的错！我明白，理查德（赖特），我下次一定吼得他们怀疑人生，不！直接吼哭他们好吧！” 看着乔·哈特那副明显搞怪的样子，赖特强装出来的威严劲儿也退了下去，耸肩笑个不停。 佩莱格里尼站在三人之后，手中的笔不间断地在本子上记着些什么。 随行的助教道：“其实您之前的担心，现在看来其实没有那么要紧了。” “你说得对。”佩莱格里尼将本子合上，面上的笑意显得格外轻松，“环境会改变人，也会包容人，我们曼城很好，米洛什也很好。” 早前，在新人刚刚来到曼城那会儿，他就在刻意留意过更衣室内的情况。当时的他格外担心这个特立独行的波黑人会融入不了球队，或者是惹出什么乱子来。 毕竟，在足坛，特别是欧洲足坛，往往更推崇外向、自信、善于开玩笑、甚至带点攻击性的“男子气概”文化。 但现在嘛，佩公看着面前还在持续交谈的门将三人组，已经将那在咽喉处跳动了三月有余的心脏给咽了下去了。 …… 零封奖是每一个球队都会设立的，这甚至会写进每一个门将的合同之中。所以，哪怕只是刚刚在一次不重要的杯赛出场过一场，科斯蒂奇也是有奖金的。虽然奖金比不了工资那么多，但当他看到钱打到自己账户里的时候，心情还是格外地愉悦。 他将这笔钱汇给了一个波黑的账户，那是他这些年一直在资助的祖国的公益青训建设。 这个组织是由他养父建立的，成立于1996年1月，就是波黑内战结束的一个月后。 此时他刚刚回到家，才将背包放下，就听到了一声短信提示音响起。他解开手机，才发现那是远在波黑的养父发来的一段视频。 画面里一群小孩在一片开阔球场之中练习颠球，技术很熟练，视频长达十分钟，球就没有落到地上过。 他反手回复了一个大大的点赞表情包过去，发送成功之后却没有放下手机，而是将视频放大，研究起了那球场的草皮。 手机的像素一般，他一点点放大，花了好长时间才确定，那就是假草，是滑跪或者摔倒就会划伤皮肤的塑料。 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就连手机因为长时间没有触碰已经黑屏了都没有反应。 出神了良久，才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缓缓将自己裤子拉开，那里赫然留有一道道平直的伤疤，那是经年累月在集中营，在救济棚，在庇护所踢球时划伤留下的，而凶手就是这些假草和泥地。 我们常常会用“烫伤”来形容假草的划伤，因为这俩的伤口形状极其相似。一个是被高温灼伤而让肌肤大面积皱起或是脱落，另一个是被劣质填充物剐蹭而让表皮瞬间脱离。 他时常会刻意忘记小时候的那些噩梦，但噩梦之所以是噩梦，就在于它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就缠绕上人的脖子，将人一点点吞没，一点点绞杀，再重新把人拖入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没有开灯，室内昏暗至极。他的眉眼低垂，始终未语。 好半晌，才有一句长叹传来。 …… 今日休假，两人难得在并不宽敞的居所内碰了面。 “我多做了份。”德布劳内随手将餐桌前的早餐往外一推，末了，他又怕这人会多想，补充了句，“不吃可浪费了。” 科斯蒂奇老实坐下，拿起刀叉就开始了吞咽，他的吃相很斯文，但速度一点也不慢，趁着吞咽的间隙，有两个模糊不清的单词偷偷溜了出来：“谢…谢谢。” 第7章 “啧……”德布劳内到底还是没有接受他这种时时刻刻将道谢和抱歉挂在嘴边的处事态度，微微不满地咋舌。 科斯蒂奇似有所察，眼神飞快地扫了眼已经低头玩起手机的德布劳内，心里盘算着自己是不是又惹人生气了。 最终，他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解决方法。吃完之后他默默地收走了德布劳内的餐碟，一起拿到厨房刷了。 听着厨房传来的哗哗水声，德布劳内有些莫名地抬头看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又将视线转移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见着人磨蹭好半天才从厨房出来，他提醒道：“收拾一下我们赶紧出发吧。” 今上午有个活动，类似于看望青训小孩，彰显球队人文关怀那类。需要队内好几个球员一起出席，他和科斯蒂奇就在其中。 “行。”科斯蒂奇立马应下，光速回屋背上包，操起外套就闪现到了客厅。 德布劳内觉得好笑：“一会儿可是有媒体呢。” “那倒是。”科斯蒂奇这才恍然，连忙又赶到厕所胡乱抓了两把头发。 德布劳内简直没眼看，事实上他这一番忙碌之下，和之前依旧没有任何区别。 …… 受益于曼苏尔的大笔投资，这些年曼城的青训体系逐渐走向成熟，其中相继涌现了大批天才球员。 比如现如今还在曼城青年队的同年龄段甜菜福登、桑乔、卜拉欣·迪亚斯，还有年龄稍小几岁但同样天赋惊人的特拉福德与帕尔默。 一线队球星到访，小家伙们显得格外激动，球员们还没到，城市足球学院的青训场地就已经热闹非凡。 “你别挤我啊！杰登（桑乔）！”迪亚斯将桑乔往一旁推了推，“你不是有好几件阿圭罗的签名球衣了吗？跟我抢什么！” 桑乔倒是一脸无所谓：“这种东西谁嫌多啊，到时候挂在网站上还可以卖个好价钱呢。” “去去去，你个假球迷。”福登看不下去了，假借着打抱不平的话语，借机将人往一旁挤。 特拉福德还在跟帕尔默吐槽：“你看这些前锋就是这样的，老是心急。” “我也可以踢前锋。”帕尔默白了他一眼，正想要接着吐槽就见着球员们已经开始进场了，随即大喊以求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特拉福德无语至极，这不就应验了吗？ 作为刚刚加入球队甚至只首发过一次的新人，科斯蒂奇以为自己就是被拉个壮丁，走个过场而已，根本不会有什么小球员会注意到这里。 但他忘了，这是在曼城青训，出身这里的小球员谁不是曼城的死忠。【注1】 他还在神游天外呢，耳朵里就传来了一声透亮的少年音。 “米洛什！米洛什！” 他寻声望去，入眼就瞧见个拿着他球衣使劲挥舞的身高和别的小球员格格不入的青年。 他小心翼翼执笔在球衣上签名，结束后试探性问道：“你是门将?” 特拉福德猛点头：“当然！我看了你上一场的比赛，超棒！我还回去补看了你在沃尔夫斯堡的比赛录像，你很厉害！我已经快是你的球迷了！” 科斯蒂奇的职业生涯之中很少直面这样情感浓烈的球迷，德国人总是内敛的，他在狼堡坐稳首发的时间又不长，遇到的就更少。 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喉头几番吞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会努力追上你的，我已经13岁了！”还是特拉福德将话题继续了下去，“对了，我叫詹姆斯·特拉福德。” 科斯蒂奇这才重新找到了说话的能力：“嗯，那我等你。” 待到他走远，一旁帕尔默才打趣道：“你昨天不是还说，你一定会超越乔·哈特的吗？” “守门员一辈子多爱几个前辈怎么了？你之前不还老是说不能在梅西和c罗之间做选择吗？”特拉福德立马予以回击。 “我有这么说吗？！”帕尔默顿时气急，想要跳起来打他的脑门。 特拉福德闻言也开始了阴阳怪气：“哦对对，我记错了，你是说马拉多纳、贝利、亨利、巴洛特利还有好多好多球星之间难以抉择！” “没有巴洛特利！因为菲尔（福登）都说他私下的生活一团糟！”帕尔默当即大声反驳。【注2】 作者有话说： ---------------------- 【注1】：这里有夸大，因为在坊间一直有流传帕尔默其实是曼联球迷（有一张广为流传泡沫穿着曼联球衣的幼年照）。 【注2】：登子真的说过哈哈哈，幼年曼城太子点评当红巴神，谁知自己成年后活成了年少讨厌的模样（指登子带女模进酒店被拍）。 桑乔、福登、迪亚斯，曼城初代青训三杰。后来桑乔远走多特，重新回归英超后给红魔贡献了食堂梗。迪亚斯则是去了皇马，前不久踢曼城还有不错发挥。至于登子，这是真c，让我们把时间调转回2223赛季，看看登子如何天神下凡。 再后来，帕尔默成为了二太子，跟曼城一起拿了五冠王后转会去了切尔西，贡献了要突没突要传没传梗和淇嗨的爱恨情仇。（题外话，在城当二太子的时候，蛙蛙还觉得泡沫是个乖宝宝，去了车后越看越像teenager了） （真是足坛笑梗共一石，曼城青训占八斗。） 最后今年，特拉福德回曼城了！还穿上了1号球衣。但是小特现在还得历练，老城球门还暂由一位意大利实力超群的雇佣兵把守。 还有三太子麦卡蒂（今年转会去森林了），以及后起之秀小刘刘易斯（虽然被称刘神）、鲍勃（虽然时常大伤），奥莱利（这个蛙蛙是真喜欢），老城青训这些年是真不错（满意点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7章 利物浦（一） 多数时候人们困惑的都不是发现不了问题，而是洞察问题之后，那迈向改变的一步该如何踏出。这个道理，赖特说得透彻，科斯蒂奇也知道。但他那张嘴开合半天，却始终发不出一声有意义的音节。 那有人会催着他改吗？恐怕未必，教练组会提出来，竞争对手会善意打趣，球迷会吐槽，但究竟结果如何，得看他自己。 毕竟这个世界只会为人的产出而欢呼，从不会为人内心的蜕变而买单。 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分析报表递交到主教练桌前，佩莱格里尼一份一份看过去之余，还在持续性和助教小声地交谈着。 “需要给他安排一个心理医生吗？”两人谈话的焦点恰好落到科斯蒂奇身上，助教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佩莱格里尼闻言，笔尖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利弊：“不，俱乐部配的有，他要是想，自己会去的。” 强行安排和主动治疗并不是一个概念，前者相当于是将病人的标签死死贴在了科斯蒂奇的身后，后者则可以理解为职业球员常见的压力宣泄。 “他最近的数据很好。”助教从善如流，将话题揭了过去，“两场杯赛场均七次扑救，六十三次触球，五十二次传球，两场传球成功率都在百分之六十七以上。” 现在是十二月初，一个赛季最容易掉链子的时候。虽然在这方面阿森纳的表现总是异常突出，但是这赛季的曼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受限于高龄化和伤病频发，进入十一月以来，一共七场比赛，曼城三胜三败一平，积分榜已经掉到了第五名了。 其中乔哈特的表现异常让人诟病，后防漏洞激增，对手的射门时常从四面八方而来。那熟悉的神经刀、低级失误、玩火自焚又出现在球场上了。最近总有球迷们戏称：乔总会在贡献一个惊世神扑之后，不忘奖励自己一个黄油手来吓吓球迷。 门将总是这样，他们作为球队的最后一道防线，他们做出的努力总是会被对比的，成功与失败总是最一目了然的。 助教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两个一直持有竞争关系的门将，一个在杯赛上表现良好，一个在联赛之中状态起伏，这是要让佩公做出权衡取舍。 “嗯。”佩莱格里尼接过助教手中那张数据表，将它和乔哈特的数据放在一起对比，“但第十五轮是利物浦，等到第十六轮再说吧。” 到底还是不太放心科斯蒂奇，即使面对十月才经历了一波动荡换帅的利物浦，佩公也没有让他拥有联赛第一次首发的机会。 主教练已经有了决定，助教的意思也不是一味拱火，他只是做到了本职工作而已。 ...... 于是，时间流转到12月5日，安菲尔德球场。 本场曼城夏窗四个高价引援，三个都出现在了首发名单之中，唯独科斯蒂奇的名字依旧安静躺在替补名单上。 凭借着前两场杯赛的出色发挥，现在大部分城迷都知道了这个二门的名字。而更赶巧，曼城替补席背后就是客队球迷区，科斯蒂奇又是坐的最近的那一个，球迷的欢呼声就在他脑袋顶上炸开。 巴西人费尔南迪尼奥现年三十岁，同样是本场替补，正好坐在科斯蒂奇的旁边。足球俱乐部就是一个小型社会，都是由形形色色的人组成，平日里除了比赛训练就是社交。他当然听队友谈论过这个波黑人：说起过他的沉默，他的内敛，他的特立独行。 第8章 这几分钟，利物浦和曼城倒脚个不停，结果谁也没有讨到好处，球场上沉闷至极。 费鸟（昵称）调整了一下坐姿，一边小幅度地瞥着科斯蒂奇那面无表情的脸，一边在心底嘀咕：这么安静的人怎么会喜欢上足球这么有激情的运动呢？难不成会像那些政客、学者一样在进球之后翩翩然起身鼓个掌，发出一声格外绅士的笑声吗？ 世界上的确存在一类人，他们对周遭环境的感知纤细如发，对于投注在自己的视线尤其敏感。科斯蒂奇便是如此，他虽然一直没有转头过去确认，但对费尔南迪尼奥的打量一清二楚。 他倒也说不上讨厌，只是强迫自己忽视那股不适感，转而将更多注意力放在了场上罢了。 前三个赛季，罗杰斯手下的利物浦并不好过。作为英超百年豪门，他们整整三个赛季没有染指过任何一座奖杯。罗杰斯下课的原因错综复杂，除了带队成绩不佳以外，还有引援效果不佳，以及更衣室管理不当。 只不过直接导火索是本赛季第四轮坐镇主场迎战中下游球队西汉姆联。这是自1963年以来，利物浦在安菲尔德对阵铁锤帮的首次战败，并且输球就算了，输得还相当惨，0-3。惨败本身已经足够令人难堪，更雪上加霜的是全场比赛过程的苍白无力，利物浦仅有一脚射正。耻辱性的结果与表现，让这位北爱尔兰教练的下课被迅速按下了加速键。 于是，10月，赋闲在家的德国名帅克洛普成为了利物浦的救火教练。 他是个带队风格相当鲜明的主教练，即使刚刚远渡重洋来到英伦执教一个陌生俱乐部，也给球队植入了属于自己的足球印记。除了最开始磨合的那一个月，利物浦陆陆续续经历了几场不胜以外，整个十一月一片连红。 基于以上，红军球迷没有理由不相信这场坐镇主场的比赛，胜利的那一方不是自己。 球场上的局面也恰如他们所想，球权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曼城脚下，但利物浦却一点也不被动。他们通过后场的严防死守，让曼城的射门每每都无功而返。又让中前场拼抢破坏曼城的持球，一旦断球成功，他们可不会像对手那般倒脚传控，直接就是干脆利落的反击。 比如现在，曼城左后腰费尔南多刚刚才摆脱掉利物浦前腰库蒂尼奥的逼抢，在边线附近惊险送出直塞给到了前点斯特林的脚下。 如果要让利物浦人说出这支曼城他们最熟悉的球员的话，不是效力时间长的亚亚·图雷、阿圭罗，也不是新引进的夏窗标王德布劳内，而是这个前脚才从自家球队离开的斯特林。 没错，斯特林是利物浦青训出身，且在一线队效力了四年时间。这是他第一次重返母队，当然也就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特殊照顾。 安菲尔德的嘘声从他拿球开始就没有停歇过，叛徒、犹大、见钱眼开等等怒骂从曾经最爱他的球迷口中喷出。 场边，科斯蒂奇坐得端正，耳畔听着这些此起彼伏的叫骂，不由得为斯特林担心了起来。在他有限的接触之中，斯特林留给他的印象很好，这个永远咧着嘴笑的男孩，似乎永远都有释放不完的善意。 然而，即便是再乐观的人，在极端环境之下也会受到影响。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一般，球场上异变再起。本场担任左边锋的斯特林在利物浦禁区正面对上了自己昔日队友克莱因。过于熟悉彼此的弊端就在此刻显现，斯特林和以往一般摆动着自己的惯用脚，想运用起自己最熟悉的节奏变化和假动作，来一次人球分过。 可克莱因似乎早已预判了他的意图，根本不受任何一点迷惑，不由分说地给他上了身体，他虽然很快就稳住了身形，但脚下的足球早已经不翼而飞。 利物浦根本不会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球场上立马就上演了一波攻守易型。 还是奥塔门迪反应迅速，光速回防破坏菲尔米诺的射门，才让曼城不至于刚刚开场几分钟就丢球。 “呼！”费尔南迪尼奥重重呼出一口气，似乎现在才放下心来，“真是吓死人了，拉希姆可千万别被球迷影响状态啊。” 科斯蒂奇偷偷将视线左瞄右扫，发现周遭确实没有别人，费鸟确实是在和自己说话之后，才默默点了点头：“应该不会。” 费尔南迪尼奥挑眉，在心底腹诽两句：原来这门将不是哑巴啊。他正想要就斯特林的话题再聊上几句，场上的形势却又再次风云突变，容不得他俩有闲聊的机会。 原来是刚刚奥塔门迪破坏射门之后，主裁判判给了利物浦一个角球。本来问题不大，毕竟曼城人高马大的球员大有人在。 然而，足球的魅力与残酷，往往就体现在这些看似寻常的瞬间。曼城的球门，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之下，被洞穿了。 不是什么头球，也不是惊天远射。 而是乔哈特在摘掉利物浦前锋拉拉纳的射门之后脚底打滑，足球掉落到地面，被对方球员抓到时机来了一脚补射。本来角度很歪，并没有破门的可能。 但一切就是这么的赶巧，曼城中后卫曼加拉在仓促之间做出的解围动作助了利物浦一臂之力，足球经过折射之后，应声落网。 “上帝啊......”费鸟双手痛苦地抱住了脑袋，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满脸写满了不可思议。 科斯蒂奇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片禁区。此时的他眼神复杂难明，里边没有对队友失误的嘲讽，也没有因为竞争对手遭受挫折的得意。他只是那样沉默地看着球门前那个身着一号球衣的高大门将缓缓捡起皮球的背影。那个背影在漫天红色的欢庆之下，显得格外孤独与落寞。 半晌，他也学着之前费鸟的模样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没事，这才刚刚开场，我们还有时间。”费鸟以为他是在为球队的比分担忧，好心地宽慰道。 作者有话说： ---------------------- 搞完结课作业了，这学期还只考一门，明天开始日更，早九更新。这本行文有些艰难，加更稍稍做调整，宝宝们具体可以看置顶评论。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8章 利物浦（二） 点球、失误、乌龙、久攻未下、先被进球往往都会打击球队的士气，而曼城这个集后四个为一点的失球带给球队则是buff叠满的负面效果。 之后的十来分钟时间里，球场上只见利物浦满天的射门，而不见曼城的哪怕一点尝试。成吨的压力残忍地考验着曼城的后防线与门线上的乔·哈特。 大抵是失误之后，乔·哈特又敲打了一番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极其亮眼。费鸟振臂一挥，高声赞扬起队友扑出利物浦前锋米尔纳挑射的举动：“漂亮！我说吧，米洛什，这场没问题的。” “乔很强。”想了想，科斯蒂奇又补充了一句，“队友们也是。” 乔·哈特是传统型门将，也是传统型门将里能力较为出众的那一类。多数人只记得他是一个又一个神仙球的背景板，却忘记他的门线技术也同样优秀无比。反应逆天，扑救极限，也都是他的标签。 只不过，在技术革新的21世纪，这类门将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有些不适应现在的阵型和打法了。因为他们的短板也很明显，那就是出击。而选位虽然是门将的基本功，但乔·哈特的处理往往过于保守或者冒进，恰恰放大了他决策上的犹豫。 就比如现在，上半场已经进入尾声，利物浦再度策划起了一次进攻。前腰库蒂尼奥一脚长传，精准无比地找到了已经狂奔到了曼城大禁区附近的自家大中锋菲尔米诺，曼城的后防线因为之前压上还没有来得及整合，现在是乔·哈特直面菲尔米诺的单刀。 不同的门将在这种情况之下的选择大抵分为两类，一类是在原地接受审判，一类是弃门而出将命运掌握自己的手中。 场边科斯蒂奇将自己的裤腿抓得死紧，同为门将的他当然知道这是除了点球以外最大的考验。耳畔费鸟的声调也在不断高涨，碎片化的言语之中满是对乔·哈特的祈祷。 然而，上帝没有回应他的祈祷，在科斯蒂奇的视线里，乔·哈特留守在了原地，接受了命运的审判。可他的位置太靠前了，菲尔米诺的射门直接打在了他的身后，落入球网的足球现在还在止不住地打着旋。 “fuck！”费鸟爆出一句脏话，随即又察觉到了这样不妥，赶忙补救道，“嗯....我是说这该死的利物浦。” 科斯蒂奇自然也是难过的，毕竟他先是曼城的球员，其次才是乔·哈特的竞争者。他正在脑海里思考着该怎么回复费鸟的话，就见着场上再度乱作一团，听着了场边佩莱格里尼一声清晰无比地呼唤。 “米洛什，准备热身。” 他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就先一步走下了台阶，在球场边开始了热身准备。 直到乔·哈特被队医搀扶路过，即使面带痛苦还是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之时，他才反应过来，乔这是因为刚刚动作太大而受伤了。 第9章 人的眼睛是最能表达情绪的器官，英格兰人的眸子向来浅色系居多，乔哈特也不例外。此刻那双总爱噙着笑的宝石眼眸，却被一闪而逝的水光取代。 这一次科斯蒂奇没有躲避身体接触，也没有僵硬紧绷，他甚至还伸手笨拙地回拍了一下这位同样身形高挑的队友。 乔哈特略有些诧异，当即抬眼看向了这位迄今为止第一次主动向自己释放善意的竞争者。不过，回应他的只有科斯蒂奇小跑入场的背影。 直到站到球门前，科斯蒂奇的眼底那份迷茫才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有实质的坚韧。 这是他字面意义上的第一次联赛登场，还是强敌利物浦，还是从受伤队友手中接过来的球门，他肩上的担子同样也不轻。 耳畔是利物浦球迷排山倒海的助威声，面前是对方球员如狼似虎的视线。他们不知道这个二门的名字，也不清楚他的实力究竟如何。站在他们的视角来看，今日的曼城就是一个巨大的蓝色软柿子，轻轻一捏就能爆出汁水的那种。 场边的佩莱格里尼眉头紧锁，心底止不住地为科斯蒂奇揪心与担忧。他走到这一步是无奈的，毕竟在他的计划里，这个年轻的替补第一次登上联赛的战场应该是在一个无波、安全的环境之中。而不是现在这样，压力如山、细节被无限放大、一点失误都会被指责的平台之上。 他在心底无奈叹气，那能怎么办？只能盼着这个青年能顶住这份压力吧。 职业球员在场上和场下是截然不同的状态。比如德布劳内，在场下他是比较慢热情绪内化的性子，但在场上，他就是曼城最锋利的矛。而科斯蒂奇也一样，此时的他正双膝微屈，迎风而站，面前是再度攻到曼城球门前的利物浦球员。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单打独斗，曼城禁区之内人多如牛毛，几百双腿在其中胡乱地搅动着。科斯蒂奇的视线自己队友遮挡住了，就连迅速调整自己的身形也是徒劳。 该怎么办？这一刻他的心中腾升起无数种滋味与想法，率先跃到顶点的却是赖特的那句：“米洛，你得和队友多沟通。” 沟通、沟通，当一个人生活和工作之中孤独随处可见，沟通就成了他最难做到的事，没有之一。 “马丁（德米凯利斯）！左边！” 干涩、甚至有些破音的话在瞬息万变的球场之上并不惹人注意，就连声音的主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德米凯利斯似有所觉一般朝后瞥了一眼，也恰好是这一眼，让夹缝之间的科斯蒂奇捕捉到了正欲起脚射门的菲尔米诺。那人的位置在禁区之外，又是靠近右侧，看他那用脚的姿势，科斯蒂奇心底大抵有了估计。 这绝对是个刁钻至极的世界波！ 世界波这种射门没有绝对的扑救射门方法，多数在于门将的提前预判、快速反应和封堵面积最大化。 没有时间思考，也没有片刻的犹豫。他双腿瞬间发力，凭借着优越的弹跳能力，朝着球门的左上角奋力侧扑，整个身体像是一条跃出水面的海豚一般优雅。 利物浦球迷的欢呼声在菲尔米诺起脚的那一刻就开始放大，在看到射门弧线的时候到达了高潮，是世界波！是必进球！是3-0！ 直到视线之中，那个如饿狼扑食一般一闪而过的身影出现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这他爹是人啊？这是卧铺球迷那一刻的真实想法。 取而代之的是曼城球迷响彻云霄的欢呼声，科斯蒂奇的名字从他们口中一遍又一遍呼出，他们用最大的声音来表达着自己对于这位贡献惊世神扑门将的喜爱。 士气这种东西格外的玄学，利物浦接连进球必定会使之大涨。但同样的，科斯蒂奇这力挽狂澜地一扑同样也能刺激到它。 惯例的，这次扑救成功他也没有庆祝，只是小跑到场边接过了球童递过来的皮球，回到原位后认真地看向主裁判，那眼神似乎是在问他：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开球？ 主裁判稍微有些迟疑，但一想到现在落后的是曼城这一方也没有再多想，立马鸣哨示意比赛继续。 德布劳内的视线是一直放在科斯蒂奇身上的，他俩是队里配合最好的队友，先前也有好几次成功的尝试，他下意识就认为科斯蒂奇开球之后第一时间就会找自己。 世人都说德布劳内球技最强大的地方在于他的意识，但他如此强大的意识是从哪里来的呢？ 很显而易见，那就是那细致入微的观察。 曾经在网络上有一段文字是这样形容他： 一般人传球：看到空档。 高手传球：看到两秒后的空裆。 德布劳内传球：你想要几秒后的空档？ 所以，在科斯蒂奇摆腿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那球不是冲着自己而来的，这是想打阵地战快攻！传球的目标是已经插上左后卫科拉罗夫。 当即，他根本就不在理会还固执在自己面前摆出防守姿态的利物浦球员，瞬间起速朝着前场奔袭而去。 果然几秒之后，皮球经过科拉罗夫和费尔南多的传递，来到了他的脚下。 这是曼城整个上半场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两球落后像是一把利刃一般高悬于每一个曼城球员的头顶，他们必须得改变，至少得让人看到希望。 而在后场，科斯蒂奇的神经根本不能放下来。即使几人的脑电波在这几秒已经相连，队友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进球迟迟不能到来也不断折磨着他紧绷的神经。 此时，几乎所有人都扎根到了利物浦的半场，从他的视角来看，根本不能看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种无比糟心且煎熬的感觉，你发起了进攻，却无法目睹它的进程与结果，你的命运与团队紧紧相连，你却只能作一个遥远的旁观者。可这，又是门将的常态，即使他是这次进攻的第一发起人，也同样不能摆脱掉这种悬在半空的焦虑感。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上帝，现在却也只能学着之前费鸟的模样在心底为曼城祷告：上帝，我们一定会进球的，对吗？ 回答他的是数量在少数，但声音依旧嘹亮无比的曼城球迷的尖叫与欢呼。 球！进了！！！ 作者有话说： ---------------------- 【注1】：波黑国内波斯尼亚族多信□□教，也就是信真主安拉。本文不会探讨宗教，科斯蒂奇本人设定不信教。之后国家队也不会写因民族问题导致的更衣室内斗（这在波黑国家队其实很常见）。 加更放在今晚九点～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9章 利物浦（三） 他抬眼看去，视线里被一个远远奔袭而来的蓝色身影充满，那是刚刚和队友庆祝完的德布劳内。这不是什么大胆的举动，因为在曼城改写比分的那一瞬间，主裁判已经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 自己该怎么办？是冲出去同样也回以一个巨大的拥抱？那之后呢？大声夸赞起队友的发挥吗？ 这一刻，科斯蒂奇的心跳速度甚至比刚刚完成惊天扑救时还要快，他的脑海里被各式各样的念头侵占，但还不等他得出答案，德布劳内就已经杀到了他的眼前。 “你也是这记进球的功臣！” 在被争先奔涌过来的队友淹没之前，科斯蒂奇听到了德布劳内这句话。 他无从反应，只能被动地接受着队友的喜悦，但是他的心底也同样如此。 待到众人庆祝完起身，准备朝着更衣室走去，曼城球员才发现自家门将似乎已经先一步动身离开了，只是那动作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他是不是有点同手同脚？”斯特林盯着他的背影好半天，不确定地开口问。 阿圭罗作为老城人之中第一个发现科斯蒂奇本性的人，当即拍了拍快乐男孩的肩膀道：“可以啊，相当明察秋毫。” “在场上也可以这样就好了。”并排走的德布劳内则是故作不满地吐槽。 斯特林当即不好意思地为自己辩解：“凯文你相信我，只是今天的安菲尔德克我而已......” “不对啊，拉希姆，那在伊蒂哈德你怎么解释？”阿圭罗这是在开玩笑。 斯特林当然也是开得起玩笑的人：“那当然是水逆，真的，kun就是想破坏我们的感情，让你以后把饼都喂给他。凯文，你可千万别信他。” “哦？是吗？我也觉得kun说得很有道理啊。”德布劳内当然也懂，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待到全员都回归更衣室，气氛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曼城虽然在最后关头改写了比分，但落后的局面还是未曾改变，佩公简短总结了上半场，就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到了下半场的调整上。 科斯蒂奇坐在更衣室的最内侧，听得也相当认真。佩公的调整做得很全面，前中后场兼顾。可这一切都和门将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的职责似乎是守好球门就行了。 第10章 直到球员们都陆陆续续走出更衣室了，科斯蒂奇也准备起身了，佩公的声音才再度响起：“米洛什。” “嗯。”他下意识应声。 “很棒，我不止在说你的表现。” 瞬间，恰如大雨倾盆的夜晚，一把毫不倾斜的大伞落在人的头顶一般的惊喜将他笼罩，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身，视线里就闯入了佩公那张一如既往般和善的脸。 他的声音依旧干涩：“我只是做到了我该做的。” “我明白，但是这就够了。” 佩公的声音不急不缓，他缓步走来，科斯蒂奇看到了他那只将抬未抬的手臂，以为这又是一个不可避免的身体触碰，正在心底小声劝慰自己这没关系。 就见着那人朝自己一笑，只落下了一句：“踢球只是工作，没有人会催着你必须改变。”就离开了更衣室。 什么意思？科斯蒂奇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但时间根本不等他，中场休息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必须得要再上场了。 下半场气势占优的又成为了利物浦，伴随着克洛普一次又一次振臂高呼，他们也一次又一次冲击着曼城的防线。 此刻科斯蒂奇的处境对比起之前的乔·哈特也有过之而无不及，足球总是不长眼的，只要一个疏忽，它们就能溜进身后的大门。 他的后背早已汗湿，额前的虚汗也凝结成了汗珠，这是他运动量过大的表现之一。但他的神经一刻也不能放松，因为从更残忍的角度来分析，这就是他来到曼城这四个月以来最好的机会。 成，或许就能够到首发的机会。败，他的境地或许会更不好受。 bi—— 裁判吹了犯规，这是利物浦的机会，是一个定位球。 曼城球员开始按照平日里教练做出的指导排起了人墙。曼加拉似乎有些犹豫，脑袋止不住地朝着科斯蒂奇这一侧转，他是在确认自己站位对不对，毕竟这种时候向来是应该由门将来指挥。 科斯蒂奇瞧见了他的视线，朝他小幅度地点头，曼加拉这才放心。 利物浦的主罚球员是库蒂尼奥，身披10号者向来脚下技术出众，只是他这一球的力道虽然巧妙，但角度太正，被科斯蒂奇完美没收。 “见鬼。”库蒂尼奥又踢了一脚脚下的草皮，下半场利物浦的射门数上了双，进球数却是0，而他又是球队里射门次数最多的球员。他抬头再瞥了一眼那个准备再度开球的对手门将，只能将之归结于自己脚风不顺，才不会是对手太强呢！ 科斯蒂奇对他的视线一无所知，或者说，在球场上，他对一切的感知都会降低，除了足球。 有了上半场那次压哨合作进球之后，他对于自己面前这个左边后卫科拉罗夫的感官很好，一脚出球又给了他。 足坛之中边后卫是边路的王者，他们有着插上和回撤的绝对权利，实力出众之人甚至会在赛后被球迷用名字将这条边路命名为xx走廊。 很显然，科拉罗夫这一场就可以。 在科斯蒂奇的视线之中，接球之后的11号一骑绝尘，几乎是要跑出残影。 效果也显著，科拉罗夫在利物浦禁区附近送出惊险传中，那球似乎力道极大导致了速度极快，中路附近的阿圭罗虽然顶到了，但发生了偏转，被利物浦门将米尼奥莱双掌扑出，再之后，科斯蒂奇就看不清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视线被阻碍的感觉也实在太难受了，科斯蒂奇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前，待到回神，自己已经站到了大禁区之外，甚至快要接近中圈的范围了。 他被吓了一跳，当即想要回撤，回到属于自己舒适区去。结果下一秒，队友的回传先到了自己的脚下，是德米凯利斯在对手逼抢之下的无奈。 没有人会为他出现在这里感到吃惊，只会有人庆幸，还好这个位置有你。 下半场被换上来的费鸟在中路招手，科斯蒂奇不再犹豫，赶在对手上抢之前将球传了出去。之后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回撤，回到自己应该待的位置。 他又和自己的队友隔了一层雾了，红军球迷漫天的呐喊声在此刻听着也丝毫不真切，他强迫自己放松，在小禁区内小幅度地跳跃。 场边，佩莱格里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不会去评价这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因为目前还有更危险的局势在等着他。 第八十二分钟，斯特林拉人犯规，吃到一张黄牌，他用掉了本场最后一个换人名额，现年十九岁出自曼城青训的伊希纳乔迎来自己的联赛首次出场。 佩公还未放松，他在场边踱步，他不是个受情绪左右的主教练，更多时候是冷静自持的。这和临侧的克洛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克洛普总是激情四溢，激昂的声音像是能跨越半场直接影响球场上利物浦球员的情绪一般。 佩公斜眼而去，心中也在止不住地打鼓，他在担心曼城的后防，也在担心门线上的科斯蒂奇。因为很显然，当前这支问题日益暴露的曼城和已经完成过一次革新的利物浦相比，差距还是太明显。 最后十来分钟，科斯蒂奇像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一般，球场上只见身着25号球衣的曼城门将上演各种意义上的高接抵挡，忙得手脚同用。他根本不敢放松，因为往往自己刚刚完成一次救险，另外一脚补射就又来到了眼前。 其中还包含着自己队友的射门，没错，是队友。他现在已经能够和乔·哈特达成字面意义上的感同身受了，这他爹的根本不是人能干的活啊，他有时候都想怀疑一下自己这些后卫队友曼城球衣之下是不是还穿着一件红军球衣了。不然怎么会在他最猝不及防的时候，来上这么一脚突如其来的射门。 比赛的最后补时阶段，双方依旧没有放弃。利物浦又获得了一次角球，科斯蒂奇瞬间如临大敌，他可还记得曼城的第二个丢球到底是怎么到来的。 罚球手依旧还是库蒂尼奥，他的视线越过曼城球门前一个又一个攒动的人头。角球这东西当然也有战术配合，后世甚至有球队当这是一个固定的得分手段。他的目标是队内的身高出众但因为身居后卫而时常不惹人瞩目的克斯特尔。 哨响，开球。 科斯蒂奇的视线处于一种追随于足球，但又未用尽全力的境地。他的脑袋里不断在计算，分析着球的落点，对手的接球手，自己的扑救方向等等问题。 直到视线之中的足球出现了一个隐隐约约下垂的趋势，而利物浦37号有一个蹬腿的动作的时候，他瞬间奋力向球门左边扑去。 这个落点，这个姿势，这个角度，他已经做出了判断。 果然，下一秒，他戴着手套的双手出现强烈的冲击感！他判断对了！换句话说，他扑出来了！ 与此同时，终场哨音响起，全场比赛结束，利物浦在主场2-1小胜曼城。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10章 烦心 利物浦是赢了，也拿下了这三分，但赢得却也不是滋味。这就像赶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宴，主菜惊艳、配酒醇厚、甜点恰到好处，他们一直吃得相当尽兴，结果快收尾的时候却来了一个闹事者将餐桌直接给掀了，只给自己留下手中的刀叉一般。他们的肚子虽然饱了，但心情总归是糟糕的。 这个闹事者毫无疑问就是替补登场的科斯蒂奇。 库蒂尼奥有些愤然，恶狠狠地瞪了眼还在曼城人堆里接受着队友洗礼的科斯蒂奇。 本赛季才接手队内传奇杰拉德袖标的乔丹·亨德森恰逢伤病，赛季初刚刚从曼城转会而来的米尔纳成为了本场队长，此时他正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想啥呢？费利佩（库蒂尼奥），你是本场mvp，快去接受采访呀。” 库蒂尼奥深吸一口气，这才点头，将自己的情绪抽离，朝着采访区走去。 足球事业发展到今天，传媒网络早已经成为了与之最密不可分的东西，就连没有上场的不知名替补都有可能被记者或者狗仔逮住盘问。作为曼城这方的mvp，科斯蒂奇就算有心想逃也根本逃不过他们的天罗地网。 两人只能在狭小的采访区狭路相逢。 能当英超记者的人，说话水准当然不会太低，几个问题包含了初登联赛的关心、对自己表现的评价、对英超的适应程度......以及对乔·哈特失误的评价。 科斯蒂奇一直安静地站着侧耳倾听，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记者看他那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还以为是个会好好回答问题的好孩子，结果就听见了眼前这个顶着乖巧面庞的门将用着几个简单的单词就将问题给搪塞了过去。 “谢谢。”、“工作还得继续努力。”、“还行。”，单词简短，落地无声，不留给任何可以延展的缝隙。 记者越听越觉得头大，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曼城提供给自己的球员语言表，这个波黑人，是不是根本就不会英语？ 第11章 直到那人聊到了最后一个问题：“......他是一个顶级门将，我尊重他，也理解他。球员是人，也会有失误，这很正常。” 这个回答听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带着几分官腔的味道，但是如若和之前那简单到令人发指的回答作为对比，又会很明显察觉到其中的不同。记者也注意到了，当即就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了下去。 “你提到理解他，这种理解是否源于你也曾经经历过类似的困境？比如，在等待机会的漫长过程之中，内心的挣扎？” 门将需要等待什么机会？出击的时机？还是封堵的抉择？又或者这根本是在含沙射影说着替补上位的时机？科斯蒂奇太熟悉这种话了，早在德甲，他将狼堡一门按在替补席之时，类似的映射便已经如影随形。 他沉默了两秒，将怎么答也挑不出毛病的句子拿到了台前：“每个球员都有自己的路，我的工作就是随时做好准备。” 说完，他微微颔首，不再留给记者任何机会，先一步为这次采访画上了句号。 逃离了聚光灯与话筒的包围，球员通道略显昏暗的灯光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可在此时，背后又传来了钉鞋和地面的摩擦声，这让他不得不又回归原样。他小幅度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瞥去，才发现跟在身后之人正是刚刚一同在接受采访的库蒂尼奥。 “喂，曼城小子！”库蒂尼奥是巴西人，来利物浦也才三年不到，英语说得和阿圭罗没有两样。 他倒也不是来找茬，毕竟球场上的事还是应该在球场上说话，这是足球场上的基本共识。他只是刚刚在一旁围观了科斯蒂奇“惜字如金”的采访，心底止不住的好奇罢了。这种场上像是身披铠甲的战神，场下却说不出几个字的人，最有趣了。 科斯蒂奇刚刚持续加快的脚步现在被迫停了下来，他缓缓转头，瞪着一双死鱼眼睛，不解地看向来人：“有事？” “......”对上他的视线，库蒂尼奥有几秒的沉默，准备好的开场白一下子就卡住了，“你的球衣可以给我吗？当然，也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我觉得这个花花绿绿的配色还挺好看的。” 闻言，科斯蒂奇略微有些诧异，换球衣在足球世界之中是件相当常见的事情，只不过那大都发生在比赛刚刚结束，球员都还在球场上的时候。这样在球员通道内他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他也没有同意：“抱歉。” 库蒂尼奥现在是真的有点破防了，因为他话说出口的同时，球衣都脱到一半了，他不可置信地追问，希望这人能给出一点合理的解释来宽慰他的心脏：“什么？” 结果科斯蒂奇还是原样，脸上看不出丝毫歉意，也看不出其他情绪，依旧还是一句没有任何修饰和解释的抱歉。 库蒂尼奥瞬间涨红了脸，一半是尴尬，一半是恼火。他一把将球衣穿回自己身上，怒气冲冲地冲回了利物浦更衣室。 留在原地的科斯蒂奇看着那个迅速消失的红色背影，默默地扯了扯自己的球衣下摆，这是他第一次在英超联赛之中出场，这件球衣的意义非凡，拒绝互换也实在是情非得已。 只是......他又抬头看了眼库蒂尼奥离开的方向，那种手足无措的无力感又涌了上来。 其实，只要解释一下就好了，哪怕只是一句。 ...... 今日的德布劳内觉得有些奇怪，他和科斯蒂奇都不是爱热闹的人，多数时候下班就直接回家。可是今天，他看着次卧那大开的房门，好几次路过都没有瞧见那人的身影。 ？难不成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这小子突然有了自己新的社交圈子？ 想到这里，德布劳内有些心烦，平日里觉得好看的书籍在这一刻也显得读之无味，亏他还在回家之前火急火燎跑到商店为他准备了首登礼物呢！ 友情在某种意义上是个很私密的东西，它建立在共同的频率、相似的习惯和彼此需要的基础上，具有一定的排他性。他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友谊，还经历过挚友的离世，所以就格外珍视这一段。【注1】 到底是心里不如意，他在摇椅上几番调整自己的坐姿，最终也没有找到最合适的状态。他索性直接起身，来到了窗台前。他家在二楼，楼下就是车库，视野开阔，能够将下边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很快，科斯蒂奇那辆二手高尔夫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哟，总算知道回来了？ 他正想要出声，向楼下人示意自己在这里，就见着车门开之后下来的却不是科斯蒂奇，而是一个他也无比熟悉的男人。 是在身披蓝衣在曼城征战过四个赛季，今年夏窗才刚刚被租借去往罗马的哲科，是那个他只在科斯蒂奇的话中提起过的男人。 好吧......德布劳内心底微微有些庆幸，但到底是在庆幸什么呢？ 事实上，他也说不清，是庆幸科斯蒂奇的社交圈还是那么小呢?还是在庆幸自己依旧是他圈子里最重要的人之一呢？ 他缓缓将窗户合上，又回到了自己的摇椅上，拿起了那本已经被自己扔在桌上的书籍，装作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凯文。”十来分钟后，门锁被拧开，科斯蒂奇特有的声线从门后传来，“这是埃丁·哲科，我的朋友。” 哲科露出一个略显拘谨的笑容：“你好。” 又来了，米洛的朋友和他也一个样，心里虽是这么想着，德布劳内嘴上还是客气地问好。 “他刚休假，过来玩，住在附近，我们一会儿一起出去吃饭。” 这是一个长句，用于解释之余，德布劳内也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哲科的出现是临时且短暂的，不会打扰到自己的正常生活，现在也只是要一起出去吃饭而已。 “嗯，欢迎，bro。”他面上的笑意依旧，说出的话也格外客气，“那你们先忙。” 于礼貌和礼仪上而言，旧友叙旧这种场合确实不应该出现其他人，自己在这里可能会有些多余。道理大家都懂，但他那离开的脚步却又怎么也迈不出去，只能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摇椅上，假装自己是个热衷于读书的高雅知识分子。 事实上，他的视线却一直有意无意地瞥向次卧那间紧闭的房门，里边似乎是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传来，但又被墙壁隔着，根本听不真切。 好半晌，门总算开了，科斯蒂奇朝他道：“凯文，那我们先走了。” 他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去吧，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闻言，科斯蒂奇的脚步微顿，有些不确定地回望了一眼德布劳内，他总感觉凯文今天很不对劲，但是他又找不到缘由。 哲科看着他停下来了，还在小声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了。 他摇摇头：“不是，我们走吧。” 咣—— 大门合上的声音传来，德布劳内彻底装不住了，将书籍往桌子上一甩，拿起搁置了好一会儿的手机。 作者有话说： ---------------------- 【注1】：儒尼奥尔·马兰达，德布劳内在狼堡时候的队友兼挚友，他那时候很照顾丁，经常接送丁上下班，2015年1月10日，在接丁的路上车祸离世。 三年前刚刚入学要在课上做ppt汇报的时候，蛙蛙还讲过丁和他的故事。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危机 这天晚上，科斯蒂奇回来得很晚，开门时还特地放低了声音。因为按照往日的作息来讲，这时候的德布劳内应该已经入睡了。 “回来了?” 然而，就在他刚刚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之时，这一声询问便清晰地闯入了他的耳中。 “嗯，怎么还没睡？凯文。”是德布劳内，哪怕没有开灯，他也已经分辨出了声音的主人。 “可能是有点失眠。” 科斯蒂奇下意识抬眼看向了墙上的挂钟，此时它正好指向十二点整，这对于将身体健康看得极其重要的职业球员而言，确实已经算得上很晚了。 他之前就觉察到凯文情绪有些不对劲，现在又找到了证据，毫无疑问，他的感觉是对的。他的脚步有些迟疑，敏感是他的天赋，可言语却是他的缺陷。他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办？是放下背包，坐在这里和凯文秉烛夜谈？还是沉默不语回到房间，将独处的空间留给这个更需要调整情绪的人？ 好吧，他最终选择了一个看似折中的答案。将双肩包轻搁在凳子上，去厨房接了杯水，就这样坐在了客厅的餐桌前。 他在“坐在这里秉烛夜谈”和“回到房间沉默不语”之间，选择了坐在这里沉默不语。 “......” 两人一时之间大眼瞪小眼，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以往这个时候德布劳内总是最先开口的那个人，但现在，他有些泄气，并不打算出声。 气氛尴尬得几乎能够拧出水来。 “今天的教练似乎很奇怪。”最终，是科斯蒂奇先开了口，这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话题。 第12章 “为什么这么说？”德布劳内心底一笑，明白这是眼前人能力范围内最大的安慰话，也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 “他说：'足球只是工作，没有人会强迫我改变什么。'。”这句话在科斯蒂奇的脑海之中已经翻涌了一个下午了，其中到底表达的是个什么意思早已经一清二楚。 德布劳内点头：“那听起来教练很中意你呢。” “嗯......”他已经习惯了德布劳内成为话题的主导，这样又将话题像皮球踹向自己的举动，一时之间让他有些无措，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没有，这其实只是场面话而已。” 这话德布劳内有些不爱听：“米洛，你不能老是这样，你就是值得这些夸奖，这和场面不场面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科斯蒂奇低声反问，他的身高出众，坐在均码的凳子上，也显得格外娇小（指凳子），但偏偏他在德布劳内面前说的话却又那么没有底气。 “当然。”德布劳内说得格外笃定，不容置疑。 两人的距离不算远，只隔了一个过道，客厅内灯光也未开完，只有靠近德布劳内那一侧开着。 沉默再次降临，这次持续了更长的时间。 科斯蒂奇觉得必须得再说点什么，来驱散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了。他换了一个话题：“对了，凯文，我找到房子了。” “是哲科帮你找的吗？”烦闷劲儿又涌上心头，德布劳内用屁股思考都能得出答案，这某人一来，米洛就有了去处，真是好难猜啊。 科斯蒂奇并不能把德布劳内的不对劲和自己画上等号，现在还在认为自己真是又找到了一个转移凯文注意力的好话题：“嗯，埃丁说他之前在曼彻斯特买了一套，现在正好闲置。” “那真是恭喜你了。”德布劳内突然起身往自己卧室走去，打断了这刚刚重新开始的对话，只留下了一句：“我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听着这句敷衍至极的恭喜，科斯蒂奇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只能朝着那人离开的方向道：“晚安，凯文。” ...... 翌日，这股不对劲到达了顶峰，就连阿圭罗都能察觉到。 “凯文，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给兄弟说说。”阿圭罗一把揽住德布劳内的肩膀，笑嘻嘻地将脑袋凑过去道。 德布劳内将装着皮球的小车往边上一推：“没事。” “看来我们队内又要多一个米洛什了！”阿圭罗继续调侃。 德布劳内扒拉了两下他的胳膊，发现没用，只好无奈叹气：“你怎么也和拉希姆一个样？” “这怎么可能！”阿圭罗立马反驳，“拉希姆像个跳蚤一样，我和他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一道搞怪的声音传来。 阿圭罗下意识接话：“我比他睿智多了。” “其实你和我相比就是话多一点的跳蚤而已！”斯特林呛声。 “什么话！” “大实话！” 两人的吵闹现在已经成为了城市学院一道靓丽的风景线，队友们对此都见怪不怪。 只有孔帕尼看出了些门道，溜达到德布劳内身侧小声道：“为球队战绩揪心？” “都有吧。”德布劳内的回答模棱两可。 这段时间曼城的成绩确实不好看，输掉和利物浦那一场比赛之后，积分榜上掉到了第七名。毕竟，在足球世界之中，如果谁说自己来到一支新球队不是为了拿冠军来的，说出去都会被人指着脊梁骨说没志气。 “那就是担心自己的状态？”孔帕尼继续问，但是很快他就把这个问题给否决了，“不对啊，凯文你这两个月状态相当不错啊。” 德布劳内只言其他：“今天食堂做的是什么？” “和以前没有两样。”孔帕尼不觉有异。 丁老师的毒舌功底当然不在话下：“我以为是下了什么让人八卦的药剂，让你们都变了一个样呢！” “我去，凯文你小子！”这些年德布劳内变了不少，都让孔帕尼忘了年岁小点的他是什么样了，这下才记起。 而另外一侧，科斯蒂奇的处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此时他的面前是赖特和费鸟，以及纳斯里。 费鸟和赖特关系向来不错，两人像是在说双簧一般，你一言我一语，聊得那是个天马行空。 “一对一而已，这很常见。”纳斯里则是在缠着科斯蒂奇做加练，他对这小子之前扑出自己必进球的事耿耿于怀很久了。 “不好意思。”科斯蒂奇要去签合同，白嫖哲科的房子住他心里过意不去，还是提出按照市面上的价格租借。 纳斯里可不像是乔·哈特和库蒂尼奥那般好说话，直接一个跃步拦住了他要离开的脚步：“别啊，就半小时的事情，你不会是怕了吧？” 费鸟和赖特被两人的声音吸引，赖特知道科斯蒂奇的性子想要出言调解，费鸟则是直接拦住了他：“你现在怎么像个老妈子一样？” “什么老妈子？！”赖特震怒。 费鸟语气含笑，话却是带刺的：“他是二十三岁又不是三岁，萨米尔性格就那样，不会出什么乱子的，你别激动啊。” “你...好吧。”赖特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科斯蒂奇现在正骑虎难下，他看着面前这个一直将自己牢牢拦下的队友，明白这个时候只是一味道歉没有任何作用，他只能试探着开口解释：“我现在要赶去签个合同。” “着急吗？”纳斯里问道。“约的多久？” 科斯蒂奇答道：“六点。” “远吗？”纳斯里又问。 “不太远。”科斯蒂奇说出口就后悔了，为什么要这么老实回答，撒个小谎怎么了！ 纳斯里得意：“那不就对了，加训完再去也来得及。” “......”科斯蒂奇有些无语，却只能重新戴好门将手套回到球门前，“好吧。” 于是乎，在训练基地的一角上演了格外和谐的一幕，两位老将站在一侧，欣赏起两位队友在绿茵场上不断地挥洒汗水。 费鸟是中场，赖特又是门将，正好对应了球场上的科斯蒂奇和纳斯里。 所以，这里一会儿响起“诶！好球！”，一会儿“喔！神扑！”又在回荡。 当然，一对一训练也不可能全是神仙球，没过一会儿费鸟又吐槽起自己的后辈：“哎哟......这一球简直歪到外太空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赖特一把拍在自己脑门上：“得了，回头我决定还是给米洛再加点任意球防守训练。” 德布劳内本来是准备归完器材就回家休息的，哪知路过这片地就瞧见了这样一番光景，当即伫立在原地欣赏起了这一番表演。 他和科斯蒂奇的合拍当然不可能只是心灵感应，而是建立在大规模的训练之上。往日在狼堡，他俩就是训练场上的常客。 他来得不算巧，两人的训练已经接近尾声，现在科斯蒂奇正在将球往球框里放，而一旁纳斯里也还在说着些什么。 “是凯文吗？”眼神好的费鸟已经发现他的踪迹，招手打着招呼。 科斯蒂奇瞬间回神，朝着他的方向望去，放好球之后和纳斯里小声说了句再见，就小跑着往德布劳内而去。 “他不是说他还有事吗？”纳斯里向着留在原地的两人发出灵魂拷问，“那这马不停蹄跑向凯文又是个什么意思?” “em.....”赖特挠头。 “那可能是......”费鸟抓耳。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12章 朋友 “凯文！”大概是被纳斯里缠怕了，科斯蒂奇的声音带上了少有的激动。 德布劳内问道：“中午不是说这个点要去签合同吗？” “马上去，刚刚耽误了一会儿。”科斯蒂奇还记得昨晚的尴尬，止不住地打量眼前人，希望从言行举止上来猜测出此人现在的心情究竟有没有变好。 可他失败了，此时的凯文怎么看怎么与往日无二。 德布劳内将推车归还，声音是从器材室内传来的：“那能再耽误你一会儿吗？” “啊？”科斯蒂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可以帮你看看合同，因为我记得你好像没有租房经验吧？”这个理由很拙劣，但却又是眼下最好的，德布劳内人还未从器材室内出来，似乎是在等着答案。 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他斟酌了片刻就给出了回答：“那麻烦凯文了。” “举手之劳。”德布劳内这才从屋内走出，顺手带上了门。 路上是开的科斯蒂奇的车子，老款车性能上虽然没有新款多，但胜在质量还算不错，他的车技也好，一路上都很平稳。 十来分钟后，车停在了一座比较私密的会所之内。 房子是之前就看好的，本来也只差最后一步签个合同，按之前商量好的来讲，只需要代理人来商谈就行，哲科这个来曼市度假且格外珍惜假期时光的人是不需要出现在这里的。 第13章 可当服务生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坐在里边的等待他们的却是他本人。 科斯蒂奇有些诧异：“埃丁？” “米洛，要不你直接去住就行，英格兰关于房产出租的要求太多，还得联系相关部门检查什么的。这一套流程下来，合同明年都签不下来。”哲科也是无奈，语气之中也全是惋惜。 “那怎么能行！”科斯蒂奇严词拒绝，想了想他又提出了一个迂回的方案，“那我直接打钱到你的账户？” 一直安静站着的德布劳内适时开口提醒：“金额过大会涉及到偷税漏税的问题。” “这倒也是。”哲科搅拌咖啡的小勺在杯壁上止不住得发出异响，很快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打量的视线，刚刚望过去就和德布劳内正对上了眼，他下意识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两个知名球员合住在足球圈里还算是比较稀奇，因为这毕竟是站在人类收入最顶尖的职业之一。但哲科知道，米洛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所以会在他第一次提出住房上的困扰之时就提出帮助。然而现在，看到坐在米洛身旁的德布劳内，他又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也许，这根本算不上是困扰呢？ 哲科试探提议道：“抱歉米洛，那不然这件事先缓缓，我这边先忙着办手续。你先和凯文再住一段时间？” 末了，他又看向德布劳内：“麻烦凯文照顾我们米洛了。” 哲科比科斯蒂奇大五岁，两人之间的情谊算起来比较复杂。他们父辈是至交好友，战乱分别，而后又因为足球的缘分重新走到一起。在科斯蒂奇前往捷克参与专业青训之前，哲科一直是他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而五岁的年龄差又让这位波黑国脚生出一些兄长的责任感，他对于科斯蒂奇的职业生涯帮助良多。转会狼堡与曼城，以及与共同经纪人签约都有他的指点。 科斯蒂奇对于眼下的情景深感歉意，此时正迟疑的看向德布劳内。 “小事，米洛也是我的朋友。”德布劳内其实挺爽，但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将桌上的杯子举起浅浅地抿了一口饮品。 落在科斯蒂奇的眼底，事态的发展着实有点诡异。这确实是他的困扰，而且他觉得是自己对于德布劳内生活的打扰。他能够敏锐地察觉到队友那类式的“交易式”的好意以及情绪，但并不能理清一切更进一步的“情感式”不需要偿还的关系。 他固执地认为自己得搬出去，自己对于凯文是累赘，自己不能再继续待下去。所以当老友来访之时，他寻求了帮助。可眼下，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还是维持着原样，两位好友看起来却相当满意。 特别是凯文...... 他又偷偷瞥了眼德布劳内，那人正在和哲科以饮料代酒玩起碰杯，看上去心情确实不错。 哲科目的已经达成，宝贵的假期本就来之不易，他不可能在这里多待，当即就和两人提出了告辞。 临走前，他给了科斯蒂奇一个用力的拥抱，轻声道：“照顾好自己，米洛。” ...... 当天晚上，科斯蒂奇精心准备了一桌传统的波黑菜用于感谢德布劳内再次收留自己。他的厨艺其实很不错，虽然达不到大厨的标准，但至少也是色香味俱全，只是平日里苦行僧惯了，鲜少做饭罢了。 德布劳内算准了他这点，饭刚吃完就将之前准备好，但又因为突发意外而没有送出去的首秀礼物拿了出来：“喏。” “为什么？”科斯蒂奇实在是不明白，这句话表面上是在问这个礼物，实际上是在问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还是和以前一样，德布劳内强硬地塞到了他的怀里：“哪有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谢...谢谢你。”他收得狼狈，可动作间，脑海里又好像抓住了什么线索。 直到收拾好一切准备上床睡觉了，他还在心底反复嘀咕。 朋友...朋友...好朋友。 好像之前有人问自己和凯文的关系时，自己也用到了这个词。 ...... 乔·哈特在受伤的当天就被送去了检查，结果并不乐观，大腿肌肉纤维撕裂，预计伤停时间为一到两个月。这要是在其他联赛，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他正好可以趁着冬歇期养伤。可偏偏这里是变态的英格兰，12月到1月的赛程只会多不会少。 于是，未来两个月曼城的首发门将毫无悬念变成了科斯蒂奇。 佩公早就过了需要担心他状态的时候了，并不会再在私下里说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只会在宣读大名单念到他名字的时候，朝他露出一个格外友善的笑容。 圣诞节前后的“死亡赛程”果真名不虚传，大大小小一共十五场比赛。球队本就因为高龄化导致伤病不断，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但对于科斯蒂奇来说，情况更为特殊，因为别人尚且有替补可以轮换。而他呢？本身就是替补，身后只有一把年纪的赖特，实在是换无可换。 这和他前几个月坐在替补席上看饮水机的日子形成了鲜明对比，这十五场比赛他全部全勤且打满。 球迷朋友们或多或少都有一种奇特的心态，那就是看着对手掉链子比自家球队赢球了还高兴。比如说前一段时间的英超别队球迷那想的可是：好啊，牢城你也有今天。伤病都能排出一套首发了，联赛都连败好几场了，现在连一门都伤了，不会过几天一看都快掉到降级区去了吧？ 结果随着时间的进展，一瓢冷水又泼了过来。倒也不是曼城踢得有多好，他们也没赢几场，只是输的场次没有想象得那么多，反而是平的场次更多罢了。在积分榜上非但没掉，还不动声色地前进了两名。 究其原因嘛，当然是他们之前一直没有正眼瞧过的曼城25号门将。搞什么啊！二门你就好好发挥二门的实力，替补你就好好作你的替补，连场超神算个什么意思？！ 门将是一支球队最后托底之人，他的发挥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直接左右球队的成绩。 比如说上一场比赛，1月15号，酋长球场客战阿森纳。 阿森纳最近几个赛季日子都过得紧巴，在转会市场上没有太多投入，但和上赛季四大皆空的曼城不同，他们拿到了足总杯和社区盾杯冠军，是实打实的双冠王。 就连恰逢换帅之苦的利物浦都能给曼城一番苦头吃，那在枪迷心中，阿森纳爆锤曼城也是理所应当。 但事实往往不如人意。 那是一场平局，阿森纳行云流水的美丽足球打得有模有样，逼得玩曼城这个传控老手都被迫改行玩起了防反，甚至必须得通过身体对抗来破坏他们的进攻。 这在上半场确实有用，阿森纳屡屡受到曼城的凶悍逼抢，导致虽然控球率居高不下，却未能取得哪怕一个进球。 可时间来到下半场，这套方法就失了灵，因为曼城球员身上的黄牌吃得太多，动作已经不能太大了。 阿森纳11号球员（德国一位不能透露姓名的四人球员）此时正处于职业巅峰期，创造力实在惊人，足球经过他脚就像安装了雷达一般，用指哪打哪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阿森纳前锋吉鲁在他三十米开外，中间还间隔席尔瓦和费鸟，却还是被他一脚圆月弯刀式的传球准确找到。 曼城球门前，科斯蒂奇屏气凝神，他不能将注意力全然落在足球之上，因为他的门前可不止吉鲁一人，阿森纳右边锋沃尔科特已经插上，左路坎贝尔也正在包抄。只要吉鲁慷慨，哪边都有射门的机会。 今天曼城的后防线整体年龄偏小，平均年龄不超过26岁，唯一一个老将左后卫科拉罗夫也因为早早吃到一张黄牌，根本不敢放开手脚。 于是，曼城禁区内一片乱战之下，阿森纳却是占到了先机。吉鲁眼看自己射门空间被封死，立马搓球，找准时机横传边路早已经跑位出空档的沃尔科特。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继续努力哒～ 第13章 阿森纳 沃尔科特一脚抽射，足球应声爆起！速度快且角度刁钻至极！好在科斯蒂奇状态在线，速速倒地才险险将这球拒之门外。 可危机并未解除，一股汗毛倒竖的感觉逼迫他立马起身。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就下意识做出了扑救动作。 那是阿森纳左边锋坎贝尔的补射！ “嘶——” 观众席爆发出一大片吸气声，那是枪手们在惋惜，因为科斯蒂奇下意识地扑救又救了曼城一命。 可足球的轨迹还是充满了恶意，还是没能走远。弧顶处，插上的阿森纳后腰弗拉米尼早已拍马赶到，随即助跑，又来了一脚势大力沉的远射！ 这是一记真正的冷箭！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暗器！它带着惊人的速度和诡异的旋转，直奔球门死角，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科斯蒂奇刚刚才从第二次扑救中挣扎起身，想要再挽救球队于危难，可那足球却先落在了他的身后。 第14章 被进了…… 这三脚射门间隔不到二十秒时间，一波三折，太极限了，也太致命了。 汗水在顺着发梢不间断地滴落，在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恍惚，耳畔只有枪手们的欢呼，眼前只有阿森纳球员的庆祝。 有白色（客场球衣）的身影又来到了他的身前，那是这场被沃尔科特连番戏耍的曼加拉，他面上全是懊恼，也尽是后悔。 “米洛什…我…”年龄最小的后卫想要说些什么，但嘈杂的人声太大了，根本没有人能听清楚。 科斯蒂奇现在正喘着粗气，只是指了指他原本的位置，没有过多的解释。 其实，即使他没有过度运动在此时也解释不了什么，因为能说什么呢？安慰队友之前的失误没关系？这他并不擅长。那抱怨队友失误导致丢球吗？他也说不出口。跟他说我们一定会是胜利的一方?这也着实为难。 似乎只有这实质性的动作，才更加适合他。 场下，佩公静静地看着，这两个月曼城有多难熬，他知道。这场比赛曼城有多艰难，他也清楚。如今科斯蒂奇的点点进步，他也明白。 当今世界，门将的格局早已经变动，传统门将的地位正在缓缓下降。以前在他的阵容之中，因为一部分现实原因影响，门将的战术地位其实不高，以往坚持任用乔·哈特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也是他不会去干预科斯蒂奇性格问题导致指挥后防出现漏洞的原因之一。 但在此时，他的心中又悄然生出了些变动。他忙不迭翻找战术小本，想将这突如其来的灵感给记录下来。可是还未等他找到，场上的局势却又生了异端。 阿森纳的进攻浪潮，又来了。 地面球是他们的强项，皮球经过中场几脚传递，精准地撕开了曼城后防的漏洞。 那是弗拉米尼的斜传，中路11号稍稍一带，假射真传，晃过费鸟的拦截，给到了远点的坎贝尔。 曼加拉并未走远，直面了这位戏耍过他多次的前锋。 科斯蒂奇不敢怠慢，他半蹲下身子，神情紧绷，生怕冷箭再生。 “啪。” 一声清脆的触球声传来。 这次曼加拉顶住了！他的抢断技巧不花哨，就是卡位，就是凭借着身体优势在对方拨球换脚的一瞬间伸脚抢断。可有时候奇迹就诞生在这不起眼的一瞬间，足球已经来到了他的脚下。 他不等坎贝尔反应，当即回传，而比他位置还靠后的人还有谁?当然是门将了！ 往往人们常常会用只管球门前一亩三分地去形容门将，可那是在以前，在现在这个时代，大局观良好，也成为了优秀门将的标签之一。 他的眼前有一条清晰的线谱，那毫无疑问就是左路！左路有科拉罗夫和德布劳内，这俩人和他配合过多次，更重要的是阿森纳这场的右后卫是一个刚刚登上顶级联赛的19岁小将！他也是这场阿森纳失误最多的球员。 机会稍纵即逝。 又是大脚，又是长传，又是那个不知疲倦的科拉罗夫。德布劳内人刚刚杀过半场，那球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脚下。 阿森纳右后卫贝莱林被套边而上的曼城中场德尔夫骗过，德布劳内的内切传中轻易就来到了球门前。 阿圭罗争到第一落点，直接就是干脆利落的起脚攻门。可足球却被阿森纳中后卫默特萨克封堵成功。 与此同时，主裁判响哨示意比赛暂停。 科斯蒂奇原本还在禁区内止不住地探着脑袋张望，现在更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小跑过了半场。 位置靠后的奥塔门迪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科斯蒂奇吓了一跳，上帝啊，我们老实本分的门将二爹咋也成别家那样的冒失鬼了啊！ 可他还是先好心帮科斯蒂奇解释刚刚的情况：“那个阿森纳4号封堵kun射门的时候，球打在了他手臂上。” “点球？”科斯蒂奇有些不可置信。 奥塔门迪给出了自己推测：“多半是，因为我看得很清楚，他手并不是自然下垂。”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bi的一声哨响，裁判反手指向12码！ 点球！毫无疑问！ “放心，kun的罚点能力毋庸置疑。”他现在是和科斯蒂奇一起蹲在中圈附近观看的，“我之前有看过他的数据。” “嗯。”科斯蒂奇点头应声，心底还在止不住地担忧。阿森纳的门将是这赛季刚刚从切尔西引进的切赫，也是他的老熟人。 切赫是捷克人，出道于捷甲，还和他早年的职业联赛之路极其相似。虽然两人因为年龄差从未真正意义上的同队过，但切赫的大名在整个捷甲早已如雷贯耳，他也不会例外。 他的目光透过球员的间隙直挺挺地落在切赫的身上。在他的视线之中，那位高大的捷克国门纵身一跃，方向判断得相当毒辣，可时机却晚了一步，足球从他的指缝间溜入了球门。 “goallllllll——”奥塔门迪在激情庆祝，这一场比赛太憋屈了，也太压抑了。哪怕如今只是扳平球也着实让人兴奋。 科斯蒂奇当然也兴奋，可他眼看奥塔门迪要扑向自己，又硬生生将要喊出口的呼声咽了下去，一边后撤，一边小心翼翼道：“要开球了。” 1-1的比分并不能让现在这支坐稳榜首的阿森纳满意，在最后十来分钟的时间里，他们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这是和之前不一样，之前他们或许还有所保守，会顾虑曼城的反击突然之间袭来而丢球，而现在却是毫无保留。 吊射、抽射、推射、爆射、捅射、任意球、角球、弧线球、电梯球…… 他们无所不用其极，射门数和射正率都在持续上升。 可想要的比分改写却依旧没有到来。 “可恶！明明曼城这后防看起来跟没有一样，咋真正实践起来又和水泥一样啊?！” 这是又一次被科斯蒂奇双拳将射门拖出之后，厂蜜们的真实想法。 德布劳内现在也回防到了禁区，他很少参与防守，但能力却不弱。有时候防守的艺术不在于人数的叠加，而在于默契上的无与伦比。 比如对阵利物浦那场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再比如现在： 科斯蒂奇刚刚将球扑出，奥塔门迪立即大脚解围。而外围弧顶，之前阿森纳在此得分，现在也想故技重施，可德布劳内早早蹲守在此，一个极限卡位封堵，让那人无功而返。 现在是补时的最后一分钟，球权还在阿森纳脚下，他们还想做最后一次尝试。11号已经被换下，他们球权的疏导更多交给了新上场的张伯伦。 此人惯爱起高球，而更赶巧，阿森纳队内还有人是头球高手，那就是吉鲁。 这就跟给亚索配了个李青一样，一个只管起球，一个只管斩杀。【注1】 张伯伦刚刚外脚背搓出弧线，吉鲁就知道这是来找他的，顿时挣扎出曼城后卫的包围圈，想来一个帅气的争顶。 可偏偏预想到的足球触感并没有到来，反而是眼前一抹黑影闪过，一声沉重的物体落地声传到了他的耳朵之中。 定睛一看，竟然是科斯蒂奇！ 张伯伦的高球传中质量是出了名的好，吉鲁的位置又在点球点附近，就在球门前，争顶成功除了球进，就只有今天他的运气实在倒霉透顶这个选项。 科斯蒂奇不能赌，他得相信自己手上这双手套，或者说，他得相信自己。 于是，在酋长球场6万多名球迷的注视之下，他成为了泰山压顶盖过吉鲁的那个人。 而此时，终场哨音也响起。 全场比赛结束，阿森纳1：1曼城。 赛程紧、压力大、伤病多、球员少……这些客观的条件大家都能看得见。城迷们都抱着曼城输好几场也是没事的，城，我还好，还能活，还能坚持得住的想法。 结果，先是预想之中的输球并没有接踵而来，这本身就已经很让人高兴了。 而后，老五打榜首，打兵强马壮、状态飙红的阿森纳，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作者有话说： ---------------------- 【注1】：英雄联盟游戏角色，李青大招有击飞效果，亚索大招需要击飞才能释放，这俩很好配合。 新年快乐宝宝们，本来说来个抽奖的，哪知没入v开不了，那就在本章评论区抽点红包吧。（比心。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14章 改变 佩公对于自己的灵感相当重视，那种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火光往往更需要精雕细琢。 下班之后他总是将自己紧锁在书房之中，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他在不断地排兵布阵、战术推演。 以往他虽是追求传控，但并未像瓜迪奥拉那般执着到近乎偏执。他只是围绕着中前场展开罢了，对于后防一直都是要求他们做好本职工作。 然而，这前后场割裂的战术，也导致了部分问题的涌现，比如后场出球混乱，对上对手高位压迫就极易出现被反打丢球。而搭配上如今的后防伤病，更是难过至极。 第15章 那如果让门将也成为战术体系的一环呢？如果他才是后场出球的第一人呢？ “有序本就是混乱的反义词。”佩公舒展了一下腰身，对于自己的畅想相当满意。 可当视线重新扫到科斯蒂奇名字的时候，他又有些犹豫。 在他刚刚的畅想之中，这个门将必定会承担更多的沟通任务，那到时候指挥防线都只能算是小事了。 可是，他才刚刚跟这个波黑小子说过：足球只是工作，没有人催着他必须改变的啊。 难搞，真是难搞。 为什么明明出球天赋如此出众的门将好苗子，又偏偏是个小哑巴呢？ ...... 结束完和阿森纳的大战，曼城一月的强敌尽数迎战完毕，之后几场也只是一些中下游球队罢了。 队内的氛围这下才开始好转，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前些日子大家疲于应对强敌和多线作战，球员们大多都灰头土脸的，根本提不起任何一点兴致。 此时体能训练还尚未开始，城市足球学院的训练场上一片祥和，球员们大多都三三两两聚集到一起，或相互打闹，或彼此攀谈。 直到佩公进场，局面才堪堪稳定下来。按照常理而言，体能训练主教练是并不需要到场的，自有体能训练师带队组织，有些对自己要求高的球员还会自己准备训练师。 所以，大家都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视线不断地聚焦在自家主教练身上。 可他们却失算了，之后根本无事发生，佩公只是微微摆手，让大家照常训练就行。 体能训练并不需要分组，整个一线队都在体能教练的带领下有序地完成着相关动作。科斯蒂奇也混迹在其中，他的个子是其中最高大的，近两米的身高总是格外显眼。 佩公看似只是面带笑意地视察整个一线队的举动，实际上，他视线的焦点其实一直都是那个紧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不好惹气场的东欧门将。 他看着科斯蒂奇一次又一次因为一点小事向临近的队友表达歉意，看着他不断地和旁人拉开身体接触的距离，看着他长时间地沉默不语。 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佩公虽然是以守成和稳健著称且已经上了年纪的教练，但又不是心底没有冲劲，都玩传控了为什么不能直接玩到底呢？ 他也知道这或许会和自己之前说的话相互矛盾，但为了成绩这并无不可。 所以在结束完体能训练之后，他出声将科斯蒂奇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很显然是一场相当正式的谈话，甚至还是科斯蒂奇来到曼城以来第一次遇到。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是自己主教练那张格外郑重的脸。是的，他从佩公的脸上读到了“郑重”这两个字。 大多时候，佩公在他的面前都是和善的、亲切的、甚至带着一点圣光的模样。这种表情是他第一次见，他的视线有些飘忽，又开始在心底猜测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教练生气了。 “放轻松，米洛什。”可佩公并不清楚他心中所想，只是认为这就是他性格内敛的具象化，“今天的目的不是批判，恰恰相反，我是想告诉你，你这两个月的表现，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科斯蒂奇略有些诧异，但还是下意识答道：“谢谢，先生，但是我.....” “我明白你想说这只是你的工作。但事实上，这不仅仅只是工作！”佩公抬手打断了他的不自信，“乔受伤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但是他们现在都笑不出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科斯蒂奇猜测：“因为队友的努力并没有让我们的成绩太过难看？” “这当然是一部分原因。”佩公先是肯定，然后才把重点放在了他的身上，“还有你，对阵利物浦临危受命，之后接连高接抵挡屡现神扑......你也是功臣之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成为了一团，并没有接话。这种话他听过很多次，他把它们都归类于漂亮话、场面话。或者说，他就是这样，总是把听到的所有夸奖都归类于此。 “正因为我看到了你的能力，并非只是单独哪一场，而是所有。你拥有很多门将都不具备的天赋——你的脚下技术、你的长传精准度、你的大局观。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做出一些改变，不，或者应该是调整。” 说出这一长串话的同时，佩公将一份计划表递到了他的面前，“来，这是这两天我和教练组赶出来的计划，你先看看。” 他双手接过之后，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文件之中说得相当清楚，对于他以后的规划，之后的训练，未来的预期，甚至于要求都一一列举到位。 佩公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希望你能够更多地参与到后场的组织之中来，不仅仅只是开大脚长传，而是成为我们由守转攻的第一发起点。” 他明显愣住了，这个要求似乎已经超出了他对于自己“守好球门”的认知。此时他又恰好看到了关于要求的那一栏，明晃晃地写着：多和后卫沟通，多前压做出判断，多抢断，成为球门前的第五名后卫等等...... “米洛什，你看着我。” 他依言抬头，带着迷茫的眼神，看着这个曾经向自己解释过“包容”二字含义的主教练。 “我很抱歉。”佩公大抵是读懂了他眼底的失望，“但我们可以先试着把场上和场下分开，毕竟你之前就做得很好。你出言让马丁意识到自己遮挡到了你的视线，你用手势指导过埃利亚奎姆（曼加拉）的站位，你还贡献过无数次后场出球直接策动进攻。” “你看，你可以做到的。” 科斯蒂奇有些出神，脑海里开始止不住放映这些画面。自己真的可以改变吗？真的能行吗？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现在只是想要你将这些碎片化的举动更加常态化而已，只要踏出第一步，其实根本不难。” 佩公还在循循善诱，他似乎猜准了科斯蒂奇心底的想法，甚至最后还补充道，“米洛什，这不是让你改变，只是让你的天赋兑现而已，你本来就可以做到这些，只是一些别的原因让这些天赋蒙尘了而已。” “先生.....我......”科斯蒂奇似乎想要回答，但生锈的咽喉却又让这些话说得格外断断续续。“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当然。”佩公莞尔一笑，“我充分尊重你的选择。” ...... 这次谈话对于科斯蒂奇而言，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冲击。他来到曼城的半年多时间里，已经很少有这样的感觉了。 因为这里自上而下都存在着一股包容的味道。小到队友之间对于他怪异行为的善意忽视；中到就连足球世界之中你死我活的竞争在这里也能变得相互尊重；大到主教练也对自己的特立独行包容至极。 他已经逐渐沉迷其中，就连自己都从未察觉到对于社交上，已经有了微小的进步。 可这到底还是在足球世界，一切还是为了成绩、荣誉说话。个人的安全区，在集体的宏伟蓝图面前，似乎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走出教练办公室之后格外魂不守舍，就连之后的分组训练时，状态也显得不对劲。好几次角度并不刁钻的射门都洞穿了他的球网。 德布劳内和纳斯里是最先发现他异样的人。德布劳内不用多说，而纳斯里纯粹是因为他对科斯蒂奇的那股不服输劲儿带来的格外关注。 他比德布劳内还先窜到科斯蒂奇的面前，挑起眉毛，语气之中带着惯有的挑衅：“想什么呢你？心不在焉的！是准备好将门将手套重新归还给乔了吗？” “......”纳斯里的直来直去总是让科斯蒂奇格外难以应对，现在也只是抱着皮球略显无措地站在原地。 “问你话呢！你不能因为现在是凯文射门，你就放水啊！我前几天那么神仙的射门你都扑到了！这不公平！”他的沉默并不能换来纳斯里的理解，现在的天才中场还在挥舞着双手表达着自己的强烈不满。 德布劳内这会儿总算赶来，赶忙打起了圆场：“这很正常，萨米尔，毕竟谁都不是场场超神。” “对嘛，而且米洛什都连续首发多少场了。”斯特林也劝慰道。 德米凯利斯直接上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别闹了。 可纳斯里怎么会依，他还在念叨：“这不是理由，米洛什你这家伙......” 好言相劝得不到收场，那么我们丁老师也不是善茬，他挑眉吐槽道：“你要是把研究米洛放不放水的精力分一半给战术跑位，我们早就回到积分榜前三了。” 他刻意停顿了几秒，让周围几个队友都发出善意的低笑声，才继续慢悠悠道：“还是说.....你这么在意米洛究竟有没有放水，其实是想让我教你几个更刁钻的射门角度？保证让他扑不到？” 纳斯里果然被带偏，立马反驳道：“就你那些射门线路，我早就会了！”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些，训练场上的小插曲暂时告一段落。但科斯蒂奇知道，问题并没有解决。他抬起头，望向远处正在和助理教练交谈的佩公，又迅速低下头。 第16章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15章 纠结 佩公正式和科斯蒂奇谈话是在1月23号，之后的时间比较紧张，因为短短的一个自然周之内，曼城即将迎来两场联赛、两场杯赛，一共四场比赛，实在密集且疲惫。佩公的建议在他脑海里反复翻涌尚未能泛起多少涟漪，就被接踵而来的赛程给打断。 工作上的细枝末节属于个人实力范畴，再加之他本身就是内敛的性子。同他合住一个屋檐下的德布劳内除了能看出他心情实在不对劲以外，根本找不到任何的切入点。 今天是1月29号，昨天刚刚结束完和埃弗顿的英联杯半决赛，曼城3-0完胜对手，科斯蒂奇又一次完成了零封。或许是为了犒劳球员们近期的辛苦拼搏，佩公给了他们一个半天的假期。 这倒也不是曼城教练组吝啬，只肯抠抠搜搜地给出半天假期，而是一天之后的足总杯第四轮比赛又迫在眉睫。 科斯蒂奇的生物钟早已经形成，今天也是照常早起。他默默地收拾起了居所内目之所及的家务，大抵是心底也把这当成了回报凯文收留自己的方式之一了。 托半天假期的福，德布劳内今天难得挣脱了闹钟的束缚，睡了一个好觉，起床之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他懒洋洋地和坐在沙发上鼓捣着电视遥控板的科斯蒂奇打了一个招呼，拿起自己那份早餐坐在了他的身侧。 虽然餐厅有用于吃饭的餐桌，但那哪有一边看电视，一边逗逗科斯蒂奇，再一边享受早餐有意思？这是一个是个德布劳内都会做出的选择。 “世预赛的分组好像出来了。”他装作随口一提。 科斯蒂奇立马被吸引了兴趣：“嗯，我也刚看到。” 这里说的是2018年世界杯的欧洲片区预选赛，欧洲足球强国林立，赛程格外繁杂，往往要打到世界杯的前一年末尾才能真正分出晋级正赛的大名单。比如说他们现如今讨论的这一届，得从16年9月第一场小组赛开始，一直踢到17年11月最后一场附加赛结束。 “我们（比利时）和你们（波黑）好像分到了一起。”德布劳内只是早上起床晃眼看了一下，现在还有些不确定，正欲拿出手机再看，就听到了科斯蒂奇的话语。 “嗯，是在一组，h组，还有丹麦、爱沙尼亚、塞浦路斯和直布罗陀。” 后三个名字，对于不少人而言都稍显陌生，因为它们无论地缘还是足球实力上来讲都是小国，或者说其实波黑也是，按道理来说，应该很难记得住才对。 德布劳内却毫不意外，他又重新端起了刚刚搁置在茶几上的食物，往嘴里胡乱塞了两口，声音含糊道：“听起来....压力很大呢。” 这句话没有主语，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他们比利时压力大一样。可实际上，组内除了丹麦这个几十年前创造过奇迹的老球队以外，并没有哪只球队能够比得上如今这支正值黄金一代的比利时国家队。 所以，这个压力很大的主语其实是波黑，他也是在为科斯蒂奇担心。 “是，但是我们很渴望着这个名额。”科斯蒂奇的语气之中惋惜意味浓厚。 波黑是个年轻且多难的国家，四年的战乱，撕裂了土地，也激化了太多社会和民族矛盾，他们迫切需要一件能够跨越隔阂、重新团结全国人心的事情发生了，而足球，就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们还挺有优势。”德布劳内总算吃完了，放下餐盘朝他笑道，“毕竟一门是切尔西球员，二门是曼城球员，你们最了解我们比利时人了。” 比利时黄金一代大多都在英超扎堆，而切尔西和曼城更是重灾区。 一瞬间，科斯蒂奇也被他的逗笑：“好，下次遇到贝戈（波黑一门），我会转告他的。” 笑声转瞬即逝，现实的问题随之浮上心头。门将和别的位置不一样，他们往往更看重经验，在国家队这种并不缺门将的地方往往更为看重。年轻门将的首秀时间大多在23岁到28岁左右，只有极为少数，实力实在出众者才会在十来岁迎来首秀，比如德国队一门、门将位置的革新先锋诺伊尔。 而今，科斯蒂奇虽然很早就接到征召，且也在22岁就完成了一线队首秀，但是他并未完美坐上一门位置，现如今波黑国家队的一门还是切尔西的二门贝戈维奇。 不想当一门的二门不是好门将，能坦然接受国家队征召者，谁不是存着报效祖国的心思？科斯蒂奇也不会例外。 可是我们都知道，门将的经验和实力最好的展现就在联赛的舞台上，科斯蒂奇在国家队内的竞争很大一部分和他在俱乐部的表现直接挂钩。 他微微叹气，在心中感慨道：所以，一切的原点又回到了佩公对于自己的那份改造计划之上。 ...... 时间来到第二天，曼城主场对阵阿斯顿维拉。 维拉这几个赛季正值低谷期，常年徘徊在降级区附近，实力很是普通。特别是在主场buff的加持之下，哪怕是残阵的曼城也能将他们轻轻松松拿下。 那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胜，自家青训出品的小将伊希纳乔完成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帽子戏法，德布劳内斩获一球两助，斯特林也分到了两个助攻。 当然与此同时，这场对于科斯蒂奇自然是无聊的，他的球门前几乎大半时间都处于无人问津的地步。但这又与之前对阵莱斯特城和水晶宫不同，因为维拉根本不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完全被曼城压在半场打。 那场比赛开始得早，结束得也早，又加之下一场比赛是在三天之后，球员们大多都心情不错。散场后，赶回更衣室三两下收拾好自己就开始准备之后的休闲时光。 人群之中，唯独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那是每次退场都跑得飞快的科斯蒂奇。此时的他完全没有以往的矫健，现在还在淋浴喷头下享受着沐浴。 球场更衣室的淋浴间大多私密性都不太好，底部留有较大空隙。 斯特林隔间的沐浴露没了，他直接敲响了隔壁的木板高声问道：“bro，我沐浴露没了，给我使使你的呗？” 他不知道是谁，但能出现在更衣室的那肯定都是队友，他的手直接从底部伸过了隔板，一边伸还一边道：“直接挤到我手上就行。” 淋浴间的水声太大了，科斯蒂奇根本没有听见，此时正眯着眼，在心里哼着小曲儿，美滋滋地搓着澡，谁知道刚刚睁开眼就瞧见了那双伸过隔板的黑色手臂。 “靠！”他直接爆了粗口，这诡异程度甚至比之前他那次搬家之时的事态发展还要高。情急之下，他的语言系统也发生了故障，开口就是一句波斯尼亚语，“公共场合你再这样我报警了啊！” 波斯尼亚语斯特林当然听不懂，只听到了对方语气之中的惊恐，他慌忙解释起自己不是变态。然而人往往越着急越容易出错，两人在淋浴间鸡同鸭讲了好半天，才将这件事情给弄懂。 “不好意思。”科斯蒂奇为表歉意将隔间内一整瓶沐浴露都给斯特林递了过去。 危机得到解决，斯特林也松了一口气，不过不会把话匣子掉在地上的本能还是让他又开口提起了话头：“米洛什，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语言呀？” 科斯蒂奇还在擦拭自己身上的水渍，闻言手上的动作一滞，他沉默片刻才低声答道：“是波斯尼亚语。” “是波黑的语言吗？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斯特林夸赞道。 “嗯......”科斯蒂奇本能想要含糊应答，但心底那股关于家国及其背后复杂文化的责任感，又迫使他张开了嘴，“其实是官方语言之一，我们还有塞尔维亚语和克罗地亚语.....等等其他语言。” 斯特林在社牛程度上也没有比阿圭罗好到哪里去，见着科斯蒂奇竟然接话了，赶忙继续将话题深入：“哦？是这样吗？可我好像记得塞尔维亚和克罗地亚是另外两个独立国家吧？” 这又牵扯到另外一段格外漫长的历史了，科斯蒂奇不想回答，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尽量长话短说：“就和英国有爱尔兰人是一样的，我们生活在同样一片土地上，是血脉相连的兄弟而已。” 只是这些兄弟在并不遥远的十多年前还在兵刃相见，相互残杀，至今仍然还留下了许多未能抚平的伤痕和隔阂罢了。 “是的，你说的有道理。但我是以前移民来英国的，对这里的历史其实也不太清楚.......” 隔间内水声不断，斯特林还在持续讲述自己的观点和看法。科斯蒂奇却已经将自己打理好了，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暗觉不妙，连忙开口道：“抱歉，我还有事，得离开了。” “哦，好，路上小心。”斯特林在隔间内答应得爽快，原来和米洛什交谈起来实际上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麻烦嘛。 作者有话说： ---------------------- 考试周和复习周是谁发明的！快鼠掉了，掉着一口气……就等着寒假救蛙…… 第17章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16章 遗憾 科斯蒂奇磨蹭这么好些时光以及刚刚说自己有事还真不是借口，而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琢磨，他已经想好该如何回答佩公的那个问题了。 他愿意接受佩公所说的调整，也愿意接受佩公的计划。哪怕这确实对于他来说，是一件格外难的事情。 正如之前所言，他个人需要出场机会，也需要冠军，更需要奖金。而他的国家也需要那世界杯的出线资格。所以，权衡利弊之下，所谓的性格缺陷完全可以忽视以及克服。 他现在是守在演播厅门口等待佩公的，现在已经进行到了赛后发布会的尾声，佩公即将从这个大门之后走出。 寒风凛冽，他搓了搓冻得有些通红的双手，朝它呼出了一口热气，脑子里还在不断组织言语。 一会儿该怎么开口？该用什么当做自己的开场白?说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还是直接说自己愿意改变? 无数句话像是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之中盘旋，但当真的见到佩公那张脸的时候，他又卡了壳，他支支吾吾道：“先…先生。” 佩公对于他的到来很是诧异，但看到眼前人那局促不安的表情，他又什么都明白了，他轻声道：“米洛，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科斯蒂奇点头。 两人并肩朝外走的脚步本来还在继续，佩公却突兀地停在原地，他面露歉意地说道：“抱歉，米洛。” 此时，他们正在走廊上，现在已经是深冬，天气格外寒冷，雨雪顺着大风往衣服里钻，格外刺骨，也格外无情。 “你的天赋或许得等到下一位主教练来帮你兑现了。” 科斯蒂奇不解其中之意，抬起脑袋，用他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追问：“您…您是什么意思？” “嗯，我马上去自己的下一站了，虽然这个马上得到这个赛季结束。但三个月的时间，并不能够让我将这支球队球队改造完美，你也一样。”佩公语气之中满是不舍，又全是释然。“老实说，你愿意出现在这里我已经很高兴了。这至少意味着我并没有看走眼。” 他顿了顿，才继续投下那则已经确定，却依旧令人震惊的消息：“俱乐部后天就会官宣另外一位主教练将成为你们下个赛季的掌舵人。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也会喜欢你的。” 满头白发的老人说完这句话后还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科斯蒂奇的头顶，也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太过于吃惊，他并没有躲开。 “先生！”见着佩公走远，他连忙张口喊出了声。 可当人又真正回头看他之时，他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得喃喃两声：“再…再见。” 佩公离去之后，他在雨雪之中站了良久，久到自己的外衣都被水汽打湿了也没有察觉。 ...... 果然，两天之后，也就是2016年2月1日，曼城官宣了佩莱格里尼这赛季结束离任，以及瓜迪奥拉将在下赛季正式执掌教鞭的公告。 佩普·瓜迪奥拉是位杰出的主教练，出道即是巅峰，带领巴萨完成史诗级成就六冠王，那支巴萨也被世人称为宇宙巴萨，而后前往德甲执教豪门拜仁慕尼黑，也取得斐然的成就。 其实，足球圈早有共识，1516赛季是他和拜仁合作的最后一年，无数球队都为他发去了邀请，无数球迷都想要他成为自己主队的主教练。曼城也早在15年秋天就和他秘密接触，如今终于成为了这场争夺战的最终赢家。 凭心而论，佩莱格里尼在曼城的执教成绩并不差。他刚刚上任就完成了双冠王的成就，奠定了球队在英超的强队地位。可曼城想要的不只是这一点，他们想要的是欧冠上的突破，而这却是佩莱格里尼的弱点。 又或者说，佩公本人仍然有信心，可高层已经没有耐心了。更何况，曼城的高层构架（ceo索里亚诺、足球总监贝吉里斯坦曾在巴萨共事）都深深烙印着巴塞罗那的“足球哲学”。他们早在2012年就邀请过瓜迪奥拉，只是当时并未成功。这次，他们提前数年布局，终于在2016年圆梦。 教练、球队、球员，本身就是足球世界三角恋的各自一环。任何一方的想法出现偏移，那么原有的平衡走向崩盘必定在所难免。 佩公对于科斯蒂奇的引进本是为了竞争，但他的培养却充满了耐心，他看到了科斯蒂奇性格缺陷下的巨大潜力，并愿意位置等待和设计专门的战术，但他缺少的是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在资本和急功近利的现代足球面前，他的耐心和工程学式的精心建构，显得如此脆弱。 就像科斯蒂奇经历内心反复地纠结，等来的却是一个注定的遗憾一样。 ...... 现在，科斯蒂奇对“脆弱”这个词有了切肤的理解。它不只是纸上的一句话，它成了更衣室里再也压不住的嗡嗡声，成了训练场上心不在焉的失误，成了队友们眼中一闪而过的、对未来的盘算。 面对这一切的尘埃落顶，佩莱格里尼公开表现得非常理解和职业。甚至在官方公告发布的第二天，他出现在更衣室内也是笑意盈盈，仿佛没有受到这件事困扰一般。 可球员不一样，他们也是人。瓜迪奥拉对于球员要求之高，那是人尽皆知。届时新官上任，必定会对更衣室作出一番清洗，谁都不想成为那个被清洗的对象。 佩公以往就有“镇不住更衣室”的绯闻，这说的是他对待球员的方式过于温和，这些更衣室的大牌往往并不将他放在眼里，常有顶撞主教练的事情发生。 而今，他又只是个自身难保，下课在即的主教练，那往日还能安分守己之人，此时再也坐不住。 再加上队长孔帕尼这个赛季屡屡遭受伤病困扰、长期缺席，队副亚亚·图雷也恰逢伤病，更衣室缺少能够镇得住众人的领袖人物。 佩公站在战术板前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压下这还在上下乱窜的更衣室，无奈之下，只好猛烈地拍打了几下白板，才将他们的神志给唤回。 “明天客战莱斯特城，他们现在可不是弱队，我们得拿出全部实力来应对。”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就自己即将离任一事发表一些看法，或者是稳住大家的心神。可他却选择了最公事公办的话语，就连脸上都看不出一点情绪。 更衣室内一片沉寂，其实根本没有人在认真听。就连科斯蒂奇，也在望着他手中那反复摆弄的战术磁铁出神。 乔·哈特现在已经开始跟队训练了，现在正坐在科斯蒂奇的身侧。往日里那乐观开朗的笑容也被伤病和对未来的担忧折磨得不见踪迹。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旁边人的身上投去，心底的情绪也在止不住地翻涌。 瓜迪奥拉是谁？他最喜欢的门将是什么类型？拜仁的门将诺伊尔早就给出了答案。 必须是那种脚下技术出众，视野开阔，决策能力强、最能配合高位防守那类。 而自己，恰好是这些标签的反面。 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才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有些微微发抖。 他是英国人，是英格兰国门，06年就来到了曼城，在这里扎根了数十年，是球队从崛起再到称霸的守护者和见证者。在英格兰这个稀缺门将的地方，他从来都是赞扬多于批判的。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难受？无措？还是茫然? 似乎都太片面了。 “乔？” 这是一声略显嘶哑的声音，主人是一直在走神，却还是敏锐发现了他不对劲的科斯蒂奇。 乔·哈特立马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他装作无事地问道：“怎么了？米洛什？” 科斯蒂奇实在不会安慰人，他斟酌片刻也只是干巴巴地吐露出两个字：“没事。” 到底是心底难受，乔·哈特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将自己又往另外一侧缩了缩。 ...... 门将三人组又聚到一起训练之时，已经是另外一番光景了。乔·哈特最近实在不爱说话，科斯蒂奇又不会说话，这搞得赖特不得已成为了话题的主导者。 “乔，你是不是偷偷给手套摸油了？”见着乔·哈特接连贡献几个惊天失误，赖特实在忍不住，半开玩笑地吐槽道。 以往科技还尚未成熟的时候，门将手套为了保持粘稠度会用油类物质加以处理，达到增强粘性而后起到增加摩察力的作用。但现在技术进步之后，更多是用水润湿，油类物质反而会起到破坏乳胶层，导致手套的握力削弱，更容易出现失误。 乔·哈特自知理亏，低声道：“抱歉，我只是手感不好。” “理解，理解。”门将教练站出来打了圆场。这类式技术教练是主教练的团队，佩公下课之后，他也得跟着离任，因此他是最理解乔·哈特处境的人之一。 科斯蒂奇正在做着简单的反应训练，闻言分出去了一部分心神到了另外一侧。 第18章 赖特当然也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如今已经和乔·哈特席地而坐，在草皮上聊起了天。 今日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城市足球学院的绿化也相当好，科斯蒂奇结束完训练之后也没有跑过去打扰两人的聊天。 只是再一次打开了设备，一面反复接受操劳，一面用余光注意着那两人的动静。 他当然知道乔·哈特情绪上的不对劲的根源是什么。可他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安慰。一来，他们是竞争者；二来，他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三来，他对这方面也不擅长；四来，他心底也装着一箩筐的烦心事。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站在几步开外，静静地等待着另外一位亦师亦友的队友，对乔进行开导。 而自己，为他们留出良好的沟通空间就好。 作者有话说： ---------------------- 今晚有加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17章 释然 这个赛季的英超存在一种格外奇特的现象，big6豪门普遍拉胯。利物浦、切尔西还处于新帅磨合期，曼城正值换帅动荡期，曼联依旧处于弗爵爷离开的阵痛之中，唯二还在坚守的热刺与阿森纳却在圣诞节之后开始悄然掉队。 如今处于英超榜首的是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小球队，也是曼城下一场的对手——莱斯特城。科斯蒂奇对于这支球队很熟悉，因为他杯赛首秀的对手就是他们。 那一场比赛，他们的两个前锋瓦尔迪和马赫雷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个把防守反击刻在骨子的球队，反击的两个矛尖锐得变态。 科斯蒂奇依旧是这场首发，因为乔·哈特虽然回归，但状态实在不对，佩公不敢在这种强强对话的局面上大胆让他复出。 他是坐在场下看这一场比赛的，身侧依旧是那个嘴上不饶人的纳斯里，这一切又和赛季初科斯蒂奇首秀的那场英联杯对上了，可如今的局面却又调转了过来。 “别担心，大不了换个俱乐部呗。”纳斯里不着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乔·哈特现在实在不想理他，只是摆摆手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纳斯里却不在意：“足球只是工作，乔，你在上面寄托太多东西了。” “不，萨米尔，你不懂。”乔·哈特默默在心底将下半句补完。 你根本就不懂曼城对我究竟意味着什么。 德米凯利斯这场也是替补，他大大方方地揽过乔哈特的肩膀，笑道：“坐在这里的可是我们曼城十年老将诶，萨米尔你这种雇佣兵懂什么。” “对对对，我不懂，就你们懂。”纳斯里恨铁不成钢，他直接转过身不再搭理两人，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比赛场上。 “乔，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选择，成全对于彼此而言都是好事。至少你也看到了，你的位置是由一个你很喜欢的后辈来继承。”德米凯利斯是老将，甚至只比赖特小三岁，他也见识过太多的风雨，对于乔·哈特的心态相当理解。 乔·哈特的视线正巧落在球门前，正好看到了科斯蒂奇面对对方射门以及补射之后的完美两连扑。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并不是输给了眼前这个波黑人，他也努力，也有天赋，也有状态，更有实力。 他怔怔地看着，心里思绪纷扰。 最终，他给自己找了个宏大且无法抗拒的理由：也许是革新的浪潮吧。 他眼神里的落寞不似作假，说出的话也尽是无奈：“也许吧，也许你说的对，马丁。” 如果有些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长时间的自怨自艾也只会让自己徒增疲倦。 自己眼下该愁的不是半年之后才发生的未知事，而是这剩下三个月里，自己的表现如何。一世英名怎么能让着眼前这个波黑小子因为自己一次受伤就将首发的位置全然夺去了呢？ 他拍了拍德米凯利斯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臂，低声道：“谢谢你，马丁。” “哼。”德米凯利斯还没有回答，一旁听了一耳朵戏的纳斯里却抢先一步哼出了声。“那还不是和我说的......我去！！！” 他这话还没说完，场上就又出现了险情。莱斯特城这把踢的是二前锋，日本中场冈崎慎司藏匿于大中锋瓦尔迪的身后，时常趁着曼城后防不注意之时来一脚惊天爆射。 比如说刚刚，坎特断下了费鸟的长传，直接发起了一次快速反击，瓦尔迪在前吸引火力，曼城后防的注意力都被他所吸引，冈崎慎司却从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想要对着球门来一脚远射。 还好此时奥塔门迪踏破虚空，在距离冈崎慎司几米远的地方倒地，飞身滑铲而来！ 冈崎慎司的位置确实相当凶险，这一脚射门只要起球之后后果根本不敢想，见着自己队友都拿这个日本人没有任何办法，他就成为当之无愧的先锋。 他虽然是冲着球去的，也是先碰到球的，可这种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前锋怎么可能不会想着跳水？ 冈崎慎司当即就借助着他这股铲球的力道倒了下去，甚至还在草皮上反复翻滚，力图证明刚刚自己的确因为对方犯规受到了巨大伤害。 奥塔门迪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就看到了主裁判手指十二码的动作。此时的他甚至不敢看自己门将的表情，只敢像个鹌鹑一般，站在人群之后为球队祈祷。 “靠！这傻叉裁判！”纳斯里顿时怒不可遏，脸上的表情像是要直接起身去球场将主裁判吃了一样。 德米凯利斯提醒：“你注意言语啊，小心赛后有人读你唇语。” “嘁，怕这个做什么？我被读的还少了？”纳斯里满不在乎，“但是这还是第一次看这小子在场上扑点球呢。” 德米凯利斯追问：“他的扑点能力如何？” 这本意是问乔·哈特，毕竟他们才是一起训练居多的队友，结果纳斯里却先一步抢答：“还行吧。” “是吗？”德米凯利斯可是深知能从纳斯里的嘴巴里说出还行的人，实力那肯定远远不止这两个字。 乔·哈特刚想要给出自己的见解就见着场上先一步给出了答案，莱斯特城罚点之人是瓦尔迪，此人点球角度刁钻，速度也出了奇得快，足球几乎是如闪电般射向球门的左下角。 而与此同时，科斯蒂奇的倒地速度却比它还快，场边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人就已经出现在了足球的必经之路上，并且死死将它护在怀里。 “cooooooool！！！！”他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欢呼，是真心实意在为绿茵场上那个贡献神扑的门将喝彩，“太漂亮了！马丁，我还没来得及回你刚刚的话呢，米洛什的扑点能力当然很强！” 德米凯利斯猛点头：“我看到啦！” 这一场毕竟是面对榜首，曼城并不好过，整场虽然因对方是铁桶阵而掌握了大部分球权，却又陷入了之前阿森纳的境地，只开花，不结果。甚至差点因为对方犀利的反击而率先丢球。 不过，好在僵持是这一场的主旋律，凭借着莱斯特城的死守和曼城后防线难得的在状态，最终双方互相喂给了彼此一个巨大的鸭蛋，宣告了本场比赛的结束。 …… 逼平莱斯特城之后，曼城重回了积分榜前五，和榜四曼联积分相同，只是净胜球上的差距屈居人下罢了。 这几天的训练照常进行，哨音、球声、助教的呼喊一样不少，但科斯蒂奇总觉得哪里不对。 后来他明白了，是眼睛。 很多队友的眼睛里，缺少了那种盯着下一个冠军的炽热的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克制的、游移的平静。席尔瓦会完成每一次精准的传球，但结束后他会立刻看向地面，而不是像过去那样抬头寻找下一个连接点。 分组对抗时，斯特林突破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喊着要球，而是一次普通的边界球发出来后，有两秒钟没人去接，球慢悠悠地滚出边线。大家只是愣了一下，没人抱怨，也没人开玩笑，默默走回去重发。 更衣室里，淋浴的水声盖过了一切谈话声。科斯蒂奇擦着头出来时，看见乔·哈特已经穿戴整齐，背对着所有人，对着自己的柜子发呆，手里捏着手机，屏幕却是暗的。 这不是反抗，也不是懈怠。这更像是一艘知道即将靠港更换船长的巨轮，在航线上虽仍向前，但每个部件都发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同频的摩擦声。 佩公依然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只是他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里，消散得比以往更快一些。 …… 瓜迪奥拉这个名字对于科斯蒂奇和德布劳内而言都不算陌生，早在德甲他们就和这位下赛季的掌舵人直接见过面，不过那时候是对手罢了。 两人刚刚结束完训练，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车速不快，正在闲聊。 “佩普（瓜迪奥拉）也许是个不错的教练。”德布劳内脑袋靠着窗，看着窗外的夜景出声，“即使他在拜仁总是被骂。” 第19章 瓜迪奥拉在拜仁总是被人说毁了德国足球，说他带来的传控把拜仁的精神气都踢没了。虽然某种程度上这是在理，但更大的层面上来讲，他反而把拜仁带得很好，三个赛季三连冠，且拿遍了德国国内所有冠军就是最好的证明。 科斯蒂奇在开车，他现在对于周围的路况早已相当熟悉，闻言却没有接话，而是岔开了话题：“这个月剩下的比赛都很紧张呢，全是强队。” 德布劳内挑眉，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米洛可不是个善于找话题的主儿，每次这样不是安慰人，就是自己心底有事。 他没有接科斯蒂的话，反而顺着之前的天聊了下去：“你记得去年一月我们还在沃尔夫斯堡的时候和拜仁踢的那一场联赛吗？4-1大胜呢。” “嗯，我记得。”科斯蒂奇见这话题揭不过去，只好老实答起了话。 德布劳内抛出了诱饵：“结束之后瓜迪奥拉还拉着我的手聊了好久的天。” “嗯，当时我也看到了。” “其实我们当时是在讨论你。”德布劳内又起了逗弄人的兴趣，果然瞧见正在开车的人瞬间将耳朵竖得笔直，现在又恰巧遇到了红灯，那人转过脸来，满脸写着好奇。 “讨论什么?” “在讨论为什么这个门将不喜欢人见人爱的佩普·瓜迪奥拉呢？” “凯文！”科斯蒂奇只觉无语，立马又将脑袋转了回去。 见捉弄人的目的达成，德布劳内也不再拐弯抹角了，他直接问道：“米洛，到底为什么？” 车内一时沉默，半晌，科斯蒂奇才道：“不是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德布劳内追问。 “也不是…”他不擅长解释，也不擅长表达自己那股因为做出了妥协，也有了改变的勇气，却因为一些不确定的因素被迫终止的无力。而这不确定的因素，其实就是即将到来的瓜迪奥拉。 毕竟，说到底，自己只是一个根本没有得到实践的还没有“出球”的出球型门将，市面上好的门将千千万，他又怎么敢赌瓜迪奥拉会愿意要自己呢? 于是，几番思索之后，他只能将最近和佩公之间发生的事告诉了德布劳内。 “那听起来，他的到来对你并没有任何坏处。”听完叙述之后，德布劳内给了一个一针见血的回答。 “为什么？” “因为你和他完美适配啊。”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染红了一整条天际线，科斯蒂奇的眼睛都被晃得有些睁不开，只得将遮阳板打开，而刚刚打开，他就听到了德布劳内的这句话。 “是吗?”他喃喃追问。 德布劳内再一次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当然。” 作者有话说： ---------------------- 加更～ 哈特吧，唉，最近住在贴吧了，考古以前的帖子，只觉得唏嘘。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18章 切尔西（一） 人心不齐几乎已经成为了这支曼城的首要问题，早前被掩盖好的问题自那天开始不断在球场之上冒头，每个人都存有心底的小九九。而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球队的战绩，哪怕圣诞前后那么艰难的赛程他们也是平多于输，甚至还能偶尔赢几场，而今却出现了连场输球的情况。 佩公想要为球队留下些什么，可事实总是和人的期望相左。 曼城先是在联赛上1-2小负热刺，而后是足总杯2-3再败利物浦。配上这连续几日的阴霾天，让这阵痛的效果更加翻倍。 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曼城根本拿不出一个具体的球员出来顶罪，因为他们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死气。 结束完和利物浦比赛的第二天，佩公难得为球员们做了一次心理建设。 教练们总是这样，他们自诩为足球世界的配角，可事实上每次却是挨骂得最凶的那个角色。因为他们得为自己执掌的这个大家庭负责，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就是这个大家庭的家长，即使这个头衔即将被撤下去，现在的佩公也还是。 那天他就像是个老朋友一样，端坐在台前，姿态放松，说出来的言语也全是温和：“我们彼此认识已经很久了，就连最晚到来的那几个队员，相处也已经有了小半年。” 是的，这个冬窗曼城没有引援，最晚到来的还是科斯蒂奇那一批。 “今年是我执教这支球队的第三个年头，我们一起拿过冠军，也一起经历过低谷。我见过你们的拼搏，也明白你们的疲惫。但我想提醒大家一件事：无论未来如何，无论是谁坐在主教练的位置上。穿着谁的球衣，就为哪座城市、哪些球迷而战，这点从未改变。” “足球世界总是充满变数，教练会更换，球员会转会，战术会革新。但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职业精神、对胜利的渴望、对队友的责任。这些才是定义一支球队，一个球员真正价值的东西。” “我知道，有人在担心自己的未来，有人在为我的离开感到不安。这很正常，但我希望你们明白：足球永远是关于当下。下一场比赛、每一次训练、每一次触球，这些才是你们能控制的，而不是那可笑的以后。” 他的话依旧不急不缓，甚至没有一丁点疾言厉色，他只是坐在那里，平静地讲述着这些大道理。 在座之人，有人依旧不爱听，有人仍然在走神，但更多人还是被他的话触动，心下开始反思。 “我仍然相信这支球队有能力在赛季结束时，取得值得骄傲的成绩。我们还有联赛要踢，还有欧冠要走。我的离开又不是世界末日，你们还得继续，球队依旧存在。” “所以，我请求你们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身上穿的那件蓝色球衣，为了身后的球迷，在接下的每一场比赛里，找回那个专注、团结、渴望胜利的自己。” “这不只是你们的工作，也是你们的荣耀。而我，会站在场边，和你们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天。” 他环视了一圈室内所有人，最后摆摆手，只留下了一句：“好了，现在让我们回去工作吧。” 在动身离开之人中，门将三人组是最磨蹭的，乔·哈特和科斯蒂奇是真的有所触动，赖特则是纯粹被这两人挡住了去路，此时只能在最后干着急。 他动手推了推还杵着不动的乔·哈特嘀咕道：“怎么？你俩有话对教练说啊？” 两人对视一眼，却又纷纷尴尬地移开了视线，这显然不是。 “得了，没事就赶紧回去训练了，老杵在这里别人当我们是教练新请的保安呢。”赖特一手推着一个后辈，三人以一种格外诡异的姿势朝着门口走去，“教练，我们先走了。” 佩公闻言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微微点头答道：“训练加油。” ...... 离得最近的赛事是两天之后做客斯坦福桥对阵切尔西，今天还在城市足球学院进行紧张的赛前集训。现在是分组训练，乔·哈特和科斯蒂奇分居两队，成了对手。 有些教练喜欢在训练赛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就叫停比赛开始训话以及调整，有些教练喜欢在训练结束之后才一一点出来，做出总结性发言。这两种方式各自都有利有弊，无关对错。 佩公很显然是后者，现在的正他踹手站在场边，脸上带上了些复杂。 “曼努（佩公），乔的状态回升得非常明显。”助教先一步开了口，他手中还攥着这几天乔·哈特的训练数据，正递给了佩公。 他是助教，本身的职责就是帮助主教练理清思路、建言献策。就像之前科斯蒂奇表现奇佳，他也会跟主帅提出来一样。 佩公双手接过之后就阅读了起来，他当然心里有数，这些天球员的状态他都看在眼里，现如今这两个门将倒不是谁表现好谁不好的问题。科斯蒂奇没问题，乔·哈特也很好。如果是之前，他乐见其成，甚至会推动两人的竞争。如果他还有时间，他也会一步步开发科斯蒂奇的能力。 可现在都不是，乔是功勋，米洛是新秀。如果在自己已经确认下课之后还要强加变动，只会落下一个亏待功勋的不好名声。 可是......他又抬眼看向了场上还在拼命扑救的科斯蒂奇，这一切好像对这个波黑人又太残忍了。 罢了，事实上这是一个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境地。 反之，对于努力调整好状态的乔·哈特不也是一样残忍吗？ 头脑风暴一段时间之后，佩公将文件递还给了助教，他拍了拍助教的肩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嗯，我明白了。” …… 德布劳内虽然才24岁，但他的职业生涯充满了变故，履历已经足够书写一本关于抉择的教科书。从八岁就能做出正确决定离开不算正式的青训营到根特开始，再到亨克，然后是切尔西，之后是狼堡，最后才是曼城。 他总是格外清醒且纯粹，带着那股超强第六感和对足球数十年如一日的热爱不断向前。 第20章 所以在这场换帅风波之中，他也是最没有受到干扰的那个之一。只是足球说到底还是一项团队运动，个人的努力往往独木难支。 这种“独善其身”却难挽狂澜的感觉，和科斯蒂奇的彷徨，乔·哈特的悲观，纳斯里的无所谓，其他球员的担忧不同。 他期待瓜迪奥拉的到来，也期待曼城的未来。 英国国内因为直飞航班稀缺，为了赶比赛，大多时候都是大巴或者火车出行，此时曼城全队正在远赴蓝桥的火车上。 德布劳内拍了拍临侧人的肩膀，“好心”道：“米洛，你耳机有点漏音。” “啊？抱歉。”科斯蒂奇不疑有他，立马将耳机摘下仔细确认了好半天。 德布劳内忍俊不禁：“逗你的。” “你真是......”科斯蒂奇无奈，但这么一打岔也明白了凯文这是有话想说，将耳机塞进了随身小包，就正坐准备开始倾听他接下来的话。 这是德布劳内第一次正经意义上对上自己的前前东家，因为这赛季的切尔西和曼城的首回合较量是联赛第四轮，那时候两位新援都还没有正儿八经地开始跟队训练。 “他们这赛季倒是挺劫富济贫。”德布劳内手上滑动着切尔西的联赛战绩表，嘴上不经意地吐槽道，“若昂下课还是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动荡。”表格上，切尔西对阵强队时常有亮眼表现，但常在弱旅身上意外丢分，排名尴尬地徘徊在中游，比曼城还惨。 球队包下了一整节车厢，车厢内的球员大多都安静听歌玩弄手机，再加上两人谈话比较小声，根本没有人注意到。 德布劳内和穆里尼奥的恩怨曾经闹得满英格兰皆知。当时刚刚从云达不莱梅租借期满回归英伦的德布劳内遇上了二进宫的穆里尼奥，最开始二人还有说有笑，尽显师徒情分，可1213赛季四轮联赛之后他就被穆里尼奥放在替补席上，再没获得太多机会。 其中的细枝末节大家不得而知，可结果大家却清晰无比：德布劳内远走德甲，而后采访二人对于分手原因的解释也大相径庭。德布劳内坚称两人之间没有过多恶意，只是没有好好沟通。而穆里尼奥则是反复强调德布劳内是受不了队内竞争的压力才选择转会离开。 “别担心，我们会拿下他们的。”科斯蒂奇点头，他当然对这一切再清楚不过，毕竟曾经在狼堡，他也是亲耳听到凯文曾经直言不讳地说过：自己会在这里一段时间，然后去一家更大的俱乐部。【注1】 听到这话，德布劳内倒有些意外，这种格外笃定的语气，可向来都不会从米洛的嘴巴里说出来。他的手指还在向下滑动，正好来到了双方首发阵容的界面上。 切尔西的首发门将正好是从马竞租借回归且成功打上首发的库尔图瓦，而曼城的首发门将则还是坐在他身边的科斯蒂奇。 作者有话说： ---------------------- 【注1】：这是丁原话，但暂时忘记出自哪里了，之前考古看得资料太多了，如果不是纪录片《比利时制造》，就是采访片段，或者新闻稿。 考试结束，寒假来临，蛙蛙的寒假老长了嘿嘿，将猛猛码字。但这几天先消耗一下存稿，加更可能得缓缓。因为蛙蛙要溜达去旅游，9号回归正常加更频率。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19章 切尔西（二） 在门将位置上的抉择，佩公还是按照了自己的老法子，或者说是整个足球世界的默认规律，按照竞争状态来说话。他不会直接拿掉乔·哈特的所有机会，也不会让科斯蒂奇全然回到替补席，而是让二者的竞争更加实质化，悬而未决，只会在比赛的当天宣布今天的首发门将是谁。 对此，二位门将都表示理解，现在在斯坦福桥球场上热身也显得格外和谐。 “瞧见没?切尔西的那个十号。”乔·哈特现在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力，现在正跟科斯蒂奇传授着自己的独到见解。“他太灵活了，滑溜得像个泥鳅，就算射门的不是他，也得多留意他的站位。” 科斯蒂奇听得认真，还时不时请教一下乔·哈特的看法，两人头挨着头的模样，远远看过去颇有几分“兄友弟恭”。看得还在和德布劳内叙旧的切尔西十号阿扎尔本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撞了撞德布劳内的肩，蓝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问道：“听说你们关系超好？” 德布劳内忙着脚下的足球，只开玩笑似的飘过来了一句：“嗯，比你好吧。” “喂！凯文！你说啥呢？还有没有点队友爱了！”阿扎尔也是比利时人，和德布劳内是国家队队友，两人关系不错。但他也明白这不是什么继续叙旧的好时候，扔下这句吐槽就回到蓝军队友堆里去了。 一旁等候多时的库尔图瓦状似不经意地凑了上来问道：“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没什么，聊凯文那个门将队友呢。”阿扎尔也明白库尔图瓦和德布劳内之间的恩怨，只是含糊了两句。 闻言，库尔图瓦看了眼还在和乔·哈特交谈的科斯蒂奇，面上带上了些探究的意味，但更多的还是毫不在意。 很长一段时间大家给库尔图瓦的动物塑都是比格，他恰巧也属于这类人。他不是不在意德布劳内，相反，他很在意，只是不在意科斯蒂奇罢了。这个只和凯文相处了不到两年时间的人，哪儿有自己这个和他相处了十多年的竹马来得重要，即使自己曾经给他带来过伤害也一样。 这个尚且没有被岁月剥夺俊俏面庞的年轻门将，始终怀揣着一颗极端高傲却又极度脆弱的心。 ...... 也许是因为佩公之前的训话，这场曼城的状态总算有所回暖。至少目前来讲，控球还是能控得住的，没有被对手一冲，阵型就直接散架。 其中表现最好的，要数重面旧主的德布劳内了，他一次又一次从切尔西中路的合围之中轻盈地摘出皮球，又在边路送出精准传中，创造了开场至今曼城最完美的几次射门机会。 可是这场阿圭罗因为腿部肌肉拉伤遗憾伤缺，顶在大中锋位置的是尚且年幼的伊希纳乔。可能是缺乏大赛经验，几次射门都略显绵软无力，被库尔图瓦轻轻松松摘下。 此时足球正巧被切尔西后卫解围，来到了后腰法布雷加斯的脚下。辗转多家豪门也让小法经过了岁月的沉淀，以往扑面而来的灵性内化成为了老道的经验。面对费尔南多和纳斯里的双鬼拍门，冷静后撤外加一个从容变向就将球摘得干净，还赶在对手继续出脚干扰之前，一个大脚起速，足球直指向左侧阿扎尔。 三年的时间，二十四岁的比利时青年已经成功征服了这座球场，此时现场蓝军球迷的欢呼声随着他接球的动作而瞬间高涨。年轻的扎球王向来不负所托，胸部停球，右脚一拨，瞬间启动。他高速趟球之后就是两个连续变向，将赶来防守他的两位曼城后卫戏耍在股掌之间。 这是一种很恐怖的视觉冲突，在科斯蒂奇的眼底，这阿扎尔不亚于一个人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感觉。那样远的距离，那样恐怖的速度，那么多的防守球员，可阿扎尔就那样单枪匹马一个人杀到了他的眼前。 此刻，他的脑海里有多种不同的声音与画面在环绕，有赛前乔·哈特的叮嘱，有佩公委婉地拒绝，有德布劳内略显挑逗的开导，还有球队巨变之后队友的种种失态...... “呼———” 那是足球起速射门的声音，他的动态视力不错，早已经捕捉到了足球的飞行弧度，那是阿扎尔在底线附近送出的高球传中，切尔西大中锋迭戈·科斯塔的头槌。 不过好在只是角度刁钻，球速不快，科斯蒂奇当即倒地，死死将足球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胸口传来沉闷的撞击感。 待到意图借机补射的切尔西球员离去，他才如释重负般站起身，他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被场下种种影响场上状态是最业余、最失职的行为！自己根本不应该如此！他在心中暗骂了两句，手上抛球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懈怠。 德布劳内在中路招手，他当下做出了判断。凯文的位置比较刁钻，不适宜硬传。随即他又看到了另外一条球路，立马短传给了不远处的德米凯利斯，像是要来一次后场快速短传一般。 切尔西果然被他俩迷惑，球员们开始不断地前压，力图从曼城后场直接断球反打。 可就在他们上抢的一瞬间，持球的德米凯利斯选择了回传门将，而他们刚刚位置变动所产生的间隙又恰好被科斯蒂奇捕捉，德布劳内也是时候出现在了最恰当的接应点上。 这是转瞬即逝的机会，也是佩公最想要科斯蒂奇明白的那个点，优秀的后场调动，杰出的出球能力，也是破局的关键。 科斯蒂奇瞬间起脚，皮球当即破开长空，弧线不高，球速却快，像长龙一般直直砸到回撤的德布劳内脚下。 伴随着场边蓝军球迷的惊呼声，17号小将接球的瞬间完成了一次快速摆脱，小法反应稍慢，成为了被过的背景板。 第21章 切尔西两名后卫想要拦截，却拿已经起脚的德布劳内无可奈何。那是一个贴地斩，足球紧贴地面，直冲球门的右下角奔袭而去。 他的惯用脚是右脚，但左脚的掌控力度也不弱，所以哪怕仓促之间用得是非惯用脚，这记射门的质量也依旧出了奇的高。 库尔图瓦早已察觉不对，早早调整身形奋力一扑却还是输在了倒地速度之上，只能眼睁睁看到那球滚入网内。 远远瞧见这球有了，科斯蒂奇这才放下心来，默默回到球门前喝水润湿手套。 刚刚和他完成巧妙配合的德米凯利斯倒是有些兴致高涨，鬼鬼祟祟摸到了他身边打趣道：“可以啊，我们最老实的门将也开始干心脏的活了。” 科斯蒂奇还是不能招架这种打趣，只能继续润湿自己的手套，假装自己忙得不可开交。 场边，切尔西的临时主教练希丁克还在不解：真是见鬼，以往没听说过曼城这中后场衔接这么给力啊！怎么着?前几场表现那么差，就是想这一场给我们车西上眼药啊?搁这装大尾巴狼呢！ 他立马做出换人调整，现在是下半场第56分钟，时间还早着呢，可不能被这曼城当软柿子去捏了。 而作为应战的一方，佩公呢?他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哪怕球场上，切尔西已经开始变阵打对攻了，他还是无动于衷。 事实上，并非是他不想做出调整，实在是曼城根本调整不了。赛季中后段，伤病实在太多，从前场到后场，都可以排出一套首发了，他根本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趁着死球时间，他来到边线之外，高声唤来了不少球员的视线，做出了几个双手向下压的手势。这是在示意先加强防守，防止不必要的丢球。 曼城的后防这赛季以来一直都是大问题，主力长期缺阵，替补经验尚浅，只能靠门将发挥或者是中场帮衬。 比如说现如今，两翼边锋都开始回撤，两个后腰都快和后卫们齐平了，这才堪堪抵住切尔西那如潮水一般的进攻。 科斯蒂奇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之前对阵利物浦的时候好像就遇到过。后场人多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失误也与之并存。 库尔图瓦如今成为整座球场上最清闲的人了，他抬眼眺望，老神在在地看着对面那一副人挤人的画面，看着科斯蒂奇在球门前忙得脚不沾地。 可此时，他却少了几分开场之前的轻视，毕竟，他还记得自己刚刚那个丢球是怎么来的。凯文有能力洞穿他的球门，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但那记助攻却是从对面后场球门处传来的，作为门将这是耻辱，作为曾经的朋友这更是。 能成为顶级门将之人，心理素质都极强，翻涌的情绪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当曼城的反击再次袭来之时，即便是一记危险至极的单刀球，也被他说时迟那时快的出击给化解掉。 出击成功之后，蓝军球迷为他献上了满天掌声与欢呼，他翩翩然起身，拍了拍手套，目光却还是不经意地朝着球场的那头看去。 那里，科斯蒂奇正和他隔着球场相望，七十多米的距离，两个门将的目光短暂的交汇。 作者有话说： ---------------------- 八年前的世界杯，小蛙和蛙爸一起看，那时候的扎球王和姆总留下太深的影响了，到现在还有滤镜，一个过你如清晨马路梨花香至今抖音刹车片，一个法国超跑当时边看边哭（因为蛙支持的不是法鸡）。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20章 切尔西（三） thibaut 计时牌上的数字跳动到了第七十三分钟，现在算上补时，还有近二十分钟。长时间的高位压迫浪费了切尔西球员太多体力，这就像是简单的回合制游戏一般，转瞬之间比赛重新来了曼城的节奏之中。 曼城的传控重新开始流淌了起来，不再是之前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碎片，而是有了脉络，有了呼吸。 伴随着场边佩公挥舞起的双手，曼城球员大举前压，科斯蒂奇面前两个边后卫就是跑得最快的那个，一溜烟就来到了切尔西的大禁区附近，此时曼城两个边锋内收，德布劳内来到了中路附近游荡。 在刚刚来到曼城的这个赛季，德布劳内的定位更多时候都是在边锋，是4231最靠右侧的那个，可大家都知道，他的舒适区不在此，他的串联和衔接能力才是强项。 足球还在纳斯里脚下，过往的那些岁月里，媒体们总是爱给他安上包括但不限于高傲、自大、眼高于顶、难以管教等等头衔，但从未有人否认过他的天赋。因为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是巴黎街头足球孕育而生的精灵。 切尔西三人包夹，将他整个人围得团团转，若是能力不出众之人，早就已经自乱阵脚，可纳斯里却一扣球，一转身，再一带，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沓。 下一秒，球就已经被他从险境之中摘出，也恰在这时，他和赶来接应的德布劳内对上了眼。优秀的中场总是这样，他们走一步看三步，球场之中所有人的身影、球可能的运行轨迹、队友和对手下一秒的位置，都在他们脑海里构成了一个动态的模型。 这把大中锋实在拉胯，浪费了不知道多少个完美机会，再乐于作饼的饼师傅也早已经有了怨言。 德布劳内这次没有再选择无私传球，直接就是一脚势大力沉地远射。可库尔图瓦并不是吃素的，凭借着优越的跳跃能力，将这已经直挂死角的射门双手扑出。 这刹那，被扑出去足球吸引去了所有人的视线，就连后半场的科斯蒂奇也跟着揪心，还是老问题，他的位置太远了，他根本无法看清前场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种时候，有且只有一个解决的办法，就是他在前几场比赛时已经实验过的，走出去，前压，将自己变成清道夫门将，扩大防守范围。诺伊尔是这样做的，甚至更早的奇拉维特、伊基塔，那些伟大的门将都有这种冒险的基因。 他的右脚尖微微抬起，向前试探了半步。 可在迈出脚的那一瞬间，犹豫却又像藤蔓般缠绕上来，脚尖比划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迈出成功。他的视线不可控地朝着场边正和助教battle的佩公望去。 但也就只是那一秒，他就瞬间回了神，亚麻色的短发在灯光下划过弧线。到底是为什么？今天可真是奇怪透顶了！怎么老在比赛场上分心呢？他甩了甩脑袋，重新将全部精力放在了球场之上。 曼城的良机稍纵即逝，此时再也找不到起脚射门的机会。切尔西虽然体力告急，但身体条件确实出众，龟缩在禁区之内，像是给球门上了一道保护墙一般，再配上库尔图瓦这个顶级门将，想要破门，简直是难上加难。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比赛已经渐渐逼近尾声，这种场面之下，其实更加着急的不是曼城，而是现在还处于落后一球姿态的切尔西。 果然，随着第四官员补时3分钟的牌子举起，切尔西开始尝试起了最后的进攻机会。 发起人是库尔图瓦，他没收伊希纳乔射门之后，就是原地手抛球，直找外圈的阿扎尔。 这一幕何其熟悉，这和曼城之前的那次进球有异曲同工之妙。今夜，这场的门将似乎都存着些什么不可言喻的竞争意味，在隔空较着劲。 比利时人向来只谈天赋，而阿扎尔又是其中的佼佼者。1516赛季这支命途多舛的切尔西就是靠严防死守和前点球星的临场爆破过日的，而阿扎尔就是当仁不让的那把利刃。 又来了，科斯蒂奇微微弓着身子，等待着属于进攻的到来。这倒也不是留在原地等待审判，因为年轻的曼城后卫们这次难得站了起来，两人呈现包夹之势，意图将阿扎尔和皮球拦下，哪怕一个！ 可他们还是失败了，这个年龄的扎球王简直是强得犯规，以一敌二，反而更胜一筹！ 一停、一扣，一变向，假传真过，简单的动作，极致的效果。 科斯蒂奇跟着他的脚步移动小幅度地调整站位，目光紧锁，神情坚定。他当然清楚此人的实力，也明白如若这球进了，那就是绝平，会让球队这一整场的努力付之东流，也会让自己在火车上给凯文的承诺变成信口开河。 太阳穴在咕咕作响，心跳速率也在持续飙升。足球的破空声在耳畔放大，这一刻，技术成为了经验，经验化为了动作，动作也在大脑释放信号的那一秒完成。 嘭—— 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而手中，正抱着阿扎尔的那颗足球。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肾上腺素总能左右人的思想，这次他没有长时间将足球死死压在身下，也听到了裁判的终场哨音，还看到了德布劳内朝着他奔过来的身影。 这个叫什么行为来着？他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这种庆祝的名字。 可还没有等他思考出答案来，德布劳内就已经奔到了他的面前，一个跃步，双手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他不假思索，托着了那人的屁股，防止他下滑摔倒。 第22章 这一瞬间，他总算想起了这种庆祝动作的名字。 是上树。 在足球俚语之中，当队友跳到你身上庆祝时，就叫“上树”。通常发生在情绪最爆发的时刻。 “赢了！！！”德布劳内在耳畔大喊。 其实，他很少有这种格外情绪外露的时候，在球场上也一样，他的庆祝方式总是和他本人一样克制，常常被球迷们称为大师级进球，小区级庆祝。 “对，我们赢了。”科斯蒂奇并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默默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唯独声音之中带上了少有的欢快。 两人几步开外，阿扎尔还在踌躇，他举着自己的球衣，有些尴尬地看着两人这番忘我的表演。 “凯文？”他沉不住气，喊出了声。 两人的庆祝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现在已经恢复了原状，德布劳内淡定地接过话头：“换球衣吗？埃登？” 阿扎尔指了指科斯蒂奇：“对，我想和他换。” 扎球王的思维很简单，这小子多次神扑，自己这场没有什么发挥的原因就是他，简直是个很可敬的对手了，当然值得一换。 德布劳内没有开口介绍，也没有出言解围，只是将视线放在了科斯蒂奇的身上，像是在好奇他的想法一般。 “你好，我是埃登·阿扎尔，你真的超酷！”阿扎尔一边说，一边将球衣往科斯蒂奇的身前递。 这赛季科斯蒂奇只是一个刚刚打上首发，甚至连首发都不稳当的年轻门将而已，再加上他本人也老实。外界对于他的报道是从圣诞节前后才开始增多，不过都集中在他场上表现那部分，私下如何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科斯蒂奇愣在原地几秒，视线不知道在瞟向哪里，更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阿扎尔面容俊秀，满脸写着友好，他晃了晃手中的球衣，以为这门将是没有听清，还继续重复了一遍：“我们可以换个球衣吗？” 最终科斯蒂奇还是干脆地褪下了球衣，将那件花花绿绿的门将服递给了阿扎尔，他沉声道：“好。” “thanks！”这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赛后互动行为，阿扎尔目的达成之后就没有多做停留。 德布劳内一直站在一旁看着，此时才开口：“他很少找人换球衣。” “是吗？”科斯蒂奇将深蓝色球衣搭在自己肩上。 “尤其是输球的时候。”德布劳内笑了笑，“走吧，该回更衣室了。” ...... 晚上归家之后，科斯蒂奇将这件球衣仔细打理，小心翼翼地挂在了衣帽间的最顶层。 结束之后，他正打算坐下来休息，就察觉到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似乎有消息发来。 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之后国家队友谊赛集训大名单公布，他被波黑足协艾特到了而已。他随手点了个赞，正要退出，却瞥见通知栏还有两条新消息。 那是个小红点，通知他新增了两个粉丝。 按照常理来讲，他们这个级别的球员新增两个粉丝再正常不过，可是这两个粉丝名却一个赛一个大牌。 【eden hazard关注了您】 【thibaut courtois关注了您】 科斯蒂奇愣住了。 阿扎尔他理解，这库尔图瓦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狐疑，还点进了对方主页，直到看到惊人的粉丝数量和大v标识之后才确定这真的不是冒牌。 他不断切到库尔图瓦的主页，不断在脑海里思索，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手滑？是门将之间的惺惺相惜？还是别有目的？ 他的社交账号向来是交给的经纪人打理的，很少会自己亲自登录，遇到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 最终纠结半天，他一个人也没有回关，将这烫手山芋踹回了经纪人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 啊啊啊我说怎么没有更新提醒，原来是我设置定时发布时间设置成为明天了，抱歉宝宝们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21章 根源 结束完和切尔西的对话之后，时间来到了三月。英格兰冬天的寒冷正在褪去，训练场边的树木开始抽出嫩芽，只剩下空气之中还能品鉴出几分寒意。 赛季已经进入收尾阶段，赛程紧密依旧。不过曼城伤病情况有所好转，不少伤员都开始跟队训练，且在一些和弱队的对话之中复出，乔·哈特就是其中典型。 因为身体条件限制，球员们大多对自己适当轮换持开放态度，更别提科斯蒂奇这种首发并不稳当的球员。于是，之后大多数时间，他和乔·哈特就呈现了一种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形态，谁也不是谁的替补，谁都有机会出场。 这种微妙的平衡在三月一系列比赛之中展现地淋漓尽致，一会儿科斯蒂奇零封，一会儿乔·哈特封神。两人仿佛在暗中较劲，却又保持着一种职业上的尊重。 再配上伤员回归，换帅风波逐渐平静，曼城最近这段时间的成绩好看了不止一点半点。整个三月一片连红，不但出色地完成了争四任务，和榜三阿森纳差3分，和榜二热刺差4分，就连与榜首莱斯特城的差距也缩减到了6分。 ...... 这个赛季孔帕尼过得并不轻松，因为小腿肌肉反复受伤，至今已经伤缺了近二十来场比赛。 队长不仅仅只是个称呼，还是一种责任，作为更衣室资历最老的球员之一，他的威望极高。即使2月换帅风波他还在家中养伤，也对更衣室发生的情况一清二楚。他和亚亚·图雷时常通过发短信和打电话的方式，试图拯救一下那时走在崩盘之路上的曼城，可到底不是面对面的训话，收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重返训练场的前一晚，孔帕尼几乎没有睡好觉，他还在为球队的状态担忧。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应对危机的表现也不同，在一个环境里扮演的角色也不同。前段时间队副亚亚·图雷就和他提起过乔·哈特和科斯蒂奇之间的氛围不对。这可给他急得，如果不是医生拦着，怕不是直接就冲回更衣室，强行介入了。 然而，当他真正重返训练场之后，悬着的心却慢慢放了下来。 早晨的训练课在晨曦之中开始。今日曼市的天空是那种典型的英国灰蓝色，云层低垂，偶尔能透露出几缕阳光。 “我说你是瞎操心吧。”亚亚·图雷一脚踢大了，刚刚跑老远去捡球，现在才匆匆赶回，正巧就瞧见这一直望着门将组那边训练的孔帕尼。他一把拍在他的背上，语气轻快地聊起了天。 孔帕尼觉得好笑：“那这件事到底是谁先操心起来的？好难猜啊？” “那你别管。”亚亚·图雷摆手，也看向球门的方向，“年岁相差不大是这样的，不过说真的，这两人都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球员。” 这话说得在理，激情与热血才足球场上的主旋律，甚至多数人都默认，竞争就应该是你死我活、火药味十足的，可偏偏这两个球员却反其道而行之。 “嗯……”孔帕尼应着声，陷入沉思，乔·哈特是1987年生人，比科斯蒂奇年长五岁有余，这样大度已经是反常。而这个波黑人呢?不过23岁，却也如此。 他摸索着下巴，索性将思绪全都抛到脑后不管了，换了个话题道：“队长就有队长的样子好吧，我们俩这站在人群之外，很有偷懒的嫌疑啊。” “什么！我还以为你就是来偷懒的呢！”亚亚·图雷语调夸张，也故意顺着话题开起了玩笑。 待到训练暂定的休息间隙，德布劳内正坐在场边补水呢，身边就偷偷摸摸溜来了一个黑色身影，他被吓了一跳，连声吐槽：“文森特（孔帕尼），你这身手还好走上了正途，要是走上了歪路，恐怕连警察都抓不到。” “？”孔帕尼无语，亏得自己看他一副大汗淋漓的模样好心带来一条毛巾呢。他将毛巾顺手抛到德布劳内的怀里，反击道，“快擦擦吧你，跟跌落到水池的鸡一样。” 他偷腔摸腔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单纯为了和德布劳内开这一番玩笑来的。早在1112年他就相继成为比利时和曼城的双料队长，不过在2014世界杯期间，因为伤病和队内战术体系调整，不再担任比利时国家队队长职位。现在的队长正是前几日在切尔西迎战的阿扎尔。 比利时也是一个复杂多元的国家，因为面积不大，且独立之前多受到外来政权占领，所以文化上受到临近的德国、法国、荷兰等等影响。最显而易见的就是：北部靠近荷兰的地区讲荷兰语，南部临近法国的地区讲法语，东部挨着德国的地区讲德语。 一个国家人口不多却讲着三种不同的语言，沟通存在严重问题，常常在集训之时上演鸡同鸭讲的搞笑对话。比利时本就是足坛上知名内讧老手，眼下2016欧洲杯迫在眉睫，而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的矛盾又被大众所熟知。 即使早已经卸下重担的国家队老队长，也忍不住再一次担当起了老妈子的角色，他斟酌着词句开口道：“之前对阵切尔西，你的发挥还是一如既往的出色。” 第23章 德布劳内刚刚将脸埋在毛巾之中就听到了他这句话，眼下也明白了老队长这番踌躇是寓意何为，他随口道：“嗯，那场比赛大家的状态都不错。” “对，特别是那记贴地斩，蒂博（库尔图瓦）都愣在原地了哈哈。”这简直太灾难了，能言善辩的老队长也陷入了这种尬聊的局面，他在心中唾弃自己，尬笑两声又将话题继续了下去，“赛后他们都说这场比赛是我们比利时的大舞台呢。” “是呀，埃登的发挥也很亮眼。”德布劳内终于抬起了头，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好几次都差点改写比分。” 两人心底都门清，在话题的重点上来回蹦迪，可就是没有人将重点挑明。 孔帕尼还想开口，但就在此时，助教已经吹响了休息时间结束的哨音。 德布劳内率先起身，将毛巾往凳子上一搁，主动表明了自己态度：“队长，比赛是比赛，场下是场下，我理得清。” 气氛略有些尴尬，孔帕尼局促地挠了挠自己根本就没有头发的脑袋，嘴里念叨着：“你看这事闹得，那就好，那就好。” ...... 足球是足球，生活是生活。这句话被无数球员挂在嘴边，可真正做到的人却寥寥无几。因为多数时候，足球就是职业球员的全部，他们从有记忆开始就和足球为伴，日复日，年复年，就连退役之后都未真正的和足球分别。 他们的情感链接是足球，认识人的角度往往也是从赛场或者录像之中打开。所以，年幼的德布劳内会将场上的情绪带到场下，会和浪费自己饼的前锋摆脸色，会被别人误解是一个很拽的人。 而今时光荏苒，二十来岁的他也许不会像年幼那么极端，那么的非黑即白，可骨子那股对足球的执念却从未改变，只不过更内化，更私人。所以在两年前，流浪德甲，证明自己价值，以及找到自我的时候，他会被科斯蒂奇吸引，会像照顾人一般付出，会去确认一段自己反复失去的、稳定的、忠诚的友情，依旧可以得到。 今天他轮休，是坐在替补席上看这次比赛的，难得的，科斯蒂奇也坐在他的临侧。 两人性子内敛，不过德布劳内看球时候要激动得多，会呐喊，会气极，会助威。而科斯蒂奇呢？赛季初看的那场季前赛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有真正动摇到他认同的理念之时，情绪才会格外激动。 “夏休你去哪儿？”比赛正进行到沉闷的持平阶段，德布劳内起了话头。 科斯蒂奇目光紧紧跟随着场上的足球移动，分出一部分心神道：“回萨拉热窝吧。” 波黑没有进入这次欧洲杯正赛，他们从独立开始至今，从未打进过。所以这个夏休，对于他来讲，没有国家队任务，没有大赛压力，是真正的假期。 “好吧。”现在才是三月末，距离夏休到来还有一个多月呢，谈这个话题其实有些为时过早，德布劳内也明白，但是这几天思绪实在繁杂，他迫切想找些话题聊聊。“我以为你会来看欧洲杯呢，毕竟举办地也不远。” 16年欧洲杯承办国是法国，地缘上属于西欧，其实和波黑的距离也不算远了。 科斯蒂奇耳朵动了动，凯文这种感觉，这种状态，他以前好像也遇到过。 在埃丁来访的时候，在一次又一次将礼物塞到自己怀里的时候，在一遍又一遍跟自己说我们是朋友的时候，都好像遇到过。 现在他的精力已经有些不能集中在比赛场上了，他转过脑袋，将视线落在德布劳内的脸上，试图从他的神情上去确认自己的想法到底对不对。 阳光从球场顶棚的缝隙之间泼洒而下，在德布劳内的金发上不断跳跃，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因为场上的僵局，而是因为内心的某种不安。 “我不知道我们比利时会走到哪里，但是免费的球赛门票你要不要。”德布劳内突然转过脸，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还朝着他挑了挑眉。 “嗯......”他在心底大致盘算了一下时间，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好！” “喂！你们俩是不是有点太旁若无人了？”同替补席另外一侧的活宝队友斯特林提出了抗议，“这都聊到了夏休了，其实我这儿也有免费的门票，米洛什，你要不要来见证我们英格兰问鼎欧洲杯呢？” “抱歉。”科斯蒂奇下意识就拒绝了，不过这次他没有迷茫，看着正在和斯特林斗嘴的德布劳内，他好像抓住了以前怎么也厘清不了的东西。 好朋友，原来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22章 劝架 这赛季英超最大的看点就是莱斯特城这个不知名的小球队，是否能从满地饿狼的英格兰夺下那香喷喷的联赛冠军。其实无论他们拿不拿到那个奖杯，他们都是无可争议的奇迹创造者。毕竟，他们上个赛季还在保级，上上个赛季还在英冠挣扎，本赛季开赛之初夺冠赔率还是全英超最高，高得像是个笑话。 然而如今，笑话却成为了即将实现的预言。 四月，争冠进入白热化，曼城这赛季并没有争夺冠军的绝对实力，现如今只能在联赛里扮演搅局者，为别的球队的夺冠之路使使绊子。 比如，英超第33轮，曼城主场迎战榜三阿森纳。排行榜前三比分咬得死紧，目前榜二热刺和榜三阿森纳积同分，和领跑全联赛的莱斯特城只有三分的差距。 意思就是说，这是一场无可争议的焦点战，阿森纳赢了，那就凭借着净胜球的优势登上榜首，反之就被争冠集团再次甩在身后，那阔别十一年的联赛冠军，再次变得遥不可及。 那天晚上，几乎全英超的球迷都准时准点守在电视机前观看，见证今夜的阿森纳到底是一鸣惊人，还是一败涂地。 那场比赛状态复苏的曼城和雄心壮志的枪手，在黄昏时分的伊蒂哈德上演一次极其精彩、势均力敌的对攻大战。 短短90分钟时间，球场上风云变幻、你来我往。互相都用最激情的状态问候着对手的球门。也就是切赫和科斯蒂奇这两个全场比赛都状态火热的家伙在场上，不然那进球数可不得真上了双去。 比分一度在2-2持平，上半场，曼城凭借着阿圭罗如鬼神的状态，左右开弓，梅开二度两球领先。可短短十五分钟中场休息之后，阿森纳又打通了任督二脉，吉鲁和10号一人一球将比分追回。 2-2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项，尤其是对于榜首莱斯特城球迷来说，这无疑是个最佳的结果，毕竟场上这两队可是榜三和榜四啊。可是对于枪迷们来讲，争冠本就靠的就是一口气，比分差距又不大，万一这赛季真的成了呢？奖杯真的到手了呢? 最后十来分钟，随着场上阿森纳球员不遗余力冲锋响起的还有远道而来的客场球迷的助威声。城迷们当然不依，毕竟这还是曼城的主场，怎么能让客人当上主人了呢？ 顿时，球场之内人声再度鼎沸，氛围再度火爆。 可命运再度玩弄了可怜的枪手们，激烈的拼抢，玩命的进攻，等来的却不是进球，而是自己球门的告破。 那一刻，本就被蓝色笼罩的伊蒂哈德再度陷入了狂欢。歌声、呐喊声、嘘声交织成一片，将比赛推入了最后的高潮。 “人的悲欢不尽相同”这句话在胜者为王的竞技体育圈体现得格外深刻。阿森纳没有放弃，或者说，他们不愿放弃，他们还在试图挽救这场比赛的结局。 可时间不等人了，吉鲁最后一脚转身凌空抽射，已经是全队最后的希望。然而，这脚太正了，科斯蒂奇没收得毫无压力。 随着他最后将这球开出，主裁判也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但球场上的危机还没有结束，那颗足球最后到了阿森纳中场加布里埃尔（不是后来那个中后卫，这个性格更冲动）的脚下，这一场他被贴身防守，那种被紧盯的无奈和争冠的焦躁将他整个人笼罩。最终，在终场哨响后，他泄愤一般将足球踢向了空中，足球落下时恰巧到了纳斯里的脚边。 纳斯里看也没看，直接用脚底踩停，再用鞋尖轻轻一拨，让球慢悠悠地回到了加布里埃尔的附近。 这是个在训练场上的肌肉动作，可落在本就心烦气躁的对手眼中，轻蔑意味有些太明显了。再加上二人本就在比赛之中对位，下半场对抗节奏加大之时，都没有嘴下留情，早已经结怨已久。 加布里埃尔面色一沉，大步走了过来，几乎要撞上纳斯里的肩膀，他厉声呵斥道：“你什么意思?” 纳斯里这才抬眼，眉毛都没动一下：“让开，你挡路了。”他说的是法语，语调平直，落在巴西人的耳中很容易让人理解为嘲讽。 疲惫、肾上腺素飙升像是汽油一般泼洒在双方球员之中，而脚下那个皮球又成为了摩擦引爆的火源。 加布里埃尔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冲突顿时升级，人群如同瞬间炸开锅般围拢上去。 第24章 科斯蒂奇正站在不远处。哨响后，他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低头，打算默默走回更衣室。吵闹声爆发的刹那，他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脚步停住了。他看到冲突，第一反应是低下头，视线盯着草皮，希望这嘈杂快点过去，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只能像过去许多次那样，在原地等待混乱自行平息。 可人堆里传来的推搡声和怒吼越来越响。他不得不抬起眼，目光下意识地在攒动的人头中寻找。几乎是立刻，他就看到了德布劳内。凯文离冲突中心太近了，正试图说什么来劝慰两个气血上头的年轻球员，却被人群裹挟着，一个趔趄，差点被侧面挥来的手臂带倒。 那一刻，科斯蒂奇大脑里一切冷静甚至带了点偏执的刻板处世态度和持有的准则都成为了乱码。他还没理清思绪，腿已经迈了出去。 他挤开外围的人群，不是朝着争吵的核心，而是笔直地插向德布劳内站立不稳的那个点。他伸出手臂，不是去拉架，而是稳稳架住了德布劳内向后倾的身体，同时迅速侧身，用自己的后背和肩膀，隔出了一小块空间。 凭借着身材的高大，他像一块突然落下的礁石，分开了涌动的潮水。几乎同时，孔帕尼的低吼和阿尔特塔的呵斥也穿透了嘈杂，两位队长已经铁青着脸插入核心，用力分开了纳斯里和加布里埃尔。阿森纳门将切赫也在一旁高声提醒着：“镜头！注意镜头！” 冲突被迅速压制，但余波未平。法语和葡萄牙语的咒骂仍在空气中锋利地对撞。 待到双方情绪平复，这场由场上衍生到场下的闹剧才堪堪落下了帷幕。 “没事吧？”科斯蒂奇第一时间去查看了德布劳内的状态，刚刚那一巴掌，看起来威力确实不小，连一个成年男人都能轻易扇倒。 德布劳内被扇到的肌肤上还留着点热辣的感觉，一转头却又撞入了科斯蒂奇那双难得写满了焦急的眼睛里。 其实职业球员大多都皮糙肉厚，在球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别说一个巴掌了，他觉得就算是这纳斯里和加布里埃尔站在面前轮流扇自己半小时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心底那点因为无妄之灾而引起的小火气，在此刻却像是被针扎的皮球一般，泄了个干净。这里还在球场上，还有数不清的长枪短炮，还有虎视眈眈的记者，按道理这应该是他不喜欢的那类场景。 可看到科斯蒂奇那双眼睛的时候，他又忽然不想太快结束这个瞬间。 他索性没有回答，而是微微偏过头去，将刚刚挨扇的部位朝着科斯蒂奇那侧转了些，甚至还故意吸了一口凉气：“嘶……还真有点麻。” 果然，科斯蒂奇立刻上当，语气甚至带上了些急切：“不会真伤到哪儿了吧？” “噗……”德布劳内绷不住了，“逗你的。” “……” 科斯蒂奇顿时无语，甚至有些窘迫，每次凯文这么明显的逗人陷阱，自己都浑然不觉，还一股脑儿的往下跳。他抿紧了好半天嘴唇，最终还是挤出来了一句：“……没事就好。” 他目光飞快地从德布劳内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离开，重新将视线放回了冲突的正中心。似乎是想强迫自己忘记刚刚的那一丝窘迫。而还在一下又下扣着门将手套边缘的手指，又将他暴露得一干二净。 冲突来得也快，去得也快，没几分钟球场上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走吧。”德布劳内没有戳破他，只是活动了一下有些发胀的肩膀，语气如常道：“该回去洗澡了。” …… 这场比赛之后，阿森纳、曼城、纳斯里、加布里埃尔这些相关词条在网络上点击率高得惊人，不少同人二创从中诞生。像什么好心加布拯救即将掉入悬崖的纳斯里啊（配图：将加布锁喉纳斯里的照片背景换成悬崖）呀，什么为两人p上婚纱上演原地结婚呀…… 之后的几天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甚至就连这几天的英超大结局——热刺和莱斯特城的争冠大戏都屈居其下。 而德布劳内和科斯蒂奇这两个并不是这次事件主人公的球员也被眼尖的网友们注意到。 《老实饼师傅劝架被肘击，本分门将飞奔半场为其报仇》。 网友锐评：真是人善被人欺啊，这个世界果然只有老实人才会互相帮助。 作者有话说： ---------------------- 凌晨航班回国快困死了，蛙蛙晚点上线回复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23章 集训 东欧总是有一种沧桑感，这个地缘上属于欧洲的地区，骨子里却没有受到繁华的拂照，从物到景再到人，都有一种淡淡的冷冽。那不是北欧纯净的凛冽，也不是西欧湿漉漉的阴冷。而是一种经历了太多，沉淀了太多后的沉静与冷然。 四月中旬，波黑国家队有一场友谊赛，对手是昔日大赛三连冠的西班牙。 4月13号，科斯蒂奇搭乘航班，返回萨拉热窝。刚刚走出机场，他就被蜂拥而来接机的球迷们包围。在德国，他是不知名小球员；在英格兰，他是前途未卜的门将；但在萨拉热窝，他却是这个伤痕累累国家的超级巨星。 机场安保尽职尽责地将他护在身后，期间还在用波斯尼亚语说着些什么。人声太嘈杂了，科斯蒂奇有些听不真切，但还是从破碎的言语之中捕捉到了两三个单词。 是爱你和最棒。 几乎下意识，他就想要回避视线，想要低下头，想要再将情绪埋藏在自己的帽檐下，就像在伊蒂哈德看台上那样，试图用物理的距离隔绝情绪的汹涌。 可是拥挤的人流，和高涨的人声又将他的动作打断。因为那不是德语，也不是英语，而是母语，是童年防空洞外也曾零星响起、却又被炮火吞没的声音。 他眼神飞快地瞟了眼这些同胞的身影，脚下的步伐有片刻的停顿。 视线里，球迷们戴着绣着波黑旗帜的围巾，穿着印有自己名字的球衣，捷甲的、狼堡的、曼城的、国家队的，就连小时候在不知名球队青训的也有人穿。 他有些无端地喉头发紧，他从来都对自己标榜，说足球只是工作。可他一直都知道，在这里，在波黑，足球从来都不只是工作。 比如，视线上移，机场正前方，那个巨大的广告牌上，还印有国家队的巨大海报，旁边用鲜明的字体写到：“我们的英雄，我们的梦想。”科斯蒂奇的脸也在其中，表情是惯有的严肃。 他迅速移开了视线，却避不开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感觉。 这里的人们将梦想如此直白地寄托在他和他的队友身上。他们渴望胜利，渴望被世界注意，渴望用足球的荣耀来粘合历史的裂痕，哪怕只是暂时的。这与曼市街头球迷的狂热不同，那里的爱恨更直接，也更轻松一些，与生活和其他的部分始终隔着一层似有若无的薄膜。 而这里，足球承载的远不止场上90分钟的胜负。每一次国歌奏响，每一次国旗飘扬，都是在对世界呐喊，我们还在这里，我们还在坚持，我们值得被看见。 即将走出机场大门之前，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在安保惊诧的眼神之中，转身回头，极其轻微地朝着人群点点头，还伸手僵硬地朝他们挥了挥，他的嘴角依旧紧绷，脸上没有笑容。 这个动作很快，只在几秒钟就结束，根本不待旁人反应，因为它从来不在科斯蒂奇的人生行为准则里。 上了车，隔离了人群之后，司机似乎察觉到了乘客的心情不佳，贴心地为他选择了一首节奏格外舒缓的民谣。 窗外是萨拉热窝的街道，机场在郊区，城建速度没有赶上，所以哪怕战争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年，也能依稀看到一些残留的痕迹。 科斯蒂奇只是看着，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慢了下来，不知是触景生情，还是陷入了回忆。 ....... 萨拉热窝不临海，温暖的湿润气流要历经层层丘陵才能到达。原本四月是最能体验到春天的时候，可在这里，却被带上了些冷意和肃然。 国家队的训练基地坐落在城市的边缘，背靠着青灰色的山峦。 哲科身上披了件薄外套，手中拿了杯咖啡，正站在训练场边拨弄着手机。他向来是爱早到训练场的，早上一个小时，或者几十分钟都是常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离集合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他抬起了头，不出意外，看到了背着包戴着鸭舌帽走入训练场的科斯蒂奇。 “米洛。”他扬声打着招呼，还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在这里。 科斯蒂奇也立马小跑赶了过来，在他的面前站定。 哲科道：“最近怎么样？”这是一个很笼统的关心，包含了工作、生活、以及心情心态。 “还行。”这也是个笼统的回答，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科斯蒂奇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好像有些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哲科追问。 第25章 他当然也有关心曼彻斯特的新闻，可媒体报道的和具体发生的往往差距过于明显。 “不知道。”科斯蒂奇摇摇头。 这倒也不是托词和拒绝，而是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兄长式的前辈讲自己对于友情理解上的突破，讲人际交往上的缓慢重塑。 哲科还在看着他，没有逼迫，也没有催促。他想，也许该换一个话题了。 “教练要走了。”最终，科斯蒂奇选择了一个他最能说的出口的选项。 “我看到了新闻，瓜迪奥拉马上要来了。”哲科有些意外，但也立马答了话。他现在还是曼城的球员，只是因为年龄和战术上的不匹配，而被租借出去了而已。“这个赛季成绩波动也很正常。” 权衡之下，科斯蒂奇先关心了哲科的情况：“下个赛季，你要回来吗？” 五月底，1516赛季结束，哲科的租借期也满了，他浅抿了一口咖啡，好半天才回答道：“伊凡下个星期就会来曼彻斯特。” 经纪人来俱乐部是为什么，这根本不需要点破。哲科在罗马的表现有目共睹，而曼城的锋线正在年轻化，功勋乔·哈特都到了要为未来担忧的地步了，他又怎么会再次回归。这是个聪明人，都会做的选择题。 “意大利还不错，那里气候和风景都相当宜人。” 哲科的职业生涯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科斯蒂奇的参照与榜样，他本人也将这条线走得很稳很结实，是波黑这一代足球人的旗帜和标杆。 12年转会曼城是他足球事业以及波黑足球的巅峰，14年，他还带领波黑闯入了世界杯的正赛，并且同年世界杯之后，他还从前任队长斯帕西奇手中接过队长袖标，成为了新一代的领军人物。 “好吧。”科斯蒂奇的回答之中夹杂着一些不可察觉的释然，显然他也知道原由。 前文有讲他职业生涯的每一步都有哲科的助力，这是一种长辈式的照顾。甚至于，刚刚确认要转会曼城的时候，他还在庆幸又要和哲科重逢了。可谁知，又是错过。“那也很好，最近罗马的成绩也相当不错。” “嗯，那里很好。” 两个不善言辞的人，交谈起来就像是在打哑谜一样，不过好在两人对于彼此的交际都极其深入。科斯蒂奇懂得哲科那浅白文字之下蕴藏的关心，哲科也明白他表面感慨之下的在意。 “哟，你俩又是到的最早的？”一句充满调侃的活力声音传到了二人的耳畔，是现效力于罗马的中场皮亚尼奇。 哲科和他更熟一点，搭话道：“这么早？竟然没迟到？” “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啊，都说了上次迟到只是意外了。”皮亚尼奇摆摆手，将自己的背包往休闲椅上一搁，整个人大咧咧地躺在上面。“我对待训练也很认真啊，你看就算昨晚我3点才睡，也准时来了。” “你......”哲科有些无奈，作为队长的他应该第一时间指出队友这种不健康的作息可能带来的弊端，但两人又是俱乐部队友，也知道这人根本不可能改正。只能摇摇头在心底安慰，没事，至少米拉（皮亚尼奇）不会对训练含糊了。 科斯蒂奇表面默默蹲在一旁整理着腿袜，实际正放大着自己的五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球场上的风吹草动。 因为随着集合时间的临近，队友们都已经陆陆续续赶到了。 “米洛什！” 科斯蒂奇听到声音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往两侧躲，可还是晚了一步，一只大手结结实实地拍打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力道不轻，带着些大大咧咧的亲昵。 “贝戈！”他的声音有些高涨，很显然是恼怒上了，这是波黑的一门，也是切尔西的二门贝戈维奇。两人虽然是明面上的竞争者，可私下的关系还算不错（贝戈维奇单方面认为）。 “上次我们差点就做对手了，如果不是我那天没进大名单的话。”贝戈维奇和哲科同岁，可一点也不见稳重，就连声音都是咋咋呼呼的。 这说的是上次曼城前往蓝桥做客的那一场，其实也是有夸张的成分在。毕竟就算没有伤病，进入了大名单，他还是只能坐在替补上，看科斯蒂奇和库尔图瓦的对决。 “可以啊，小子。几个月不见，进步简直神速。”贝戈维奇语气之中的惊叹不似作假，但掩藏于其中的担忧也如影随形。 他虽是波黑人，但因为内战成为难民，跟随家人辗转多国，最后才在加拿大安家，在进入成年队之前还在加拿大国少队待过。那为何会转投波黑呢？除了这里是自己的故乡以外，也有门将资源稀缺的考虑在。2014年世界杯他是主力门将，可现在却有一个科斯蒂奇凭空冒出。 “谢谢。”哪怕已经和贝戈打了一年多交道了，他还是不适应这样过分热情的接触，只能一如既往地用礼貌疏离。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24章 友谊赛 南斯拉夫人往往能从名字上就能一眼看出，因为他们的末尾总是带着奇，比如科斯蒂奇、皮亚尼奇、贝戈维奇。 奇奇军团们总是这样的奇特，就连他们的主教练也这样，名叫巴兹达雷维奇，他不是什么名帅，却是波黑国内最能拿得出手的那一批。 他的执教风格有些类似于现在正在创造蓝狐奇迹的拉涅利，属于补锅匠那一卦，这类人往往最会看中小妖，也最敢于放开手脚干大事。 此时，训练场上球员们正在老老实实地做着分组训练，一片祥和。 教练们是爱观察、爱整合、爱收集的人，他也不例外。波黑今年除了下半年的世预赛以外，只有几场不算重要的友谊赛，正是整合球队，实验新想法的好时候。 而明天，对阵强队西班牙就是一次不错的时机。 他在训练场边缘来回踱步，视线一会儿聚焦在激烈对抗的中场上，一会儿放在一扑一放寻找手感的门将组上，又或者瞧瞧在完成折返跑的锋线。两个助教捧着纸笔，脑袋也跟着他转头的幅度左右摇晃。 …… 国家队集训是封闭式的，科斯蒂奇有了室友，正是之前总爱和他打闹的贝戈维奇。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些简单的家具，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波黑地图。微风轻抚着窗帘，隐隐约约有些灯光从其间透露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晚间快进入梦乡的时候，科斯蒂奇迷迷糊糊听到了一声似有若无的呼唤。这给顿时给他刚刚酝酿出来的睡意给吓没了，他将脑袋从被褥里探出，仔细倾听着声音的来源，最后才发现，那竟然就是贝戈维奇。 那人声音轻得像是呢喃：“米洛什……你成长的好快。” 这种时候正常人的第一选择都应该是装睡，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科斯蒂奇也一样，他默默扯了扯被子，想要将被褥继续没过头顶。 可贝戈维奇显然知道他根本没有睡，他继续道：“教练明天应该会让你首发。” 漆黑的房间里，另外那头传来了细细碎碎的响声，似乎是有人在急切地组织言语。科斯蒂奇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你别急着否认，这很正常，就像我刚刚从加拿大来波黑的时候，他们看我的眼神是一样。” 夜深人静时，思绪翻涌刻。 竞体人大多都是他这样的性格，平日里乐观开朗惯了，可真当忧虑来袭之时，又会格外得伤感。这些话白天他不会说，晚上却格外会讲。 “唉……”他悠悠长叹一声，也许是思绪真的止住了，又或许只是真的困了，“睡吧，明天太阳升起之后，无论到底谁是首发，只用记住我们都是波黑人就好。” 科斯蒂奇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出过声，此时的他眼睛瞪得老大，脑海里回想的是昨天在机场时候匆匆而过的那些球迷。 他们的眼神，手里拿的球衣，机场上的广告牌，胸前的围巾，一句又一句直白的夸奖……以及刚刚贝戈维奇那句：只用记住我们都是波黑人就好。 夜里气温低，有凉风灌入被窝，打断了他的思绪。此时他才惊觉，竟然是自己攥紧被褥的力气用得太大了，已经让原本密闭的被窝露出一个小口了。 在某种扭曲的价值观之下，他总会给自己的选择强加一些压力。比如曾经接受佩公改造之时，他就会把国家队的竞争纳入自己的考量范围之内。 可是，国家队和俱乐部虽有一定关联，但也不是全然挂钩。这里是一个萝卜一个岗的最好体现。 国家队的选择不是基于潜力，而是基于当下；不是基于未来能成为谁，而是现在你是谁。 主教练需要的是解决当下，就像即将面临的这场友谊赛，他只需要排出状态最好、最有斗志、最能检验成色的球员一样。 所以只会是在曼城连场神扑的科斯蒂奇，而不是在切尔西坐冷板凳的贝戈维奇。 足球有时候很残酷，它不讲人情，不看资历，只认状态。就像是一片片高昂的群山，不在乎谁先到，只认最终站在顶峰的人。 第26章 …… 果不出其然，第二日公布大名单的时候，科斯蒂奇以及一众小妖都出现在了首发的行列。哲科正欲转过脑袋跟他说些恭喜的话，就瞧着身侧人正在偷看贝戈维奇。 他以为这小子又是那可怜的不配得感在作祟，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宽慰道：“你可是英超一月的最佳门将。” 圣诞节前后，曼城危难起伏之时，正是科斯蒂奇发挥神勇的时候。 科斯蒂奇也没有解释，更没有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讲与哲科听，只是用力地点点头，承诺道：“我会守住的。” 哲科更觉意外了，因为这人话是对着自己说的，眼睛却是看向贝戈维奇的。 西班牙虽然在12年再夺欧洲杯之后就开始走了下坡路，但也不是波黑这样和它相差近二十个世界排名的小国可以抗衡的，更不要提这场巴兹达雷维奇还上了不少的经验尚浅的小妖们。 所以，这场友谊赛科斯蒂奇过得并不轻松，波黑在西班牙灵巧地传控之下溃不成军，中场拼抢不过，后防线在斗牛士军团面前又如同虚设。 场下贝戈维奇看得坐立难安，临侧的队友也是如此，奇奇军团的替补席上一片哀嚎。 科斯蒂奇用脚不沾地来形容都算是轻了，往往他刚刚才倒地险险将足球扑出，下一秒又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起身，因为西班牙的补射又来了。 这种境地和曼城后防线老化带来的压力不同，因为曼城好歹是顶级球队，中后场该有的拦截能力还是有的。而来到波黑，来到国家队，门将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趁着死球时间，他偷偷地抹了一把额前的汗水，捋了捋已经不成样的发型，之后才将目光朝着中前场投去，那里正是在准备发任意球的哲科。 弱队出门将，这是足球世界公认的名言。 在这里，门线技术过硬，就是一个门将最好的招牌，因为它往往能让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小球队，在大赛之中站起来。 比如说这一场的波黑，即使中前场溃不成军、后防线如漏勺、球权基本都由西班牙掌握又如何。 此时场上的比分还是0：0就是波黑的胜利。 科舍沃城市体育场不是波黑的主场，却也能承办的部分赛事，因为它就在萨拉热窝的市中心，位置条件极其优越。这座球场建成于1984年，那时候南斯拉夫还是一个统一的国度。可是，战争期间，球场遭受到严重破坏，看台上弹孔累累，重建之后才得以改名为科舍沃。 它能容纳近55000人，虽然对标到西班牙、英格兰等等足球强国看起来依旧很小，可这却是波黑国内最大的体育场，没有之一。 今日，科舍沃城市体育场座无虚席，球迷们不会在乎这只是一场友谊赛，只是一场练兵性质的表演赛。他们只知道，这是国家队的比赛。于是乎，这一场并不在节假日时段，也并不是任何重要赛事的比赛，成为了波黑国内头等大事。 他们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在看台上摇旗呐喊，哪怕球队的表现并不好，歌声也从未间断过。 在科斯蒂奇又一次将西班牙的射门没收之时，看台上再度响起了经久不衰的掌声，有人牵头将他的名字大声地喊了出来，慢慢的，整个球场都只能听到他们的喊声。 喊的不是科斯蒂奇，而是他的名字。 “米洛什！米洛什！” “米洛什！” 他不需要深寻声望去，去看是谁，因为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每个人都在喊他的名字。 他们的爱太直白了，直白到让这个向来都下意识隔绝他人爱意的人都察觉到了。 “bi——” 眼见科斯蒂奇久久没有开球的打算，主裁判以为他是在拖延时间，连忙鸣哨催促。 友谊赛的换人没有限制，大部分强队也没有将这种小打小闹放在心上。下半场，西班牙主教练博斯克换下了大部分主力球员，包括佩德罗、法布雷加斯、席尔瓦......等等。 波黑虽然是足球上的小国，也没有到那种踢对方二队都费力的境地。 之后的时间里，科斯蒂奇的压力总算小了一点，从脚不沾地变成了只用提防一下对方时不时致命的反击就行。 科斯蒂奇表面在补水，实则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前场的动静。 足球现在在皮亚尼奇的脚下，作为罗马的中场，他的天赋当然不需要赘述，凭借着队友的拉扯，完成了一次简单高效的球权转移，可接球之人不是锋线上的爆破点哲科，而是光速插上的中后卫斯帕西奇。 这很危险，哪怕是在曼城，也多是边后卫插上，中后卫前插到对面小禁区若是被西班牙反抢成功，则会使自家门将直面对面前锋。 科斯蒂奇望向场边，巴兹达雷维奇正在手脚并用指挥着场上的球员，这很显然是主教练的战术安排，是相信门将的表现之一。 只是是否过于相信了呢？ 互联网上有人质疑，球迷群体里也有小声议论。可是场上的科斯蒂奇早已经给出了答案。 斯帕希奇边路横敲，中路待命的哲科争顶成功，可养精蓄锐的西班牙门将阿森霍给年轻的波黑人上了一课，整个人高高跃起，将足球稳稳按在双手之间。 之后就是反击，由后场发动，直捣黄龙。 波黑阵型前压，后场几乎只有科斯蒂奇一个人。 整个球场似乎都被冻结了，场上、场下、看台上，数万双眼睛都在看着这个高挑的青年，看着他身后的背号。 时间变慢了，声音消失了，世界收缩为一片绿茵场，两个球员，和一颗不断滚动的足球。 他会怎么选择？能不能承担住主教练的信任？会不会辜负球迷的期待？ 这一切的答案凝结在了他最后的出击上，那一刻的他速度快得只留下几道残影，如风一般，掠出小禁区，果敢而坚决地拍打在西班牙前锋阿杜里斯脚下那颗足球上。 皮球的路径被更改，跌跌撞撞地从所有人的视线之中滚出边线。 黄白蓝三色旗帜在风中翻涌，球迷们本就是极其受到球场上情形感染的人，更不要提在足球上寄托了太多意义的波黑人。 欣喜、狂喜、癫狂等等表情都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到，眼下，在这座球场之中，在共同观看着这场比赛的波黑人心中，科斯蒂奇就是他们的英雄。 比赛最后是以0-0结束的，西班牙主力被换下之后，球队被迫开始龟缩防守，任凭波黑锋线上如何穿针引线，也没有改写比分。 作者有话说： ---------------------- 昨晚city10-1大胜，真是给人看爽了。但是最近要压字数走榜，看爽了的加更放在入v当天，介时更1w2。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25章 告别 友谊赛结束，科斯蒂奇就没有留在萨拉热窝的理由了。其实他自从走上职业足球道路开始，就鲜少回到这里。不是不爱，而是爱这个字说出口太廉价，也太赤裸了。 因为每次踏上这片土地，这里的一切都在反复质问这个沉默的年轻人，你是谁，你是怎么样一个人，你经历过什么，你到底为什么在踢球。 第二天，他收拾好行李，办好值机手续，正在机场等着航班的到来。却意外收到了哲科的短信，几分钟之后，他还见到了哲科本人。 “你的登机口很远。”科斯蒂奇不解，探头看去，还见到了和哲科同路的皮亚尼奇，那人正在吊儿郎当地和自己打着招呼。 哲科什么也没说，只是径直在他身边坐了下去，他顺手将自己之前在机场咖啡店多点的那份咖啡递到了他的手中。 科斯蒂奇浅尝了一口，不甜，是传统的“咸咖啡”，需要搭配一颗单独含在口中的方糖饮用。 果然，下一秒哲科张开手，将那块用纸巾包好的方糖呈现在他的眼前。 “瓜迪奥拉会喜欢你的，你的脚下技术和出球能力正是他想要的。”哲科回答了前天在训练场上，因为科斯蒂奇的转移话题而被打断的对于教练下课的担忧。 科斯蒂奇将方糖放入口中，甜蜜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将咖啡的咸苦味中和，形成了奇妙的平衡，他正想点头，又听到哲科继续道：“在曼彻斯特，记得你不是一个人，凯文在，我也在。” 他默默又给自己灌了一口咖啡，直到咽下他才回了哲科的话：“嗯，埃丁，你也是。” 两人都说不出什么漂亮话，看得在一旁摆弄手机的皮亚尼奇干着急，他索性将手机往裤兜里一放，义正词严道：“下次见面不知道又得等多久了，不来一个离别的拥抱吗？” 哲科接受良好，当即起身展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人。科斯蒂奇将口中的咖啡咽下，也迅速起身，回以一个大大的拥抱。 整个动作顺理成章，没有一点的犹豫。 “夏休见。” “下次见。”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第27章 皮亚尼奇在一旁摇头晃脑：“够了够了，再继续下去我就要吃醋了。” 广播响起登机提醒，科斯蒂奇背起背包，最后看了一眼两人，转身朝着登机口走去。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会看见什么。 …… 四月末，联赛只剩下三轮，积分榜上争冠已经到达了尾声，莱斯特城以6分的优势领跑，只需要赢下一场，或者是榜二热刺再输掉一场，就能宣告蓝狐奇迹的完成。 曼城四月的赛程也极度友好，导致他们榜四的位置坐得相当稳当。 至于其他的路，足总杯早已被利物浦淘汰，联赛杯也早早出局，唯独欧冠这条本不可能的路，走得竟然还算稳当。 小组赛、十六强、八强都是沾了分组或是抽签好的光，一路上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竟然也闯入了四强。 不过，从四强开始就是强强对话了，对手是曼城极其熟悉的，也是后来被欧足联强行组cp的，现在处于欧冠三连冠初期的皇家马德里。 曼城的抽签不好，先主后客，主场和人闷了一个平局，0-0表面上是谁都没有讨到好处，但主场都没有将人拿下，次回合到客场又能好到哪里去。 果然，五月初，伯纳乌球场。那场首发是科斯蒂奇，他也遇到了自己前辈乔·哈特的困局。因为双方的表现都不尽人意，前锋们都在对方球门前上演花式三过球门而不入。 而改写比分以及洞破曼城球门之人，不是皇马的前锋，甚至不是皇马的球员，而是曼城自己的中场费尔南多。 射门来袭之时，科斯蒂奇才刚刚完成一次救险，可下一秒足球就已经静静躺在他的身后。 那其实也不能怪费尔南多，因为是一次折射，他的本意也是封堵，但身子太侧了，足球的弧线太刁钻了。 这是曼城自1213赛季首次打入欧冠赛场以来，最好的成绩。进球发生之时，整座伯纳乌，只剩下皇马球迷的欢呼声，做客的城迷们龟缩在球场看台的一角，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 输球的主教练是失意的，即将要下课还迫切想要为球队留下些什么却失败了的主教练更是。 费尔南多一直都很懊悔，他不断和队友、球迷以及教练道歉，一遍又一遍，可却抹平不了内心的惶恐。他以为教练会责骂他，队友会不待见他。可教练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参加赛后发布会了。 他又看向被自己洞穿球门的科斯蒂奇，想要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到一丝责备，可他却听见了在混采区，那个高大的门将用最冷静的声音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说着些什么：“这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守好球门”。 这不对，他拼命摇着脑袋，就连坐上大巴之时，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大家的情绪实在低落，飞回曼彻斯特的航班上也全是沉默，进入巡航状态之后都没有走动，只有飞机的轰鸣声在舱内回响。 孔帕尼有些不放心费尔南多，主动起身和费尔南迪尼奥换了座位，坐在了他的身边，准备出言安慰一下他。 于是，机舱内总算开始响起了阵阵窃窃私语声。 “你带给我的咖啡怎么是咸口的？”德布劳内问道。 这是科斯蒂奇前几天给他带的伴手礼，他原本以为又是一些自己在不知道什么情况下照顾到了对方给的回礼，就像是之前的钴蓝色纽扣一样。但这几天怎么思考也没有找到回礼的理由，他最终把这归结到了普通伴手礼上。 “是传统。”科斯蒂奇的座位临窗，原先一直在看着美景出神，闻言赶紧坐正答道，“巴尔干的边陲地区很喜欢这种口味，不习惯吗？” 德布劳内否认：“没有，很独特的风味，你还准备了一套杯具？” 现在人饮用咖啡都是靠着成熟的咖啡机，那种传统小金壶已经越来越少见了。 “嗯，是一套纯手工制品，是使用上有问题吗？”科斯蒂奇这才发现其中的逻辑不通，害怕自己准备的礼物并不能被朋友理解，赶忙翻找起手机里的资料，想为他介绍。 德布劳内倒也没有出言阻止，还认真地凑过去看，倾听起对方的讲解。 科斯蒂奇也全然没有意识到，如果对方真的不会，那么他又是怎么知道咖啡是咸口的呢？ 智商高者愿意装迷糊，还在看着眼前这个逻辑没有反应过来的人仔仔细细做着科普。 ...... 五月中旬，英超迎来了大结局，凭借着热刺的自断一臂，莱斯特城提前两轮锁定本赛季的英超奖杯，创造属于英超的奇迹。这支小球队，成为了本赛季当之无愧的最大黑马。 曼城也迎来了自己的收官之战，主场对阵榜二热刺，这一场是乔·哈特首发。 乔·哈特自己也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场比赛将是自己曼城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 球迷们也许不知道，还是一如既往在念到他名字之时予以最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 这一场比赛他发挥得相当好，屡次贡献出最精彩的扑救，在这座陪伴了他十年光阴的球场上留下了依旧如往昔般浓墨重彩的一笔。 热刺的精神气在争冠失败之时候就已经消失殆尽，被想要给佩公一个良好收场的曼城打得落花流水。 是的，这一场比赛也是佩公曼城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明天他也要离开这里，另谋出路了。 结束之时，曼城为佩公举行了盛大的告别仪式，用来纪念他为曼城做出的贡献。乔·哈特也站上了台，他是和多数球员一起的，看着漫天的蓝烟，他的视线在一点点的放空。 他已经和自己的经纪人商谈过了，他还年轻，还有机会，还有时间，还有未来。再过几天，他的经纪人就会来到曼城，就他的未来和曼城的高层做一次公开的谈判。 只是...... 正想着，他的肩膀猛然被人一勾，待到视线稳定，顺着那人手臂看去，才发现，那竟然是佩莱格里尼。 此时的佩公手上还拿着话筒，正在和看台上的球迷们忆往昔峥嵘岁月，正好谈到他。 他听见佩公说：“还有乔！这位为曼城整整守护了十年球门的年轻人。人们总说门将是孤独的，但乔，你让这座球场，这身蓝衣从未孤单过。我还记得那些不可思议的扑救，那些我们一同庆祝的夺冠时刻......”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耳畔的声音有些不真切，不知道是今晚风大，还是伊蒂哈德的蓝色太耀眼，又或是球迷的呼声太震耳欲聋。 “足球世界永远在变幻，教练会离开，球员也会走向新的旅程。但有些东西是永恒的......” 他抬眼，球迷的脸隔得太遥远，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一个又一个人头。 “无论未来如何，请记住，伊蒂哈德永远是你的家。我们都会想念你，不仅仅是你英勇的扑救，更是你每一次战斗到底的决心。” 讲完了吗？ 乔·哈特揉揉眼睛，这才将视线落回佩公的身上，看着这位身形已经有些佝偻的教练。 佩公朝这位已经有些发懵的门将投去一个我知道一切的微笑，转而又重新讲起了别的球员。 乔·哈特望着眼前这片熟悉的蓝色海洋，耳畔佩公那几尽肺腑之言的话还在回响。 曾经，以前，家，未来，以后，这些意象也开始不断在脑海里打转。 对，未来依旧不确定，但至少此刻，自己明确地感受到了自己的重量，以及那份被珍重承诺的价值。这或许就是最好的告别，也是最好的开始。 他的视线不可控的朝着舞台的另外一角看去，那里正是站得笔直，像是在等待佩公检阅的科斯蒂奇。 这说来很奇妙，原本科斯蒂奇还在紧张兮兮地等待，可在乔·哈特视线投过来的那一秒，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抬头，两个薪火相传的曼城门将，就这样奇特的对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 当时写到哈特真的是收不住，也是当了一把性情中人。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26章 夏休 对于大多数没有闯入欧冠决赛的球队而言，夏休期已经悄然来到。不过今年是大赛年，足球强国们得应对之后洲际杯赛，可足球弱国却是实实在在的休假。 这两种情况在德布劳内和科斯蒂奇身上就很能体现到位，德布劳内要赶回比利时国内参加欧洲杯集训，而科斯蒂奇就真正成为了留守儿童，面对着突然空旷下来的生活和不知如何打发的漫长时光。 他先是去机场送别了德布劳内，然后又将两人的居所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最后才开始坐在平日里德布劳内爱坐的那个阳台摇椅上发呆。 他当然也不是全无爱好，只是平日里高压惯了，真当闲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就显得无事可做。他拾起了平日里德布劳内爱看的书籍，打算净化一下自己格外繁杂的内心世界。 可是素来不对文字感冒的人，怎么会因为一时兴起就读进去书了呢？很快，他就被楼下的异响吸引去了注意力。 第28章 今日阳光明媚，他们的居所是别墅群，绿植环绕，环境清幽。小区内有不少小孩，赶上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就容易在楼下扎堆。 这种不是欧洲特产teenager，而是比他们可爱上百倍的学龄前儿童，拿着各式各样的玩具，像什么平衡车、小汽车、大风车、玩偶等等，在小区内那块最大的草皮上玩闹着。 科斯蒂奇就那样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他也不觉得无趣，反而看入了神。小孩子们总是这样生机勃勃，活泼可爱，没有成年人的压力，也没有青少年的叛逆。他们只用享受这个世界对于他们最大的善意，哪怕这很有可能只出现在童年时段。 正想着，放在裤兜的手机却突然发出了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养父的来电。 “喂，米洛。”战争的摧残让这个才步入中年的男人，声音里也带上了些沧桑，“航班定好了吗？要安排人来帮你接机吗？” 这是前几天商量好的，他放假就回波黑，去看看养父青训营里的那些青训小孩。养父短信里提了好几次“孩子们想见你”，可他知道，这其实是养父自己的愿望，孩子们只是托词罢了。 “嗯。”他拒绝道，“不用。” 电话那头也没有过多推辞，只道：“好，那你注意安全，之前的比赛我们是坐在电视机前一起看的，这群小子对你的喜爱可又上了一个台阶呢。” “我......”他还在看着楼下那些肆意玩闹的小孩，那样明媚的笑脸，那样纯真的笑容，“帮我转告他们训练加油。” “你亲自给他们说呀，反正你不是快回来了吗？”养父的声音有些玩味。 科斯蒂奇重新关上窗，边往自己房间走去，边说道：“好，那我先去收拾行李了。” “你......”养父很显然还想继续将天聊下去，想去关心一下这个远在异国他乡的养子最近过得如何，可他们的性格太相似了，话头止住之后，谁也找不到再开口的机会，“好吧，再见。” “再见。” ...... 科斯蒂奇养父名叫埃米尔·科斯蒂奇，所支持的青训建设并不是一个单一的地点，而是一个全国性质的连锁机构，或者可以说是一个青训网络。目前在全国有三个基地，萨拉热窝是最大的那个。 早年，在战争没有爆发之前，在南斯拉夫还存在的时候，他也从事过相关足球行业，甚至还接受到过国家队的征召。可他正好赶上了南联盟解散的那一届欧洲杯，正好因为战争原因被禁赛，无缘那届比赛。而后四年内战，国家满目疮痍之余，他也过了为国征战的黄金年龄。 不过，好在他发现了那个在战火之中出生，又因此变成孤儿的科斯蒂奇，命运的馈赠也许就在那时候到来。他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也为科斯蒂奇找到了一份依靠。将婴儿从废墟之中抱起时，他从未去想过这个孩子有什么足球天赋，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个孩子可以为自己完成那份已经燃尽了的梦想。 可当科斯蒂奇第一次接触足球，就展现出非凡天赋的时候，他得承认，他是心动的。于是，在萨拉热窝被围城，就连物资也匮乏至极，每天都在经历屠杀，轰炸，血洗之时。 同样的，在这座城市的某一个角落，一个昏暗的地下，还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被足球治愈。埃米尔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教给这个孩子：如何控球，如何传球，如何用足球暂时忘记外面的世界正在崩塌。 科斯蒂奇前来探望的时候，他正在指导着一个小后卫的站位，见着儿子到来，也还是先结束完了自己手头上的工作，才转过去说话：“来了？” “父亲。”科斯蒂奇身上还是穿着常见的训练服，完全没有任何光鲜亮丽的大球星架子，仿佛只是个青训工作人员一般。 可在场接受过他资助，并且真正看过他比赛的小球员们怎么会不认识他，顿时，训练也不练了，球也不管了，一个劲儿地围拢过来，嘴里喊着：“米洛哥哥！”“科斯蒂奇哥哥！”“哥哥！”他们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崇拜和喜悦，眼睛亮得像是星星一般。 场面混乱极了，工作人员几番劝阻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还火上浇油，让气氛更热闹了几分。 还是埃米尔的声音才震慑住了这些沉浸在和偶像见面世界里的小孩子。 “米洛要在这里待几天呢！谁不完成今天的训练就往这边跑，谁就不能拿到米洛的签名，也不能和他讲话！” 这话一喊出，刚刚还像小鸡争抢食物一般聚集的小球员们立马就散了，回到原位上后还有些意兴阑珊地回头看看那个站在场边的青年。 “孩子是这样的。”埃米尔面带笑意地摇摇头，这才将话题重新放在了科斯蒂奇身上，“晚上吃什么？” 科斯蒂奇浑身不适，简短答道：“都行。” “好吧，反正每次问你都这样。”埃米尔笑意未减，“现在离下班还有很长时间呢，路上累了吗？” 曼彻斯特直飞波黑的航线很少，往往需要去土耳其或者德国转机，这一通折腾下来，对于精力不充沛的人来讲，确实很容易疲惫。 但足球运动员的体力向来过于充沛，科斯蒂奇坚定摇头：“没，我陪您工作一会儿吧。” 这里设备上不齐全，草皮还是假草，球网还有些破洞，就连一部分训练背心都褪了色。但人员配置上却一点也不少，各项专职教练、体能师、营养师，甚至连心理咨询师都有。 这也让作为主管的埃米尔身上的担子没有那么重，甚至还有机会和科斯蒂奇闲聊两句小球员们的表现。 只是大多时候是埃米尔在讲，科斯蒂奇在听。这也是他们多年的相处模式：一个说，一个听；一个教，一个学。 “你看那个七号，他的灵气简直要溢出来了，还是那种未经雕琢的灵气，这个球感......让我想起小时的你。” “你瞧见后场那个不说话的后卫没？他的防守没有技巧，全靠预判。在他这个年龄段的小孩真的很少见.....” “诶，这孩子真是经不住夸，这么低级的失误.......” 科斯蒂奇也没有觉得烦，反而在一直点头，视线也跟着养父的话语来回转。 青训确实重要，就像拉玛西亚源源不断为巴萨和西班牙输送人才一样，这才是一支本土俱乐部或者国家队安身立命的根本。 训练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日薄西山之时。孩子们还太小，得为他们的未来考虑，不能过度训练。 科斯蒂奇又被围住了，这次情况比之前更甚。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家老爹，可埃米尔却双手一摊，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签名！米洛哥哥！可以给我签名吗？” “我想要合影！” “我可以拥有一件你的球衣吗？” “那我想要手套！” 科斯蒂奇站在小孩中央，像是一座被海浪包围的孤岛。他张了张嘴，好半天也只憋出来一个：“别急，大家注意安全。”的叮嘱。 还是看不下去的工作人员赶过来疏导才堪堪稳定住了局面，在他们的疏导下，整个青训营的小孩乖乖地排起长队，认认真真地和自己的偶像完成了一次见面。 活动一直持续到了夜幕降临才结束。孩子们被家长接走之时，每个人都抱着签名，脸上的笑容闪耀极了。 这时候青训食堂的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菜色简单，但营养均衡，科斯蒂奇和埃米尔面对面坐着，周围是其他工作人员，气氛轻松至极。 他正在认真地切着鸡胸肉，突然听到了埃米尔的一句灵魂拷问。 “米洛，其实你也很想和这些孩子接触吧？” 他手上的动作当即停了下来，刀叉在餐盘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抬起头，目光开始躲闪，最后落在了面前的土豆上。 是，如果他不愿意，就不会选择在夏休一开始就回来，就不会在埃米尔问他累不累的时候拒绝，就不会坐在那里当了好几个小时的工具人。他可以找无数个理由留在曼彻斯特，或者找个海滨度假，但他选择了这里。 好一会儿才有一句闷在餐碟里的声音传来：“他们很可爱。” 埃米尔一笑，自己养的儿子，自己当然最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27章 意外 五月底，又是初夏。 今早科斯蒂奇是被窗外一阵打闹声吵醒的，阳光已经透过亚麻色的窗帘洋洋洒洒落在地板上了。 他坐在床上出神了半天，才分清楚，自己不在曼彻斯特，也不在沃尔夫斯堡，而是在萨拉热窝。 他随意往身上套了件短袖，趿拉着拖鞋就往窗边赶去。 “早！米洛哥哥！”一直在窗户边蹲守的小孩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出现，小手扒拉着窗台，踮起脚尖，眼睛亮亮的，“你现在的发型很像鸟窝。” 语气稚嫩，话也天真。 第29章 科斯蒂奇却突然觉得心情很好，连往日一直厌恶的夏天的太阳，在此刻也显得顺眼了不少，他问道：“你是踢什么位置？”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还没赶上发育期，一个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单单从外形上确实很难分辨出来。 “不知道呀，我踢过好多好多位置呢。”小孩歪着脑袋，很认真地组织言语，没有因为面前是个门将，就说出些门将的好话，“但我觉得我以后应该是个后卫！” 科斯蒂奇将双手撑在窗前，将脑袋和小孩齐平，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样就可以帮你啦~”小孩仰起脑袋笑得见眉不见眼。“教练说，后卫可以破坏射门，还可以被门将指挥，是后防之中必不可少的角色呢！” 科斯蒂奇看着他那张格外认真的脸，选择了温柔地承认这个梦想，就像几个月前面对特拉福德一样，低声道：“好，那我等你。” “嗯！”小孩激动得面色通红，很显然是受到了鼓舞。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原本还只是围着窗口安安静静扮演一个崇拜者形象的小球员们，一个接一个的表达着自己的梦想。 “我我我！我要当前锋！我要带我们赢球！” “还有我！还有我！我是中前卫！” “那我不一样。”一个头发卷卷的小孩挤到最前面，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我要接米洛哥哥的班！我要当我们波黑的下一任守护神！” 童言无忌，天真烂漫，都是他们的褒义词，科斯蒂奇沉思片刻都一一给了答复。 “好，我相信你们。” ...... 大部分时间，科斯蒂奇还是更加习惯一个人待着，就像小时候那样。 这座青训基地就建造在他以前的家附近，在前往捷克之前，他在这里待了很多年。 萨拉热窝位于河谷地带，周围环绕着五座平均海拔在两千米以上的山峰。站在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地点都可以体验到那种被群山包围的踏实感。 他家对面就有一面大山，他以前觉得很远，当时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这座山好大，好高，好秃。 秃不是因为这里气候不好，而是当年被战火焚烧，被围城之后造成的。 可整座光秃秃的山，却有一株格外高，格外壮硕的乔木，不在山腰，也不在山脚，而在山顶。 有时候他想，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呢？因为那里确实没有参照物，没有对比，又如何得出那树高大壮硕的结论呢？ 直到后来，战后修复，光秃秃的山上种上了连片的植被，在低矮的灌木，和尚未长大的乔木的对比之下，他的结论才得以应验。 那树长得很标准，圆润的树冠，笔直的树干，再配上蓝天白云，美得像是印象派画家笔下的佳作一般。 科斯蒂奇自小就爱看它，训练前后，空闲时间，他就坐在家门口，坐在山的对面，就那样看着日升日落。可他又从未走近过，从未去到那片山，去到那棵树面前。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遇到美好的、可以被称为寄托的事物的时候，会自动解锁的状态。 不愿靠近，不愿接触，不愿同行，害怕真正来到那棵树底下，发现它只是一棵再普通不过的树，疤痕、枯枝烂叶、虫害与之共生。 他捻了捻坐在身下那块石头边角上的泥土，润润的，有些粘手，想来是早前下了一场不小的雨。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青训营传来的足球碰撞声显得格外响亮。 ...... 科斯蒂奇最终还是有些招架不住这些热情得过分的小孩，他们的精力实在好得过分，人一多就更闹得更慌了。 “你之前不是说你要去看欧洲杯吗？”埃米尔看出了他这些天的不自在，开口给他递了台下下。 小孩们不可置信，更有人追问明明还有几天才开幕呀，时间根本对不上！ “嗯，对。”科斯蒂奇点头，“和朋友约好了。” 埃米尔也一本正色：“实地考察也是增强自己的方式之一，米洛休假也不忘工作这很好。” 小孩们懵懂地点头，很显然被所谓的工作大义给唬住了，全然忘记了刚刚抓住的逻辑漏洞。 科斯蒂奇看向养父，他那张脸虽然还写着权威与严肃，可嘴角又没有与之配合好，现在还在微微抽动。 感受到儿子的目光，埃米尔不着痕迹的挑眉，和刚刚那幅欺骗小孩的模样如出一辙。 决定好了那就行动，当天下午，科斯蒂奇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埃米尔开车送他去机场，途中两人没有怎么说话，但气氛不算尴尬。 快到时，埃米尔突然开口：“记得多拍点照片。那些小子会想要纪念品的。” “嗯。” “还有......放轻松点，米洛。你才二十三岁，别总像个老头子。” “好。” ...... 法兰西是传统意义上的足球强国，先后承办了两次世界杯，本届也是他们承办的第三届欧洲杯。流程熟悉，氛围和谐，体验感良好，这都是他们的标签。 也是科斯蒂奇落地巴黎之后的第一印象，大街小巷，总有穿着相关球衣的人群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或高谈阔论自己的见解，或蹦蹦跳跳地唱着些助威曲目。 这次行程其实是阴差阳错空出来的，因为按照之前的计划来讲，他应该是卡在欧洲杯开打的当天，直接飞去比利时小组赛的举办地点看比赛。 那在波尔多，在法国的西南角，和巴黎相隔了整整五百公里。 此时，他正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在巴黎街头四处溜达。 本来四周的声音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嘈杂，人声、车声、街边小店传来的背景音都杂糅在了一起，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可突然有一阵惊呼打破了这份和谐，他茫然抬头看去，远远地看到了正在保镖护送下尴尬地和球迷们打着招呼的齐达内。 人群在朝着这边蛄蛹，他被挤到了最边缘，最靠墙的位置。因为刚刚下飞机，面上的遮挡很是简陋，又或者说，他依旧觉得自己应该只是个无人注意的不知名门将，根本就没有上心。 人潮又一阵涌动，不知是谁的手肘撞到了他的侧脸。 墨镜掉了。 他下意识弯腰去捡，指尖刚刚触碰到镜腿，一只激动的脚就踏了上去。不是故意的，纯粹是因为人群太拥挤。 这下根本不用捡起来了，因为它早已经被踩的四分五裂。 科斯蒂奇：...... 好在齐达内的地位摆在那里，又是在法国，在场人的视线都被他所吸引，根本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出现了一个曼城门将。 而且齐祖请的安保工作能力出众，并没有让街道拥挤太久，科斯蒂奇这才得以脱身。 下午的他继续在这附近闲逛，但欧洲杯期间的法国确实不是个拥有良好旅游体验的地方，球迷太多了，就连上个厕所都是人满为患。 无奈之下，只得打道回酒店，仰躺在酒店大床上的时候还能隐隐约约听到楼下球迷们的欢呼声。 ...... 欧洲杯虽是流量，可最近开幕式还未举办，比赛还没有开打，狗仔们除了报道两句参赛球队在哪哪准备集训以外，就是调侃两句哪位老将又落选了，哪个新人又上位了。 初看还觉得稀奇，次数多了就觉得无趣。狗仔们也深知观众老爷这一点，只能多搜寻热点，以满足大众化口味。 比如，巴黎街头偶遇齐达内。这乍看不过尔尔，可若是加入细节，曼城新门将成为背景板，墨镜都被踩碎了呢？ 于是今夜在网络上持续上升的热点变成了：《球星也追星？曼城千万先生为见齐祖挤进人群，下一秒捂脸离开...墨镜：我先碎了。》 《爆炸新闻！齐达内现身巴黎街头引发骚乱，一男子被踩！深入调查之后发现身份并不简单...》 科斯蒂奇第二天起床看见手机上数十个未接来电，以及十几条短信轰炸的时候，只觉疑惑无比。 刚想要探寻原因，一个电话又甩了过来。 他忙不迭按下接通按钮，下一秒经纪人雷泽帕季奇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米洛！你喜欢齐达内怎么不早说？！” 科斯蒂奇茫然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早上啊，我给你读读文章是怎么写的......”电话那边传来些窸窸窣窣的杂音，雷德泽帕季奇正在翻找网络上的新闻。 “就在全世界球迷都在追随传奇背影的时候，一位现役顶级门将却以如此意外的方式闯入镜头。科斯蒂奇，曼城去年夏天的重磅引援，波黑国脚，在巴黎街头展现了粉丝的一面，虽然代价是一副墨镜......” “别念了！”科斯蒂奇有些无语。 电话那头却没有停止，声音还在继续：“据悉，这位素来以冷静著称的门将，私下竟然也是齐达内的狂热球迷......” 作者有话说： ---------------------- 第30章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28章 偶遇 科斯蒂奇以为这次风波就在网络上掀起一点波澜而已，就应该结束了。哪曾想，第二天他的社交账号就收到了齐达内的关注。对，又是带大v标识，粉丝数惊人的那种。 他刚刚才着急忙慌回关，下一秒，又弹出来个粉丝关注提示，是佩普·瓜迪奥拉。 齐达内现在的身份可不止是足球名宿那么简单，他还身兼皇马主教练的职务，一个月前才率领皇马拿到了大耳朵杯。而瓜迪奥拉也不只是曼城下赛季主教练那么简单，他还是前巴萨队长、教练，是土生土长的加泰罗尼亚人。 科斯蒂奇感觉这个ins应该马上从自己手机上卸载掉，怎么每次那么抓马的事情都会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之前的报道本来还可以以狗仔就是那么爱胡说八道给搪塞过去，可眼下这个回关却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 怎么办？新教练会怎么看他？不会见面第一句就是问自己就是那个齐达内球迷、儿皇梦的球员吧？ 人总是在想得太多和想得太少之间来回徘徊。事实上，如果瓜迪奥拉真在这里也只会说一句：科斯蒂奇你才是真适合去当小报狗仔的人。以及不解问地补充一句：到底为什么还不给我回关？ ...... 六月中旬，欧洲杯正式打响，科斯蒂奇也动身前往法国西南垂波尔多。 德布劳内给了他比利时小组赛的全套门票，让他得以坐在观赛席上看完比利时的晋级之路。 可是科斯蒂奇万万没想到，这票是在比利时的家属席，周围都是些太太团，再不然就是些小孩。 而他这个身高近两米的门将就那样蜗居在一众女眷之中，每当镜头扫过来的时候，解说们都会打趣两句这位“比利时球星家眷”。 他根本无处遁形，再加上前几日用于伪装的墨镜也壮烈牺牲了，只能板起一张脸，用气场将自己给隔绝开。 好在随着小组赛的逐步进行，落在他身上的镜头也开始了逐渐减少。 2016年是比利时黄金一代的开端，德布劳内、卢卡库、阿扎尔、库尔图瓦、纳因戈兰等等都是当打之年，整支球队的实力相当出众。 可他们的运气实在不好，和意大利、爱尔兰、瑞典分到了一组，也算是实打实的死亡小组。 科斯蒂奇在家属区坐了四轮比赛，眼睁睁看着比利时低开高走的全过程。 他对比利时的所有好感都来自于德布劳内，视线也更多的放在了德布劳内的身上。 首轮就是地狱开局，0-2完败于意大利。阵容体系完全被限制，比利时的433遇强则乱，控球率占优，射正却是寥寥无几。 德布劳内在中路忙着穿针引线，卢卡库在前场忙着抱头长叹。 散场的时候，科斯蒂奇觉着凯文往日那金光灿灿的发丝，都黯淡无光了几分。 他当即想要给凯文发消息，可看着安保人员过来家属区引导人员疏散的身影，又恍然大悟。对啊，我这坐的是家属区，一会儿总得见到凯文的，发什么消息啊。 于是，在别人忙着从妻子家人那里寻求慰藉的时候，到了德布劳内这边，却是在和一个沉默高大的门将闲聊。 次轮是实力稍逊一成的爱尔兰，遇强则乱的反义词在这场体现得淋漓尽致。0-3，脚起刀落，大胜而归。 当天，比利时主教练还罕见地允许球员家属进入球队基地探望。科斯蒂奇再三确认之下，才得知凯文的家属是因为航班延误没有及时赶到，自己并不用代为出席，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轮赛后，e组的出线形势依旧不容乐观，竟然出现了前三名积同分的局面，比利时只是靠着净胜球的优势才能堪堪稳住小组第二的位置。 所以，末轮才是老比人的生死赛，不过熬过了意大利和爱尔兰，面对如今排名最垫底的瑞典，压力倒是小上了不少。 本场德布劳内的父母也坐在了家属席，出于礼貌，科斯蒂奇只能一边陪着二老聊天，一边注意着场上的比赛。 “是呀，凯文一直都这样沉稳。”德布劳内的母亲安娜更为健谈一点，目光慈爱地看向场内，“我们都很乐意看到他这样。” “嗯......”科斯蒂奇下意识应着声，脑海里的思绪却开始翻飞。 这样什么？他探过脑袋张望，在他的印象里，德布劳内总是那样可靠、执着，永远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以及该怎么追求。 “我们哪里懂什么足球，以前他说他想要去根特的时候都给我们吓了一跳。”安娜没有注意到科斯蒂奇的出神，还在就着话题讲下去，“你应该不清楚根特吧，那地离我们家乡可远了，而且凯文那时候只有八岁。” “那真的是个很大胆的决定。”科斯蒂奇夸赞道，末了，他又补充，“但那很正确。” 德布劳内的父亲赫维格虽然话不多，但对儿子的关心从来不少，他看了眼睛科斯蒂奇，问道：“你觉得这场会赢吗？” “会。”即便此时比赛已经过去了72分钟了，场上的依旧是0-0，科斯蒂奇的答案还是那么的坚定，他给出的理由也是如此。“相信凯文。” 三人进入了短暂的沉默期，都开始为比利时以及德布劳内的命运揪心了起来。 但，很快，场上的局势就给出了答案。 第八十五分钟，比利时进球了。是个定位球，德布劳内主罚，一击命中。 至此，比利时彻底握住了那张通往淘汰赛门票。 赛后，家属与球员相见的时候，德布劳内询问了科斯蒂奇的想法，问他还需不需要之后比赛的门票，当然得是比利时的。 科斯蒂奇微微凑近了点，在他的耳畔小声道：“我从黄牛那拿到了门票。” 德布劳内有些意外，他预料到米洛会拒绝，但他以为会是直接离开，而不是换个方式留下来。他问道：“为什么？” “坐在家属区太奇怪了。”科斯蒂奇将手机拿出来，翻出这些天狗仔们添油加醋的报道给德布劳内看。 德布劳内侧眼看去，发现上面大多都是些胡乱猜忌两人关系的厕报内容，说什么的都有。他挑眉道：“好吧，但找黄牛要不少钱吧？那我给你报销？” “不用不用。”科斯蒂奇连忙拒绝。 ...... 淘汰赛上的奇遇就更有趣了，科斯蒂奇奇迹般的邂逅了一位他职业生涯之中的贵人，也是他前段时间一直纠结的心魔本人——佩普·瓜迪奥拉。 瓜迪奥拉为何会出现在比利时对阵匈牙利的看台上我们无从考究，也许是因为曼城队内比利时人多，也许是因为他更想看看曼城新核德布劳内的表现...... 科斯蒂奇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甚至脱口而出的都是：“我真的不是儿皇梦。” “那你为什么过了那么久才回关我？”瓜迪奥拉对他当然有所了解，甚至对他兴趣颇大，也乐得开点玩笑。 “抱歉。”科斯蒂奇拼命在脑海之中组织语言，“当时...我...手机...嗯......” “噗......”瓜迪奥拉崩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绷得笔直的脊背，“我月底才上任呢，现在就当我是个一起看比赛的朋友就好，不用这么紧张。” “好。”科斯蒂奇默默坐下，但紧张的情绪却未减分毫，几乎可以被称呼为噤若寒蝉。 这种紧张一部分是因为面对即将上任的新教练，一部分是因为前段时间的小插曲，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还是没有习惯如果和陌生人相处。 对，即便他已经听说过无数遍瓜迪奥拉的名字，但真人对于他而言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如果说之前小组赛，比利时是低开高走的话，那么来到淘汰赛就是爆走了。 这场比赛活脱脱是比人们的碾压局，从上半场第十分钟轰入第一个进球开始，就来到了比人们的时间。 “我在德甲就很欣赏你们。”现在是中场休息，瓜迪奥拉突兀地开口。 科斯蒂奇回想起之前凯文搞怪时候说的那句：为什么自己不喜欢人见人爱的佩普。他有些惊慌，难不成，当时真的聊了这些吗？ 想到这里，他连忙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您是一个伟大的教练。” “不，我不伟大，米洛什。我只是个普通的教练。”瓜迪奥拉摇摇头，目光投向喧闹的球场，眼神深邃，“我不能为你们带来什么奇迹，只能是我们一起去创造。” “哦。”科斯蒂奇干巴巴地回应，他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赶忙以自己上厕所为理由尿遁离开。 瓜迪奥拉了然，摆手让他快去快回。 很多事情往往比表面看起来更有趣。科斯蒂奇以为这是一场偶遇，外界以为瓜帅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考察队中曼城球员的表现，那为什么不能是一举两得呢? 比如，是否有人摸清楚了科斯蒂奇会出现在看台上的规律，于是，这便成为了一次精心又不失随意的“守株待兔”呢？ 第31章 作者有话说： ---------------------- 和编辑商量了一下，周日1/18入v，介时更1w2。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29章 交谈 瓜迪奥拉是个健谈的人，但这又和阿圭罗的话痨不同。瓜帅的健谈是因人制宜的，比如他看出了科斯蒂奇的沉默，就会站出来成为话题的引导者。如果情况调转，他又会是个良好的倾听者。 科斯蒂奇在厕所里磨蹭了好半天，直到外边又响起比赛继续的声音，才不情不愿地往看台上走。 “可惜了，你刚刚错过了一个精彩的进球。”瓜迪奥拉转过脸，面上带着真诚的惋惜，仿佛刚刚错过的是一记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观一般。 科斯蒂奇抬眼看了看巨大的电子记分牌，上半场结束的时候还是2-0，现在已经是3-0了。 他将身子坐得更直了些，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副虚心好学的模样。 “闪电进球，下半场开场不到20秒，凯文三十米处远射。”瓜帅简短将过程复述了一遍。 “确实很精彩。”科斯蒂奇实在词穷，只得将视线再度聚焦到球场上，再度落在德布劳内的身上。 “我记得上个赛季他也有一记类似射门。”瓜帅将思绪拨回，却又故意留下了个话茬，“好像是......” 科斯蒂奇当然记得，因为那场凯文不但完美发挥，还是他的曼城首秀：“联赛第五轮。” “记性不错。”瓜帅夸赞。“他向来很会观察，你也是。” “谢谢。”科斯蒂奇抿了抿有些干燥的下嘴唇，瓜帅的话开始在他脑袋里不断泛起涟漪。 现在他大概也明白瓜迪奥拉出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了，应该是考察凯文和文森特（孔帕尼）吧。他不断回想着和这二人相处的片段，自己是不是该说些自己的想法？就像电视机里说的那样，为自己的队友美言几句？ 原谅一个社交能力低下，脑子里一直一根筋的人，根本不能站在上帝视角上，将自己也纳入主教练的考察范围内。 “文森特是个很好的队长，凯文是个很好的队友。”斟酌半天，科斯蒂奇说出了一句在他的认知里很完美的话，但在他人看来却是干瘪至极。 瓜迪奥拉是天才教练，更是天才球员，天赋是其中最表面的东西，而八面玲珑的心更是其中的地基。 他瞬间就明白了科斯蒂奇的意思，微笑着点头，自然追问道：“那你呢？”他身子微微侧向临侧，形成了一个更亲近的对话角度。 “我？”科斯蒂奇重复了一遍，他停顿了一下，答案马上脱口而出，“我是个门将。” 瓜迪奥拉觉得好笑，甚至险些出声。 青年的这些回答：孔帕尼是好队长，德布劳内是好队友，自己是伟大的教练。可偏偏当话题来到了本人身上，得到的答案却是“我只是个门将”。没有定语，没有修饰，仿佛门将这俩个字就可以定义他的一切。 他没有再提起话头，也像科斯蒂奇一般将更多注意力放在了球场上。 现在是第七十五分钟，比赛陷入了焦灼，比利时的锋线进入了疲软期，匈牙利之前被打散的魂儿总算在此时得到了整合，开始尝试一些大胆的动作。这几分钟，库尔图瓦的压力呈现几何倍数的上升，常常无暇顾及其他。 “有球迷和媒体说他是切尔西的新门神。”瓜迪奥拉扬扬下巴，凑到科斯蒂奇的身边道。 “哦。”科斯蒂奇应了一声，目光追随着库尔图瓦的动作，那是一场侧扑。极长的臂展，轻易就将足球拦在了门外。 “可是我觉得他的脚下技术没有你细腻。”说这话的时候，瓜帅扫了两眼镜头，捂了捂嘴。【注1】 科斯蒂奇眼神立马就飘忽了起来，下意识想要否定：“没...” “你之前不才说我是个伟大的教练吗？现在就开始质疑我的看法了？”瓜迪奥拉板着脸，样子看上去真有几分气愤。 “抱歉。”科斯蒂奇招架不住这种半真半假的话，立刻有些慌乱。 “不用道歉，我说了，把我当朋友就好。”瓜帅重新调整好坐姿，脸上挂好笑容。 科斯蒂奇机械式地点头，事实上心里想得却是，早知道在看台上是这般光景，自己就直接接受凯文的票继续坐在家属区了，那里就算再尴尬，也比不过和瓜迪奥拉在这里尬聊。 可事实上，如果这一切都是瓜帅算计好的，那么他这次临时换位出现在看台上的消息，瓜帅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球场上，补时的最后几秒，德布劳内策动了一次进攻，比利时整体前压，过人如麻的扎球王再度上演了一次精彩抢点。 压哨球进，比利时4-0大胜匈牙利，傲然挺进八强。 看台上，瓜帅率先起身和整理了一下外套，然后朝着科斯蒂奇伸出手：“很期待我们之后在曼彻斯特的相处。” “谢谢您.......”科斯蒂奇回握，之后才补充说，“曼彻斯特见。” ...... 八强赛在三天之后，比利时的对手是先一步踏入八强的威尔士。双方获得了不短的时间，以便进行赛前备战与休整。 其实在欧洲杯期间，科斯蒂奇除了和德布劳内在赛场上见面以外，两人还意外地发展出了手机聊天的新习惯。 比利时主教练威尔莫对这方面看管不算严格，提供了不小的便利。当然，作为职业球员，话题的边界异常清晰，只字不言更衣室内幕，只聊些能够放松的话题。 比如今晚，两人闲聊的话题很自然绕到了科斯蒂奇和瓜迪奥拉在看台上的那次奇遇。 【德布劳内：那你还活着吗？不会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吧？】 这则消息是在半个小时前发出的，科斯蒂奇之前忙着散场，人群实在拥挤，单单回到酒店就费了老半天，现在才发现。 他连忙回复道：【祝贺你们大胜匈牙利。没事，我们都还活着。】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他是个好人。】 德布劳内还算是个轻度网瘾青年，训练之余摆弄手机的时间向来不少，平日里消息回复也都很迅速。唯独这次，直到月上梢头了，手机依旧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提示音。 科斯蒂奇起初有些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但转念又想，也许是因为之后赛程紧张，主教练的管理模式有所调整呢？又或者凯文只是累了，早早休息了呢？ 最终，他选择删掉输入框里已经准备好的文字，息屏手机，将它搁置在床头。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抬头仰望天花板，试图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这也导致，他第二天起床，看到满世界关于比利时内讧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前文有提，比利时自古就有内讧传统，球队内部语言不通，派系林立，赢球一切都好说，可一但输球整个球队就是一盘散沙。 早前小组赛第一轮输给意大利的时候，主教练威尔莫的地位就受到了重创。根据记者们整理的时间线，是门将库尔图瓦先开的团，质疑其排兵布阵与临场调度的能力，威尔莫坚称是执行与沟通的问题。 次回合赛前，面临出线压力，球队开始自救。而后阿扎尔和德布劳内紧随其后，开展战术会议，架空主教练。这步确得其效，之后的比赛一路高歌，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这次不知是哪位神通广大的记者，从哪拍到的照片，弄到的录音，图片里高大的门将库尔图瓦和主教练威尔莫剑拔弩张，身边还有不少拉架和劝架的球员。一起传出来的录音也全是争吵、恶语、以及混乱。 内讧的帽子现在是又一次且更加牢固地戴在了比利时全队的脑袋上，怎么也甩不下来。新闻评论区迅速被各种猜测、批评、嘲讽和担忧淹没。 科斯蒂奇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翻到和德布劳内的聊天框一看，果然，消息是在半夜回复的，想来昨晚比利时下榻的酒店定是个不眠夜。 他又在聊天框里删删打打半天。他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些文字冠冕堂皇。他不是比利时的一员，无法真正地感同身受那种更衣室的低气压;他更不是凯文的队友，无法做出任何实质上的帮助。 最终，他又把文字全都删掉了，只发了一张自己高价从黄牛那里买来的八强赛门票截图过去。 这一次德布劳内回复得很快，几乎像是守在手机前面一样。 是一段语音。 科斯蒂奇赶忙点开，凑近耳朵听，还带着一点嘈杂背景音的声音就那样传来。 “这么贵！黄牛也太黑了吧！” 他听着，嘴角不自觉带上了些笑意。凯文还能这么说话，情况或许没有狗仔们渲染的那么糟糕，或者，至少他还能维持常态。 他那满腹安慰凯文的草稿，最后也化作了一句：【比赛加油，凯文！】 这次的回复又是语音，德布劳内那头似乎是正在走动，背景音比刚刚更清晰一些，能够听到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想来是在去餐厅的路上，根本腾不出手打字。 第32章 “好，一定。” 作者有话说： ---------------------- 【注1】：瓦解车西时期确实不如现在全面，当时短板之一就是出球能力。 明天要赶早班飞机回家，更新时间挪到下午一点。抱歉宝宝们 谢谢大家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度假 最终，一切都在威尔士对阵比利时的八强赛上找到了答案。这是科斯蒂奇本届欧洲杯看得最完整、也是最正常的一场比赛。因为他不在令人尴尬的家属席，周围也没有奇怪的瓜迪奥拉，更没有被摄像头频繁捕捉。 可他的心从始至终都是揪着的，因为上一场还按着别人打的比利时，在此时，成为了被暴打的那一个。 后防大漏勺，中场核心被贴身盯防，即便足球还在自己脚下，也扑腾不出什么水花。只能看着威尔士边锋大圣贝尔大显神威，一次又一次军训着自己后防线。 有钱能使鬼推磨，黄牛是拿钱真办事。科斯蒂奇的位置很好，在二层看台的第一排正中央。这里视野最为宽阔，也是最能将场上一举一动收入自己眼底的地方。 现在是下半场七十八分钟，场上的比分是2-0，威尔士在前，比利时在后。巨大的绝望感，正随着时间的流逝，笼罩着这片红色的看台。 足球在中场，在比利时脚下，右边锋卡拉斯科前有猛虎，后有追兵，根本无法将球摘出。他想找中路的德布劳内，却发现队友的处境更为艰难。 无奈之下，他又想回传，却着了威尔士人的道。 科斯蒂奇看到德布劳内已经将贴身防守自己的威尔士中场甩在身后了，已经在招手了，可他的队友还是选择回传的，还是被断下了足球，还是丢失了球权。 这是默契和判断上的问题，也昭示着，高压之下，比利时被击垮的除了足球，还有信任。 这之后又是反击，科斯蒂奇呆呆地坐在凳子上，再一次看着比利时回追无望，库尔图瓦城门失守，比分来到了3-0。 足球从始至终都是一项团队运动，就像哪怕比利时队内拥有切尔西新门神、过人如麻的扎球王、曼城的老队长和新任中场核心，哪怕整支球队的身价高得惊人，也不能从威尔士指缝间讨到一张通往欧洲杯四强的门票一样。 时间好像变得更快了，比利时的慌乱也更明显了。看着场上那个不断穿梭，活动范围已经几乎快要覆盖全场的7号，科斯蒂奇几乎要和他感同身受了。 那种想做点什么，想要挽救球队于水火，却怎么也无可奈何的感觉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他周围是比利时的球迷区，已经有球迷开始小声的啜泣，他侧眼看过去，是和凯文一样发色的小女孩，正窝在妈妈的怀里，泪眼婆娑地看着比赛。 他的眸子有些暗淡，足球世界总是这样残酷，一场比赛就是会被赋予太多意义，就是会决定太多东西。 bi——bi——bi 三声长音响起，比利时止步八强的结局已定。 一般看球赛的人为了出行考虑，在散场时候都是最积极的。但科斯蒂奇却坐在看台上久久没动，他在看着绿茵场上的德布劳内出神。 比利时一部分球员比如库尔图瓦已经先行返回更衣室，一部分球员还在球场上伤神。当然，这也许只是每个球员的情绪表达方式不一样。 此时的德布劳内气场是压抑的，情绪是复杂的。毕竟，对于一个将足球看得相当重要的职业球员，一个职业寿命有限的球员，每一届大赛的含金量都不轻。 特别是比利时的足球排名虽高，成绩近年来虽然稳定，却从未染指过任何一座大赛奖杯。 如果说科斯蒂奇的国家队之旅是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治愈伤口。那德布劳内的国家队之旅的意义也同样非凡，一个小国零的突破也同样感人。 梦想又一次搁浅，而且是以一种近乎耻辱的方式溃败。科斯蒂奇能够想象那其中的苦涩。 直到场内的球员几乎散尽，工作人员开始入场，他才缓缓站起身，随着身后的人流默默地离开了看台。 ...... 比利时的欧洲杯之旅结束了，球队原地解散，甚至可以说是原地散架了。因为出局的当天，比利时再爆丑闻。 八卦记者透露，八强赛后，球队矛盾升级，门将库尔图瓦和主教练威尔莫在更衣室内大打出手。之后内斗筹码再度叠加，威尔莫接受采访称这场惨败威尔士，是因为战术打法被提前泄密，言语中明里暗里都在说罪魁祸首就是库尔图瓦。 内斗剧情实在狗血，吃瓜看戏之流看得津津有味。 科斯蒂奇并不在其中，他对这些一点也不感兴趣，现在还在看着手机上的短信不知所措。 是德布劳内发来的，说他马上就来找自己。 科斯蒂奇立马扑腾起床，站在床头仔细检查，看看究竟有没有杂乱的地方。 其实每天都有酒店保洁上门做清洁，再加之他又是个爱收拾的人，房间内除了床铺有些不整洁以外，压根看不出一点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但他还是不放心，又仔仔细细将床上的每一丝褶皱都给捋得平平的，直到门铃响起，才停下手头的动作。 德布劳内的遮挡做得很严实，如果不是帽檐处隐隐约约露出几根金黄色的发丝的话，根本看不出这人就是昨日还在赛场上驰骋的比利时球星。 “凯文。”科斯蒂奇侧身让他进来，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些。 德布劳内摘下帽子口罩，露出那张略显疲惫的脸，眼下的青黑昭示着他昨晚的睡眠情况肯定堪忧。 科斯蒂奇将前几天自己逛超市时准备的看球小零食尽数放在了桌上，之后他又觉得还差点什么，又去翻找出了一瓶苹果汁。 德布劳内看他这幅忙前忙后的样子，有些无奈：“米洛，我没事。” “哦......是吗？”科斯蒂奇这才止住动作，老老实实在对面落座，但他还是不放心，开始试图引导着话题，“那个...巴黎，嗯，法国很漂亮，适合旅游。” 德布劳内倒也没有浪费他这一番好意，将这些包装花花绿绿的小零食也拆开吃了起来。他边吃边顺嘴道：“是吗？但我觉得这段时间还是意大利好，这里人太多了。” “对！意大利也很好。”科斯蒂奇赶紧点头。 他虽然去过意大利，但基本都是因为工作远赴客场，或者去参加些什么活动，根本不知道那时尚而古老的国家究竟有什么令人着迷的地方。 这又陷入死胡同里了，他想安慰凯文，但话题跳转得太快，他又跟不上了，只得尬笑两声道：“其实夏休还很长，可以试着去旅行放松。” “你还要继续看欧洲杯吗？”德布劳内却没有直接回答，又抛出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不了。”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他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凯文的邀请，如若不然，现在的他多半都还留在曼彻斯特或者萨拉热窝。 德布劳内将最后一口零食咽下，又喝了口苹果汁顺顺喉咙，之后才开口：“那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回去训练吧。” 德布劳内不觉意外，只是又问：“这么刻苦？你刚刚不是才说现在还早吗？” 科斯蒂奇看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下暗觉不对，点头之余眼神还在不断地观察。 果然，下一秒德布劳内又抛出了个惊人的问题：“不如我们一起去意大利度假呗？” “我们？”科斯蒂奇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嗯。这不是你提议的吗？”德布劳内现在的表情极度认真，“这个欧洲杯太累了。我觉得你说的对，我应该试着去旅行放松，不去管那一摊子烂事。” “可是......”科斯蒂奇有些震惊，但他震惊的点不是德布劳内邀请自己一起度假，而是自己一开口竟然不是拒绝，也不是找借口，而是犹豫。 这好像有些不对劲吧，他在心里反复回味刚刚那一瞬间的想法。好像之前凯文邀请自己去看欧洲杯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 他努力想要给这种感觉命名，就像他之前总结自己那套交易式的社交准则一样。可最终，他也没有总结出什么来，只能又将这种极其抽象的感觉归类于好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 德布劳内看他迟迟未语，一直都是一副天人交战的模样，直接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作是同意了，我现在就开始订机票。” 一直到德布劳内定完机票，科斯蒂奇都没有开口再说过一句话。到底是刚刚出神的太过投入没有听到，还是他其实听到了但不愿意拒绝，或者这两者都有，就连他本人都不知道。 ...... 于是，奇迹般，两个在欧洲杯上吸睛不断，其中一个还是网络上顶流内斗队的中场核心球员，就这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无人知道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当媒体还在为比利时的更衣室秘闻争论不休时，一架从法国飞往意大利的航班平稳落地。两个戴着帽子口罩、身穿朴素休闲装的高大身影随着人流低调走出机场，迅速上了一辆事先联系好的出租车，驶向科莫湖的方向。 第33章 车窗外的景色由繁华的街道逐渐变为郊区的宁静，接着是意大利北部特有的在阳光下起伏的丘陵和远处阿尔卑斯山脉的轮廓。 科莫湖附近是成熟的度假景区，意大利夏季的天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好。 现在离曼城的归队日还有小半月，于是，接下来，在全世界都还在忙着足球世界盛典的时候，这俩位球星却在此独赏风光，开启了自己惬意自在的假期。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31章 新赛季 这届欧洲杯的最终赢家是葡萄牙, 他们一路高歌猛进，在决赛舞台上1-0轻取东道主法国，为自己国家队赢得了第一座大赛奖杯。当c罗泪洒赛场, 当埃德尔在加时赛打入那颗决定性进球的时候, 整个足球世界都在为这支球队的坚韧动容。 7月中旬这场盛宴的余威还尚未过去，足球世界另外一个话题又悄然被提起。 没错，是夏窗转会。夏窗不比冬窗，冬窗多是救急，基本溢价严重, 如若不是万不得已，鲜少有球队会在那个时候进行全方位补强。而到了夏休窗，赛季的最开始，也是球队清洗与重建的最好时候。 比如曼城，其实在欧洲杯还没正式开打之前就有几笔转入，可那时候大家的视线都还聚焦在即将到来的大赛上，并未怎么在意。直到七月中旬，英格兰后卫斯通斯以5560万欧的价格转入, 德国小妖萨内5200万欧的价格紧随其后, 再来就是多特蒙德中场京多安2700万欧。 三笔豪掷近一亿四千万，一时间就连博格巴一个亿从尤文转会曼联都失了风采, 令不少别队球迷眼红艳羡不已。 哪知曼城的投入还在继续，城迷们刷官网的手就没有停下来过, 个个嘴角都要咧到后脖颈去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推送，生怕错过了什么重磅消息。论坛里，各种流言蜚语与理性讨论齐飞，每个人都试图从小报记者们爆出的零碎信息中拼凑出新赛季的蓝图。 科斯蒂奇也在看，他现在正在酒店楼下的躺椅上晒着太阳, 手里正好刷到了曼城最新一笔引援，是35岁的阿根廷门将卡巴列罗。 原本的三门赖特前几天宣布退役了，这很正常，却还是给科斯蒂奇吓了一跳，毕竟之前赖特对他的帮助可不少。还是前几天打电话问候，才知道赖特留下来正式担任门将教练了，他连连说了几句恭喜，才将心放了下来。 时光如梭，更衣室的面孔总是在变，有人离开，有人到来，这也是职业足球的常态。 而眼下这个已经三十五岁的卡巴列罗正是过来补位赖特位置的人选。 科斯蒂奇点进对方的资料介绍页面，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阿根廷国脚、参加过世界杯、大赛经验丰富......他的手指无意识在屏幕上滑动，思绪有些远飘。 他看得太投入，就连德布劳内已经悄然出现在了身后都毫无察觉。 德布劳内刚刚游完泳池归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看着好友专注的侧脸，心下又起逗人的想法。 “米洛。”德布劳内先喊了一声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之后才迅速从他手中将手机抽走。“不是你说来度假吗？怎么先看起工作了？” 他将手机息屏放入自己的裤兜里，拍了拍才道：“一会回酒店我再给你吧。” “好吧。”科斯蒂奇也没恼，只是无奈耸了耸肩，调了调墨镜高度，将身子往下滑了滑，一副准备睡个太阳觉的模样。 德布劳内也学着他的样子在临侧的躺椅上躺好，拿起服务员刚刚准备好的饮品，小酌了起来。 “这是什么？”科斯蒂奇问道。 德布劳内将另外一杯往他那侧推了推：“试试？” 他以为是饮料，正好有些口渴，加上那杯子的插着小纸伞和水果切片，十分好看。就没有设防，猛灌了一口，瞬间被充斥口腔的辣意给熏得满脸通红。 “是我刚刚点了酒，这边酒品的名字取得太长了，没怎么记住。”德布劳内递过去了纸巾，笑着解释道，“但基酒还挺多，度数也挺高，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嗯......”科斯蒂奇重新小品了一口，仔细回味起它的味道，面上带了些难色，“附近酒吧很远吗？” 这已经是个很委婉的差评了，德布劳内读懂了：“好吧，我不会再点前台的鸡尾酒了。” 以往，这遇到这种情况的科斯蒂奇应该会跳出来结结巴巴地解释一通也许是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自己的喜好也不能以偏概全，说不定就有人喜欢这种浓烈的风格呢。 可现在，看着眼前逐渐西沉的落日，被余晖渲染得金黄的湖面，以及远处被惊飞的小鸟。 微风拂过，还带着些青草的气息，他忽然觉得不用解释也挺好。 耳畔，德布劳内的手机还在叮铃铃作响，这次是持续的震动，显示有电话进来。 科斯蒂奇投过去探究的视线，德布劳内直接一把将手机关机了，还朝着他晃悠了两下息屏的手机：“我也不管工作，天大的事，等回去再说。” “好。”科斯蒂奇笑着点点头。 ...... 乔·哈特的租借，是在两人旅行结束、登上返回曼彻斯特航班当天敲定的，并且紧随其后就是三十三岁智利门将布拉沃加盟曼城的消息。 飞机穿过云层，偶尔有些颠簸。科斯蒂奇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海，手上却无意识地反复刷新着手机上的新闻页面。 他纠结了老半天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因为老实说，他对乔·哈特的感官相当不错，这个开朗的英格兰门将，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他释放过任何恶意，甚至还经常出言提点他。 他的手指刚刚刷新完ins首页，就弹出了几个眼熟队友转发乔·哈特告别博文的帖子。乔·哈特写了一篇情真意切的长文章，感谢俱乐部，感谢球迷，感谢队友。 想了想，他也转发了这一条，配文是：祝福你，bro。 乔·哈特的回复也很快，只是赶上了飞机落地时候的颠簸期，科斯蒂奇直到坐上赶回别墅的车上时，才发现。 内容很简单，是一个拥抱和一个挥拳。 科斯蒂奇没有再回复，只是将手机息屏，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他的五感在放空，耳畔任何细小的声音都能被他捕捉到。 司机哼着的不知名小调，转向灯挂起时的滴答声，德布劳内刷手机的摩擦声，以及周围车辆拥堵的声音。 一切熟悉又陌生。车辆驶过伊蒂哈德球场附近，那座庞大的蓝色建筑在暮色中亮起了轮廓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等待着新赛季的喧嚣将它再次填充。 又是一个崭新的赛季，又是一群并不相熟的队友，如果只从表现来看，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他依旧是那个需要证明自己的年轻门将。 可是科斯蒂奇知道，这是不一样的。他不是傻瓜，即使尚且还不明白瓜迪奥拉出现在看台上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考察自己。但单单从引进的两个门将，一个三十三岁，一个三十五岁就能看出一二来。这显然不是为长远未来储备的接班人，而是经验丰富的过渡者。 凯文和埃丁都说的没错，瓜迪奥拉是看重自己的。 只是，自己究竟能不能承接住他对自己的看重呢？ 车辆猛然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后排两人被强烈的惯性带动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和前排座椅后背来了个亲密接触。 “见鬼！不要命了吗？！”司机还在怒骂那个闯红灯的路人，直到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位乘客都在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才不好意思地表达了歉意。 两人都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只得揉揉自己发疼的脸颊，说了两句没事。 ...... 曼城当然不可能只有买入，乔·哈特的租借只是个开胃菜，之后几天，曼城球迷的心就开始坐上了过山车。虽然大多球员都是以租借的形式离队，但心里还是不舍的。 比如纳斯里、博尼、曼加拉、苏库利尼、津琴科，而哲科和德米凯利斯则成为了少数两个直接转会者，哲科和罗马已成定局，德米凯利斯则是合同结束之后没有续约，他的年纪也到了该进入人生下一个阶段的时候了。 七月底，曼城的归队日临近，球员们也纷纷从世界各地返回曼彻斯特。归队的第一件事往往不是训练，而是细致的体检。 这种流程化的小事一般都是交给工作人员带队就成，主教练根本不用早早到场，就算是真正开始训练了才赶到基地都没有问题。 可是瓜迪奥拉却出现在了体检室的门口，他穿着一件简单的polo衫和运动长裤，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还在和工作人员低声交谈着些什么，表情专注，时不时点头。 第34章 科斯蒂奇身量高，老远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现在正和自己的门将新队友待在一起，那两人正聊得很欢，全然没有注意到他。 这倒不是什么排挤，只是这俩都是南美人，性格都极为热情，语言虽有差异，但语速慢点还是能勉强听懂。可科斯蒂奇就不行了，就像他和阿圭罗沟通总是有壁一样。 他正想提醒自己两个队友主教练已经出现，现在聊天不应该过于夸张了。就见着瓜迪奥拉先给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整个人猫着身，轻手轻脚地往这边走。 这一幕着实诡异，科斯蒂奇甚至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大脑出现了幻觉。 瓜迪奥拉，一个萦绕在他们曼城更衣室半个赛季的噩梦，一个众所周知要求到严苛的教练。现在正在他的面前，像个小孩一样，准备捉弄自己两个正聊得火热、毫无防备的队友。 他呆呆地看着，脑子里一片混乱，甚至连工作人员叫他去体检都没有听到，满心满眼都沉浸在“瓜迪奥拉你怎么是这样一个人”的巨大震惊和认知颠覆之中。 瓜帅成功潜伏到两人身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勾住两人的肩膀，用流利的西班牙语朗声道：“看起来夏休过得很愉快啊。” 瓜迪奥拉是个语言天才，除了母语西班牙语以外，他还会意大利语、英语、德语，据传他连荷兰语也不在话下。 正聊到头上的两位门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整蛊给吓了一跳，同时转过头来，发现是教练的恶作剧之后，才面上的表情才正常了下来。 三人就这样在原地聊起了天，瓜帅当然也不会忘了科斯蒂奇这个还傻愣愣在一旁的球员，招招手让他走进聊天圈。 有了瓜帅牌翻译机在场，新门将三人组的交流总算不那么磕磕绊绊了起来。 唯独留下了还在体检室门口招呼科斯蒂奇去做体检的工作人员一脸无奈地叹气。 …… 科斯蒂奇惯爱早到基地，这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和德布劳内一起合住之后也没有改变，并且他还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德布劳内。 比如，现在和他一起出现在基地的就是德布劳内。约莫是还没睡醒，德布劳内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站在一侧等待着科斯蒂奇停车。七月的早晨还是比较凉爽，他外套的拉链拉到了下巴处，双手插在口袋里，视线追随着科斯蒂奇倒车的动作。 基地的停车位大多是固定的，托来得早的福，这向来很好停。可今日不知是怎么的，两人的惯用停车位两侧早已经有车辆停好，而且两辆车块头都不小，显得中间空缺出来的位置狭小无比。 好在两人今天开的是科斯蒂奇的那辆大众高尔夫，而且科斯蒂奇的技术不错，回了几盘子，也就停进去了。 科斯蒂奇下来的时候，德布劳内还在研究那辆车，在这里待了快一年了，队友们到底开的什么车，他还是有数的，这车他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了？”科斯蒂奇不解。 德布劳内摸摸下巴猜测道：“看起来很酷，可能是哪个品味不错的新队友的车。” “我也觉得。”科斯蒂奇对车的兴趣不大，认识的车也少，他只能从这车的外观上看出价值不菲。但他更在意的是为什么这车会停在这里，因为这个区域通常是给固定球员预留的。 两人对车的闲聊也没有持续太久，收拾好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就朝着训练场地赶去。 现代化的职业球队，早上大多都是些简单的体能训练，两人也没直接朝着球场去，而是来到健身房挥洒汗水。 在这里，他们也遇到了那辆车的主人。 瓜迪奥拉正在做着卧推，杠铃在他的胸前稳定地起伏着。见着两人过来打招呼，才放下手里的器械：“早安，你们是从侧门进来的吗？” “对，那里人比较少。”德布劳内道。 球队的训练基地是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也是固定的，周围常年都有球迷或者是狗仔在门口蹲守，对于球员或者是工作人员来讲，是不小的困扰。 瓜迪奥拉露出一个惨兮兮的表情：“看来下次我也得这样了，这里的球迷太热情了，可给我一通好挤。” 科斯蒂奇还是没有习惯瓜迪奥拉私下里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在一旁没有吱声，准备随时跑路去进行自己的训练。 德布劳内倒是接受良好，还在和瓜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不知怎么的，瓜帅将话头突然转向了科斯蒂奇的身上：“米洛什，你饮食上做出了些调整，从今天开始生效，一会儿早餐时间营养师会和你细说。” “好。”科斯蒂奇嘴上应着，心下却奇怪，为什么这点小事还得主教练亲口来跟自己讲，难道不是营养师来就行了吗？ 但他也不声张，见着两人的话题告一段落，德布劳内也准备开始自己的训练了，就偷偷摸摸跟在人家身后一起离开了。 只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答案。简单的体能热身训练之后就是早餐时间，球员们都聚集在食堂准备大快朵颐。 营养师坐在他的对面，现在正在仔细地讲解着之后饮食上的注意事项。科斯蒂奇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职业球员大多都这样，在身材管理上的要求高得惊人。门将这个位置虽然不需要像前锋那样频繁冲刺，但对爆发力、反应速度和身体稳定性的要求极高。一点体重变化都可能影响到扑救时的敏捷性。 “佩普昨晚和我聊了很久呢。”直到讲解结束，营养师才吐槽道，“他是我认识的第一个连球员的饮食都要再三确认的主教练。” 科斯蒂奇的视线朝着不远处投去，那里正是在和教练团队一起用餐的瓜迪奥拉才道：“嗯，他确实很尽职。” “尽职？”营养师笑了，“也许吧，听说他之前都会请专门的营养师团队负责球员的饮食呢。你们以后可有得受了，到时候可别怨到我头上啊。” “不会。”科斯蒂奇实话实说，他的口腹之欲向来不怎么高，如若不是成为职业球员了，估计就像普通上班族那般随便对付两口就行了。 ...... 之后就是训练了，本就是恪守在球员dna里的东西，科斯蒂奇从小到大历经过无数个教练，进行过无数次训练，他理所应当的认为这就是很平常甚至可以被称之为无聊的东西。 毕竟他的位置摆在那里，门将在团队训练之中除了能守门以外，确实没有什么别的作用。 可真当他遇上了瓜迪奥拉亲自带的球队训练的时候，他又感觉到了些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瓜帅场下的和蔼在他站上绿茵场的时候就全然消失，队内的这场对抗赛，无论是老牌球星，还是超级星秀，又或者是平日里说上名号的替补球员。 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有一点失误，都会被他立刻叫停比赛，当众指出来。 就连门将，这个理论上和中前场联系最少的位置，瓜帅也不会嘴下留情。 “短传短传！米洛什！你和你面前的队友沟通就那么少吗？他不应该才是你的第一目标吗？开大脚干什么？你把球权交给运气？” “对不起，教练。”科斯蒂奇点头，面上有些发热，重新往自己球门前走去。 “约翰(斯通斯)，传球不是乱传！传球前你得让你的队友知道他是你的传球目标，如果他不知道，或者你没有目标，那就不要传，把球控在脚下，或者回传给米洛什！”【注1】 曼城夏窗的标王也没有逃脱过被训斥的宿命，后防线上两个被先后点名的可怜虫相视一秒，颇有几分感同身受的意味在。 当然，一场训练赛下来，瓜帅也不可能全是批评，有球员表现良好，哪怕只是一瞬之间，他也会重点表扬。 “对，没错！塞尔吉奥（阿kun）这个抢点太棒了！” “大卫（席尔瓦）！注意凯文的位置，他前插的时候注意补位。空间交换空间，先生们，足球就是关于空间的游戏。” 他整场都没有停下来过，不断地观察、移动、喊话。就连训练赛结束，球员们都开始跟着理疗师前往理疗室做放松了，他也没有停下。 科斯蒂奇回头看了一眼，瓜帅还站在场地中央，和自己的助教团队激烈地探讨着些什么，手上中的战术板也写满了密密麻麻地注记。 ...... 一整天，科斯蒂奇的大脑都是高度紧绷的，他的视线总是时不时追随着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打破他固有印象的主教练。 此时他正躺在理疗床上，理疗师正拿着仪器为他们做着放松，他的脑袋还在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临侧是新加入球队的几个队友，萨内和京多安是同胞，可以抱团，斯通斯是英格兰国脚融入起来也很简单。所以整个理疗室一片欢愉，聊得可以被称作忘我。 第35章 助教阿尔特塔推门而入之时入眼就是这番光景，球员们在理疗床上基本都是头朝着墙壁的姿势，并没有人在第一时间洞察到室内闯入了一个教练组成员。 他的面前正是科斯蒂奇，高大的身躯显得那张理疗床格外的狭小。理疗师率先发现了他，当即停下手上动作和他打了个招呼。科斯蒂奇感受到身上动作的停止，立马也将脑袋转了过去，正好对上了阿尔特塔的视线。 他和这位瓜帅助教可不是第一次认识，就在几个月前的上个赛季，尚且这位助教可还是阿森纳的队长，并且在最后关头狙击掉阿森纳争冠可能就是曼城，而自己这个门将，当时还被评为了那场比赛的mvp。 他有些尴尬，局促地和来人打了个招呼，就往床上闷去装死了。 阿尔特塔倒是没有发觉他的异样，他来到球员理疗室当然也是带着瓜帅的话来的。 只见他站在原地拍了拍手，吸引了室内所有球员的视线之后，高声道：“佩普说一会儿去战术会议室，他还有些总结没有做完。四点准时参加，预计半个小时。” 球员们频频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听到了。 他的任务算是完成，明白自己作为助教，还是上赛季劲敌的队长，留在这里只会打扰球员雅兴，转身就离开了房间，还轻轻地将房门给带上了。 “这算是加班吗？”斯特林刚刚做完理疗，扑腾起身穿好衣物之后，正站在门口和阿圭罗嘀咕着。 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已经快临近下班时分了，以前佩公若是遇到这种情况多半会选择第二天再开会总结。 阿圭罗拍了两爪他的肩膀夸张道：“好啊，佩普才刚来几天，你这就开始造反了啊。” “少污蔑我。”斯特林不满，立刻开始反驳，“只是我之后有个聚会，担心赶不上。你知道的，我表妹的生日。” 阿圭罗故意揶揄：“什么性质的聚会啊？要不要带个礼物？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蛋糕店。” 斯特林顿时不依，两人之后就此话头开始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的争吵，从聚会类型一路吵架到之前某次排队上的尴尬遭遇。其他球员见怪不怪，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科斯蒂奇这时候也做完理疗了，他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酸疼的肩膀，和一侧已经看了老半天戏的德布劳内道：“走吗？” 德布劳内看了眼还没有任何人行动的室内，点了点头：“走吧。” “凯文，米洛什！等等我，我可不想被身后那个苍蝇黏上。他表妹的生日？我敢打赌，那小子连表妹有没有成年都不知道！” 两人才刚刚走出大门，身后就传出了阿圭罗那口西班牙风味的英语。 紧随其后的就是斯特林格外嘹亮的吐槽声：“谁是苍蝇？！你个大蚊子。” 而再远一点，孔帕尼有些无奈，正和亚亚·图雷一起站在原地扶额。 “这两个活宝。”亚亚·图雷摇摇头，“新赛季还这样，佩普会杀了他们的。” 孔帕尼倒不这么认为：“也许教练会喜欢呢？他有自己总有自己的方式。” …… 亚亚·图雷曾经在巴萨待过，那时候正好是瓜迪奥拉执教巴萨的第一年，那时候没人看好他，就连巴萨主席拉波尔塔都只是因为自身难保，只能将瓜迪奥拉这个曾经做过梦之队队长的功勋推到台前。 那时候巴萨连续两年成绩堪忧一无所获，更衣室失控，当家头牌小罗夜夜留宿夜店，拉玛西亚天才们在替补席上消磨时光，所有人都等着看巴萨笑话，等着瓜迪奥拉来背上那口漆黑的大锅。 可是，短短一个赛季之后，这位仅仅只有12个月b队执教经验的毛头小子却打了所有人的脸。 巴萨也是世界足坛第一个六冠王就诞生在这样一个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菜鸟教练手中。 亚亚·图雷看着正站在台前忘我演讲的瓜帅，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那和现在一样，也是赛季开始前的训练课，还是瓜帅在台上讲，自己坐在台下听。 只不过那时候的瓜迪奥拉头顶还有些发丝，神情也没有现在这般自若，和很多第一次站在台前演讲的人一样，有些紧张，有些羞怯。 而现在，这位已经在足球世界之中证明过自己的主帅早已经的褪去了昔日的青涩，举手投足间都带有强烈的自信，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一般。就连眉眼间也多了些不容置疑的决断。 亚亚·图雷并不清楚这份决断对自己的未来究竟会带来什么。毕竟年龄上涨，状态下滑，伤病增多，这些都是他的标签。 “一个球员作为个体什么也不是，他需要队友和团队的支持。” “我不需要向你们索求什么结果，我只要求看到表现。因为表现到位了，结果自然会来。” 其实2008年已经是8年前的事情了，那场会议的细枝末节亚亚·图雷早已经记不太清，只是他恍惚觉得这两句话他也许曾经也听到过，也许就是在那一场会议上。 科斯蒂奇坐在最后排靠墙的位置，身侧是两位门将队友，此时他俩还在小声地交谈着些什么。 用的还是西班牙语，科斯蒂奇听不明白，索性也不去听，直接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瓜迪奥拉的演讲上。 瓜迪奥拉从始至终都没有出言管理过会议室内的秩序，在他演讲之时，台下的窃窃私语时有发生。 但渐渐地，这些声音都小了下去，最后整个会议室都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 “没有一个教练或者是球员可以在赛季最开始的时候承诺胜利，因为没有兑现的承诺都是耍流氓。” “球场上也从来没有什么魔力公式，如果有，那也只可能是球队的团结。” 瓜帅向来很有时间观念，说半个小时就是半个小时，卡在时钟指向四点半的时候，他做了最后的收尾。 “这是我们相处的第一天，我不想给你们留下太多坏的印象，因为我们还会相处很长时间，还会创造很多未来。谢谢。” 掌声响起，不算热烈，但足够真诚。会议结束，球员们三三两两起身，交谈声再次充满房间。 ...... 新教练入主球队，第一个赛季往往都是磨合为主。就连强如瓜迪奥拉本人，在0809史诗赛季也在开赛之初经历过三场不胜，联赛积分榜垫底的天崩开局。媒体们已经准备好了“天才陨落，拉波尔塔病急乱投医”的标题，然后巴萨和瓜迪奥拉用六冠王让所有人闭嘴。 所以，当曼城在7月到8月的一连串季前赛中挣扎之中，并没有太多人感到意外。五场计划中的比赛，两场比赛因为安排冲突取消，剩下三场比赛两平一胜。 唯一胜的那场还是常规时间闷了个平局，最后靠着点球大战科斯蒂奇的神勇发挥才堪堪拿下那个并不算太重要的国际杯赛冠军。 这很正常，瓜帅在实验，在磨合。就像上个赛季半道接手利物浦的克洛普一样，他需要时间将理念植入球队的每一根神经，所以总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但理解归理解，球场上的挣扎却是实实在在的。 科斯蒂奇打满了三场比赛，从一开始输球的落寞，到之后恨不得自己也上前场去踢上两脚。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为难一个远在后场兢兢业业的门将吗？ 现在是刚和阿森纳友谊赛结束的时候，瓜帅忙得像是一朵交际花一样，一会儿和温格握手，一会儿应付记者，一会儿和助教商谈，一会儿又四下张望，像是在找着谁。 科斯蒂奇跟随着大部队一起谢完场，就自顾自往更衣室溜去，他一点也不想被谁纠缠上。 谁知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跟了上，他脑袋朝后微微一撇，正好和鬼鬼祟祟的斯通斯对上了眼。 两个社恐雷达就这样响了，斯通斯指了指更衣室大门，礼貌地退后半步：“你先？” 科斯蒂奇正欲谦让，就先瞧见了同样行色匆匆的瓜迪奥拉，主教练已经将西装脱下，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领带也松开了些。这副模样看起来不像是结束了一场友谊赛，倒像是刚刚开完一场战术研讨会。 “约翰！”瓜帅是来找斯通斯的，这一场斯通斯发挥的并不出色，甚至可以说是糟糕。 也许是因为还没有适应新球队，他成为了曼城后防线上失误最多的人。 科斯蒂奇有些尴尬，他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朝着瓜帅点点头，就想要先返回更衣室。 哪知瓜帅也招手将他给留了下来，三人寻了个安静的角落聊天。 “约翰，你能给我讲讲，你为什么在第七十六分钟对上张伯伦的时候要先出脚吗？” 第36章 斯通斯和科斯蒂奇都很震惊，两人都以为瓜帅这番围堵，应该是为了斯通斯的场上表现来加以批评的，哪想，却是带着问题来的。 “那很紧急，队友的位置都不好。”斯通斯答道。 那只是球场上的瞬间，球员们的本能反应，哪里会有人在那种时候想好理由。 瓜帅点头，并没有评判这个答案，反而将问题抛向了科斯蒂奇：“米洛什，那你呢？” “什么？”科斯蒂奇不明所以。 “你觉得你在那时候应该干什么？” “我只是个门将，先生。”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答。 科斯蒂奇并不认为这二者有什么联系，他的职责就是守好球门，且他也认为斯通斯的做法很对，后卫的本能就应该是拦截和抢断。 这也是瓜迪奥拉第二次从科斯蒂奇的口中听到：我只是个门将这六个字了，也知道了所有问题的根源。 他还是先照例面带笑意地点了点头，才继续道：“这就是我们需要改变的地方，约翰，那你从张伯伦的脚下成功断下足球之后呢？你的队友位置都不好，你传给谁？往哪传球？怎么传？” 斯通斯明显一愣，他确实没有想过。而且，在那个瞬间，怎么可能想那么多？后卫们向来都是先思考如何从对方球员脚下将球断下，而不是先思考断下之后先将球传给谁。 “前面队友......不是......”他急于想向主教练表达自己的想法，可他也说不通其中逻辑，话语显得破碎至极。 瓜帅很明显只是想将问题的种子种下，而不是得到问题的答案，因为他下一秒又将话题重新落在了科斯蒂奇的身上：“米洛什，在我的球队里，没有‘只是个门将’的说法，你是第一个发动进攻的人，也是防守的指挥官。” “约翰的选择，和你的站位、准备、沟通是一体的。今天我们没有做好。不过这没关系，我们看到了问题，这就是季前赛的意义。” “回去想想，我们明天训练之前再聊五分钟。” 瓜迪奥拉拍了拍两人肩膀，转身离开了。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上不断回响。 其实在瓜帅将这个问题点破之前，科斯蒂奇并没有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有什么不对，他扑出去了好几记射门，力保球队不丢球，就连赛后评分甚至比大多数球员都要高。 可瓜帅的话就像是夏天骤然而降的暴雨一般，将他整个人都浇得透心凉。 沟通、指挥、交流，他想起了上个赛季佩公因为下课在即而流产的改造计划。 在那份计划之中，这几个单词是出现频率最高的。 斯通斯的情绪也很低落，他是曼城今夏的最高引援，是记录先生，是瓜迪奥拉亲自点名要的中卫。理所应当地也被所有球迷寄予厚望，如若发挥不出相应实力，之后球迷的谩骂、媒体的讥讽，也会如约而至。 再次来到更衣室门前两人就没有再谦让了，一前一后像两个刚被班主任批评过的小学生一般溜了进去。 “咋了？”德布劳内刚刚冲完澡，身上的水珠都还没有来得及擦拭干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前，“刚刚结束的时候看着你还好好的。” 大卫·席尔瓦探过脑袋，西班牙中场总是安静观察，很少主动发问题。他显然很好奇德布劳内到底是如何从科斯蒂奇这一成不变的面瘫脸上看出情绪变化的。 科斯蒂奇被看得不好意思，连忙操起浴巾就往淋浴间里赶去，只留下一句欲盖弥彰的“没事，没事。” …… 新赛季的第一场在一个星期之后，这几天还是以恢复性训练为主。 今天早上天气一直不太好，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一场大暴雨一般，科斯蒂奇还在担心下午的室外训练会取消呢。这样他可能会和瓜迪奥拉见不上面，昨天说的训练前再聊聊就会被搁置。 因为新赛季迫在眉睫，教练组这段时间展开了大大小小的会议，常常从清晨持续到深夜，力求做好万全的准备，所以瓜帅的行踪也开始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谁知道到了下午时分，天空竟然开始悄然放晴，阳光铺洒满整个曼彻斯特，室外训练也如期开展。 科斯蒂奇如愿在训练场边看到了如以往一般按时早到的瓜迪奥拉。 “米洛什。”瓜帅招招手，“想得怎么样？” 科斯蒂奇快步走过去，此时离集合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训练场只有他们两人。 “我想了。”他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听起来没有什么情绪，就好像之前因为瓜帅一句话而辗转失眠一个晚上的人不是他一样，“您是对的，约翰断球的时候，我不应该只是看着。” 这段时间的相处，瓜迪奥拉对于这个自己曾经只是在纸质报告上看过的门将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对于面前的青年来说，用沉默来形容他都太文雅了，开口和队友交流，用充满领袖气质的言语去指挥防线，就像是让一个习惯用右手的人突然用左手写字一样，那太难了。 “我应该配合他移动，给他一个更安全、更容易的出球空间。”科斯蒂奇能够感受到瓜迪奥拉炙热的视线，他在鼓励自己继续讲下去，“不该只是个等待着扑救的门将。” 这番答案对于大多数回答主教练问题、为自己争取机会的球员来说其实显得过于简短，但瓜迪奥拉却很满意。 “很好，米洛什，这非常好。”他将随身携带的战术磁吸板拿了出来放在地上，没有任何教练架子一样席地而坐，还顺带拉上了又已经看呆了的科斯蒂奇。 “他们总说我很会改造球员。”他朝科斯蒂奇俏皮地眨眨眼睛，“说得好像我是个创造奇迹的上帝一样。就好像随便从哪里找一个会踢两脚足球的小子，塞到我的身边，一年时间过去，他就会自动成为一个足球天才一样。” 科斯蒂奇盘着自己的双腿，有些拘谨地答道：“您确实很厉害。” “不对。”瓜迪奥拉摇摇头，“厉害的是你们，我只是把你们本身就拥有，但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暂时被遮盖住的特质给激发出来了罢了。就像雕塑家说，石头本身就有艺术，他只是去除掉了多余的部分。” 科斯蒂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愣愣地看着瓜帅，在脑海里思索着他话里的含义，本身就有的？是之前旁人说的脚下技术？还是长传精准度？还是被人反复提起却没有兑现的出球能力？ “米洛什，我不喜欢球员把我当做圣人，因为我知道我自己不是。”瓜迪奥拉没有等他回答，边摆弄着印有球员头像的磁贴边道，“我只是一个教练。” “沉默从来不是什么负面标签，那证明着你比别人更多一分细腻的观察。” “就像凯文、像里奥，他们都不是话多的人，但他们同样可以完成和队友的交流，成为足球场上的核心。” “因为那不是靠言语，是靠默契，靠心领神会。” 瓜帅将草皮上的战术板往科斯蒂奇那侧推了推。板子上已经摆出了简单的阵型，后卫线、中场、前锋，还有那个孤零零的门将。 “看。”他的手指点在后卫线和门将之间，“沉默的指挥官，你的武器不是嗓子，是你这里和这里。”随后他又点了点大脑和双脚。 科斯蒂奇吞咽了一口口水，他能从瓜迪奥拉的言语之中感受到那股期待，也感受到那股奇妙的魔力。那不是命令，也不是要求，而是一种邀请，邀请他成为另外一种形态的门将。 他早前就能接受佩公的计划，哪怕那时候的计划是直接要求他指挥与沟通。而今，这个因材施教，因人制益的方案，哪怕现如今只在口头阶段，他也欣然接受，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 下午阳光太耀眼了，闪得他有些刺痛，睁不开眼睛，但他还是克服了想生理性眨眼睛的冲动，直勾勾地看着瓜迪奥拉：“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实践？” 瓜帅似乎早有准备，从身后的背包内摸出了一份崭新的训练计划：“今天就可以。” “好！”科斯蒂奇摸着那尚有余温的纸张，他甚至还没有翻开，就已经满口答应。 就在这个时候，训练场入口处传来脚步声。以为自己是到的最早的斯通斯赶到训练场，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慢人一步，席地而坐的两人交谈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约翰！”瓜迪奥拉瞧见了他的到来，招手让他过来坐下，“正好，来加入我们。看来你昨天因为我的话困扰了很久。” 斯通斯在科斯蒂奇旁边坐下，三人形成了一个小三角。 “嗯......”斯通斯昨晚确实没有睡好，现在眼下还有两团青黑，“我想了很久您的问题，先生。断球之后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当时只想着抢下来，安全了就好，然后......” 第37章 他的坦诚里带着些沮丧，这是天价转会费和极高的期望带来的最直接的压力。 瓜帅一如既往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脸上也没有失望，反而指了指面前的科斯蒂奇：“你们的答案就在彼此身上。” 斯通斯迷茫地和刚刚从训练计划里抬头的科斯蒂奇对视。 “人没有足球快，足球是圆的，它总是在滚动。所以不能是我们在控制足球，而是我们在跟着足球。”瓜迪奥拉说的有些口干舌燥，拿起身旁的果汁润了润嗓子才接着道。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所有人都知道，但很少有人做到。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判断与预判。门将也好，后卫也好，就连中场前锋也是如此。” “你看见足球到来，这是个人都可以。你停下这足球，这是个球员都可以。但是你如何在数十个对手之间选出最轻松，也是最容易的完成的传球路径，这就是个优秀的球员才能做到的事。” 瓜迪奥拉说完后，目光在斯通斯和科斯蒂奇之间扫过，看着他们仍然在消化这些话语。 “所以，约翰。你当时的判断是什么？那个位置将球断下，周围都是红色，你该预判的是什么？”他自问自答，手指重重地带点在代表斯通斯和科斯蒂奇的磁贴上，“当时你其他队友位置不好，那门将呢？那米洛什呢？” “米洛什，你的判断又是什么？当约翰断球之后，他没有队友接应，你的球门也没有威胁，那你可不可以移动，去成为接应他的那个人呢？可不可以提前思考：如果我是约翰，我断球后会面临什么？我需要什么？” 集合时间临近，球员们开始陆陆续续出现在训练场内。瓜迪奥拉将战术板收起，站起身，阳光将他影子拉长，覆盖在两人身上。 “道理说完了，接下来就是去实践它。”他指了指了指球场，“去吧，先跑起来，用脚思考。” 两人同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着主教练道谢之后才往队友堆里赶去，那里，来得早的队友已经探究他们仨好半天了。 ...... “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德布劳内现在正在厨房做着甜点，他的手很巧，一些对于厨房小白而言像是地狱一般的厨具在他的手下乖巧极了。“咋了？” 科斯蒂奇给他递过去了一条毛巾，盛夏的厨房即使开着空调也掩盖不住暑气，他的脑门上还在冒着水珠。 “凯文，你是对的。” 德布劳内疑惑转头：“对什么？” “佩普很好。” 德布劳内将这两天科斯蒂奇的情况稍稍一串联就猜出了个大概，他的尝了一口刚刚出炉的苹果派道：“嗯，这次很成功。” 他还顺手递给了科斯蒂奇一块，目光炯炯地看向这位先前因为接受了一个蛋挞而惴惴不安非要回礼的人。 似乎是在确认经过长达一年时间的朝夕相处，这人究竟有没有改变。 但眼神太直白了，科斯蒂奇都察觉到了，他小心接过，送入嘴中细细品尝。派皮酥脆，苹果馅料温热，香甜的气息在口腔之中弥漫开来。 德布劳内还在看他，等着他之后有什么反应。 “好吃！”科斯蒂奇竖起大拇指。 德布劳内又递过来了一块，科斯蒂奇虽有些疑惑，但看着凯文那不容拒绝的眼神，他还是接了下来。 你送我吃的活动又持续了三个回合，科斯蒂奇实在吃不下了：“凯文，你也吃啊。” “哦，好。”德布劳内这才像是想起来了一样，将烤好的苹果派装盘，往餐桌上摆，“对了，我记得好像佩普之前有跟你说过什么饮食计划吧？” 科斯蒂奇瞬间呆住，这才想起之前营养师那些耳提面命的注意事项。 “好了，放心，什么也没添加，甜味只是苹果自带的。” 眼见逗人成功，德布劳内带笑的声音这才从餐厅那头传来。 作者有话说： 【注1】：本章部分瓜迪奥拉战术观点有考古和参考西班牙足球评论员巴拉格所著《瓜迪奥拉：通往胜利的另一条道路》。 昨晚蛙和球搭子在看同城德比的时候，蛙爸在一边看u23亚洲杯，本来我们互相点评两句气氛和谐至极。直到德比进程加快，蛙开始一言不发逐渐破防。蛙爸则是好心让蛙看u23国家队的点球大战以便进行心情上的调解。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城，蛙很好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32章 磨合 瓜迪奥拉来到曼城也不可能只围绕着后场做文章, 中前场亦是他改造的重中之重。其中德布劳内和大卫·席尔瓦被他当做了建队的核心。 早前，德布劳内是作为上个夏窗的标王来到球队的，并且即插即用。抓住了亚亚·图雷和纳斯里的因伤缺阵的机会, 凭借着出色的中场组织调动的能力, 成为多次挽救球队于水火的关键先生。 时间来到这个赛季，纳斯里夏窗租借离队，亚亚·图雷虽然伤愈回归，但年龄实在上涨，瓜帅就更不可能动摇他的地位, 而且瓜帅本人也对德布劳内相当感兴趣，甚至比科斯蒂奇还要多。 前文有提，德布劳内在佩公以及在狼堡的时候更多的是担任右边锋、或者中前卫，彼时他的打法往往更直接，利用速度优势生吃对手，或者利用那出色的大局观完成传递路上最后的致命一脚。 这没有问题，德布劳内确实能够胜任，上个赛季在曼城和上上个赛季在狼堡的一连串羡煞旁人的数据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这不够, 或者说是浪费。 对待德布劳内, 瓜帅就没有像对待科斯蒂奇和斯通斯那样引导式的谈话了。他也没有讲什么大道理，而是直接拿出了上个赛季曼城对阵切尔西的那场比赛, 单独跟德布劳内上了一节战术分析课。 瓜帅曾经就是中场，还是克鲁伊夫手底下那支梦之队的中场, 对于这个位置的理解，比起后卫和门将来说，就要深刻太多。 他着重讲解了那比赛的下半场，就是佩公要求两个边锋内收之后发生的事。 当时的德布劳内来到中路游荡，并不执着于冲刺, 更不执着于喂饼，反而更多参与倒数第二而后和第三脚传递。他与大卫·席尔瓦的位置时有重叠，又时而能正常交换。 “凯文，你有世界上最好的最后一传和远射能力，但是如果你只做这些，对手会越来越容易预判和限制你。你和球队，都会变得可以预测。” 两人都是聪明人，话不用讲得过于透彻，双方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您是想让我踢8号位？”德布劳内道。 也就是组织型中场，能攻能守，负责掌控进攻节奏的那个位置居中的中场。 瓜迪奥拉摇摇头：“现代足球里10号位（攻击性中场）和8号位的界限早就模糊了。你不应该用号码去定义自己，而应该用空间和时间。” 他转过身，在白板上写写画画，用一些具体的阵型变化去佐证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德布劳内凝视着白板，身体微微前倾。优秀的中场大脑总会自动生成建模，他已经开始脑补瓜帅所描绘的场景。 瓜迪奥拉的声音还在他的耳畔继续：“我不想要把你定死在某个区域或者不允终结。我要你和大卫一起成为中场的心脏，你们在哪里跳动，由你和比赛共同决定。” 过于文艺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他俩得到了很大一部分的自由度，算得上又干组织又干进攻还干防守的活，是瓜帅手下曼城的第一代苦命驴。 德布劳内望着白板上那些交织的线条与箭头，又将视线转到了瓜帅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上。 “我明白了，教练。不是单纯的位置改造，而是'视觉’上的解放，对吗？” “bingo！”瓜迪奥拉面上瞬间绽放笑容，“我相信你和大卫一定是一对出色的搭档。 ...... 改造当然也不是靠着一两句提点就能实现的，接下来的日子里，曼城为之付出了大把的时间与汗水。 开赛前的几场训练赛上，瓜迪奥拉又双成为了最忙碌的那个人。一会儿见瓜帅手舞足蹈地高声夸赞，一会儿又瞧着他抱头无奈长叹。 八月中旬，1617赛季英超联赛正式打响。英足总虽然常常被球迷们吐槽是变态，但倒也没有一上来就给各大豪门苦头吃。 这个月一共五场比赛。三场联赛，对手不是升班马就是中下游球队，两场欧冠附加赛，还是非五大联赛球队。 就算是现在还在处于磨合期的曼城也是脚起球进，以五连红的姿态，一路上稳稳连胜下来。 科斯蒂奇在两场杯赛之中担任首发，两场都是零封，且场场赛后评分都还不错，但他并没有多么的喜悦。 第38章 因为他知道，瓜帅所说的一切，他都没有做到。 科斯蒂奇试着将瓜帅所说的用脚和脑子指挥付诸实践，可这大多靠着日积月累的经验和默契，在刚刚上手的那段时间里总是哪哪都不顺。 这是一种和本我对抗的感觉，这是他这么多年训练出的直觉，靠自己、靠双手、靠着自己专注去应付一个又一个射门，或者是凭借着自己优越的大局观送出一个又一个长传。 和眼前的队友配合？这说出来简单，但只有真正应用到场上才知道那有多难。 斯通斯也同样如此，作为英格兰顶级后卫，他的大脑早已经写好了运行逻辑，要他仅仅从一两次训话就改过来，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于是乎，他俩成为了各种意义上的难兄难弟，训练场上一起挨瓜帅骂，又一同接受改造，现在还一同陷入了改造瓶颈期。 那德布劳内呢？丁师傅也有自己的难处，位置变动是小，解放自己是大，他要和席尔瓦配合，双双成为自由度拉满的新八号又谈何容易。 只不过中场自有中场的训练，他和席尔瓦需要形成新双核，有自己的苦友罢了。 赛季初，球队还处于磨合阶段，大家各有各的苦要吃。 ...... 门将组的氛围则是有些微妙。曼城这个夏窗引进的布拉沃曾经是巴塞罗那的一门，还是1415赛季巴萨夺得三冠王的绝对功臣。曾经的他，就有着科斯蒂奇最欠缺的配合和沟通上的能力。 只是为什么是曾经呢？因为布拉沃是智利和西班牙双国籍，在西甲征战了数十年，语言与文化上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沟通起来就是事半功倍。 但来到英超，他的脚下技术还在，出球能力也还在，意识也完全没有问题，但沟通上却是事倍功半。 他和科斯蒂奇的年龄差有十岁之多，两人根本没有竞争可言，他对这个年轻人也并无不满。甚至可以说，他的到来除了填补门将空缺，还有一部分就是为了给科斯蒂奇兜底来的。毕竟瓜帅对这个波黑人有信心是一回事，改造究竟会不会成功，又是另外一回事。 可他俩为什么至今还没有任何交流呢？ 布拉沃看了看借着补水的由头将视线一直往自己这边瞥的科斯蒂奇，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然是语言壁垒加上性格问题咯。 “你今天怎么回事？”并排而坐的卡巴列罗问道，这位是以替补身份引进的三门，但也并非实力逊色，相反，他的扑点能力相当出色，只是已经到了三十五岁，年龄过大了而已。 布拉沃摩挲着手中的毛巾，“阴谋论式”地开口问：“你说，我们门将组就三个人，咱俩这样天天黏在一起，唯独把小子落下，人家会不会以为我们在搞孤立？” “什么？”卡巴列罗大惊，“我以为是他在孤立我们呢？！他平时看起来比佩普还要严肃呢！我都不敢和他开玩笑。” 布拉沃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的语气说道：“威利（卡巴列罗），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要提醒你个事实......” “什么？” “米洛什......他现在就在你身后。” 卡巴列罗身体瞬间一僵，一脸愤懑地瞪了两眼布拉沃，才转过身朝着科斯蒂奇略表歉意。 “呃......米洛什！”他连忙起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对待训练非常认真、专注、那种气场让人印象深刻，绝对没有不好的意思！你和佩普真是一对好师徒！” 阿根廷人实在不会圆话，解释了一通反而越描越黑。 这是一句简单的英语，又是为了道歉而生的，卡巴列罗讲得很慢，科斯蒂奇也听得很清楚。 他本是路过，并不是为了偷听这两人谈话，而且他俩交谈用的是西班牙语，他根本也听不懂。 他只觉得这比喻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滑稽，只是礼貌性地随口给了一句回答：“谢谢。” 然后，他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开始下一轮练习。 直到看到人走远，卡巴列罗这才转过身，开玩笑似地捶了一下布拉沃：“你咋什么都不提醒我一下？！” “我的错，我的错。”布拉沃连忙闪躲，边躲还边说，“那你看看他刚刚那一脸懵逼的表情，哪有佩普那副严肃样？” 卡巴列罗也被逗乐了，仔细回想了一下才道：“那倒也是......不过，克劳迪奥（布拉沃），说真的，我们是不该主动点？毕竟佩普把他交给我们呢。” 三人的年龄相差实在太大，布拉沃和卡里巴罗看科斯蒂奇只有前辈看后辈的感觉，压根升不起一点竞争的欲望。 布拉沃摸摸下巴，给出了一个中肯的答案：“那我们先试着用英语交流吧，虽然我知道你的英语也并没有比我好上多少。” “天真。”卡巴列罗轻呲一口气，轻蔑道，“你比起我差远了。” “不信。” “爱信不信！” 作者有话说： 总算可以开抽奖了嘿嘿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33章 赌约 九月, 曼城的赛季开始变得紧凑起来，先是和曼联的同城德比，再是两场欧冠小组赛, 一场和德甲劲旅门兴格拉德巴赫, 一场和苏超巨人凯尔特人。期间还穿插着三场联赛，可谓是压力一场赛过一场。 科斯蒂奇现如今被瓜帅正式定位在联赛首发门将上，而布拉沃则是凭借着丰富的经验成为了曼城杯赛专用门将，两人各司其职，最近在场上的发挥都相当亮眼。 先是联赛上0-4大胜樱桃伯恩茅斯, 科斯蒂奇完美完成零封；紧接着又是欧战上4-0斩落门兴，布拉沃发挥亮眼至极。 九月上半月，三场比赛，两场都是大胜，再加上八月的一片连红。这可给因为曼城季前赛表现而担心的球迷们吃了一口大大强心剂。纷纷在曼城的官号下留言：瓜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瓜，城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城。 俨然忘记了八月上半月，自己那幅以为新赛季又要四大皆空的揪心模样。 而在此期间，科斯蒂奇也发现了些不对劲。往日, 他是爱加训的, 德布劳内虽然也会，但主攻任意球, 他俩不在一个场地，这片训练场一直都是他一个人。 可最近这几天, 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布拉沃和卡巴列罗相继出现在了训练场内。这两人还不是一起出现，而是岔开时间，比如今天布拉沃留下，明天卡巴列罗又留下。 但他们留下也不是为了加练，也不是想说些什么, 而是就往那儿一坐，不吱声，就那样一个劲儿地玩手机。 科斯蒂奇好奇极了，这俩早已成家，按道理而言会格外珍惜私人时间呀？怎么会像现在这般显得无事可做。 他也明显能够感觉到的对方不是在玩手机，因为他们的视线总是会在自己转过去的瞬间黏上来。不是恶意，就是那种略带些欣赏意味的观看。 今日德布劳内结束得稍微早点，来到了科斯蒂奇的训练场地找他一起回家。 他刚刚走进就瞧见了长凳上坐着的卡列巴罗，他招招手打了个招呼，又问向还在做着训练的科斯蒂奇：“米洛？你结束了吗？” “快了，最后一组。”科斯蒂奇答。 德布劳内也就寻了个空位坐下，正好落座在卡巴列罗的旁边。 “你和这小子关系不错？”卡巴列罗是个藏不住话的，见着人落座了立马压低声音问道。 德布劳内点头：“对，还不错，怎么了？” “那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我和克劳迪奥打了赌，赌谁最先和米洛什上十句以上的话，赌注是一百英镑。那小子平时除了训练就是回家，跟我们这些老家伙几乎不说话。克劳迪奥昨天趁着米洛什换球鞋的时候多聊了几句，他现在比我多三句，他快赢了。”卡巴列罗简单解释了一下，“你直接让他过来的跟我讲几句，事成之后我分你一半，怎么样？” 德布劳内听了差点笑出声，这两个加起来快七十岁的世界级门将，一个是昔日巴萨三冠王核心，一个征战多年的老门将，每天下训之后浪费大把时间就是为了完成这个小学生一样的赌注。 “行，没问题！” 好吧，普通的幼稚游戏他不爱玩，但这种无聊到一定水平的游戏，德布劳内还是愿意一试的，特别卡巴列罗的表情还格外的认真。 于是当科斯蒂奇结束完训练，准备过来和德布劳内一起离开的时候，却先听见了德布劳内开口：“米洛，你等一下，刚刚你做扑救训练的时候，有个脚步细节我想和你探讨。” 第39章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这个位置很巧妙，正好在他和卡巴列罗的中间。 “脚步？”科斯蒂奇果然停下，也顺着他给指的位置坐了下来，“哪个动作？” 德布劳内朝着卡巴列罗眨了眨眼，将方才两人商量好的话题讲出：“就是横向移动那一下，你有时候重心压得太低，反而会影响速度和爆发。”他边说边用脚比了比。 “其实我和威利刚刚也聊到了这点，对吧，威利？” 德布劳内是中场，对于门将的经验大多只有如何洞穿对方把守的球门，当然不能和专业的门将聊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顺嘴就将话题踹向了卡巴列罗。 卡巴列罗立马抓住机会，放下手机站起身，一脸正色地点头：“没错，尤其是对面快速变向的射门，重心要像弹簧一样，不能完全死沉。” “你看，如果在这里稍微抬一点，下一步扑圆角的动作就会快零点几秒。”他顺势走到科斯蒂奇的身边，用手比划着地面路线。 科斯蒂奇被这个话题吸引，暂时没有注意到为什么卡巴列罗现在的英语会这么流利。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地面：“但抬太高的话，那低平球怎么办？” “所以要找到平衡点。”卡巴列罗接过话头，语气越发自然，不断地用眼神扫着德布劳内手机上的英语提示词，“我以前在马拉加时就经常练这个。其实每种身材的门将都有最合适的幅度，你个子高，其实可以比我更早半拍起身......”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从脚步细节聊到不同联赛射门习惯养成的差异，再到雨天场地维护对于门将移动的影响。卡巴列罗越说越起劲，差点讲起自己当年的趣事，还是英语单词卡壳了，才没有将话题越聊越偏。 德布劳内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句“原来如此”或者“这点我也同意”，确保对话不会中断，他还在悄悄掰着手指，帮卡列巴罗记录着科斯蒂奇说话的数量。 “所以你和克劳迪奥其实可以多交换些英超和南美前锋的研究笔记。”卡列巴罗建议道。 科斯蒂奇认真点头：“谢谢，我明白了。” 两人身后德布劳内的手指总算掰到第十根，他站起身道：“时间不早了。” 闻言，卡列巴罗露出了胜利的微笑，随即迅速收敛：“总之你学得很快，继续保持。” 科斯蒂奇则是再次表达了感谢。 三人并肩朝着停车场走去。路上卡列巴罗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对着德布劳内做出了个“五十磅”的口型，德布劳内则是笑着摇了摇头，用口型回道：“请咖啡就行。” 而走在前面的科斯蒂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可等他转头看回去的时候，两人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纷纷朝他露出一个格外无辜的笑容。 “怎么了，米洛？”德布劳内问。 “没什么。”科斯蒂奇摇摇脑袋，“只是......觉得你们今天特别热心。” ...... 第二天早训的时候布拉沃还在和卡巴列罗拉扯，他坚持称卡巴列罗这是在找外援，说这完全违背了道德。 “你事先又没有说不许，别耍赖啊，凯文还等着我请他喝咖啡呢！”卡巴列罗当然不同意，当即大声反驳。 布拉沃不服：“但这明显是钻空子！” “兵不厌诈，克劳迪奥。”卡巴列罗得意地笑着，“再说，是你先趁着人家换鞋时没话找话聊了三句天气的，那也算投机取巧！” “那叫社交技巧！”布拉沃有理说不清，只得愤然从钱包里抽出抽钞票：“你这简直是耍赖！” “什么耍赖？”这个月才被曼城返聘成为正式门将教练回归的赖特正好路过，闻言好奇地问道。 三人年龄相近，最大年龄差也只有五岁，完全没有什么球员和教练之间的代沟。就连唯一需要担心的语言问题也不在话下，赖特职业生涯超长待机，认识了各个国家的队友，会一两门外语简直是信手拈来。 眼见又有一个路人入局，布拉沃瞬间来了精神，将两人之间的赌局添油加醋一通复述，当然他还重点吐槽了两嘴卡列巴罗那不讲武德的作弊行为。 赖特的重点就不一样了，他听完之后大笑着拍了拍两个球员的肩膀：“怎么在你们话里米洛就像个洪水猛兽似的，我敢打赌，你们信不信那小子肯定在偷偷学习西班牙语，好和你们交流呢！” 两人不信，纷纷摇头。 “你们之前赌一百磅是吧？”赖特想了想，又开了个赌局，“那我们这次也赌这么多，输了我给你们一人一百，反之，你们赢了我也一样。” 两人胜券在握，想也没想就入了局。 哪知下一秒，赖特就高声用西语喊道：“米洛！你西班牙语学得怎么样了？” “您怎么知道？”科斯蒂奇也一脸震惊，他这些天确实私底下在偷偷学西语，但他这事做得格外小心，就连同住一起的德布劳内都没有发现。 赖特先是转身抽走了卡巴列罗手中的英镑，又对着布拉沃挑了挑眉，最后才转向了科斯蒂奇，他道：“拉希姆看见你包里装了一本西语教材，你知道的，他是个藏不住话的，他转头就给塞尔吉奥（阿圭罗）说了。塞尔吉奥还以为你是专程为他学的，高兴了好久。” “什么？！竟然不是吗？！” 几人就在健身房内，聊天的声音又不小，正在做训练的阿圭罗听完了全过程，现在正露出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科斯蒂奇顿时手足无措，他面上的五官都皱成一坨了，真的是很用力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宽慰队友。 大嘴巴斯特林还在火上浇油，他凑在阿圭罗面前欠揍一般地念叨着：“我就说吧~我就说吧~” 而布拉沃和卡巴列罗则是拉着赖特不准他走，认为他这也是耍赖，明明事先都知道，那这赌局根本就不公平。 于是乎，大清早，曼城的健身房内，打闹的打闹，耍赖的耍赖，无措的无措，一片欢声笑语。 德布劳内则是在完成今早固定的训练量之后就摊在椅子上恢复去了，他才不会多分一点精力到这该死的体能训练上去。 作者有话说： 明日上夹，更新时间调整至晚上11点。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34章 邀请 九月末, 欧冠的另外一场小组赛悄然而至。这是客场，得远赴苏格兰，舟车劳顿之下曼城交出了一个并不让人满意的答案——3-3和凯尔特人战平。还是让三追三, 上半场差点让城迷们看得要去伊蒂哈德上吊了, 下半场才将这口气给喘上来。 欧冠是曼城的心结，这次小组赛季的分组也不算太好。和巴萨、门兴、以及凯尔特人一组。本来凯尔特人和门兴应该算拿分的重点球队，可这场却让人看了想自闭。 瓜帅的压力也显而易见的大，回城的飞机上，他几乎未曾抬过头, 笔尖不断地伏案做着笔记。 科斯蒂奇坐在他的后排，一直在偷摸地暗中观察前排的瓜帅。 德布劳内和他坐在一排，将这番情况看在眼里。机舱内的空气凝滞，也许是觉得气氛太过土压抑，他找了个话题：“马上我们就是对手了。” 这说的是18年俄罗斯世界杯欧洲片区预选赛的小组赛，就在8天之后，g组第一轮正好就是比利时对阵波黑，还在波黑的主场, 萨拉热窝。 “嗯, 到时候比赛加油。”科斯蒂奇收回了探究瓜帅的视线，转向了身侧的队友。 德布劳内笑道：“怎么还为对手加上油了？” “我是为你, 不是为比利时。”科斯蒂奇指出了自己话中的逻辑，“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话音落下, 德布劳内微微一愣。 以前这句话多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科斯蒂奇则是安静聆听、偶尔点头的那一个。而现在，两人的角色却突然调转了过来，那份郑重其事的友谊被如此直白地从一个话不多的人口中递还回来，不免让他的心头泛起一阵柔软的波动。 他看着科斯蒂奇那格外认真的表情, 听着那格外郑重的声音，好半天没有开口。久到科斯蒂奇都以为凯文就这样接受了，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时候，他又说话了：“嗯，那你也加油。” 两人是亲密的俱乐部队友，却又是国家队对手，一个在足球强队，一个是足球弱旅。世预赛又因为欧洲足球强国过多，导致晋级赛制格外残忍。53支球队，仅仅只有13支能够晋级决赛圈，晋级概率仅有百分之二十四。 只有小组第一能够直接晋级，小组第二还得打附加赛，还得和另外几个小组第二以及两个欧国联优胜球队一起争夺四个出线名额。 第40章 故而，能为对方球队的球员加油，属实是难能可贵。 “我们......”科斯蒂奇开口，又顿住了。 他想说的太多了。想说萨拉热窝，想说那座城市如何在战争的废墟上重建，想说足球如何成为缝合伤口的线。想说埃米尔是如何在防空洞教他用旧报纸缠成足球。想说14年首次进入世界杯之后，这个国家，这个城市有多么的疯狂。 可千思万绪涌到嘴边，最终也只化作了一句：“嗯，萨拉热窝是个很美丽的地方。” 他终究没有多言。毕竟能说些什么呢？德布劳内从没有问过他的过去，也从没有质疑过他一直坚持的那些古怪的规则，更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会这样。这份尊重，让他既感激，心情又有些微妙。 就像是自己小心翼翼守护的一片荒原，有人驻足在边缘，没有践踏，也没有出闯入，只是隔着防护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我可以进来吗？” “我之前有在网络上看到过一些介绍这个地方的帖子，也说这里确实特别好看。”德布劳内也没有戳破他的想法，只是顺着话题继续，“我之前还说有机会去那里看看呢，这不，机会就来了。” “嗯！”科斯蒂奇重重点头，就连语气都带上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急迫和热切，“如果你想观光的话，我可以当你的向导，我从小就在那里长大。” 小国，特别是一些经历过战争的小国。往往会更加在意别国人的看法，就像波黑人一遍又一遍用足球向世界证明自己还活着一样，就像是叙利亚人一遍又一遍热情地询问来往的游客大马士革美不美一样。 “好！”德布劳内立马应下，“反正时间应该也来得及。” 机舱的广播响了，提醒乘客们飞机即将开始下降。窗外的黑暗逐渐被曼市的灯光取代，星星点点，连成一片温柔的光海。 ...... 国家队比赛日到来，俱乐部都得为球员放行，曼城也不会例外。结束完和凯尔特人比赛的第二天，科斯蒂奇就迎来了假期。 他先在曼彻斯特机场和德布劳内分别，两人坐上了去往不同方向的航班。而后是回到萨拉热窝，波黑人民依旧热情，赶来接机的人络绎不绝。 只是这次他没有太过慌张，因为他和刚刚从罗马赶来的皮亚尼奇与哲科遇上了。 三人结伴，一切倒也顺利至极。 坐上摆渡车的时候，闲聊还在继续，哲科讲到了科斯蒂奇小时候刚刚到球队接受专业训练的故事。那时候的小米洛发育不良，身高根本不出众，甚至比同龄人矮很多，瘦瘦小小，看起来根本不像七岁，反而像是个学龄前小孩。 皮亚尼奇不信，他道：“那他咋来当门将了？怎么不去当中场呢?就连瓜迪奥拉都夸他脚下技术出色呢！” 身高和脚下技术兼容的可能性不高，多数身高出众的球员脚下技术都略显粗糙，这也是现代出球型门将稀缺的原因所在。 哲科轻笑道：“当然是因为有人固执喽~” 科斯蒂奇的脸有些发烫，也不知道是被哲科调侃的，还是被车内密闭环境给闷的。 皮亚尼奇艳羡地追问道：“米洛什，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长这么高的？我试了好多偏方，到现在还只有178呢！” 他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足球虽不像篮球那般看重身高，但高一点总能带来优势，特别是在处理高空球上。他的技术无可挑剔，但身高确实是他职业生涯中的一个遗憾。 “我也不知道。”科斯蒂奇摇摇头，思绪拉回许多年前自己还是个瘦小孩童的时候，“也许是到了青春期吧。” 事实上，他这一番说辞太过于委婉了。在那个被称为人类历史上最长的围城战役之下长大的小孩，营养不良都是轻的，连活下来都是奢求。养父埃米尔那时候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哪里会照顾婴儿，只能饿着肚子在战火之中搜寻物资，以求他俩能果腹。 粗糙的长大，对于很多人而言，是灾难。对于科斯蒂奇，却是幸运。 “那你可以多和米洛的父亲探讨一下。”哲科建议道，“我那时候最羡慕的就是米洛的餐食，他父亲的厨艺可太好了。” “所以米洛什就像一只小猪一样，哐哐长高长壮了吗？”这下是真勾起了皮亚尼奇的兴趣，他甚至探出大半个身子，意图从科斯蒂奇的脸上看到认同。 “嗯。”科斯蒂奇点头，也许是受到回忆影响，就连声音都变得更轻了些，“他很忙，但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过问我的训练，准备我的食物。” “那他后天会来比赛现场吗？”皮亚尼奇有些迫不及待。 “不知道。”科斯蒂奇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心里也没底，因为埃米尔是真的很忙，要管那么大一个青训网络，要照顾那么多的小孩。 哲科从他那不确定的语气之中品鉴出了什么，他问道：“米洛，你是没有问过埃米尔吧。你不问，又怎么知道他到底愿不愿意来呢？” 皮亚尼奇也在催促，他还执着于哲科所说的埃米尔的长高配方：“对对对，你不问你怎么知道，快问！打电话也好，发消息也好，你也有足协给你的门票呀！顺嘴的事而已！” 在两人殷切的视线之中，科斯蒂奇磨蹭了好半天才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可掏出来之后拿着手机却老半天没有下一步动作。 皮亚尼奇是个心急的，直接上手想要帮他：“哎呦！急死我了，我来帮你发——” 但想要从一个门将手中抢到东西，哪里是件容易事。科斯蒂奇几乎是本能地将手机护到胸前，动作快得惊人。 “好了好了，米拉你别急。”哲科看不下去了，上前将还在扒拉手机的皮亚尼奇拉回原位，“米洛自己心里有数。” 场面归于冷静之后，科斯蒂奇踌躇半天，最终还是将那条消息发了出去。 【父亲，后天我们对阵比利时的比赛，我拿到了家属区的门票。如果您有时间，欢迎来看。】 发完之后他就将手机揣回了包里，像是生怕下一秒那头就会传出拒绝的消息一般。他用了德布劳内邀请他一起去看欧洲杯时候的借口，可两人的心境却全然不同。 摆渡车还在向前，夜晚的街道没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出了奇的安静。 他总是害怕被拒绝，害怕听到“那天正好有事”这样的回答。他也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不应该再麻烦养父再为自己为难。 但他真的不期待埃米尔来看比赛吗？恐怕未必。 他只是认为，与其面对失望，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抱有期望。这是他的自我保护机制之一，总是那么笨拙却有效。 他沉默地看向窗外，任由略带些凉意的晚风吹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身侧，皮亚尼奇还在和哲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突然，包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立马掏出来查看。 【好，我会提前一小时到，期待你的发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变暗。然后他又按亮，再看一遍，确保每一个字都自己都没有理解错意思。 哲科被他的动静吸引，赶忙问道：“怎么样了？” 他缓了缓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日无二：“我父亲会来。” 哲科还没有什么反应，皮亚尼奇早已跳得老高，他朗声道：“那太好了！！！米洛什！你一定要帮我引荐！” 车厢内的其他乘客被他的动静吸引，纷纷转头看了过来。科斯蒂奇有些不好意地低下头，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恭喜u23国足进亚洲杯决赛 今天群里一直在问：曼城是不能和国足一起赢吗？ 牢城我没招了牢城 明天恢复正常更新时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比利时（一） 科舍沃体育场并不是真正的足球场, 而是有一圈跑道的综合竞技场，承办友谊赛还尚且可以，但到真正足球大赛之时, 就显得不太专业了。 所以, 这场欧预赛的举办地点换成了比利诺波列体育场这座专业球场。但这里也有弊端，那就是可容纳球迷实在太少了，仅仅只有15292个观赛席位。这对于热情的波黑人民而言堪称灾难。 他们可不管有票没票，能不能看上比赛，在国家队大巴还没有赶到的时候, 他们就已经在球场外排起了长龙，助威声一浪高过一浪，远远望去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洋，仿佛整座萨拉热窝的血液都流向了这个小小的街区。 第41章 “想不到啊，这都堪比英超现场了。”阿扎尔探出脑袋去张望，被窗外之景吓了一跳，“看来今天可不会太轻松。” 球迷也能纳入影响球队胜负的因素，甚至可以被称为球场上的“第十二人”, 就像欧洲足坛著名死亡主场威斯特法伦球场一样, 有些经验不足的球员，光站在那里都会双腿发颤、呼吸急促。 经过欧洲杯那一番内斗, 比利时原先的主教练威尔莫下课，现在执教这支欧洲红魔的是四十三岁的葡萄牙少帅罗伯托·马丁内斯。 这也是他上任以来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现在还站在最前方跟球员们做着叮嘱。阿扎尔那一番话声音不少，马丁内斯也就着话题继续：“埃丁说得对，但也不要过于高看对手，轻视自己。他们人不多，但声音会很大。可是这不单单会考验我们, 还会考验他们。” 靠窗的库尔图瓦原本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这里，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也将脑袋看向窗外，语气平淡却带着惯有的自信：“别瞎担心，我们会赢得很轻松。” “那当然！”阿扎尔咧嘴一笑，他也就顺嘴吐槽两句，哪知道会被主教练上纲上线，“这次他们首发门将是谁？” “米洛。”德布劳内道。 “应该还是阿斯米尔（贝戈维奇）吧。”库尔图瓦答。 话音落地，两人相视一秒，德布劳内率先移开视线，解释道：“五分钟前双方首发大名单就已经出来了。” “就是曼城那个25号吗？”阿扎尔兴致高涨，“他还挺不错的，我之前还跟他发过私信来着。” 德布劳内状似不经意问道：“是吗？” 库尔图瓦摘下了一直戴在耳朵上的耳机，目光炯炯地看向阿扎尔。 “嗯，但他的ins应该是被经纪人打理来着，一直没有回复我消息呢。”阿扎尔边说还边拿出手机，将ins页面交给二人看。 上面显示信息是几个月前发送的，一直处于未读的状态。 “真的没回吗？”库尔图瓦不信，因为他现在都还没有被科斯蒂奇回关，而阿扎尔却早已经被回关，还可以发上好几条私信。 德布劳内心情大好，好心宽慰阿扎尔：“应该是经纪人在打理，因为我平时也很少看到米洛刷ins。” 几人正前方，卢卡库将这番谈话尽收耳中，他回过头，憨厚地笑了笑，在心里感慨道：都说我们比利时内斗严重，这不还好好的吗？凯文和蒂博都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聊聊接下来的对手了。 ...... 科斯蒂奇一直都有些坐不住，在更衣室内也是时不时就拿出手机看看他和养父的聊天页面，在心里猜测埃米尔究竟会不会来。 这很不同寻常，主教练巴兹达雷奇以为他这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之中代表国家出战而紧张，还在球员通道内跟他说了好些安慰的话。 科斯蒂奇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一直在点头认真听讲，可那乱转的眼珠却昭示着主人的心从未平静过。 直到走出球员通道，来到球场上，看到那端端正正坐在家属区的埃米尔，他才放下了心。 埃米尔起身来到护栏边，朝他用力地招了招手，又张开嘴大喊了两句，可现场实在太嘈杂了，科斯蒂奇根本没有听清。 但也不能阻挡他内心的激动，是的，他很激动。这种激动不像第一次替补乔·哈特出场那样的紧张，也不像是第一次在英超亮相那样的悸动，更不像是第一次在主场代表国家出战友谊赛那样的彻夜难眠。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心潮澎湃。 这是一种更复杂、更灼热的期待，他渴望在最重要的舞台上，被最重要的人亲眼见证。 赛前握手环节，德布劳内来到科斯蒂奇面前的时候，就察觉到了米洛眼底那一份和平日里全然不同的火热。 那并非紧张，也不是常见的战意沸腾，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兴奋与期待，仿佛他不是来参加一场强弱分明的艰难比赛，而是奔赴一个期待已久的庆典一般。 他有些奇怪，这比赛还没踢呢，咋得像是踢了他们比利时一个3-0那般兴奋？ 他微微蹙眉，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科斯蒂奇不明所以，还在无辜地看向他。他想要再问，却又因为耽搁时间太长，被身后的卢卡库催促赶紧往前走了。 比利时的纸面实力和波黑当然不是一个档次，就在去年他们还短暂排名世界排名第一，哪怕欧洲杯八强出局，如今也还排在第五名。而波黑，却排在三十名开外。 如果用俱乐部来做类比的话，就像是上赛季的欧冠冠军去踢一个连欧联资格都没有的小俱乐部。 这很艰难，整个上半场，波黑都是被对方压着打，整个阵型回缩，就连前场的哲科都回到半场开始防守。 球场上，深蓝色的大巴被摆得规规整整，科斯蒂奇很忙，压根没有任何喘气的机会。而相反，镜头调转到比利时半场，库尔图瓦却和他截然相反，球门前冷清的像是夜晚的早餐店。 埃米尔在和周围的球员家属交谈，时不时夸张起两句场上球员的表现。 “对！那是我儿子，米洛。”他下巴扬得极高，手指指向正将完美扑出卢卡库头球的科斯蒂奇，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发颤，“好样的，扑得漂亮！” “比利时的压迫感太强了，我感觉比之前的西班牙还强。”这是皮亚尼奇的父亲法鲁丁·皮亚尼奇，曾经是南斯拉夫第三级别职业联赛的球员，也是场场比赛都会到位的那类观众。 “西班牙刚刚过了巅峰期，还得缓几年才行。”埃米尔的情绪总算压了下去，语气也恢复了自然，“而比利时不一样，我们从他们手上拿分很艰难，打平就是这些孩子们最能拿到的结果了。” 埃米尔虽然不怎么到现场看科斯蒂奇的比赛，但他从来没有落下过哪怕一场，他总是按时守在电视机前，成为那个最忠实的观众。 “我明白。”法鲁丁叹了口气，“虽然这很难，但我相信他们，足球是圆的。” 比利时是4231，国家队里的德布劳内是阿扎尔和卢卡库的完美僚机。这个时候的卢员外（外号）虽然还暂且名声不显，但那壮如坦克的身体早已令后卫们闻风丧胆。 波黑左边后卫科拉希纳茨看着这样一个小山似的人朝自己奔涌而来，他知道上身体对抗也无用，因为受伤的可能反而是他自己。他想要投机取巧，奈何脚下技术又不够。 能怎么办？卢卡库即将起脚，位置又那般凶险，中后卫祖卡诺维奇赶忙开着自己的铲车就从中线附近滑铲而来。 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卢卡库身强体壮就算了，还是个脚下技术出色的主，脚后跟一磕，足球听话地滚向身后那片稍纵即逝的真空地带。 那里，德布劳内如幽灵一般出现。 令人眼花缭乱的配合就这样在球场上展开，德布劳内迅速起脚，中路阿扎尔早已待命，接球之后连续两脚传递，过得波黑禁区内一片人仰马翻。 科斯蒂奇随着他步伐的临近悄然地调整着自己的身位，阿扎尔之强，他早在斯坦福桥就已经见识过，此人射术精湛，盘带极佳，常常起脚就是一记超乎人类想象的冷箭。 呼—— 足球带起的风声在他的耳畔放大，视线之内，那个黑白相间的足球就那般拔地而起，弧线之夸张，像是个半径极长的圆弧。 是右下角！ 科斯蒂奇已经做出了预判。 他下地的速度同样极快，几乎像是一道骤然而降的围栏一般，足球打在他的小腹，受力反弹出小禁区。 球场上的电光石火最能勾起人心，看台上，波黑球迷的助威声骤然放大，用着最急切的声音，和最大的音量表达着自己对球队的狂热支持。 可足球并未走远，几步开外的弧顶处，德布劳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而碰巧，解围出去的足球也出现在了那里。 科斯蒂奇立马拔地而起，他当然知道这个位置甚至可以被列为足坛失球点的no1。 可来不及了，皮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几乎看不清楚它的身影。 他的动作再快也根本不能在这危急关头重新站起身。 不过好在这是记贴地斩，球离地面很近，在他捕捉到德布劳□□门的那一秒，他就看清楚了。 瞬间，他放弃了起身，借着力道奋力往左一扑。 他本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做出这样的举动也只是一个门将下意识的反应。 “噗——” 可足球砸到手掌心的触感告诉他，他成功了！他碰到了！他真的碰到了！ 第42章 甚至是死死将足球按在门线之外，这太夸张了，就连他的队友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唯独他想也没想就将整个身子卧倒，将足球护到了自己的身下。 “太酷了！！！”看台上，法鲁丁还在盛赞科斯蒂奇的发挥，他几乎用了这辈子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夸赞人的词汇，“简直是上帝！太完美了！他怎么这么厉害......” 埃米尔眼眶泛红，他跟着声音念道：“是的，他一直都这么厉害，他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作者有话说： 门神降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36章 比利时（二） 射门被扑的德布劳内还没有怎么觉得诧异呢, 卢卡库却先抱起了头，他还在和离得最近的队友卡拉斯科抱怨：“不是？这是门将皮下其实是诺伊尔是吧？” “我说赛前波黑人在那激动个什么呢，原来是自家门将请神成功了。”卡拉斯科也顺嘴吐槽两句。眼睛却一直盯着波黑球门前那个高大的身影, 科斯蒂奇正从草皮上缓缓站起, 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待到裁判响哨，所有人都开始朝着中场附近回撤。球现在还在科斯蒂奇的身前，瓜迪奥拉或者是当今足坛所需要的出球型门将，必须得出现在一个与之匹配的球队之中, 否则反而会成为累赘。 比如，如果把诺伊尔放到现在这支实力孱弱的波黑国家队里来，他也不可能在后场干出那些大胆的举动。这里就只需要能够镇守住球门，能够承受住对手乱翻轰炸的门线型门将，就算是出球，也不用短传阵地战打配合，因为那样后场被断的风险太大了。 为今之计，只有长传冲吊！起高球！打反击！ 作为后腰的皮亚尼奇不知何时在中后场消失了, 他前插到了比利时腹地, 和他一起的还有顶在最前方的哲科。 属于波黑的机会很少，少到由门将发起的长传他们必须把握把握再把握。 科斯蒂奇后退几步, 助跑、摆腿。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他的高球质量向来不错, 高高跃起之余，落点也十分精准。 皮亚尼奇甚至连头也没有回，都能知道它将落向何方。 可比利时也有人知道，且比他还要熟悉。 德布劳内回撤的速度快得惊人，哪怕他比皮亚尼奇落后两个身位, 却还是和他一同赶到。他本赛季已经贡献了七次助攻了，在英超助攻榜上独占鳌头，他的防守积极性常常被人忽略，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防守能力向来不弱。 皮亚尼奇的身高劣势就在此刻显现，德布劳内比他高了三厘米，往日这三厘米可以忽略不计，但在争顶高球的事情上，这就是天然的优势。 德布劳内先顶到，足球发生偏移，来到了比利时后腰费莱尼的脚下。 波黑上半场唯一一次进攻就此被终结。 按道理而言，主队表现成这样，应该是没有一个球迷能笑得出来的。可是波黑球迷不一样，哪怕场上的局势再被动，球队的表现再糟糕，他们的欢呼声从未停止过，鼓声、助威声、尖叫声混在一起。 就好像这并不是一支一直被人按着揍的球队，而是正在碾压对手的球队一般。 比利时的进攻又来了，因为现在已经是上半场最后时间段，他们的体力有所下降，射门的质量也有所下滑，科斯蒂奇这段时间的压力少了不少。 可下一秒，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又让他重新紧绷起来。 差一点，差一点又是乌龙了。 卢卡库质量不高的射门被他单手击出之后，足球并未被解围出禁区，反而被伺机而动的比利时边锋卡拉斯科抓住机会补射。 危机之下必有莽夫，自家中后卫斯帕希奇眼见足球跳起，身体本能超过大脑思考，当即就背手伸脚意图拦截，可足球打正正好好打在他的大腿上，经过折射直挂死角！ 这简直是给自己上强度啊！科斯蒂奇本就要忙成陀螺了，队友更是添如乱。 如果将这一秒钟的时间定格的话，有人面露喜色（卢卡库），有人惊慌不已（斯帕希奇），有人无语凝噎（皮亚尼奇），有人面露期待（阿扎尔），有人低笑不已（库尔图瓦）。 而现如今视线的主角科斯蒂奇呢？ 还是顶着那张死鱼脸，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正在奋力起跳，颀长的身躯在空中充分展开，宛若整个球门在他手下一般。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皮球，虽然只是微弱触碰，但足以让足球改变方向，擦着球网飞出底线。 “啊啊啊啊！！！”犯大错的斯帕希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在主裁判中场哨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就冲到科斯蒂奇的面前，一把将人揽在怀里。“爹！神！从今以后你指哪我打哪！！！” “你大了他十一岁啊！你能不能稳重一点！”皮亚尼奇受不了他，扯着嗓子喊他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但这位罗马中场的嘴角也绷不住上扬，下一秒就夸赞起自己队友的发挥，“干得漂亮，米洛什。” 斯帕希奇情绪总算有所收敛，却还是白了他一眼，嘀咕道：“你懂什么？！你个小后腰！等你以后丢球被反打就知道我们米洛什的厉害了！” “埃丁你看他！他都开始诅咒队友了！”皮亚尼奇不依，拉来哲科评理。 哲科只是敷衍两句，让他们赶紧回更衣室休息，就将注意力转向了科斯蒂奇。 以往米洛对这种亲密举动是敬而远之的，甚至可以说是反感。 可哪知道现在的米洛只是面颊有些发红，甚至看不出来那到底是运动过度，还是被亲密举动给刺激到的。 “米洛？”看他久久没有反应，哲科轻唤了他一声，“怎么了？” “没事。”科斯蒂奇摇摇头，将手指指向家属区，“埃丁，我很少看到我父亲这么高兴。” “嗯，我也是。”哲科并不是在赞同科斯蒂奇之前那句话，真正的意思其实是：米洛，我也很少看到你这么开心。 “好了，我们也赶紧回更衣室吧。” “嗯。” 现在最焦急的不是波黑，而是久攻未下的比利时，他们拿誓死要摆大巴的波黑毫无办法。高球、远射、地面球他们都一一试过了，进球却依旧没有到来。 摆大巴这个名词的由来是当年初登英超的穆里尼奥面对热刺摆出铁桶阵的吐槽，哪知屠龙中年终成恶龙，之后的穆鸟将摆大巴发扬光大。 足球战术演变至今，破解大巴阵的办法却还是一成不变，无非就是远射、拉扯和定位球。 拉扯和远射比利时已经实验过了，也就还只存在一条定位球的法子了。 “凯文，那小子定位球的扑救水平如何？”主教练马丁内斯紧张无比，看着靠着墙系鞋带的德布劳内，脑子一转就想到了解决办法。“我记得你的定位球质量十分出众。” “他很强。”德布劳内当然知道，“我的任意球他十扑九中，但是他指挥队友站位上不太ok，这是他的短板。” 马丁内斯心下了然，当即就下半场的具体安排和更衣室的球员们一一讲解。 说到定位球的发起人的时候，马丁内斯将话头落到了德布劳内的身上。 “凯文你来？” 他的话语有些不确定，这才是他来到比利时国家队的第一场比赛，只能小心的维持更衣室稳定。现在还在沿用上任主教练的罚球名单，德布劳内当然是首位。可他刚刚说自己的任意球被对方门将十射九扑....... “好。”德布劳内没有任何推脱，再者这种决定队内话语权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推脱呢？ 对手都知道的事情，波黑队内怎么可能不知道。科斯蒂奇是有问题不假，但后防指挥的压力也不可能全然压到他一个人身上。 巴兹达雷维奇心里打鼓，他不断地夸赞自己弟子的表现称得上世界级，又不断劝勉他们下半场注意防守动作，比利时肯定会多造犯规。 “米洛，你只用守好球门就行！”他朝着靠着墙壁恢复体能的科斯蒂奇道，“指挥的事情让埃米尔（斯帕西奇）来。你是我们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最重要的那道防线，你的每一次扑救都在提升队友的信心，在打击对手的士气。” 斯帕西奇显然有些意外，抬起脑袋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那表情似乎是在问：谁？我吗？ “你经验丰富，我相信你。”巴兹达雷维奇语重心长，“现在我们只用守！守住！就是胜利！” 这是和瓜帅截然不同的想法，这里的环境也和曼城完全不同。科斯蒂奇灌了一口水，可他也知道教练说的没错，自己确实不擅长指挥，特别是国家队这种缺少配合的地方。 第43章 “米洛。”走出更衣室大门之前，巴兹达雷维奇拦住了他，“我们都只是为了球队，为了波黑而已。” “嗯。”他低低地应着。 下半场果然如双方所想，场面上的小动作开始变得多了起来，比利时两个边锋在球场上也不再一味地追求快速过人之后就立刻传中或是内切攻门。而是就那样在边路穿梭，在波黑人眼皮子底下带球。 他们还不老实，各种各样花招从脚底展现出来，乍眼一看这哪里像是个欧洲球队嘛，这分明灵巧得像是南美人一样。 东欧人人高马大，波黑球员也不会例外，脚下灵活之人在少数。 这样一碰撞，难免就会出现犯规。 bi—— 下半场第六十一分钟，比利时获得一个前场任意球，位置巧妙，在点球点左前方十来米左右，距离球门很近。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37章 比利时（三） 斯帕希奇正在大声地指挥着防线, 波黑球员一一被他安排好了自己的任务。 到底门将的视野才是最好的，科斯蒂奇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那参差不齐的人墙, 完完全全给比利时人留了个大大的口子嘛。 “马克（波黑右后腰贾贾洛）。” 贾贾洛闻声回头, 就看到了科斯蒂奇那示意他的往左边移动的手势。这种时候当然是门将最大了，他立马往左移。 此时主裁判的哨音还没有响起，德布劳内还在罚球点和阿扎尔低声交谈着什么。 早前，足坛上盛行一种任意球战术配合，不是假传真射, 也不是假射真传，而是单纯假射迷惑对手门将，真正的罚球人随后才紧跟射门。 几秒钟后，主裁判哨音响起。 阿扎尔开始助跑，似乎成为了真正罚球之人，就连支撑腿的那下停顿都做得恰到好处。这确实核能迷惑人，如果不是紧跟着，他身后的德布劳内也开始有了动作的话, 科斯蒂奇都差点被他骗了过去。 是的, 这是一个战术配合，德布劳内才是真正要射门之人。 他和科斯蒂奇是队友, 是朋友，是一起经历过日日夜夜训练, 甚至长时间同吃同住的人。对于彼此的弱点都再清楚不过。 德布劳内起脚就是外脚背惊天香蕉球，弧线之圆润，角度之夸张，绕过一个又一个防守球员的头顶，直直挂上那左上死角。 足球的轨迹常人难以捕捉, 远远看去就像是颗会精准命中目标的导弹一般，用句大白话来讲，这就是一记大多数门将都无可奈何的神仙球。 这一瞬间，球迷的助威声、球员的惊呼声、足球带起的微微风声全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就只剩下那个还留在原地，就连脚都还没有放下的射门者，和那个早早已经做出预判，整个身体都已经展开的门将。 “封神！！！”看台上，法鲁丁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甚至比埃米尔还要激动，扒拉着围栏大喊大叫，“米洛什！！！你就是波黑的英雄！” 科斯蒂奇重重摔在地上，他其实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到法鲁丁穿破球场的大嗓门才将他唤醒。 掌心传来微微的痛感，这正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他扑出了凯文的射门！ 虽然在训练之中经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在今天，在这座座无虚席的体育场，在世界杯预选赛这样的关键赛事之中，他跨越了那道鸿沟。 德布劳内脑袋微低，看着自己的脚尖默不作声，身旁的阿扎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凯文，还有机会。” 他低声应了声，抬起脑袋之时，视线里就闯入了正被队友团团包围的科斯蒂奇。 那人的面瘫脸在此时也破了功，面上的笑容在阳光之下是那么的耀眼。 之后的时间里，比利时相继获得了几个定位球，期间还包括几次角球。 可波黑人人高马大，任意球或许还有所欠缺，但角球防守却是他们的强项。科斯蒂奇甚至不需要出手，皮球就先被队友解围出了禁区。 球场的助威声从未停止过，波黑人像是不知疲倦一般，音浪大得像是要将球场上的比利时人吞没。 波黑又吃了张黄牌，这次还是两黄变一红球员直接被罚下，而更要命的是，这是个黄点套餐。 波黑，迎来了一个关乎球队命运的点球。 “fuck！”法鲁丁先是暗骂了一声，而后又将视线转向了埃米尔，“米洛什的扑点能力如何啊？” 埃米尔只言了两个单词：“相信他。” “飞！飞！飞！”其实法鲁丁也只是下意识寻求安慰罢了，他根本没有听清楚埃米尔到底说了些什么，嘴里还在持续性念叨着自己的祈祷。 卢卡库、德布劳内和阿扎尔是队内点球的主罚手，这个点球也是卢卡库争取而来的。德布劳内和阿扎尔，默契地退后一步，退出了主罚的竞争。 谁造的就交给谁来罚，这很公平。 德布劳内和队友一起正站在外圈，伺机准备着点球未进之后的补射。 可他们没有等到这样的机会，卢卡库的点球质量不错，但更不错的是科斯蒂奇今下午的发挥。 他一个人就抵挡住了比利时的狂轰滥炸，站在球门前不像是个普通的人，而像是面铁墙一般。 卢卡库的射门被下地速度惊人的科斯蒂奇侧身扑出，紧跟着的是状态在线的斯帕西奇的大脚解围。 波黑的危机瞬间解除！ “我要把他做成海报！做成画像！挂在我的店里！摆在我的床头！”法鲁丁的言语越来越浮夸，他嘴巴里夸张科斯蒂奇的话就没有重样过，“如果比利时我们都能挺过去，那再次进军世界杯......” 他的话还没有讲完，埃米尔就先开口接话：“会的！我们一定可以的！” 愈战愈勇与愈战愈颓，这两个词在今日的比利诺波列体育场体现得淋漓尽致。比利时久攻不下，体力濒临耗尽；波黑则是完成了不可思议的防守奇迹，现在状态正是火热。 于是在下半场最后的时间里，在看台上数万名波黑人们的见证之下，波黑发动了一次又一次进攻，不断地威胁着库尔图瓦把守的大门。 库尔图瓦这场一直清闲，没什么发挥，现在才到了属于他的时间。 切尔西的新门神实力当然也是顶尖，一次又一次倒地，一次又一次扑救，次次挽救球队于危难之间。 哲科脚都要射抽筋了，也奈何不了他分毫。 此时，补时五分钟已经快要走完，比赛快结束了。 比利时不想要平局，其中要数最晚时间替补登场，体力最充沛的本特克最积极。 他在前场不断举手要球，中场德布劳内会意，来了一脚长传转移。 胸部停球之后他也没有过多花哨的动作，就像最刻板印象里的欧洲前锋一样，凭借出色的速度，以及超人的体魄在球场上横冲直撞。 这在体力告急的补时阶段最为致命，他几乎是扛着波黑后卫杀到禁区之内的。 可球门前人太多了，他无从起脚，只能假射真传一手套边上来的卢卡库，想来一脚出其不意。 但科斯蒂奇这场精力实在太集中了，哪怕在最后阶段也不可能有一点松懈，这一脚劲射被他稳稳没收。 bi——bi——bi 科斯蒂奇听到了哨响，可他还是久久没有起身，他仰面躺在草皮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线之中是深蓝色的天空，几缕云彩染着夕阳的金边。 他这一场实在是太累了，如果汗水也能淹死人的话，他现在早已经去世多时了。 一切都结束了。 0-0，波黑在主场艰难战平强队比利时。 战平对于波黑而言就是胜利，现在的波黑球员都还在庆祝，他们或跪地祈祷、或相拥而泣，或者抱着自己的父母，或拥吻着自己爱人。 科斯蒂奇却不想动，他感觉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疲倦，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肺叶的灼烧感。 还是作为队长的哲科理智尚存，伸手将瘫成一条咸鱼的科斯蒂奇从草皮上拉起，他的声音还带有大量运动后的喘气：“米洛，先别装蘑菇了，你父亲在等你呢。” 闻言，科斯蒂奇转头看向家属区，那里埃米尔正目光含笑地看着他。 “好。”他轻声应着，大步朝那边走去。 “疼吗？”埃米尔问，手指轻轻碰了碰他额头前的擦伤。 科斯蒂奇摇摇头：“不疼。” “米洛。”埃米尔的声音很轻，但在逐渐安静的球场之中清晰可闻，“你是我心中最优秀的门将。” “爸爸......”科斯蒂奇似乎有所触动，低声呢喃着。 小时候，在那家昏暗的地下室内，在布满灰尘的防空洞内，埃米尔和他讲过很多关于足球的故事。其中最多的就是门将，说起过远古大神勇夺金球，说起过门将才是足球世界中最不可缺少的人，还说起过自己和球门的故事。 第44章 是的，埃米尔是门将。他没有特别出色的天赋，也没有出神入化的扑救实力。他只是那个通过努力，够到过国家队门槛的门将罢了。 所以在哲科的口中，科斯蒂奇成为了那个固执地长高，固执地选择在那时候看来最不适合自己的位置的人。 “米洛，对不起。” 埃米尔突兀的道歉让他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想说您从来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想说是我该感谢您，感谢您在战火之中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感谢您教我踢球，感谢您...... “你的选择没有错。” 在科斯蒂奇幼年要去当门将的时候，埃米尔一度认为他只是想要替自己完成未能实现的梦想，他一度觉得这种选择太儿戏，太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了。自己救他从来不是因为什么足球天赋，也从未想要让他替自己而活。 他从始至终都希望的是科斯蒂奇能够健康长大，仅此而已。 “爸爸永远支持你。” 但现在，他觉得错了。两个人理解问题的角度不同，科斯蒂奇想要回报父亲与国家，想要走出去，想要让更多的人认识波黑。他和足球关系从来不是他选择了足球，而是足球选择了他。他与门将的关系也是如此，从来都是门将选择了他。 波黑的足球需要一个如同钢铁一般的门将，所以，他出现了。 “嗯。” 两人也在看台学着别的球员和家属一样拥抱。 最终，那个道歉究竟是为何会说出口，埃米尔没有解释，科斯蒂奇也没有追问，就像曾经无数次一样。 温情环节结束，准备回球员通道之前，科斯蒂奇被拦住了。 库尔图瓦带着他招牌笑容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开口就是地道的伦敦腔：“可以换个球衣吗？” 科斯蒂奇正在心底想着该如何礼貌地拒绝的时候，德布劳内的声音却先一步到来：“真是不巧，我先预定了。” “是吗？”库尔图瓦不信，正转头看向他寻求确认。 “当然。”德布劳内说得理直气壮，“是吧，米洛，我昨晚就发消息给你了。” “嗯！”事实上这根本就是胡诌，科斯蒂奇也乐得陪凯文玩闹，光速褪下球衣递给了德布劳内。 库尔图瓦耸耸肩，看似无所谓地转身，之后这句话是飘过来的：“那下次再换。”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38章 游览 在正式解散之后, 埃米尔原本想要打道回府了，却被皮亚尼奇、科斯蒂奇、德布劳内三人拦下了去路。 皮亚尼奇好奇那神乎其乎的长高配方，科斯蒂奇被他缠得无可奈何, 也连带着本来约好的去参观萨拉热窝的德布劳内也被迫一路跟随。 “您好, 我是从小听着您的故事长大的。”皮亚尼奇的谄媚劲儿几乎要溢出屏幕了，但埃米尔确实是波黑家喻户晓的足球公益大使，他拍马屁的话也确实拍到了马屁股上。“您简直太大公无私了，是我们这代人最好的榜样！” 埃米尔被夸得脸红，顺嘴客套了两句之后, 立马就将视线转向了科斯蒂奇。 求助的目光过于明显，科斯蒂奇只能站出来当这个引荐人：“这是米拉勒姆·皮亚尼奇，我的队友。” 但这对于他来说太难了，他本身就不擅长社交，更不要说干这种当桥梁的活。 好在皮亚尼奇是个上道的，几句话就将埃米尔哄得找不到北。 “您简直是个奇迹，我的床头现在还放着您以前接受采访的照片。” “我们波黑正是因为有您这样的人，才能走在复兴的路上。” “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就签在我的球衣上, 回去我就把它珍藏。” “......” 虽然语言不通, 但皮亚尼奇那恭维的语气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德布劳内真以为埃米尔是个什么巨星, 正在小声询问科斯蒂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科斯蒂奇简单跟他解释了两句事情的起因，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没有这么夸张, 但米拉的话有一大半都是真的。” 两人只是闲聊两句的功夫，事情的发展又发生了改变。 “我能邀请您一起吃个晚饭吗？”皮亚尼奇似乎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将自己定好的餐厅页面递到了埃米尔眼前，“抱歉，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也为这次见面准备太久了。” 埃米尔就是科斯蒂奇的缩影，当这种入室抢劫般的善意到达他的眼前时，他根本无从适应，只能以自己有事为由，先行拒绝。 “那我能加您个联系方式吗？”皮亚尼奇根本不死心，眨巴着眼睛看着埃米尔。 哲科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了，作为皮亚尼奇的国家队和俱乐部双料队友，他简直没眼睛看了：“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 “我也没有！”贝戈维奇站在几人开外看了老久，一直在啧啧称奇，“简直是谄媚至极！米拉还有节操吗？” 德布劳内现在已经混到波黑人堆里了，但也没有过分紧张，反而双手插兜，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侧耳听着科斯蒂奇的解释。 最终，埃米尔还是在皮亚尼奇失落的眼神中离开了。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和这位热情的年轻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皮亚尼奇捧着手机，简直如获至宝。 “行了，戏演完了?”始作俑者哲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厉声狡辩道：“都是肺腑之言，什么演戏不演戏的?！” 贝戈维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 现在是9月30号，曼城的下一场比赛在下月4号，俱乐部要求在2号前归队参加训练。满打满算有三天假期，对于科斯蒂奇与德布劳内而言，确实算得上是个难得的小长假。 波黑，尤其是萨拉热窝，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旅游胜地。在世界各地壮美的风景面前，这里的景色似乎略显逊色，唯一出色也只是它历史真的很沉重。 经历过战争的人们大抵分为两个极端，要么极端享受生活，要么极端封闭自我。在这座城市里体现得相当明显。有人热情大方的挥霍着自己生命的每一天，用以忘却那段让人恨之入骨的日子。 也会有人以自己的方式铭记那段岁月，那更坚韧，也更安静。 “血色玫瑰”绽放在萨拉热窝街头的任意一个角落。那是战争中留下的弹坑，被后人用红色树脂填涂，每出现一处，就意味着至少有三人在这里丧生。 战争博物馆随处可见，里边大大小小的文物昭示着那段对于所有人而言最惨痛的历史。 以上这些，科斯蒂奇都没有带德布劳内去看。只是在他顺道问起的时候，简单解释两句罢了。 他们去的地方是历史悠久的拉丁桥，是热闹的老集市，是美丽大气的各种教堂，是庄严神圣的清真寺，是古老别致的钟楼，是风景宜人的黄堡，是漂亮雅致的瑟比利喷泉。 可这份美观是片面的，站在黄堡顶端俯瞰整座萨拉热窝，能够一眼看到连片的墓地。历史悠久的拉丁桥，曾经也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大量清真寺、教堂的存在，也在无声昭示着这个国家多信仰冲突的问题。 现在是这趟旅途的最终时刻，傍晚时分，二人正坐在登上特雷贝维奇山山顶的缆车上。 “这里以前是冬奥会的赛道。”两人正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神，科斯蒂奇出声道。 德布劳内在大脑之中仔细思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波黑承办冬奥会的记忆，他问道：“哪一届？” “第十四届。”科斯蒂奇答，“听我父亲说，那时候特别热闹，特别壮观。” 那太久远了，甚至在他出生之前，南斯拉夫还存在的时候。 “还修建了很多用于比赛的运动场。” 只是在之后战时更多被当成了狙击手的根据地，用于猎杀平民和种族灭绝。 “这里很漂亮。”德布劳内从包里掏出手机，边拍边夸赞道，“像是个天然氧吧，很适合放松身心。” 这话倒不是夸张，战争的痕迹虽然依旧留有，但生活总得继续，植被复苏，环境修复，建筑复原，这里的美貌也得以重见天日。 德布劳内提议道：“来合照吧。” “好。” 科斯蒂奇依言站好，但他对镜头有着生理性的恐慌，面上的表情过于僵硬。德布劳内的拍照技术也属实一般，他慌乱地调整拍照角度，再加之缆车也在轻微晃动。 最后定格的照片里，两个人都有些模糊。科斯蒂奇一脸严肃，德布劳内嘴角带笑，背景是一片朦胧的深绿色。 但两人却没有重拍，德布劳内甚至还在点头：“回去一定要洗出来挂在客厅墙上，这很值得纪念。” 第45章 科斯蒂奇看了看那张全是缺点的照片，也选择了赞同：“嗯，确实。” 两人没有在山顶待太久，先后光顾了观景平台和旧滑雪跳台遗址，就伴随着夕阳的余晖往山下赶了。 ...... 这段时间德布劳内是借住在科斯蒂奇家里的，也就是埃米尔的青训基地附近。房间不大，但整洁温馨，窗外能看到训练场的一角，以及远处起伏的山峦。 小孩们自从得知米洛哥哥回来后就常常来串门，只要一下训，科斯蒂奇的房门前必定人山人海。 在这里，名声更响亮的德布劳内反而成为了那个被忽略的背景板。孩子们只隐隐约约知道这是个大球星，但那份崇拜和亲近，显然更多倾注到自家走出去的科斯蒂奇身上。 但德布劳内丝毫不介意，反而面带笑意的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喝着咖啡，看着科斯蒂奇难得露出的温柔表情。 他指尖一点，将之前在特雷贝维奇山上拍的那张照片发了ins。配文是：假期和好兄弟。 刚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就热闹了起来。 阿圭罗先杀到了评论区：［@德布劳内］偷偷旅游是吧？怎么不带我？！！［愤怒表情］ 斯特林则是引用了阿圭罗的评论，将唱反调的行为贯彻到底，但没有文字，只发了两个［小丑竟在我身边jpg.]的表情包。 很快两人的表情包大战就在德布劳内的评论区展开，引得路过的粉丝齐齐围观。 哲科稍慢一步，但也留了言：欢迎你，bro。 德布劳内没有理还在激烈大战的两人，而是回复了哲科的留言：多谢。 回复完后他就放下了手机，跟着科斯蒂奇去了青训营附近转悠，直到夜色将近才回归。 晚间，他重新打开ins的时候，一条新动态跳了出来，来自科斯蒂奇。内容是直接转发的他的照片，配文更是简洁，只有一个笑脸。 德布劳内低笑出声，他跟科斯蒂奇待了一整天都没有发现这人有过玩手机的动作。没想到，自己下午刚刚发完，这家伙转头就默默转发了，动作倒是快得很。 窗外，萨拉热窝的夜晚很安静，远处有隐约的犬吠声，更远处是城市的微弱光晕，以及高悬于天上的明月和蹲在门口赏月的科斯蒂奇。 他默默点了个赞，就将手机再度收起，起身来到了门外，问道：“大晚上这么有雅兴?” “没，突然有点睡不着。”科斯蒂奇答。 德布劳内拍了拍台阶上的灰尘，学着他的样子席地而坐：“那挺巧，我也是。” 清冷的月光慷慨地洒在二人身上，萨拉热窝的夜空，星星似乎比曼市更多、更亮。 作者有话说： 加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39章 舆论 国家队比赛日结束后的一两场联赛往往是最令教练和球迷头疼的存在, 无他，fifa病毒实在可恶。更别提对手还是多年苦主热刺，还是客场。 那场曼城吃了本赛季联赛上的第一场败局, 0-3从新白鹿巷（tot主场）惨败而归。 整支球队的问题都暴露无遗, 中前场，德布劳内和席尔瓦的配合尚且没有磨合好，新援萨内、京多安水土不服的毛病又被放大。后场出球更是一片混乱，更糟糕的是，在对方凶悍地逼抢之下, 自家后卫科拉罗夫贡献了本场第一个进球。 是的，又是乌龙。 而后，更糟糕的又来了，在热刺前锋孙兴慜再下一球之后，自家后卫奥塔门迪送点成功，热刺一蹴而就。 一点一送一进球，科斯蒂奇整个人都是绝望的。他站在门线上，看着庆祝的热刺球员, 感觉球网在雨中的颤动都像是在嘲笑他一般。 这一场比赛, 他的赛后评分只有5.8，是队内倒数第四名, 仅仅比送点的奥塔门迪，乌龙的科拉罗夫, 以及背锅的瓜迪奥拉高。 早前就有人质疑称瓜迪奥拉的传控也就在对抗不足的西甲以及一家独大的德甲能够玩玩，来到身体对抗出色的英超只会被虐得体无完肤。 从赛季初这些小黑子就在蠢蠢欲动，准备着大展拳脚，现在总算让他们找到了发泄窗口。 社交媒体上，骂战迅速展开。 【早说了巴萨拜仁是栓狗冠了, 还不信？这一来英超不就原形毕露了？瓜迪奥拉离开巴萨啥也不是！】 【就这种体系教练，稍稍风吹雨打就不行了。曼城管理层脑子进水了，炒了佩莱格里尼，请他来重建。】 【上赛季曼城好歹还能争四呢，上上赛季还能争冠呢，这赛季不会被瓜秃带到俯冲降级区吧？】 【？我还以为曼城已经连败到降级区去了呢！定睛一看不是还在前二吗？输一把就开始跳脚了？我们城蜜还没开始说话呢，楼上串的有点太明显了。】 【对对对，瓜迪奥拉是栓狗冠，恩里克才是有实力的名帅。】【注1】 主教练承担了大半部分的火力，球员们则是被零星的火力给冲倒。 科斯蒂奇正自虐一般地翻看着自己的ins评论区，那下面一片污言秽语，各路牛鬼蛇神都在这里齐聚。 【波黑门神？笑死，波黑有海吗？请他来放水？】 【乔·哈特在都灵都零封尤文，你在曼城被热刺灌三个，谁是真门神我不说。】 【哈特为曼城守了十年门，你一来就抢了他的位置，还守成这样，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吗？】 有人单纯是因为他这场表现不好过来嘲讽两句；有人只是过来找乐子在其中当串子；还有人则是极端人迷，认为是他抢走了乔·哈特的位置却不珍惜。 足球是这样的，有时候会比饭圈更像饭圈。所以这里的球员必须得抗压能力出色，不然就得沦为失败者。 科斯蒂奇其人有时候看着性格很软弱，但内里蕴藏的能量从来都不少。 他没有在评论区争吵，也没有辩解什么，手机一关，调好空调，被子一拉，上床睡觉。 ...... 瓜迪奥拉是个完美主义和焦虑症晚期的人，步入十月以来曼城的成绩一直不好，输完热刺之后陆陆续续又遭遇了几场不胜，客场被埃弗顿逼平，主场艰难战胜南安普顿，联赛杯差点被低级别球队淘汰。 其中要命的是二十号那次远赴诺坎普迎战巴萨，巴萨的主教练正是前文里小黑子们讽刺瓜帅说的那位恩里克。 此人和瓜帅是老队友，08年也和瓜帅竞争过巴萨一线队主教练位置，不过因为他有皇萨互转的案底而出局，14年才上任成功。 全世界瓜黑和瓜迷们的眼睛都聚集在这一场比赛上，无论输赢都是彼此的赛博案底。 而这场比赛令大多数的瓜迷们都失望了，4-0，又是一场惨败。 网络上的舆论更是一边倒。 【不是，到底在失望个什么啊？巴萨这前场msn，中场白布拉基蒂奇，上上个赛季还是三冠王，上个赛季还是双冠王的，你们拿曼城这个刚刚换帅还在重建期的球队比什么？！】 【1-0，2-0，就算是3-0都没人说你，结果你来个4-0，这谁路过了不得嘴上两口了？】 【我早说了瓜迪奥拉此人贼心不死，想把全世界所有球队都变成巴萨。你们看科斯蒂奇上个赛季表现得多好？在波黑国家队也是连场神扑，而现在呢？在曼城被霍霍成什么样了？】 【别串了行吗？这人都来英超了，西甲二人转就别来捣乱了行吗？】 【我觉得科斯蒂奇其实扑得很好了，那几个失球谁来了都一样啊。】 【楼上你吃点好的吧！】 球队成绩不佳，相应的队内氛围也不好。 瓜帅的压力之大，往日在场下爱开点小玩笑的情况也少见了起来。有时候出现在场边的时候，额头上还会带上不少抓痕。【注2】 现在他正如往一样，正在和球员们开着战术会议。 “米洛什。” 布拉沃轻声唤他，科斯蒂奇迷茫转头：“怎么？” “这几场你的表现都很好，尤其是上一场，那不是你的问题。”布拉沃因为不幸拉伤，遗憾伤缺了上场对阵巴萨的比赛，科斯蒂奇顶了他的位置，才受到了这些谩骂，他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 布拉沃并没有因为他话语里的生硬而停下，反而：“真的，教练也是这么想的，你信不信？” 这倒是让科斯蒂奇有些意外，他诧异地抬头，正好和台前的瓜迪奥拉对上视线，那人朝他一笑。紧接着，瓜帅非但没有批判他们最近的表现，反而将所有人都夸了一个遍。 其中失误最多的后防线反而是夸得最多的。 第46章 “没关系，成功不是一蹴而就，它不像射门，而是像带球，速度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尝试。” “我们在路上，这就够了。” ....... 其实布拉沃的处境比科斯蒂奇还要难受，早前我们曾言他是那支三冠王巴萨的首发门将，瓜帅也认同他的技术特点。可来到英超都是新队友，没有以往的默契之余，语言还不通。 这让他引以为傲的出球能力没了用武之地，反而因为在比赛之中举动过于大胆而饱受争议。一些球迷还给他取了黑称：射正亡。 形容的是在杯赛中遇上强队，只要起脚射正，那曼城的球门必定告破。 卡巴列罗作为连首发机会都没有的三门，现在反而是门将三人组里最轻松的那个，因为没有机会就等于不会失误，不会失误就等于不会被骂。 作为门将教练的赖特一直很揪心，他私底下把卡巴列罗拉在一边，小声商谈着些什么。 “他俩现在还在加练吗？” 卡巴列罗点头：“嗯，训练日四点下训后他们一般都会待到六点才走。” 加训一般是科斯蒂奇爱干的事情，布拉沃向来都是到点就走，想来也是因为最近压力实在太大了，想找点法子释放一下。 “行，那我今下午也留下来看看。”赖特说完这话之后，视线就一直没有从卡巴列罗的脸上移开过。 卡巴列罗当然读懂了，他无奈点头：“好，我会陪你一起去。” ...... 科斯蒂奇这段时间的西语学习进度十分感人，现在已经能断断续续听懂一些布拉沃的话了。 所以在傍晚的训练场，两人难得成了搭子。可这实在诡异，两个门将一起加练到底能练出来个啥样啊。 今天这个问题得到了解决，席尔瓦和德布劳内带着阿圭罗和斯特林出现在了附近。没过多久，萨内和京多安也出现在了隔壁场地。 这着实奇特，科斯蒂奇趁着发球机发球的间隙探头探脑张望，咋一看，这几乎是整个曼城一线队都出现在了留下来加练了啊。 “米洛。”布拉沃和他关系走近了些，已经能够很轻松地叫出他的昵称了，“怎么了？” 科斯蒂奇摇摇头，指了指他身后逐渐靠近的赖特和卡巴列罗。 本来打算吓布拉沃一跳的卡巴列罗泄气大喊道：“米洛！你提醒他干嘛？看他出丑不是更好吗？” “你幼不幼稚？”布拉沃白了他一眼。 斯通斯和奥塔门迪从赖特身后探出身子，朝两人打了个招呼。而后队长孔帕尼和队副亚亚·图雷又姗姗来迟。 好了，之前说整个一线队集体加练还是空话，现在倒成真了。 孔帕尼之前大伤，上个赛季缺席了太多比赛，就连之后的欧洲杯，以及欧预赛都错过了。这也是这两个赛季后防不稳固的原因之一。 科斯蒂奇和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也只能尴尬地打个招呼，他本想着继续训练，可这片球场聚集的队友实在太多，就连之前在另外场地单独训练的队友都围了过来，他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哟！”阿圭罗和好久不见的队长击了个掌，感慨道，“看来现在是团建时间啊。” “那怎么不算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团建呢？”这声音是从训练场入口处传来的，所有人都齐齐转过脑袋看去。 才发现，那竟然是瓜迪奥拉和助教阿尔特塔。 “好险，还好你今下午把我拉来训练场了。”卡巴列罗心有余悸地朝着赖特感谢，“不然佩普要质疑我的训练态度了。” 赖特故意吓他：“这你就想岔了，佩普的脑子里有系统，俱乐部任何一个地方，发生的任何事情他都知道。” “那怎么可能？”卡巴列罗怎么可能信这种假话，“他又不是上帝。” 赖特拉来了早年就在瓜帅手底下待过的亚亚·图雷：“yaya，你说是吧，球员干什么事都逃不过佩普的法眼。” “当然！”亚亚·图雷不知前因后果，但赖特这话说得确实没问题。 卡巴列罗将信将疑，布拉沃这时候跳出来加了一把火：“真的，不然我和米洛每天都抽出那么多时间待在训练场干什么？” 说完他还捅了捅科斯蒂奇。 卡巴列罗这时候将视线又转到队内这个公认的老实人身上。 在几人期待的目光下，科斯蒂奇僵硬地点了点头。 “完蛋！”卡巴列罗抱头惊呼。 作者有话说： 【注1】：这是前几年一直在贴吧广为流传的观点，有人说瓜的六冠王是全靠神仙阵容，是栓狗冠。有人说恩帅的三冠王是借的瓜帅阵容班底，更是栓狗冠。小黑子骂战是这样的，大家看个乐子就好。毕竟，后来瓜在曼城又有五冠王，恩帅在psg还有三冠王。 【注2】：去年曼城遭遇数十场不胜，瓜接受采访的时候额头就因为压力大出现过抓痕。 城总算赢了，虽然是狼队，但赢了就好，赢了就好。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40章 德比 十月二十三日, 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英联杯八分之一决赛，但参赛双方又为这场比赛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是曼联与曼城的同城德比，这俩支球队火药味本来并不是特别浓厚, 因为他们的巅峰期完全错开。早十年, 弗格森手下的曼联称呼曼城为吵闹的邻居，因为那时候的曼联是当之无愧的英超豪门。时间流转，随着曼苏尔入主，曼城得以涅槃，跻身big6, 而曼联却迎来了弗格森时代后的阵痛期，至今没有走出。 真正为这场比赛火上浇油的是双方的主教练，瓜迪奥拉和穆里尼奥，这对瓜穆相看组合。 网络世界之中早早有懂球又爱考据的大哥作了科普。 【穆帅早年跟随英格兰传奇名帅博比·罗布森爵士在巴萨求学，曾和那时候在巴萨一线队当队长的瓜帅关系不错。而后时间推移，瓜帅转会离开后退役回归b队担任主教练，穆帅前往葡超执掌教鞭。】 【本来两人应该拿得是惺惺相惜，教练界的至交好友模板, 谁知08年, 一场巴萨主教练的争夺战将二人推向了不同的定位。彼时，穆帅是新科三冠王, 是带领非五大联赛球队创造奇迹的知名少帅。而瓜帅则仅仅是个只有巴萨b队执教经验的不知名小角色。】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穆帅都应该是这次执掌帅位的人。可在他与巴萨高层接触之后没多久, 巴萨却官宣了瓜迪奥拉就任成功的消息。并有传言称，穆帅给巴萨高层展示的畅享未来建队的资料，被这些人征用了，而做资料的人，他们没要。】 【而后, 穆帅相继转投切尔西、国际米兰、皇马。并在瓜帅创造六冠王奇迹的第二年，脚踩巴萨，带领国米拿到了意甲唯一一个三冠王。】 正坐在大巴上的科斯蒂奇刷到了这篇《论述瓜迪奥拉和穆里尼奥爱恨情仇》的帖子，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转头向身侧的德布劳内询问：“这是真的吗？” “嗯，虽然写得像爱情故事一样，但还真是真的。”德布劳内点评道。 “啊？”得到肯定答案的科斯蒂奇还是不可置信，转而查阅起了瓜迪奥拉的相关资料。 德布劳内倒没有什么意外：“足球圈很小，遇到熟人很正常。如果不是沃尔夫斯堡踢不上欧冠，你说不定还会遇到以前的队友呢。” 科斯蒂奇动作一滞，除了遇到德布劳内的那个赛季，他在狼堡其他赛季的经历都太坎坷了，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嗯，但这也是一种损失。” 实力差距过大，导致想踢哭那几个霸凌他的前队友都成了奢侈。 “他和佩普是前后脚上任的，你没怎么关注新闻，前段时间《太阳报》关于他俩的吸睛通告可没少写。”时常上新闻头条的斯特林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探过脑袋小声蛐蛐道。 因为此时瓜帅正在大巴的正前方和助教交谈着些什么。 “有多吸睛？”左侧的萨内来了兴致。 “像什么再续前缘啊，仇人相见啊，破镜重圆啊，还有还有，说他和穆里尼奥前世是一对......”斯特林倒也不是突然卡壳了，也不故意吊人胃口。 而是瓜迪奥拉察觉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走来，正站在他的面前，笑着问他：“拉希姆，我们是一对什么呀？ “哈哈。”斯特林尬笑两声，“是......是一对杰出的主教练，不对，只是说您是杰出的主教练，穆里尼奥的只是教练哈哈。” 这下连科斯蒂奇都绷不住了，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强迫自己不要笑出声，结果一转头，德布劳内也憋笑憋得脸通红。 第47章 最终，伴随着临侧阿圭罗的一声爆笑，整个大巴笑成一团。 ....... 杯赛是布拉沃的主战场，科斯蒂奇是坐在老特拉福德的替补席上看这场比赛的，身侧又是老朋友费鸟，以及刚刚回归还暂且处于轮换阵容的孔帕尼。 现在几人还在就着刚刚大巴上的话题闲聊，视线都齐刷刷落在正在握手的双方主教练身上。 “其实都是媒体们捕风捉影罢了，这么看起来佩普和穆里尼奥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糟糕。”孔帕尼盯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费鸟则是持不同意见：“这大庭广众的，就算有什么也不会表现出来啊。” “这些主教练都是老江湖了，哪会像新兵蛋子一样给这些狗仔上赶着送钱呢。”坐在几人身后的亚亚·图雷吐槽道。 科斯蒂奇虽然坐在几人包围圈的正中心，却没有加入讨论，反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门将德赫亚出神。 开场这段时间曼联门神发挥出的实力实在是亮眼，受球队伤病影响，曼联的后防拉胯至极，曼城的传球与射门常常能够洞穿他们一整条后防线，扰得德赫亚忙得根本没有清闲的时光。 “我去！”本来还在激烈讨论的费鸟被场上局势影响惊呼出声，“凯文这远射，太帅了！” 瞬间，瓜迪奥拉和穆里尼奥到底是个什么关系的话题再也吸引不了替补席上球员们的兴趣了，他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起场上队友的表现。 “这场不会踢曼联一个5-0吧？好久没有看到我们状态这么好了。”科拉罗夫情绪上头，语气也尽显夸张。 孔帕尼理智尚存，将已经探出大半个身子张望的人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虽然在老特拉福德踢曼联一个5-0确实是件美事，但阿历（科拉罗夫）要不要我提醒你现在只是比赛刚刚开始？而且摄像头已经在我们脑袋顶上打转很久了。” 科拉罗夫立马一只手捂紧嘴巴，一只手放在脑侧装出一副发誓样。 “我看你就是被拉希姆带坏了，明明在他来更衣室之前你可是稳重得像是米洛什一样的人呢！”作为队副，亚亚·图雷今日也在恪尽职守。 被点名的科斯蒂奇一脸莫名地看过来，看到三张郑重其事的脸之后，又一脸莫名地转了回去。 费鸟还在蛐蛐：“哈哈，他现在就像那个表情包一样。” “什么表情包？”科拉罗夫记吃不记打，立马追问。 “你没刷到吗？”费鸟边说边将手机拿给他看，“就是之前欧洲杯那个呀，他墨镜被踩碎时候一脸懵逼的表情。” 剩下几人也是低频率网络冲浪选手，瞬间也凑了上去。 孔帕尼有些无语地将手机从费鸟手中抽走：“说阿历没说你了是吧？费尔南多。yaya的话还真没说错，连米洛什这样的年轻球员都比你们稳重。” 又被q到的科斯蒂奇再一次将脑袋转了过来。看着他那和表情包如出一辙的表情，这下就连队长都绷不住了，忍得捏着手机的手青筋都爆起了，还是笑出了声。 “怎么了？”科斯蒂奇疑惑。 孔帕尼故作镇定地摇头，形迹可疑地转移了话题：“kun这场状态也太好了！”他边说手还边往场上指。 剩下的人默契地顺着他的话题继续，纷纷将阿圭罗吹上了天。 科斯蒂奇只留下了一个怀疑的眼神，就又被球场上的精彩表现所吸引。 掌握上半场节奏的是曼城，这个近段时间一直被媒体所病垢的球队在这场比赛之中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先是德布劳内远射首开记录，而后是阿圭罗近点爆射梅开二度。 中场时分是抱着三个进球的优势满脸笑容地回到更衣室的。 但下半场却风雨突变，不知道穆帅到底在更衣室内跟球员们说了什么，开场之后的曼联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先是抓住曼城前场纳瓦斯的失误来了记标准快速反击得分，而是后阵地战伊布凭借着超凡的个人能力推球破门。 本以为曼城的霉运已经走到头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五分钟后，今夏英超标王亿元先生博格巴来了记天外飞仙，布拉沃当场愣在原地。 短短二十分钟，曼联让三追三，扳回比分！ 替补席上，费鸟和科拉罗夫抱头的抱头，接下巴的接下巴，一副“我这是在做梦吧”的表情。 “呸呸呸！”科拉罗夫赶紧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我这破嘴。” 孔帕尼再次扶额：“冷静点阿历，别让球迷都在赛后说我们曼城是幼稚园。” 科斯蒂奇赶忙安慰：“教练在想办法了，情况马上就会变好的。” 他的话刚才说完不久，瓜迪奥拉就做出了换人调整，费鸟和孔帕尼上场，换下了下半场失误增多的席尔瓦和纳瓦斯。 纳瓦斯一屁股坐在科斯蒂奇的旁边，抱着胸，盯着之前屡屡抢断他的曼联后腰埃雷拉生闷气。席尔瓦面上也全是愁容，正在止不住地喘着气。 科斯蒂奇被夹在中间，左右眼轮流放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靠！”在埃雷拉又一次对自己队友下手且成功得分之后，纳瓦斯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将接过科斯蒂奇恰好送过来的运动饮料，猛灌了一口，“这老特拉福德就是邪门！” 纳瓦斯是球队老将，出身西甲塞维利亚，13年转会曼城，初期表现亮眼，但登陆英超之时已经是27岁，而后随着年龄上涨，状态逐渐低迷。 这个赛季的他甚至已经没有几次出场机会了，今天如果不是锋线吃紧，他恐怕也会坐在替补席上。 他刚刚的吐槽声太大了，几乎吸引了全替补席的目光，席尔瓦和亚亚·图雷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开始换位置。 科斯蒂奇还在状况外，直到亚亚·图雷碰了碰他的手臂，这才反应过来，又不动声色地完成了一次换位。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41章 副队 亚亚·图雷和纳瓦斯的情况相似又全然不同。相似的点在于两人都进入了职业生涯末期, 出场的机会肉眼可见的减少；不同点在于图雷曾经辉煌过，为球队立下了汗马功劳，而纳瓦斯的巅峰期却如流星般, 短暂易逝。 现在的他正在履行着自己的队副职责, 捂着嘴巴小声地开导进入职业生涯瓶颈期的纳瓦斯。 虽然说得小声，但科斯蒂奇和他们离得太近了，模糊有几句话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bro，你以为我坐在替补席上是因为这里的风景独美吗？” “足球就是一门残酷的美丽数学。但别忘了，我们也是解题人, 不是只有在场上的那十一个才是。” “足球就是由我们这些‘老黄历’堆起来的。你的经验，你的冷静，佩普看在眼里。不然他不会在德比这样的场合让你首发。” 科斯蒂奇侧过脸，看向还在游说队友的亚亚·图雷。他其实很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一个同样正处于职业生涯末期的球员，会讲出这样一番大义凛然的话。 图雷的位置从残忍的角度来讲，就是被德布劳内顶掉的，从上个赛季开始, 他也渐渐淡出首发名单, 直到这个赛季就成为了替补席上的常客。【注1】 这本应该很难接受，毕竟他也才三十三岁, 也还能踢。 见着纳瓦斯的情绪总算平复，亚亚·图雷这才察觉到了科斯蒂奇的视线, 他眨眼问道：“怎么了？米洛什，有话想对我说？” 科斯蒂奇摇摇头，但视线怎么却怎么也没有收回来，他还在看向另外第一侧的纳瓦斯。 “你是波黑人。”亚亚·图雷看着他的脸呢喃道，“你很厉害。” 科斯蒂奇不明白二者有什么关系, 只得模糊应声。 亚亚·图雷也并未作解释，二人重新将视线放回比赛场上。 此时是下半场第八十六分钟，费鸟和孔帕尼的上场虽然解决了曼城后防线的危机，但迟迟没有到来的进球却还是折磨着所有人的心。 “文森特可以啊！”亚亚·图雷惊呼出声，“克劳迪奥和他的配合太漂亮了！上帝，他们不是第一次一起出现在比赛场上吗？怎么会这么默契?” 科斯蒂奇也被曼城后场吸引，这是一次教科书式的后场疏导，由门将布拉沃主导，再经过曼城两个中后卫，以及回撤的后腰费鸟进行地面传递。 几脚之下，曼联根本碰不到到一点球，因为无论他们出现在哪个位置，曼城与他们都有人数上的优势。 科斯蒂奇一时间有些看呆，这就是瓜迪奥拉之前所说的门将成为第五后卫，加入到后场出球的实际演练。 曼联前锋拉什福德和前腰博格巴想要完成一次配合，一个逼抢，一个在中路待命，后点还有悄然插上的后腰埃雷拉。 第48章 这是个三角包围圈，从上帝视角看，费鸟已经落入了陷阱之中，可若是将视角拉大，球门处布拉沃早已经移动，而他的左侧孔帕尼已经做好准备，前点德布劳内也在观望。 这是典型的引诱对方上抢，露出身后空挡的计中计，只要费鸟回传布拉沃成功，这就是曼城的机会。 科斯蒂奇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直勾勾地落在那个还在原地蹦跳的布拉沃身上。 空档只在毫厘之间出现，精力集中者才能抓住，很显然此时此刻的费鸟就是，他在拉什福德伸脚的一瞬间，扣球转身，出球的动作也没有耽误，皮球猛然传导，精准无误的来到布拉沃的脚下。 布拉沃甚至没有做任何调整，干脆利落地出球，孔帕尼持球之后更是没有过多动作，因为不远处的德布劳内早已恭候多时。 随之而动的是整个阵型，曼城一改被动，全线前压。 德布劳内沿着右线推进，在底线附近送出一记弧线完美的传中，阿圭罗从两名中卫之间杀出，头球狠狠砸向球网！ 3-4！ 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绝杀！ “goallllll——” 替补席上，球员们早已经开始庆祝，纳瓦斯和亚亚·图雷抱在一起，席尔瓦也在和奥塔门迪击掌庆祝。 待到兴奋劲儿褪去，亚亚·图雷才注意到了身边这个还在愣神的科斯蒂奇，他问道：“咋了？还没从进球里回过神来？” “没事。”科斯蒂奇这才反应过来，“只是突然好像想明白了很多。” “是吗？那是好事啊。”亚亚·图雷点着头，但不解其中意，不过他也没有追问，因为此时已经到了补时阶段的尾声，主裁判已经将哨子含在嘴里了，时刻准备着结束本场比赛。 最终，随着曼联最后一次进攻被断，全场比赛结束，这场让三追三，最后再被反超的槽点满满的比赛落下帷幕。 ...... 曼联曼城本就在一座城市，大巴摇摇晃晃也折腾不了多少时间，球员们大多都精疲力竭，现在正靠在柔软的座椅靠背上放松心神。 科斯蒂奇邻座原本是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德布劳内，哪知道只是他看个风景的功夫就大变活人。 “yaya？” 亚亚·图雷朝他笑了笑：“嗯，文森特太烦人了，他想和凯文一起坐，聊些比利时国家队的事情。” 后排传来孔帕尼压低声音的抗议：“明明是你自己非要和米洛什坐的！” 亚亚·图雷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科斯蒂奇轻轻应了一声，就转过了脑袋，继续之前的出神行为。 “我之前说你很厉害不是假话。” 没过多久，一句轻声的感叹又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闻言侧头看去，亚亚·图雷继续道：“我是科特迪瓦人。” 科特迪瓦，一个非洲小国，那里比波黑更临近战争，02年开始，一直到07年第一次内战结束，短暂的三年之后，战乱又起，这次持续了一年的时间。 科斯蒂奇知道这个国家，原因不是以上，而是06年世界杯，这个在战乱之中的小国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杀出重围，挺进了决赛圈。当时由队长德罗巴带队在球场上祈求国内停止战争的图片一度冲上各个国家的新闻热榜。而后，第二年三月，战争结束。 “你......”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带，“德罗巴是个很令人尊重的球员，yaya，你也是。” 大巴车已经缓缓开始停靠，车内的球员们也陆续开始起身，只有这两人还没有任何动作。 “米洛什，这不一样，”亚亚·图雷转头，声音出奇地认真，“战争开始的时候我已经来到欧洲球队了，除了我的家人朋友以外，我基本没有参与过战争。” 科斯蒂奇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将视线往车窗外的队友身上看去。 “但.....你经历过。”亚亚·图雷欲言又止，“佩普会改造好你的。” “谢谢，我相信他。”科斯蒂奇礼貌点头。 “嗯。” 大巴停稳了。球员们开始有序下车，亚亚·图雷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走向车门。 ...... 亚亚·图雷的矛盾远不止年龄和位置上的竞争，还有他和瓜迪奥拉理念不合。其中主要体现在曼城赛前申报欧战大名单的时候，据著名厕报《太阳报》所言，瓜帅曾将他踢出这赛季欧战大名单。 这让他的经纪人很不爽，甚至于差点联系各大媒体炮轰瓜迪奥拉。但图雷按住了，他不想和自己主教练闹那么难看，而且这甚至只是厕报的一面之词，瓜帅究竟予以何为，大家根本无从得知。 这也好在当时的他足够理智，并没有上《太阳报》的当，因为几天之后，欧战大名单公布，他的名字确实在其中。 可接下来，却是漫长的球场vip饮水机位。 有时候，人就是那么奇怪，安慰旁人的话脱口而出，但真当事情发生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却又难以释怀。 他在替补席上度过了那么多时光，看着新援和老将在赛场上混得风生水起，看着德布劳内和大卫·席尔瓦成为新的中场双核。时间在这里加速流逝，每一个未被召唤的比赛日，都在无声的提醒他：那个亚亚·图雷的时代，正在悄无声息地落下帷幕。 他的问题只要是个足球运动员就能一眼看明白，科斯蒂奇只是当时不知所言，回去躺在床上一复盘，就得出结论。 于是，第二天早训，两人刚刚见面的时候，科斯蒂奇就先打了个招呼。 “副队早。” 是副队，不是他的名字。 亚亚·图雷诧异抬起头，就见着科斯蒂奇身边的德布劳内也紧跟说着同样的话：“早上好，副队。” 相熟的队友大多都直呼其名，以作友情的升华。这样称呼职务，只有一种原因。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秒，随后陆续响起了其他声音： “早啊，副队。”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喉结动了动，随后露出来一个放松的笑容。 “早，各位。该训练了。” 那就是想告诉自己，合约还没有结束，自己依旧是曼城的球员，他们的队副。 作者有话说： 【注1】：现实中，图雷和瓜闹得蛮难看的，他俩很像德国队的巴拉克和勒夫。没办法，蛙写文的时候总是会变成性情中蛙，总会对他们对他们进行文学化的处理。图雷好，瓜也好，米夏也好，勒夫也好，大家都要好好的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42章 变阵 十月末有一周多的国家队比赛日, 受到征召的球员们大多都赶回自己的祖国参与集训和比赛。波黑当然也有，但对手实力一般，先是5-0狂胜爱沙尼亚, 后是2-0小胜塞浦路斯。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三场比赛没有输掉一场, 仅仅是因为净胜球的劣势屈居于比利时之下。可实际上，我们都知道，世预赛的小组赛直接出线名额可只有一个。 现在正在回程的飞机上，皮亚尼奇拿着一杯果汁，大大咧咧地落坐在科斯蒂奇的身边。 “赢了就开心点啊, 别老拉着一张脸了。”他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边人。 科斯蒂奇扬起一张面瘫脸，一本正经道：“谢谢你米拉，但我很开心。” 皮亚尼奇翻了个白眼，正想要再说些什么，一只大手从后方伸来，揽住他的脖子往后带。 “关心你的长高配方去吧。”贝戈维奇带着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让我看看，怎么一个月过去了, 还是没见你有哪长高了？” “放屁！”皮亚尼奇挣扎起身, 手中的果汁都差点撒了出去，“你眼睛不好使！不信你问埃丁！我长高了老多呢！” 顿时, 在一旁假寐的修整的哲科收获到了两人的骚扰，就连科斯蒂奇都好奇地探过脑袋张望。 “嗯, 确有其事。”哲科想起了之前罗马体检员的夸张声音，也模仿着声线道，“工作人员说米拉可是足足长高了0.08公分呢！” “噗！”贝戈维奇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座椅上栽下去，“那可真是太高了哈哈哈哈。” “你懂什么！！”皮亚尼奇自然不服, “这只是一个月呢，要是持续一年就是1公分，两年就是两公分！埃米尔给的配方是科学增长！” 贝戈维奇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那恭喜你，只需要二十三年就可以长到米洛什那么高了。” “我跟他比做什么，我又不是门将。”皮亚尼奇看了两眼身侧几人，不满道，“你们这些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一个个都长这么高！” 第49章 身高1m93的哲科、身高1m99的贝戈维奇齐齐摊手，顺便还拉来了一直在憋笑的身高2m02的科斯蒂奇。 皮亚尼奇：“靠！！！” ...... 国家队归来，时间悄然来到十一月，又要临近圣诞，球队又开始超负荷运转了。 瓜帅最近很惆怅，球队本身就还暂且没有磨合好，赛程一紧密起来，伤病又开始呈现几何倍数地增长。 先是席尔瓦训练途中拉伤大腿肌肉，经队医确诊伤缺2-3周。再是锋线上小将伊希纳乔腹股肌疼痛，复出时间待定。最后后防线才是王炸，老将萨尼亚、萨巴莱塔、克利希先后出现伤病，其中两人也和伊希纳乔一样，都是腹股肌疼痛。 城蜜：？？？这不是皇马神秘老传统吗？怎么传染到曼彻斯特了？！ 这些天他出现在训练场上的次数都开始明显增多，但并未被压力打击到，而是更加精益求精。 “米洛什！” 眼见着科斯蒂奇又开始后撤，他大声呵斥，双手不断前推，大喊道：“前压！前压！走出去！” 科斯蒂奇刚刚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对面前锋诺利托的带球，很明显被瓜帅这骤然一点名给吓了一大跳，诺利托也抓准他这一秒钟的走神，来了一脚远射。 瓜帅正想扶额，就见着已经调整好状态的科斯蒂奇侧身神扑，稳稳将足球抱在怀中。 “漂亮！”他向来不会吝啬言语上的夸奖，但该批评的地方也绝不会含糊，“看你的队友！不许再缩回去！” 科斯蒂奇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也不管瓜迪奥拉究竟看没有看到，就快发了球门球。 这次队内训练赛，其实是在实验新的打法，科斯蒂奇的门前只有三个中卫，中场上却堆叠了五个球员，是明晃晃的352。 这个阵型讲究防线前提，而门将的活动范围必须极大，经常需要冲出禁区承担部分后卫的职责。甚至于门将还是后场的实际出球点，必须得冷静地处理队友的短传，以及开大脚精准将球分给回撤的前锋以及前腰。 换而言之，对于科斯蒂奇的要求就是，他必须得是一个清道夫门将。前段时间瓜帅跟他说了那么多，讲了那么多，前辈布拉沃也给他做出过良好的示范，现在后防伤病不断，正是他做出实践的时候。 他门前的队友们不断前压，在球场之上呈现出了个极大的真空地带，他感受到了瓜迪奥拉的目光，也做出了自己判断，前压到了弧顶处，开始处理起队友的回传球。 足球是简单的数学游戏这句话从来不假，多一条出球的线路就多一条选择，就比对手多考虑到一层。特别是在门将这个视野最好的位置，他们能从后场轻而易举地洞穿前场球员的站位。 斯通斯巧妙回做，科斯蒂奇轻易接球成功，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在脑海之中不断计算着队友的站位，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曾经，他是断开联系的孤独门将，是只用守好球门就行的另外一人。 而现在，他成为了一个出球点，一个融入球队进攻和防守的第十一人。 斯特林已经回撤到了大禁区边缘，斯通斯和孔帕尼一人卡着一名对手，费鸟也在恪守自己的防守职责，整个后场，似乎只有科斯蒂奇和他脑电波相连。 随即，短传到位，斯特林接球的瞬间就已经起速。 科斯蒂奇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过，他看着斯特林过人如麻，看着他内切射门，甚至看到了足球进入球网之中的片刻晃荡。 队内训练赛通常不会持续太长时间，随着斯特林将比分改写，助教也掐着表吹停了比赛。 科斯蒂奇本来还沉浸在回味刚刚那一记助攻的世界里，下一秒面颊上就传来了温润的触感，紧接着瓜迪奥拉那张头顶发着光的俊脸就闯进了他的视线之中。 “对！米洛什！就是这样，你看你刚刚跟拉希姆还有约翰他们配合的多好！”瓜帅夸起人来跟不要钱似的，好话一句接着一句从他的嘴里冒出来，“很棒！你就是最好的门将！” 老瓜夸人也是个没节制的，忘记了现场可不止科斯蒂奇这一个门将在，在对面苦守了一整场的布拉沃提出了抗议：“那我呢？我不是你最爱的克劳迪奥了吗？” “嗯？”卡列巴罗也开始探头探脑。“教练你上次不是还说我是最稳健的那个吗？” 门将教练赖特路过，但也刻意停下脚步。 “都是都是，我们曼城的门将都是最好的门将。”瓜迪奥拉顿时无奈，只好将剩下三人都一一夸了过去。 被捋好毛的门将组这才满意地离开。 瓜帅长舒一口气，回头才发现科斯蒂奇还留在原地，他问道：“怎么啦？这都已经快入冬了怎么还是满头大汗，满脸通红的？中暑了不成？！” 老天，我们曼城也再经不起伤病了啊，他赶紧拉着科斯蒂奇上下打量，急得快要招呼队医进场了，才听见面前人支支吾吾道：“教练，我没事。” 说完，他逃也似的走了。 阿尔特塔瞧出了些门道，提醒道：“佩普，他是东欧人。” 瓜帅摸着下巴，看着科斯蒂奇离去的背影，点了点头：“怪不得凯文这么爱逗他呢。这些东欧人，表面上冷得像冰，实际上一逗就满脸通红。” ...... 十一月，曼城总算结束了之前起起伏伏的状态，先是1-2小胜水晶宫，0-1轻取伯恩利，2-0再胜门兴。而后又是在主场潇洒反手将4-0甩回给了巴萨。 更重要的是科斯蒂奇也摆脱了波黑海王的称呼，因为对阵巴萨那场依旧是他首发，不但扛住了巴萨三叉戟的狂轰滥炸，还组织起了有序的后场串联。 让我们把时间轴调回到11月26日，曼彻斯特，伊蒂哈德球场。 msn组合星光熠熠，中后场布教授布斯克茨、拉基蒂奇，小马哥马斯切拉诺等等名字更是如雷贯耳，巴萨新门神小狮子特尔施特根更是德国门神诺伊尔的御用替补。这支巴萨之强大根本无需赘述，客场4-0就是最好的答案。 曼城却是残阵，只能用瓜帅的三中卫来勉强应对。赛前的赔率甚至高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曼城的新笑话，准备嘲讽栓狗冠和波黑海王的另一神作的诞生。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去干仗了一样。”在球员通道的时候，德布劳内看出了科斯蒂奇的紧张，出言调侃道。 “没。”科斯蒂奇摇摇头，手上却不安地调动着手套的松紧粘扣。 德布劳内对他何等了解，这些小动作几乎都要成为此人的专属动作了：“嗯，那可能是今天这门将手套得罪你了。” 科斯蒂奇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定眼一看，那手套的松紧都快要变形了。 “我听说佩普在曼彻斯特市中心开了家餐厅，这场赢了我们去试试看呗。”德布劳内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见的声音道。【注1】 科斯蒂奇沉声应道：“好，加泰罗尼亚的口味我还没试过呢。” 通道的时间过得很慢，哪怕他位于队伍的最末尾，也能清晰听到看台上的歌声，以及场内dj的声音。 “欧冠小组赛次回合，曼城主场迎战巴萨，将在十五分钟之后开始，现在有请双方选手入场！” 作者有话说： 【注1】：现实中，瓜帅于曼市中心开的餐厅是在2018年夏天开业，并在2025年12月关闭。这里做了调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43章 巴萨（一） “在上一回合, 巴萨可是在主场给了曼城一个下马威，现在曼城的积分也很尴尬，和凯尔特人积同分, 但是又因为净胜球劣势屈居人下。”天空体育频道的直播间内, 马丁·泰勒翻动着手中的数据资料声音平稳。这位在解说界深耕近十年的老将，早已练就了无论比赛如何都能保持客观中立的本事。 而他的搭档则是出自曼城青训，且效力多年的安迪·欣奇克利夫，这立场更是不用解释，天生就向着曼城：“新帅入主有些波折很正常, 前几场曼城就有所回暖，佩普的体系正在成形，想来这一场对于这些孩子们而言应该不算是太大问题。” 【哦？都多少年了，安迪你话还是说这么满，小心一会儿被打脸了，找补都找补不回来。】 【六六六，上一把被人巴萨踢成那样，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这回到主场了就是不一样, 说大话都不带喘气的。】 【我忍你们很久了，头顶上都顶着些什么标就往曼城和巴萨的直播间里凑啊, 有你们主队吗？就搁着带节奏。】 【你看你又急，说两句就开始上蹿下跳了。】 “好的, 随着本场主裁判的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马丁才不会管留言板上吵成什么样，只是一个劲儿按照自己的解说节奏走。 第50章 安迪稍微被影响，现在还在反驳着留言板上的极端言论。 “曼城和巴萨真是将控球刻到自己的骨髓里了，这几分钟两队争夺球权的情况屡见不鲜。”眼见着直播间的争吵愈演愈烈, 马丁只能将自己的声音放大，意图将自己的伙伴拉回正轨。 安迪只是那一瞬间情绪上头，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闻言也顺着自己搭档的话讲了下去：“瓜迪奥拉作为巴萨的传奇主教练对于自己母队的了解当然深刻至极，可以期待一下双方这一场的发挥。” “曼城这边受到伤病影响整体阵容年轻，夏窗引进的不少年轻球员都迎来了首发的机会，在开场段时间都极其活跃。”马丁将手边的文件稍作整理，紧接着念出了这些球员的名字，“比如说，前腰京多安，他的活动范围可真是大得惊人。” “没错，他和后腰费尔南多的换回极其频繁，我们来看这一球他会怎么处理！”安迪迅速接话。 费尔南多和费鸟本是搭档双后腰，却因为巴萨中场布斯克茨和拉基蒂奇的猛烈拼抢，为了防止丢球，不得不将这球直塞给到了回撤的京多安脚下。 巴萨实在虎视眈眈，因为从拉玛西亚走出来的孩子灵魂里都拓印着不将球控在脚下就难以心安的印记。 巴萨两个中场在靠近，不远处梅西也在翘首以待，内马尔更是在边路招手。 京多安的处境非常不妙，他视线左右移动，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适合接受自己传球的队友。这是他加盟曼城的第一个赛季，他并没有太多的出场机会，而眼下对阵强敌，他必须得拿出自己的表现来。 他心底一横，左脚拨球，看样子竟是想直接带球，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丢球的风险也极大。 “曼城危险了.......”马丁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着场上的情形并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那般发展，“诶，竟然是回传给门将吗？” “科斯蒂奇这一场的站位比较靠前，确实是眼下破解巴萨高位压迫的最好选择。”安迪眉眼带笑，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满意至极，“看来佩普并不是全无准备呢。” 【？这就吹上了，不是有脚就行吗？基本功而已。】 【为黑而黑没意思，孩子。】 【实话实说而已。】 巴萨持续高位压迫造成了中后场空虚的局面，在科斯蒂奇接球的一瞬间，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一些球员害怕他直接起大脚打身后，选择了光速回防，只余下了三叉戟还顶在最前方。 可他却没有开大脚，而是手抛球给到了不远处的费鸟，费鸟也是个贼精的人，眼见自己正前方并无防守球员，选择了带球直冲。 足球的演变有一段很长的历史，在很久以前并无各个位置的划分，球员之间甚至并无合作，全然凭借着个人实力拿球得分。而后战术进步，中场的重要性这才为战术大师们所重视。 他们是由守转攻的节拍器，是控制比赛节奏的利器。这场的曼城就有中场上的优势，他们足足比巴萨多了两个中场球员。 德布劳内和费尔南多齐头并进，京多安紧随其后，斯特林也在边路伺机而动。 一时间，被动的变成了巴萨。 在镜头没有跟随的角落里，科斯蒂奇已经悄然走出了小禁区，来到了大禁区的边缘，甚至已经快到了中圈附近。 这是很大胆的举动，但场边的瓜迪奥拉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面带笑意地在和阿尔特塔小声夸赞。 “德布劳内弧线传球！这球给得太漂亮了！阿圭罗甚至不需要任何调整就是一记挑射——”安迪的语气夸张至极，但很快又被失落给填满，“特尔施特根的反应也太快了！这是超神了啊！” “但是足球并没有走远，巴萨中后卫乌姆蒂蒂这脚解围的质量也太差了。”马丁立马补充，“诶——这么大的空隙，弧顶处的斯特林竟然踢呲了！！！” 【究竟是些什么人在场上踢球？！这么低级的失误竟然轮番上演？！】 【我刚刚想说乌姆蒂蒂是不是在放水，哪知道曼城还有斯特林这个高手！】 “足球重新回到了曼城的脚下，但是巴萨现在的防线已经整合，他们并没有太多机会了。”安迪现在相当恨铁不成钢，“要知道浪费机会的人是会受到惩罚的啊！曼城必须在把握机会这方面做得更好。” 球场上，足球现在在斯通斯的脚下，巴萨球员呈夹角之势将他包围，以1敌2根本没有任何摆脱的机会。 他下意识朝着身后看去，果然，在那里看到已经在调整身位的科斯蒂奇。他前脚掌一扣，来了个持球转身，随即右脚一捅，足球顺势给到了早在待命的科斯蒂奇。 科斯蒂奇也并未作调整，或者说他早已经做好了，一脚出球，直接来了个进攻线路转移，足球给到了右路的德布劳内。 “又是曼城的机会！比赛从第11分钟开始，到现在第21分钟，似乎都来到了曼城时间！”安迪面上全然不见刚刚的担忧，换上了一副没错我们就是这么强的表情，“科拉罗夫套边上去了，德布劳内是在找中路的阿圭罗吗？！” “不对！”马丁骤然开口，“是假传真射！同样是标准的香蕉球，同样还是那个德布劳内，但是——goalllllll！！！！” “球进了！！！这粒进球的助攻者甚至是门将，还并不是长传，而是短传梳理！”安迪显然还在记恨之前留言板上和自己吵架的那些人，表面夸赞实际夹枪带棒地反击。 【说话！有脚就行的人呢！】 【笑死，功劳不算在射门的德布劳内身上，转而夸一个就贡献了个转移的进攻方向的门将。】 【谁又在左右而言其他了？这明摆着丁和米洛什都在夸好吧。】 【我求你们快看场边的瓜帅啊，这抱着阿尔特塔就开始亲，给人西班牙人都整害羞了。】 阿尔特塔确实在被瓜帅抱着庆祝，但也没有留言板上说得那么夸张，他只是冷静地和瓜帅拉开距离之后和人击掌庆祝，尽显大将风范。 待到比赛重新恢复，球权重新回到巴萨脚下，中场戈麦斯在左边线一脚斜传，布斯克茨接得轻松至极。但京多安和费尔南多已经杀到，两人将其的出球空间限制得死死的，无奈之下只得回传。 “曼城中场人数太多了，巴萨几番倒脚都没有任何的机会。”观看完这几分钟球场局势的马丁一针见血地指出，“中场上很难打开局面，这对于巴萨来说有点太被动了。” 这种情况下，除了直接起高球绕过中场以外，就是拉扯伺机而动，以及前后场过来帮衬。场边巴萨主教练恩里克早已经做出了决定，巴萨的致命武器梅西这一场可是还没有什么发挥呢。 “里奥·梅西！！！费尔南迪尼奥没有防住他！这太致命了！”马丁的声音瞬间高涨，“这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梅西总是这样丝滑，足球到他的脚下像是黏住了一样，补位拦截的费尔南多和京多安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安迪听得难受，看得更难受，直播间的显示器上只能看见那个身着客场球衣如入若无人之境的诺坎普国王。 “再一个回扣，曼城最后一个后卫科拉罗夫也被他过掉！紧接着调整身形，他是要攻门了！”马丁还在认真地尽着自己的解说职责，留言板上幸灾乐祸的言论还在持续滚动。 “go......咳咳.......”可他的进球音效却卡在了喉咙之中，甚至因为气没有喘上来，还咳嗽了两声。 以为自家城门失守一直都情绪低落的安迪这才将自己的魂给找回来，情绪激动至极，甚至要从凳子上跳起来了：“漂亮！！！科斯蒂奇完成了一次惊世神扑！！！”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44章 巴萨（二） 慢镜头回放显示, 梅西在扣过科拉罗夫之后，射门的角度已经刁钻至极。但科斯蒂奇的预判和反应速度更是超出了常理，他在梅西起脚的瞬间就开始移动, 最终右小腿将必进球挡出了底线。 伊蒂哈德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很显然这一场这个一直被人调侃的门将已经征服了蓝月的球迷。 【爹！我不会再质疑你了！你才不是什么波黑海王，分明是波黑门神！】 【瓜！我也不会质疑你了！你才不是什么栓狗冠，分明是天生名帅！】 【嘴脸，楼上的嘴脸真是好笑，是谁在赛前说要众筹给曼城换门将和教练的啊？】 【少废话, 我点进直播间就是来找被打脸的乐子的。】 巴萨主教练恩里克和瓜迪奥拉是老队友，梅西又是由瓜帅亲自扶正的球员，彼此之间的熟悉程度已经到达了心有灵犀的地步。所以瓜怎么可能会没有什么准备呢？ 第51章 随着场边瓜帅几个手型变化，场上的曼城球员接收到信号，费鸟开始频繁出现在梅西的身侧，展开贴身盯防。但我们都知道，应对梅西这样的天赋型选手，单靠一人就完成的难度极高。京多安的位置开始固定, 科拉罗夫也开始内收, 三人呈现牢笼之势将梅西紧紧困在其中。 瓜帅要的不是完全切断梅西持球的可能，那样难度太大了, 而是切断死他和锋线上的内马尔与苏亚雷斯的联系。 “这几分钟场上的局面倒是冷静下来了。”马丁的声音悠悠传来，“曼城和巴萨的斗法虽然都拿捏到了彼此的命门, 却也让自己的优势荡然无存。” “嗯，场边的第四官员已经举起补时牌了，上半场所剩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安迪提醒道，“这时候双方球员的体力都已经消耗了不少，局面稍显沉闷也很正常.......” 他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 场上打脸他的情况就来了。 “又是后场倒脚，曼城这一场比赛在后场上做文章的时间比以往要多得多。” “又是斯通斯回传，科斯蒂奇稍作调整，他还是选择一脚出球，打梅西被限制导致回防不及的左路吗？” “不对！！！”马丁一声大喊，“是大脚长传！他的位置太靠前了，这一脚的力道很大，落点看上去是.......是前点的阿圭罗！” 球场上，阿圭罗始终在巴萨半场蹲守，远远瞧见足球向自己袭来就开始狂奔，他不必回头去看，因为训练场上配合出来的默契早已经无需言语。在接近对面大禁区边缘之时，足球稳稳落在他的脚下。 此时所有人都在朝着他的位置赶来，其中最快的除了巴萨的后卫，就是德布劳内和斯特林。 三人像是三把尖刀一般，直直刺向巴萨的球门。巴萨中后卫马斯切拉诺背手而立似是想要拦截，可阿圭罗抢先一步起脚，足球受力而起，瞬间飞身至边路德布劳内的脚下，随即内切射门！ “又是神扑！危机关头，巴萨门神特尔施特根一掌击出......”足球世界总是这么瞬息万变，马丁夸奖小狮子的话还没有讲完，曼城的补射又来了，“左路斯特林紧跟补射！！！球又进了！！！” 伊蒂哈德彻底疯狂。斯特林冲向角旗杆处，做了个标志性的快乐舞蹈庆祝动作，随后被蜂拥而至的队友给淹没。 【我宣布，本场mvp是双方门将！】 【靠，巴萨这两个中后卫干什么吃的，解围怎么总是慢人一拍？马斯切拉诺这转身，我八十岁老奶奶都比他快！】 【那你怎么不说是我们快乐男孩快人一步呢？这跑位！这时机！顶级无需多言！】 “好的，随着曼城这一球到账，主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安迪现在神采奕奕，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舒服的味道，“上半场德布劳内和斯特林各下一球，带着两球领先的优势回到了更衣室内。” 球队表现出色，向来喜形于色的瓜迪奥拉将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球员下场时，他非但没有抢先一步往更衣室走，反而待在边线边一一和下场的球员拥抱击掌庆祝。 轮到科斯蒂奇的时候，那夸人的话更是像不要钱似得一句接着一句往外冒。 科斯蒂奇刚刚还在嗫嚅解释这是所有队友一起努力的结果，下一秒就被瓜帅一把揽入自己怀里，还亲昵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两口。 “你很棒，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说完，瓜帅还亲切地拍了拍他的屁股，“但现在先回更衣室去，我一会儿还有话要讲。” 这真的很超纲！科斯蒂奇实在接受无能，整个身子僵硬着往更衣室的方向缓缓挪去。 “佩普，你这样真的不会影响到他下半场的发挥吗？”阿尔特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担心地问道。 瓜迪奥拉倒是一语道破：“怎么可能，要是真这样，那每次比赛前对手一一来米洛什脸上亲两口，他不就真缴械投降了？” “好吧。”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阿尔特塔还是没有放下心，回到更衣室的时候还在止不住地朝着科斯蒂奇那边看去。 感受到他的视线，科斯蒂奇有些不安地在凳子上扭动着身子。 “怎么了？”孔帕尼瞧出了他的不对劲，侧身问道。 “没事。”科斯蒂奇瞬间坐正身子，装出一副在认真听讲的模样。 时间来到下半场，想来恩里克先在更衣室内做出了一番调整，刚刚一开场就用掉了两个换人名额。 “12号拉菲尼亚换下4号拉基蒂奇，阿尔达·图兰换下21号戈麦斯。这是加强进攻的信号啊，想来两球落后的局面也让巴萨懊恼已久。”马丁盯着显示屏道，“但曼城这边并没有什么大动作，瓜迪奥拉甚至已经回到自己座位上开始跟助教阿尔特塔闲聊了。” 安迪则持相反意见：“这几分钟曼城虽然没有人员上的变动，但他们明显放弃了坚守了整个上半场的高位压迫，整个阵型适当回收。就连上半场持续前压的门将的站位都更加谨慎了。” 换而言之就是放弃了部分球权，瓜帅让球队变成了一个“带刺的弹簧”，巴萨压得越狠，反弹就可能越致命。 但是同样的，这究竟是根弹簧，还是块破海绵，只有看曼城能不能抗住巴萨这轮番轰炸才知道。 “梅西的活动空间被曼城限制，现在更多做得是无球跑动。巴萨新换上场的拉菲尼奥很活跃，曼城的半场哪哪都有他。”马丁出声，“这是个机会！23岁小将抓住了曼城两名后腰之间的空档！干净摆脱！瞬间起脚！” 球场上，苏亚雷斯这球接得轻松，但与此同时，曼城的回防守同样积极，他根本没有起脚的空间。 边路，内马尔已经在招手，他的位置已经在大禁区的边缘，对位防守他的奥塔门迪不敢有太大动作，只敢死死抵住他肩膀，以球打断他的带球动作。 可状态神勇的桑巴舞者又哪是这么好对付的，只见他右脚将球向后一拉，装作一副要向左或是右的突破假象，下一秒却是左脚猛然向上磕球，足球顺着他的力道越过两人头顶。 是羞辱防守球员程度、风险、以及美观性极高的彩虹过人！ 奥塔门迪不可能放他过去，一瞬间，屁股胜过大脑，猛然撞向他的肩膀。后卫和边锋身体上的差距就在此刻显现，内马尔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在草皮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主裁判瞬间鸣哨，示意比赛暂停。 “好吧，这是个无可争议的点球。只看是张黄牌还是红牌了。”安迪的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很显然，他也不赞同奥塔门迪刚刚那番情绪上头的作法。 “好的，主裁判向他出示了一张黄牌，这是本场比赛第5张黄牌，与此同时，曼城的局面变得被动了起来，让我们看看这位24岁波黑国门的发挥。” 场边瓜帅现在正情绪激动，他大张着手臂和场边的第四官员大声地申诉着，一番忙碌无果之后，坐在凳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场上。 阿尔特塔在小声宽慰：“佩普，相信米洛什。” 瓜帅也只是表演一番，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我明白，但是......” 但是这是梅西啊，巴塞罗那的当家头牌，也是曾经自己手下的得意弟子，他的点球实力如何，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 科斯蒂奇并没有他们预想的那么紧张，反而格外镇定。此时他脑海里所有杂念都被抛开，眼前只剩下那个足球，和那双正欲射门的脚。 场边阿尔特塔的声音还在继续：“从加盟曼城开始，算上国家队，米洛什遇到过6次点球，至今只丢掉了1次，佩普，他的数据很亮眼。” 瓜迪奥拉当然对这些数据都一清二楚，可他那颗一直跳动的心脏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我相信他，因为他总能创造奇迹。” 伴随着阿尔特塔这句话到来的，还有场边曼城球迷高昂的呼声，和直播间内安迪差点喘不上气的长叹！ 球门前，那个侧躺在门线上的门将迅速起身，止不住地挥舞手臂，难得情绪外露。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45章 巴萨（三） “侧身神扑！！！又是神扑！”安迪的声音甚至尖锐到有些刺耳, “这个波黑小子今晚简直是伊蒂哈德的守护神！” 【我不信！科斯蒂奇你简直强到让我感到陌生！你有这样的实力，你早藏着掖着干什么？！】 【楼上今年刚看曼城？还是串子？上赛季圣诞节前后的比赛没看过？科斯蒂奇国家队的表现没看过？学两句热梗还真当自己是老城蜜了？】 第52章 【真城蜜绝对不会骂真爹！】 【一码归一码，以前是以前, 上一场是上一场, 这一场，他就是神！】 点球发生在下半场第六十一分钟，七分钟后，瓜迪奥拉做出了本场第一次换人调整，身为二前锋, 但本场并未什么发挥的9号诺利托被换下，新援萨内上场，吃到一张黄牌的斯特林下场，纳瓦斯替补登场。 费鸟开始更多帮衬后场，整个阵型从激进的352向多变的442靠拢。 科斯蒂奇的压力一下就小了很多，他也敢更多走出小禁区，缓解一下后场出球的压力。 久攻未下与头牌失点带给巴萨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此时哪怕是恩里克还在场边用力大喊, 也起不到明显的作用。 “曼城后场几次传递, 足球被轻易带过半场。老天，巴萨这错误也犯得太低级了吧！”客观如马丁也受不了,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19号迪涅一个脚滑, 就这么放德布劳内过去了？” 德布劳内这赛季被瓜帅释放，赋予了一定程度的自由权，这造成了他在球场上的位置简直千变万化，一会儿在左路和斯特林打配合，一会儿在中路接京多安传球, 一会儿又在右路送出致命一传。 此时，他就正在左路和完成了一次套边的奥塔门迪来了一次撞墙配合，边路起高球，中路阿圭罗在巴萨两名中后卫的包夹之下位置不好，他灵光一现，轻轻一漏！ 后排插上的京多安从混乱的人群之中冲出，头球攻门！ “coollllllll——球又进了！！！又是一次绝妙的瓜式哲学！从后场发动到前场狙击，整套配合天衣无缝！”安迪是真的爽了，看着记分牌上那大咧咧的3-0，再看着留言板上满屏的夸夸言论，简直身心愉悦。 马丁还在总结，但很显然整个直播间已经没有人听他的战术分析了。 【杀疯了，杀疯了，这还是我们上回合被4-1的曼城吗？】 【信男愿用阿森纳一辈子无冠来换取曼城一直这样胜下去（双手合十）。】 【阿森纳：？？？】 【楼上是什么人？带节奏是吧？我看你就不像城蜜？热刺球迷上大号说话！】 后续时间，巴萨总算回了神，由拉菲尼亚在后场组织起了好几次有力的反击，却被这场状态神勇的科斯蒂奇和正欲将功赎罪的奥塔门迪轻易化解。 但比分最后还是被改写了，只是不是不甘心的巴萨，而是已经三球在手胜券在握的曼城。 第八十五分钟，巴萨后卫罗贝托拉人犯规，曼城获得了一次位置不错的前场任意球。 主罚之人当然是德布劳内，科斯蒂奇悄咪咪地摸过半场，蹲守在中圈附近，和已经是看戏老搭子的奥塔门迪一起看戏。 “刚刚幸亏有你。”奥塔门迪显然心有余悸，“我很能理解当初为什么马丁（德米凯利斯）会那么喜欢你了。有你在身后，心底确实很踏实。” 科斯蒂奇侧头看他，又迅速收回视线，继续聚焦在对方球门前。 半晌，他轻声道：“我只是做到了我该做的事情罢了。” 奥塔门迪轻轻一笑，将他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但语气之中全是笑意。 此时，球门前，德布劳内的任意球直挂死角，特尔施特根扑救无望。 曼城4-0巴萨已成定局！ “好的，感谢各位观众的收看，本场比赛到此结束。”直播间内，安迪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往往主场作战结束之后还有谢场仪式，孔帕尼带着自己的队友绕场一周，听着他们热情的呼声和掌声。 “结束之后我们就去吃怎么样？”德布劳内趁此机会和科斯蒂奇小声商量之后的品尝瓜迪奥拉餐厅美食的计划，“或者看看佩普什么时候有时间？毕竟是他的店。” 科斯蒂奇赶紧摇摇头：“就今晚吧，一会儿采访完我们就去。” 他现在还对瓜迪奥拉那股子西班牙热情心有余悸，那些表达亲昵的动作实在是不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正说着呢，阿尔特塔出现在了两人身后：“嗯，那你们有口福了，佩普的餐厅味道不错。” 两人很显然都被吓了一跳，齐齐转过脑袋看向他。 他当然是带着瓜帅的话来的，指了指还在场边等着的瓜帅道：“凯文，去吧，今天的赛后发布会，佩普要带上你。” 科斯蒂奇一脸同情地看向德布劳内，因为这种行为在他的心里和往火坑里跳没有任何区别。 谁知道他才刚刚心疼完别人，下一秒自己就在混采区被记者逮了个正着。 当话筒递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迷茫的。记者那温柔的声音落在他的耳朵里和魔咒没有任何的区别。 “米洛什，你平时看起来都很冷静，为什么在扑出梅西那记点球的时候情绪那么的激动呢？我们都很好奇，那一刻你在想什么呢。” “米洛什，你怎么评价你这一场的表现呢？” “这一场你的活动范围和处理球的方式都有很大变化，这是佩普对你的改造吗？你还适应吗？感觉怎么样？” 一个个问题，像是催命符一般，科斯蒂奇被问懵了，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看着他那格外殷切的眼神，给出了那些令所有记者都头疼无比的答案。 “很开心”、“还得继续努力”、“佩普是个好人”。 记者期待的目光一点一点暗淡了下去，他还想继续问些什么，但科斯蒂奇已经摘下了耳机，将话筒重新递还到了他的手中。 “看来现在你除了波黑海王以外，还要有一个新的称呼了。”刚刚接受完采访的阿圭罗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了科斯蒂奇的身边。 “什么？” 他拍了拍科斯蒂奇的肩膀，大笑道：“工作努力哥啊哈哈哈哈。” “好吧，也还不错。”科斯蒂奇倒是对这个称号接受良好。 “何止不错啊。”阿圭罗笑得更大声了，“你还随地乱发好人卡，接到你好人卡的人，从曼彻斯特都排到马德里了。” “米洛什，没事。”热衷于凑热闹的斯特林虽迟但到，“阿kun现在只是太高兴了，没有调侃你的意思。” 科斯蒂奇一愣，问道：“高兴什么？” “因为在你来之前，这些称号都在他的脑袋上哈哈哈。” 阿圭罗不语，只是一味的操起手中的饮用水瓶不停追赶这个揭自己老底的罪魁祸首。斯特林一声怪叫，敏捷地躲闪着，两人一追一逃，很快就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只留下笑骂声回响。 望着两个活宝越跑越远的身影，留在原地的科斯蒂奇有些无奈地低笑了两声。 ....... 瓜迪奥拉的餐厅就在曼市的市中心，离伊蒂哈德没有太远距离，开车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到了目的地。 两人挑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这里视线被遮挡，很是隐蔽。 “这里看起来还不错。”德布劳内点评道。 科斯蒂奇左右环视的目光就没有断过，闻言也点头应是：“佩普确实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这不是轻易得出的结论，瓜迪奥拉的确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一种精致，从赛季初在基地停车场看到的座驾开始，再到平日见面所穿着的衣物，最后是这栋餐厅的装修格调以及氛围，哪哪都能表现得出。 “wait！wait！”眼见服务员将烛光晚餐才用到的蜡烛一一摆上桌，德布劳内次才惊觉不对，连忙出声制止正在布置浪漫氛围的服务员，“米洛，你刚刚点了什么？” “普通海鲜饭啊。”科斯蒂奇也被吓了一跳，“应该是上错了吧。” 服务生找出小票，拿到二人面前：“二位先生，这没问题，您和您的朋友确实点了一份情侣套餐，套餐里包含着这些......氛围布置。”他看着顾客们脸上如有实质的诧异，吞咽着口水，似乎在仔细地斟酌用词。 菜单是加泰罗尼亚语，德布劳内对此一窍不通。科斯蒂奇虽然对西班牙语小有研究，但加泰罗尼亚语与其差距还是蛮大，只能勉强读懂一些文字。 德布劳内还在和服务生沟通，坚称他们只点了海鲜饭和一些甜点小吃。 “确实是拿错了，这是隔壁桌的。”最终，还是科斯蒂奇拿出手机拍照翻译了一通才查出了其中端倪。 见状，服务生只好面带歉意地连连道歉，将摆件收走，重新给二人上菜。 “看来佩普把店交给店长打理之后也很少来这里看呢。不然开在曼市市中心，怎么不准备一份英文菜单呢。”德布劳内小酌着酒水，感慨道。 第53章 “也许忙中出错吧，或者只是想保持原汁原味呢？”科斯蒂奇再度打量了一下店内环境，“这里的客流量确实不错。”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46章 代言 店内放着酷玩乐队的《in my place》, 这是一首世纪初发行的另类摇滚歌曲，语调轻柔，架子鼓与吉他的节拍交响, 和店内静谧的环境很适配。【注1】 “还不错。”德布劳内品尝了一口刚刚端上来的炸鱿鱼, 上面淋上了一层焦黑的墨鱼汁，如果食用不当的话，很容易嘴黑。他又将视线放在了服务员刚刚端上桌的土豆上，用叉子叉起一块，“这个叫什么？烤土豆块吗？还是水煮的？” 这菜是科斯蒂奇点的,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菜单：“好像叫‘勇敢的土豆’？” “很有趣的名字。”德布劳内将他送入嘴中，下一秒一股辣味就直冲天灵盖，他甚至被辣味给呛到连咳了好几声。 科斯蒂奇见状连忙给他递过去清水和纸巾，目光真诚地问道：“味道怎么样？那层红色酱汁是浓厚的番茄肉酱吗？” 德布劳内眼底笑意一闪而过，他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地道：“是的，而且很好吃，番茄的味道特别浓厚, 你要不要试试看？” 科斯蒂奇不疑有他, 迅速插起一块土豆，还在那红艳艳的“番茄汁”上裹了一层又一层。 直到他将那土豆放入嘴里之后, 德布劳内才好心地将之前他递过来的纸巾与水尽数奉还。 “咳咳......”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瞬间吸引了邻座众人的视线，德布劳内转头微笑着表示歉意, 随即他朝着科斯蒂奇挑眉调侃道：“也许，这个勇敢的土豆意思是它很辣，辣到需要有绝对勇气的人才能来尝试呢？” “......好吧，你是对的。”科斯蒂奇对辣椒很是敏感，这种辣度对于他来说, 不亚于吃下一整盘魔鬼辣椒。“这菜确实令人难忘。”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安安静静地品尝起加泰罗尼亚的当地美食。 店长对于自家工作人员惹出的乌龙深表歉意，在前台忙碌好久，准备了些伴手礼准备去两人面前道歉，谁知正巧遇上了难得有空来店里的瓜迪奥拉。 两人简单交谈，瓜帅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和临侧来叙旧的梅西聊了两句，就准备自己接过这个活。 哪知，赶到客人座位上的时候，才发现这竟然是两位大熟人。 “凯文，米洛什。”他将礼物搁置在桌上，指了指科斯蒂奇身边的空位道，“介意我的加入吗？” “欢迎。”德布劳内顺手一指。 科斯蒂奇赶忙帮他拉开椅子。 他先就之前的失误表达了歉意，随后问道：“体验感如何？” 这家餐厅是他来确定要到曼城担当主教练之后才开的，付出了很多心血，对此也很重视。 “很棒。”两人异口同声。 但德布劳内还是表达了不同意见，他提出了菜单语言的问题。 “嗯？背面才是加泰语呀，正面一直都是英语呢。”瓜迪奥拉大为震惊，他还顺手从吧台处重新拿了一份菜单放在二人面前，当着他们的面将其翻面，以佐证自己所言非虚。 “？”德布劳内不可置信地将菜单来回翻面，真的是见了鬼了，之前是真的一点也没察觉到。 科斯蒂奇则是有些尴尬地挠头，想起了之前自己拿出手机拍照翻译的窘态。 “看来之后我需要叮嘱他们注意菜单的摆放顺序了。”瓜帅若有所思地说道。 用餐完毕，离别之时，瓜迪奥拉提出了去他和梅西那桌继续聚餐的邀请，德布劳内将决定的机会让给科斯蒂奇。 科斯蒂奇当然是坚定地拒绝，在他的视线里不动声色地摇着头。 “不了佩普，一会儿我和米洛还有事，祝你和里奥有个愉快的夜晚。”德布劳内收到信号，立马回绝。 瓜迪奥拉只是惋惜了两句就告别，不再挽留。 ...... 结束完和巴萨的对话之后，曼城迎来了长达一个星期没有比赛的空窗期，再加上下一场的对手是如今的榜三切尔西，瓜帅大手一挥，给了自己弟子们一个四天的假期，只求他们能够恢复好状态，应对强敌。 经纪人向来吸血，他们和球员都是合作关系，靠着球员的收入养活。只看这些经纪人是否良心，吸血的程度高与否罢了。这也是很多球员选择自己的亲人担任经纪人的原因所在。 德布劳内的经纪人前不久给他接了个代言，趁着假期跑去法国拍广告去了。科斯蒂奇倒是无事可做，在自己房间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懒觉。 直到早上九点才被闹腾的电话铃声吵醒，他从床头柜上摸出手机，这才发现是自己经纪人的电话，他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忙不迭地接起。 “米洛！有个大单子找上我们了！”雷德泽帕季奇的声音像是在邀功，“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刚刚挂掉电话就马上找上你。” “什么？”科斯蒂奇还有些没睡醒，声音闷闷的。 “是国内一家酒厂！他们请你为新品代言，费用比埃丁还高呢！”雷德泽帕季奇声音不止，“而且三年一签，之后还会翻倍，老天，这简直是天上掉钱。” “等等，你说对方是什么产品？”科斯蒂奇打断。 “是啤酒，一款刚刚上市的啤酒。他们家之前的销量一直还不错，在国内小有名气，估计是看到你在国家队的表现......” 还不等他说完，科斯蒂奇就先拒绝了：“算了伊凡，我不怎么喝酒。” “可是......你之前不是还说要给埃米尔的基地再打一笔钱吗？”雷德泽帕季奇有些担心，米洛的合同是自己一手跟进，周薪多少他还是有数。“他们给的真的很多，而且不用来回折腾，抽出一两天的时间就能拍完。” “孩子们会学坏的。”科斯蒂奇揉了揉脑袋，从床上坐起身，“辛苦你了。” “没事。”到手的钱告吹，雷德泽帕季奇还是有些泄气，不过同族的血缘摆在那里，他也没有去强求，反而推荐了几个其他代言。 “米洛，你是真的火了。我们并不缺这些，那个不喜欢也没有关系，我之后再给你发几个邮件你再看看别的。” 正如之前所言，科斯蒂奇确实也需要钱，并没有推辞，反而轻声应下：“好的，我看完回复你。” 随后他起身前往厕所简单洗漱，之后去厨房做了点简餐，这才来到客厅坐下。 门将不像别的位置那么需要营销，他们对于一些大奖的竞争力实在不足，特别是在还没有成立雅辛奖的2016年，他们所能争取的奖项实在少得可怜。所以哪怕最近科斯蒂奇确实炙手可热，来找他的代言比起其他位置的球员来讲还是要少上好多。 不过，好在雷德泽帕季奇是专业经纪人，他或许没有纵横足坛的两位知名经纪人那么厉害，但在专业领域上却是无可挑剔，递到科斯蒂奇手中的都是由他精挑细选的优质代言。 科斯蒂奇一份一份看过去，直到看到来自英吉利海峡另外一端德国的一份代言的时候，才停下手中动作。 那是大众汽车的邮件，产品是今年4月才上市的高尔夫衍生车型，就是他已经开了好几年的那辆二手车的迭代产品。 所获报酬在一众众代言之中并没有那么突出，但不知是合乎眼缘，还是他已经和这款车型产生了感情，他倒是觉得这很合适。 还不等吃完早餐，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回复了雷德泽帕季奇的消息，简洁明了地表达了自己的兴趣。 【有眼光，大众的手笔确实大方，我明天就去签合同，后天你就可以收拾收拾来德国拍广告了。】 消息回复的很快，科斯蒂奇回了个ok的表情就没有再管。 没有工作的日子，他就像个宅男一般，在家用健身房戴着耳机运动一段时间，或者是躺在沙发上看一些老掉牙的肥皂剧，又或者是去厨房鼓捣两下复健厨艺。 他就像是个活在上个世纪的老人一样，出门？在他的世界里简直是个奢侈。毕竟就连手机里突然弹出一条短信都够他忙得手忙脚乱。 就比如现在，看着那放在茶几上不断跳跃的手机，科斯蒂奇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打开查看。 因为那不是电话，而是因为短信轰炸导致跳跃成残影的手机。 见人久久不回复自己消息，雷德泽帕季奇忍无可忍地拨通了他的电话。 “米洛，计划有变，现在不是单人代言了，这狗家伙，不但在接触我们，还在暗中接触拜仁队内的一些球星！” 第54章 “是穆勒吗？” “是，但不止他，还有诺伊尔。”雷德泽帕季奇很是担心，因为在德甲的时候三人就有过接触，但米洛的性格就那样，诺伊尔以为他是在摆谱，还不满了好久。 “但是，唯一庆幸的是，他们给的报酬没有变，还是按单人价给的。只不过你得和诺伊尔、穆勒一起拍摄广告了，后续可能还有联合宣传活动。” “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也没事，毕竟是他们违约在先，我们也有理由......” 雷德泽帕季奇的话还在继续，但科斯蒂奇已经给出了答案。 “好。” “而且他们说......行！那我明天在机场接你！” 作者有话说： 【注1】：蛙没去过英国，更没去过瓜餐厅吃过饭，资料源自网络。主要参考了英超记者嘟嘟马萨（海淀蔡依林）在小番薯上发的vlog（比如店内装修、背景音乐、餐单），勇敢的土豆确有其菜，并且真的很辣哈哈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47章 拍摄 11月29日中午时分, 科斯蒂奇刚刚走出法兰克福机场就瞧见了将手举得高高的，费力地踮起脚尖，却还是在一众高大的德国人之中并不显眼的雷德泽帕季奇。 “真不知道他们德国人是吃什么长大的, 一个二个的长那么高干什么。”两人汇合之后, 雷德泽帕季奇一边接过行李，一边小声抱怨。“我每次来都觉得自己是来参加儿童夏令营的。” 科斯蒂奇略显尴尬，只能假装手机很好玩，自己根本没有听见。 不过好在，吐槽也只是持续了一小段时间, 雷德泽帕季奇很快就切换到了专业模式。 “别紧张，没事的，德国佬不会吃人的，至少不会在摄影棚里。”这话表面是在安慰即将要和德国人一起拍照的科斯蒂奇，实际上是在安慰一直在德国人身上碰壁的自己。 早年，也就是科斯蒂奇在狼堡经历的那段糟糕时期，作为经纪人的雷德泽帕季奇就曾出面为他争取过各项权益，不过结果嘛, 当然是不尽人意。 “嗯。”科斯蒂奇一眼就能看出。临近十二月, 德甲即将进入冬歇期，天气也逐渐寒冷了起来, 他将后座的空调出风口拉大了一点，“会顺利的, 伊凡。” 不知是骤然放大的空调声太大，还是雷德泽帕季奇实在担心，他的话语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从德国漫长的冬天吐槽到高速公路根本不限速度，再到食物有多么难吃。 也就幸亏他俩交谈用的是波斯尼亚语，窸窸窣窣如同密语, 否则前排这个面色严肃的司机早就将这俩一个劲儿说自己国家坏话的外国人给扔下车了。 科斯蒂奇虽然被扰得难以接受，但并未出声打断，因为他正在手机上和远在法国的德布劳内聊得火热。 ...... “曼努曼努，你看这新闻。”摄影棚内，正在接受化妆师摧残的穆勒根本闲不下来。他脑袋不能动，眼睛却是灵活地瞟向诺伊尔，嘴里还在持续性输出着，“上半赛季还没过完呢，《图片报》就已经把你和曼城那个门将并排在一起讲了好多次了。他们是有什么kpi要完成吗？” 诺伊尔只是侧过脸去打量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摆弄手机的动作根本没有停下来，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 “他之前也在德甲踢球，难怪国内媒体那么在意他。”穆勒向来不会冷场，自顾自就将话题继续了下去，“我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上上个赛季的德国杯决赛，哇，点球大战的时候简直是强得离谱......” 诺伊尔似乎不愿再提起这个话题，起身往门外走，边走还边说道：“我化完了，先去摄影棚看看。” 穆勒也没有被扫了兴，反而继续和一直沉默不语的化妆师继续聊起了天：“这个刷子是干什么的？好迷你，看起来像是给小仓鼠用的......” 摄影棚内现在正人来人往，忙得不可开交。唯独一个坐在凳子上休息的人看起来很是显眼。诺伊尔刚进来就注意到了这人，还是记忆里的那张臭脸，没有一点变化。 他不打算上去打招呼，而是站在几步开外的空闲地带，就那样打量。 他和科斯蒂奇的故事说来既简单又狗血，作为德国队与拜仁的双料队长、门卫开创者、当之无愧的世界前三门将，这说出去无论哪一个头衔都是为德甲一些年轻球员羡慕的存在。偏偏就在这小子身上，他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那大概在2014年，也就是科斯蒂奇刚刚在狼堡一线队站稳脚跟的那一年和拜仁交手的时候，他就很欣赏这人。当时还在更衣室里夸奖这人的出击和传球意识不像个新人。这被当时的随队记者捕捉到，回头就写了一篇报道《诺伊尔盛赞狼堡新星，未来可期》。本意是前辈对后辈的欣赏，甚至隐含了“这小子风格和我有点类似，日后必成大器”的微妙认同。 哪知道没过多久，他就在新闻头条上看到了那人对这件事的回应，那标题到现在他还记得《狼堡新星科斯蒂奇暗讽诺伊尔：他的踢法无法复制，模仿他是愚蠢的作法》。 起先他还以为这只是狗仔拱火，毕竟这些人就爱这么干。谁知道日后交手的赛后，他和这人有了接触，才感觉自己怕是误会狗仔了。无论是礼貌的交谈，还是友善的接触，这人的架子永远端得高高的，真当自己有点天赋就瞧不起任何人了。 于是乎，在德国门神的心中，这样一个不尊重人且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形象就这么被立了起来。就连这次通告，如果不是穆勒阻止，他可能就会直接撂挑子不干，或者让经纪人施压将这人直接换掉了。 科斯蒂奇虽然一直在走神，但对于诺伊尔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一清二楚。他只能忍着那股不适感，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手中那漆黑的手机屏幕上。 “曼努你怎么在这？”一记略显活力的声音破坏了原有的紧张氛围，是穆勒来了。“怎么不去休息区坐？那边有舒服的沙发呢。” 诺伊尔收回了视线，表情平淡地回道：“刚刚在回消息，我们现在过去吧。” “女朋友啊，理解理解。”穆勒嬉笑着朝着前走着，还没走近，就先和这次要合作的对象打了个招呼，“米洛什，好久不见。” “托马斯，下午好。”科斯蒂奇知道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但当看到穆勒身后的诺伊尔的时候，沉默了两秒，才尴尬地点头，“曼努。” 穆勒在他身侧坐下，瞧着他手中的饮料，自来熟地攀谈了两句：“这是工作人员准备的吗？看起来很解渴，我和曼努一路上太匆忙了，现在还真有点口渴。” “那......我去帮你拿两瓶。”科斯蒂奇立即起身，他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眼下只想逃走。 谁知穆勒却先一步按下了他的动作：“别别别，我去就行，这怎么能麻烦你呢。”正说着，他已经利落起身，朝摄影棚外走去。 于是，当穆勒离去之后，两个门将就这样尴尬地排排坐在场边，双双看起手机，假装自己是真的有非谈不可的大事。 “两位已经可以开始准备了，稍后执行导演会过来跟几位讲一会的站位。”好在及时出现的工作人员打断了尴尬氛围的蔓延。“对了，穆勒先生呢？是还在化妆间吗？” “有事。” “去拿水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正是一直在闷头玩手机的诺伊尔和科斯蒂奇。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好的好的，那二位先开始吧，待会穆勒先生回来了，再重新和他讲。”工作人员反应很快，笑着递过来两页简单的拍摄脚本。 诺伊尔挑眉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科斯蒂奇也将自己的手机锁屏，收进了口袋。 “之后的拍摄其实很简单，主要是几个单人镜头和多人镜头的组合。您二位先这样......”工作人员讲得很细致，甚至还拿了一个ppt作为演示。 诺伊尔拍过太多宣传片，对于这些早已经驾轻就熟，稍稍听个开头就已经大概知道了走向。 他稍后将视线再度投向科斯蒂奇，看着这个瞪着一双死鱼眼的后辈，像是在听主教练的战术方案一般严谨地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他一时间觉得有些搞笑，他趁着工作人员翻页的空隙，在手机里穆勒吐槽。 【诺伊尔：托马斯，你确定是去拿水，而不是迷路到了波兰？】 【穆勒：哈哈哈抱歉曼努！路过自动贩卖机，发现了点有趣的零食，浪费了点时间。】 【诺伊尔：好吧，我刚刚跟那个天才单独待了几分钟。他脑子里好像全是“别和我说话”的警报，如坐针毡的样子真的很滑稽。说真的，他当年讽刺我的时候可比现在活泼多了。】 第55章 【穆勒：别那么严肃嘛，说不定他只是害羞呢？你看他听工作人员讲解的样子多么认真，像在欧冠决赛前看战术板一样。】 【诺伊尔：战术板？我只看到一张“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脸。你走到门口了是不是？快进来。】 【穆勒：安了安了，我马上就到。绝对不会让明天《图片报》的头版头条挂上《诺伊尔和科斯蒂奇拍摄现场零交流，坐实二人不合已久》的标题。等我！】 诺伊尔只回了一个“你知道就好”的表情包，就收起了手机。 眼下工作人员的演讲已经完成，正在询问二人还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诺伊尔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他正摇着头呢，就听见身侧人问道：“抱歉，我刚刚没有听清楚，我和曼努的第二组双人照的站位距离是固定还是可以微调？” 科斯蒂奇的问题刚问完，诺伊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种镜头跟着感觉走就好，硬邦邦的数字只会很奇怪。” 他的姿势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依旧是翘着二郎腿，手中捏着手机，连视线都没有偏移过一分。 “对，是这样的。不过没关系，先生，一会儿开始的时候还有专门的摄影师指导您的站位，您放松配合就好。”工作人员只是诧异了一秒，就反应了过来，赶忙接话道。 科斯蒂奇抿了抿唇，低声道了句谢，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手中的脚本，似乎想再消化一下刚刚接受到的知识。 直到工作人员走出，之前尴尬的氛围又重新蔓延，他才后知后觉品鉴到些许不对劲。 刚刚托马斯去拿水了，那么好心回答自己问题的......是曼努吧？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48章 改观 这次拍摄简直灾难, 特别是双人照的时候。 摄影棚过于明亮的灯光让科斯蒂奇有些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摄影师给捕捉到了。 “放轻松米洛什, 你可以和曼努离得再近点。”摄影师尽职尽责, 就连声音也带上些许急切，“对，眼神柔和一点，肩膀再靠拢一些，没关系, 很快的。” 这是双人照部分，难得闲下来的穆勒也在一旁边喝着水，边指挥着：“别担心嘛，米洛什，曼努不会吃人的。” 诺伊尔给了他一个白眼，又淡淡扫了一眼浑身僵硬的科斯蒂奇，语气平淡地问道：“我有这么恐怖吗？你之前当着媒体嘲讽我的勇气去哪了？” “？”听到声音，科斯蒂奇一直在乱转的眼珠这才落到了诺伊尔的身上,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我......没有嘲讽过你。” “哦。”诺伊尔不再将话题深入，只是催促道, “别耽误时间，我拍完还有事。” “抱歉。”趁着摄影师调整相机的功夫, 科斯蒂奇这才有时间重新收拾自己那七上八下的心脏。 轮到三人照的时候，情况又要好上很多，穆勒在两人之间充当缓和剂，他一手抓着科斯蒂奇，一手拉着诺伊尔, 甚至还把摄影师的一部分工作给抢了过去。 “来来来，我数三二一，我们三个一起笑。” “三。”诺伊尔和科斯蒂奇往中心靠了靠。 “二。”诺伊尔整理了一下面上表情。 “一。”科斯蒂奇露出一个格外僵硬的笑容。 “好！”摄影师大喊一声，“完美！收工！感谢三位的配合。” 科斯蒂奇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对于拜仁二人很简单的事宜，落到他的身上甚至比在客场踢完加时赛之后继续踢点球大战还要紧张。 穆勒正在蠢蠢欲动，他拦下了正在大门口等待雷德泽帕季奇来接的科斯蒂奇：“听说法兰克福市中心开了家不错的中餐厅，去一起吃吗？” 科斯蒂奇正想摇头，就瞧见了在穆勒身后露头的诺伊尔，顿时摇得更起劲了：“抱歉，我还得赶回曼彻斯特。” “伊尔卡伊（京多安）说你们假期有四天。”诺伊尔冷不丁开口。 穆勒也在附和：“对啊对啊，庆功宴呢，我们刚刚才完成了一次合作。” “我......”看着眼前一冷一热的两人，科斯蒂奇更觉艰难了，他拼命在脑海之中搜寻着可以拒绝的理由。可向来不会撒谎的人，总是这样反应慢半拍。 最终他什么也没找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不好意思，我的经纪人马上就要来接我了。” “这更简单。”诺伊尔指了指不远处，抬了抬下巴。 科斯蒂奇顺着手指的方向往过去，那里三人的经纪人正齐聚一堂，正在交谈着什么。 “球员和球员一起聚餐，经纪人和经纪人一起聚餐，多是一件美事。”穆勒好心解释道，他的手已经搭上了科斯蒂奇的肩膀，“走吧，米洛什，你的经纪人也有他自己的安排了。” 仓促之间，科斯蒂奇抓住了之前诺伊尔说话的漏洞，急忙问道：“曼努不是说结束之后，还有事吗？” “对，确实有事，就是和你一起吃饭。”诺伊尔不管科斯蒂奇惊讶的眼神，直截了当地承认了。 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 直到坐到汽车后座，科斯蒂奇还是没有想通。 他就这样以一种半强迫半邀请的姿态，要去和两个自己曾经的对手一起共进晚餐？甚至其中还有一个和自己产生过不大不小的矛盾？ 这太荒谬了。 为缓解情绪，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这才发现上面竟然有好几十条未读消息。其中一半是雷德泽帕季奇发来关心工作进程与诺伊尔相处还有对刚刚受人邀请表示震惊的。还有一半则是好长时间联系不上自己的德布劳内发来的慰问短信。 他先回答了德布劳内的问题，表明自己这边遇到了点突发小状况，而后才切到雷德泽帕季奇的页面表示了关心。 德布劳内的消息回得很快：【诺伊尔和穆勒？那你一定注意安全。】 【会的，因为他们真的很奇怪。】 【托马斯是这样的，诺伊尔我和他不熟，但他看起来也不是个会胡来的人。】 科斯蒂奇偷偷看了眼前排正在开车的诺伊尔，正巧和透过后视镜正在看自己的人撞上了视线，他赶忙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手机上。 【不，凯文，我感觉他更奇怪。】 【那不然你说找我有急事，给推掉如何？毕竟这也是借口。】 【谢谢你凯文，可是我们已经到餐厅门口了。】 望着窗外那座富有东方韵味的餐厅，科斯蒂奇心底泛起一阵担忧，最终也无可奈何地解开安全带，从车上走了下来。 “吃点什么？之前听马茨，就是现在在多特那个中后卫说过，这里的招牌好像是什么毛血旺，要不要试试。”落座之后，穆勒直接菜单推到了科斯蒂奇面前，大有一副尽地主之谊的模样。 “谢谢。”科斯蒂奇对中餐没有什么研究，眼下也只能看着如随意排列般的单词，暗自揣摩其中意思。 “算了，我来吧。”诺伊尔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伸手从他的手中抢过了菜单，“那就这几个吧。” 他用笔在菜单上画了几个勾，随后也不知道是在问向穆勒，还是在问科斯蒂奇：“有没有什么过敏的东西？” 穆勒和他当好几年队友了，即便不是天天在一起吃饭，也是一年之中有三百天在一起，这些当然再清楚不过。 所以，他的视线是落在科斯蒂奇身上的。 “没......没有。” “服务员。”诺伊尔高声喊道，将菜单交了出去。 中餐向来上餐速度不是特别快，三人面对面坐着，但因为有穆勒的存在，倒也不显得尴尬。 “哇，你很酷啊，在德国到处留下了你的传说。”穆勒的语气真诚，不显得过分浮夸。 科斯蒂奇确实从来没有听说过，好奇地问道：“什么传说。” “比如破了曼努的德国杯零封记录。”穆勒扳着手指数道，“听说你还在更衣室和队友干架了？这很厉害。还有......” “还有和我的恩怨。”诺伊尔放下水杯，淡淡道。 “哈哈，是的，但那都是小报捕风捉影嘛，我们都知道他们最爱搬弄是非，喜欢把白的说成黑的。”穆勒熟练地打起了圆场。 “我真的没有说过。”科斯蒂奇再一次表明自己的立场，“他们是在恶意剪辑。” “是吗？”见着他终于拿出了点实质性的证据，诺伊尔这次总算给出了点反应。“那你当时说的是什么？” 即使年代久远，科斯蒂奇还是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搜寻到了：“当时的原话是：诺伊尔是个伟大的球员，但他的踢法需要全队体系支撑，盲目模仿只会适得其反......他们删掉了前半句。” 第56章 “我就知道！”诺伊尔还没有回答，穆勒就先一步发表了自己的见解，“这些狗仔就是那么靠不住！” 其实这只是个借口，作为公众人物，诺伊尔怎么不可能知道这些狗仔是个什么德行。他对科斯蒂奇的不满从始至终都不是因为这个问题，而是因为他那看起来极端高傲的姿态。 至于现在嘛，看着极力想要解释，但奈何实在词穷的科斯蒂奇，以及回想到之前的相处。如果再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那诺伊尔这些年的球算是白踢了。 “嗯，那倒是我误会你了。”诺伊尔不打算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帮正在上菜的服务员整理了一下桌面，“菜上齐了，吃饭吧。” 科斯蒂奇起初以为这是一场鸿门宴，毕竟诺伊尔的态度看上去实在不是怎么友好，但随着饭菜上齐，包间内却只能听见穆勒对于菜肴的惊叹声，而不见诺伊尔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或者言语。 他又悄咪咪地打量了沉默吃饭的诺伊尔一眼，而后迅速低下头，算了，风波应该已经过去了吧。 直到用餐结束，三人走出餐厅大门的时候，他又听见诺伊尔说：“我最近有看你在曼城的比赛。” “啊？”他疑惑侧头。 “还不错，但我觉得你还可以大胆点。” 入冬的法兰克福夜晚有些寒冷，科斯蒂奇将自己的脑袋往围巾里缩了缩，说了句含糊不清的谢谢，就三两步并作地奔上了雷德泽帕季奇开过来的汽车后座。 “得了，曼努。”穆勒打断了诺伊尔看着汽车驶去的视线，“欣赏这个后辈就去要联系方式，或者说，你要是求我一下，我就把他的电话给你怎么样？” “我不欣赏他。”诺伊尔冷哼一声，“我感觉你今晚真的有点活跃得过分了，托马斯。” “我一直都是这么热心的人。”穆勒手指一点发送，将科斯蒂奇的电话号码发到了诺伊尔的手机上，“真搞不懂你们门将，老整那么多弯弯绕绕不累吗？” 作者有话说： 检查的时候还在斟酌从年龄上讲米洛和小新到底算不算前后辈，结果仔细一算，17年小新都31了，常常因为职业生涯过长而忘记小新是个85后。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49章 建议 四天假期已过, 布拉沃看着在自己身边接受训练却神情恍惚的科斯蒂奇问道：“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没事。”科斯蒂奇摆手，他今早刚从法兰克福直飞曼彻斯特，根本没有来得及休息。 “有心事了？”一旁的卡巴列罗迅速凑了过来, “很少见啊, 难不成是有情况了？” 秉持着有热闹不看是傻蛋准则的阿圭罗也走了过来：“哦？是谁家姑娘？怎么认识的？” “可以啊米洛什，四天不见进展这么快的吗？”斯特林赶忙打趣。 这就是以讹传讹的最好诠释，布拉沃眼见着由自己扯起的话头越演变越离谱，却根本没有一点想要出言解释的意思，反而双手抱臂, 好整以暇地看着急得团团转的科斯蒂奇。 他甚至还在添油加醋：“看来最近得有好事发生咯。” 德布劳内推门而入的时候，场面一度非常混乱，他轻咳了两声，侧了侧身子，将身后的瓜迪奥拉露了出来。 “十分钟后去会议室。”瓜帅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因为下一轮对手切尔西这个赛季换帅之后，状态神勇，实在不容小觑。 前往会议室的路上, 德布劳内这才有精力去管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斯特林一通添油加醋, 甚至还勾肩搭背地表示自己只是实话实说。 德布劳内当然不信，因为科斯蒂奇假期的行程他一清二楚。但也实在担心他的状态, 在会议室坐下之后，才小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是曼努。”科斯蒂奇有些无奈地从包里摸出手机, “他昨晚突然给我发消息。” “是吗？”这着实罕见，瞬间勾起了德布劳内的兴趣，他接过手机仔细端详上边的文字，“看来安切洛蒂上任之后确实把拜仁带得还不错。” “什么？”科斯蒂奇不解。 “都给诺伊尔闲成这样了。” 手机上，诺伊尔仔细分析了科斯蒂奇这几场比赛的发挥, 还贴心地附上了自己的见解。 “你们那晚发生了什么？”这人前后态度反差如此之大，德布劳内当然能看得出来。 科斯蒂奇将那晚在中餐厅发生的事简短地复述了一遍。直到听完，德布劳内才说出了自己结论：“也许只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之前误会你的歉意，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吗？” “你说得对。”科斯蒂奇点头，于他而言和人交流确实困难，但如果隔着手机的话，问题也不是很大。 室内，瓜迪奥拉还在持续性地做着演讲，但两人的交谈却没有再继续下去。 …… 科斯蒂奇斟酌了良久，还是在当晚回到房间之后主动给诺伊尔发去了短信。 他确实有不少技术上的问题要问这个德国门神。毕竟在曼城，瓜帅虽是战术大师，却是后腰出身，门将教练赖特虽然经验尚佳，但技术创新上却较为陌生。 他以为如果诺伊尔只是为了表达歉意的话，之前的分析见解就已经足够，估计并不会回答自己新发出去的问题。 他已经抱着石沉大海或者已经有个红色感叹号冒头的想法了。 但没想到，就在他短信发出去的瞬间，一个聊天框就弹了出来，紧接着冒出一个又一个。 【诺伊尔：这不是什么难事，重点就是多观察，无论是队友还是对手。】 【诺伊尔：还有别老想着守门，要有一颗前锋的心。佩普不是就想要这个吗？至于压力？把压力扔给对面前锋，让他猜猜看你会不会先冲到他面前去。】 【诺伊尔：另外训练时候可以多和你的中卫吵架，特别是那种格外固执的家伙。吵架明白了，比赛时候一个眼神就够了。当然，你和凯文练习长传的时候会恨我的建议的。】 看着手机上那些放到主流足球圈里格外惊世骇俗的言论，科斯蒂奇竟然还略显若有所思。 沉思片刻，他真心实意地和诺伊尔道了谢，准备将其中一部分建议运用到自己的训练之中。 ....... 于是，在城市足球基地的曼城后防线就遭了殃，斯通斯看着一言不合就将自己脚下足球给抢走的科斯蒂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孔帕尼无措地看着科斯蒂奇一次又一次大胆地冲出禁区。 两个后腰看着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最恰当位置，还一直在招手示意的科斯蒂奇，只觉惊诧。 科拉罗夫一把拉过还在震惊的奥塔门迪小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奥塔门迪摇摇头，“也许是爱情的力量。” “那我谈恋爱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感觉？”可科拉罗夫觉得稀奇，“你看之前做任意球防守训练的时候，米洛什竟然凶了我！” “那是你自己挡住他视线了好吧。”奥塔门迪不以为意，“再说了，他那哪里算是凶，最多算声音大了点。” “不！”科拉罗夫不这么认为，“这明显不同寻常！” 门将大爹骂两句后卫那是人之常情，但科斯蒂奇那是谁，早些时候平日里见了面是恨不得把自己缩到墙缝里，以求不被人注意的人，现在竟然能够直接语气严厉指出自己站位不当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比如最近总是都被科斯蒂奇冷眼相待的斯通斯就很忧愁。 之前凭借着同频道的社恐雷达响应，又加之一起被瓜帅骂出感情了，平日简直算是相处和谐。一起聊上两句基本已经算是司空见惯。 而现在他却像是上了科斯蒂奇的黑名单一样，训练里时常发生摩擦，虽然大多数都只是小事，比如站位上，又或者前插时机，或者封堵角度。 但以前两人基本都会互相谦让，简单沟通一番就可以了事，而现在却全然不行。 而同为中后卫的奥塔门迪和孔帕尼也有这种感觉。 该怎么为这种感觉挑选一个最恰当的形容呢？大概就是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老汉突然一下硬气了起来，站上桌子和别人叫板了吧。 后卫组一片哀嚎，中场组却是一片欢声笑语，就连门将组也在鼓掌。 无他，自科斯蒂奇接受诺伊尔教导开始改变心态至今，和中场上的配合简直是如鱼得水，无论是留守半场的后腰，还是赶回来接应的前腰，只要位置恰当，就有舒服的接球机会。 而门将组则是一副吾家有子初长成的喜悦，甚至私底下布拉沃都在拉着卡巴列罗嘀咕：“就是该这样！我们门将才是老大！就该让这些后卫们吃吃苦头。” 第57章 直到他们见到了第二天的训练赛之中，那个宛若变成真正中场一直在带球，甚至存有一颗跃跃欲试的前锋心的科斯蒂奇才品鉴出了些不对。 赖特赶在瓜迪奥拉没发火前，将人拉到一旁数落起来：“米洛，你刚刚在干什么？” “我断下对面长传之后是在组织做球。”科斯蒂奇认真答道。 赖特无语扶额：“但你是门将！教练让你组织，是在力保球门不失的情况下。刚刚的对面门将的大脚长传是很危险，但你的位置更危险，中圈附近，离对面球员那么近，这是在赛场是玩火自焚啊！” “我......”科斯蒂奇想要解释，但看着赖特那一脸你怎么这样的表情，还是将话头咽了下来，“我明白了，以后会减少出现这种情况的。” 赖特刚想点头，就发现他话语里暗藏的小心机：“你还减少呢，是不允许！” 眼见糊弄不过去，科斯蒂奇这才重重点头。 其实出乎赖特意料，瓜迪奥拉并不想发火，反而一直在脑海里回想科斯蒂奇刚刚那几脚出色的盘带。那十来秒时间，就连德布劳内和亚亚·图雷都没有从他脚底断下来皮球。 他是知道科斯蒂奇脚下技术不错的，以前以为就只是在门将里算拔尖，没想到在边锋出身的德布劳内和b2b模板亚亚·图雷的脚下也能不落下风。 看来这小子的惊喜还不少呢，瓜迪奥拉想得出神，就连嘴角已经带上了笑意都没有发现。 ...... 现在是用餐时间，德布劳内照常和科斯蒂奇坐在食堂靠窗的那处不显眼的位置，这已经算是他俩的固定位置了。 但今天却出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德布劳内问道：“约翰有什么事吗？” “介意我坐在这里吗？”斯通斯指了指德布劳内旁边的位置，正好坐在科斯蒂奇的对面。 “不会。”德布劳内侧身让出了空间。 科斯蒂奇打过招呼之后就开始享用自己的午餐，他最近刚刚结束饮食计划，餐盘里是一块装饰精巧的阿根廷牛肉，是他喜欢的那类。 “米洛什。” 正吃着，他突然听到对面的斯通斯喊了自己一声，他疑惑抬头：“嗯，怎么了？” “你......”斯通斯想问这两天发生的小插曲，他是和后卫组打赌输了而无奈出现在这里的探探虚实的人。 他看着科斯蒂奇那张脸，却突然失去了言语能力，你了个半天也你不出个下文。 科斯蒂奇还在疑惑望他，德布劳内也在追问，不远处的后卫组们也在探头张望。 最终，斯通斯心一横，还是问出了口：“米洛，最近你为什么老是和我过不去？”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50章 同意 清楚原委的德布劳内好整以暇, 提问的斯通斯惴惴不安，搞事的后卫组翘首以盼。 只有视线中心的科斯蒂奇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就连声音中都带上了些歉意：“不是在针对你, 约翰, 我很抱歉。” 斯通斯也能察觉到米洛什的用意不在此，但他是揣着答案来问问题的，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一下。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地问道：“嗯，那我踢完切尔西之后我们准备组织一次聚会, 米洛什，你愿意来参加吗？” 事实上，这次聚会的发起人可不是他，甚至不是他们后卫组，而是锋线上的斯特林。阿圭罗和斯特林平日里打打闹闹，关键时候又好得像是穿了一条裤子，撺掇起中场大师席尔瓦当了传话筒。这聚会的风声来到了后卫组的耳朵中。 他们这群鬼点子多的人一合计，可怜的斯通斯就成了这个受折磨的对象。 这其实也是想打科斯蒂奇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他都对我们后卫组这么凶了, 肯定也不好意思拒绝聚会了吧。 德布劳内当然也是知情，但他从不愿意去当那个逼迫科斯蒂奇走出防御圈的人。所以此时此刻只在一旁看着自己的队友对挚友层层下套。 今天的牛排是不是煎得有些老了, 科斯蒂奇手中的小刀怎么也将它划不开，他更用力了几分也没有伤害到它一点皮毛。 斯通斯问出问题之后就没有下一步动作, 就那么直直地坐着，似乎今天必须得从科斯蒂奇的嘴里听到满意的答案。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科斯蒂奇能感受到来自各个方向的视线，暗中偷窥的、明目张胆的、好奇的、期待的，唯独没有那最令他不适的。 最终, 他放弃了手中已经不成样的可怜牛排，顿了顿，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在所有人惊诧的眼神里，快速点了点头：“好，我会到场的。” 食堂内有片刻的凝固，斯特林想大叫，却被席尔瓦捂住了嘴；奥塔门迪差点摔了餐盘，好险被科拉罗夫接住；就连来得最晚的萨内和京多安都有一瞬间的震惊。 但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候，却有一个人影光速闪过，是所有人百密一疏的阿圭罗。 只见他用出了赛场上拼抢单刀的速度，灵活走位，一个跃步来到了科斯蒂奇的身前，双手抱住他的肩膀，用着最大的声音喊道：“米洛什！这太棒了！” 瞬间，食堂炸成一锅粥，德布劳内在拉人，斯通斯在被后卫组恭维看戏，门将组在一旁看戏调侃，无人盯防的斯特林则是趁此机会挤到了科斯蒂奇的面前。 “这次应该不会有礼物了吧？”他朝着科斯蒂奇挤挤眼睛，语气之中带着惯有的戏谑。 科斯蒂奇一直以为自己悄咪咪送礼物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哪里知道队友其实一直都清楚。 他的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随即他又看到斯特林晃悠了两下手腕，那里正是他去年送出去的某果运动手环。黑色的表带边缘有些磨损的痕迹，显然是被主人频繁使用着。 他听见斯特林说：“但是不得不说，米洛什，你挑礼物的品味是真的不错，我超喜欢。” 其实今年某果又有新款运动手表上市，换句话说，斯特林手上的那块表已经过时了。而且身为千万富翁的顶级球员，那表对他的周薪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可他却没有换掉。 他还在说着些什么，但是科斯蒂奇其实有些听不清了。望着他那双一直含笑的眸子，科斯蒂奇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自己心脏一下。 他听见自己声音，比想象之中更平稳，也更清晰：“拉希姆，叫我米洛吧。” 斯特林显然很激动，瞬间眼睛瞪得老大，甚至也差点像阿圭罗那般朝着科斯蒂奇扑过来：“米洛！” “靠，凭什么！”另一边，被德布劳内死死往回拽的阿圭罗嚷嚷道，他还抽空白了斯特林一眼，“凯文！你为什么不管那只苍蝇？！” 德布劳内咬牙切齿道：“马上就管！” 食堂内顿时笑做一团。这顿午餐注定无法平静收场，但并没有人介意。 ...... 科斯蒂奇总是喜欢思考，他的大脑就像一台持续运转的电脑处理器。曾经，这台设备也确实给了他很大的帮助，帮助他总结了一套让外人看来怪异至极的处事态度和社交准则。 那其实对他是有用的，将一切关系化，一切利益化，一切工作化，就不会受伤，就不会心寒，就不会产生感情。特别是在他战乱的童年，在他糟糕的狼堡生活之中。这套准则是铠甲，是城墙，是堡垒，让一个内心柔软的人不被外界的荆棘刺伤。 可时间流转，他来到了曼城，来到了伊蒂哈德，一个将包容和友善刻到骨子的地方。他的堡垒，他的铠甲，却又像是尖刺一样，将一个又一个想要接近他的人，一次又一次推开。 他并非浑然不知。他对于环境的敏感程度高得惊人，对于人们释放的信号更是一清二楚。他一直都知道问题，也懵懵懂懂地意识到应该改变，就像他作为门将，也在不断调整自己的守门技术和认知一样。 可让一个坚守了数十年的人，放弃他赖以生存的生活方式，无异于让一个从未说过话的婴儿成为演讲大师。 所以，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之中，他依旧是那个最早到，最晚走，从来没有社交，全世界只有足球和德布劳内一个朋友的孤僻门将。 但一个想要和他人寻求链接的人是藏不住的，他零星散落出来的意图被敏锐的队友察觉，没有人催促，没有人不满。他们只会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悄悄张望着，用目光，用行动询问：米洛，你跟上了吗？需要我们再慢点吗？ 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尔虞我诈，但人这个物种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我们是群居动物，天生相信情感连接，自然而然就会产生。如果其中出现了异类，那么有人会警觉排斥，有人会厌恶远离，也有人会因为理解而好奇，并愿意伸出引导的手。 第58章 很庆幸，科斯蒂奇在这里，遇到的是后者。 ...... 瓜迪奥拉最近被闹得心烦，看着这些个上下乱窜的球员就觉得恼火。这群人怎么回事，强敌在前还整天嘻嘻哈哈的，简直没个正行。 敲打！必须敲打！ 在比赛的前一天，他实在忍无可忍，将全员留下来训斥了一番。 主教练的权威向来不容置疑，曼城球员们这才老实了下来，各个都像是第一次见到老师的学龄前儿童一般乖巧听讲。 台前ppt上正在讲解切尔西这个赛季的战术，今年夏窗，切尔西高薪从意甲挖来了名帅孔蒂，赛季初期面临和瓜帅同样的局面，球队成绩不佳，甚至比曼城还惨，六轮赛后仅排在第八名。 但从第六轮战败阿森纳之后，不知是被打通了什么灵感窗口，孔蒂临场变阵用上了343，效果竟然出奇的好，而后一直沿用。从十月开始，到现在十二月初，切尔西无一败绩，豪夺八场连胜，一跃成为积分榜第三名。 曼城虽然还没有和孔蒂手下这支切尔西交过手，但一心敲打人的瓜帅还是找到了法子。 他分析起了切尔西上一回合和热刺的那一场比赛，众所周知，热刺是曼城苦主，在新白鹿巷球场根本占不到一点好处。 这其实也算是一种球迷比较法，曼城输给热刺，热刺又输给切尔西，这不就证明了曼城在切尔西手底下肯定不好过嘛。 作为曼城的主教练，瓜帅当然不可能抱着这种心态，现在只是在认真进行战术布置。 “这支切尔西我们并不陌生，人还是那些人，变的只是打法。” 画面上正好播放到对阵热刺那场切尔西出色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跑位和转换。瓜帅将视频暂停，顺手拿起自己的水杯，将切尔西的中场球员尽数圈了起来。 “阵型我们并不陌生，因为这正巧就是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实践的。” “该如何踢，怎么踢，我们清楚，对手更清楚。” 前段时间曼城一直踢352，这在一定程度上就是343的变阵，这两是同宗同源。 “唯一不同是在打法，”瓜帅将视频继续，“他们防守的策略从没有动摇，进球依赖逼抢之后的长传反击，以及前场阿扎尔的爆破能力。” “所以我们的策略是消耗，用持续横向转移来调动.......” 状态切换到工作模式，职业球员面上的神色都紧张了起来，科斯蒂奇听得认真，又因为位置较远止不住地伸出脑袋张望。 安静的人群之中突兀出现一个毛茸茸乱转的亚麻色脑袋，站在台前的瓜迪奥拉一眼就能看到。 他正好讲到了科斯蒂奇的身上：“米洛什，你的站位必须靠前，以便随时应对对手长传，至于其他的，我相信你能做到。” 瞬间所有视线都投向了科斯蒂奇的方向，他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着急否认，或是低头不语，而是坚定又认真地点头：“我明白，教练。” 瓜迪奥拉闻言却是看了他两眼，才继续自己的演讲：“他们的高空球很有优势，后防线上......”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51章 再战车西（一） 12月3日, 下午三点，伊蒂哈德球场，榜二曼城和榜三切尔西这两个本赛季刚刚经历换帅风波的球队, 在本轮相遇。 天气一直不好, 灰蒙蒙的，像是暴雨的前奏。风也不算温柔，刮在脸上刺挠得人心烦。现在是赛前十五分钟，球员们即将从通道里入场的时候。 科斯蒂奇临侧是库尔图瓦，两人身高都出类拔萃, 但细细观察之下，科斯蒂奇确实会比身侧人高上一个发顶，大概就是两三公分。 感受到科斯蒂奇打量的视线，库尔图瓦也不甘心落后，他抬了抬自己牵着的球童的手，那个金发小孩是所有球童里身量最高的一个，现在正用自己那双湿润的大眼睛看向自己，满眼都是崇拜。 什么意思？科斯蒂奇有些不解, 而他牵着的黑发小球童却先有了反应, 朝着库尔图瓦的球童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我的米洛什才是最厉害的。”黑发男孩稚嫩的声音在甬道内响起, 带有孩子特有的毫不掩饰的骄傲。 金发小孩瞬间被点燃了：“不对！蒂博才是！” “你胡说八道！” “你乱讲瞎讲！” 两个孩子就这样隔着两个门将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高, 引得周围几位球员侧目。 库尔图瓦到底还知道这是在伊蒂哈德，他动作绅士地将两个沉浸骂战的小孩分开：“不要吵架，孩子们，喜好有偏差这很正常。” 但他的动作却没有停下，而是蹲下身子轻手轻脚帮自己的球童整理了一下衣物：“但是不得不说, 孩子你的眼光不错。” 说完，他还特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科斯蒂奇。 科斯蒂奇无语，也将自己的球童拉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算是安抚。 “你喜欢我什么？”库尔图瓦面上带着笑意追问。 小孩显然很受用，在他的怀里高声道：“你在我的阵容里是战力最高的牌，用了好多别的球员卡融的呢，很难得。” 库尔图瓦手上的动作略显停顿：“球员卡？” “对，是fifa呀，我很喜欢这个游戏。”小孩讲述的话语还在继续，真诚的童言却无意之间击碎了一个刚毅门将的自尊心。“如果以后我抽到更好的门将就好了，当然在那之前我还是会喜欢你的。” 库尔图瓦喉头一哽，僵硬地说了句：“谢谢。”之后瞬间起身，重新调整好状态，站得笔直。 科斯蒂奇假装蹲下去重新系鞋带，但他右后方的阿扎尔却捕捉到了他嘴角的笑意。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看起来很融洽啊。”阿扎尔上前一步，凑到库尔图瓦的身侧道。 “确实很融洽。”这话听起来很友善，但库尔图瓦的语气却生硬至极，“在聊游戏对于青少年的危害性有多大。” “阿德里亚娜（瓦解和前女友marta的女儿）喜欢上网络游戏了吗？！”阿扎尔大为震惊，因为小阿德里亚娜现在才一岁零七个月。 库尔图瓦没理他的问题，只是又道：“埃登，提醒我赛后去找找ea sports的投诉邮箱，这家公司的未成年防沉迷系统太差劲了。” 德布劳内的位置稍远。他正和队友小声交谈着根本不知道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从气氛的微妙变化和库尔图瓦突然挺直的脊背，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吃瘪了。 但到底是谁呢？ 直到捕捉到肩膀还在小幅度颤动的科斯蒂奇，他才找到了答案。他了然地挑了挑眉，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 比赛正式打响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雨，伊蒂哈德没有顶棚，草皮很快就被雨水湿润，表面泛起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前十多分钟，正如瓜帅昨天所讲的那般，切尔西坚持落位防守，全靠中场球员激情跑位和着魔拼抢争夺球权。但很遗憾，今天是在伊蒂哈德，在曼城的主场，状态占优的并不是他们。 科斯蒂奇这一侧一时间则显得无人问津，但他并未放松，反而跟随球队前压，位置甚至到了中圈附近。 在这里，他的视线不再受到遮挡。即便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还是能够很轻松看清楚前场队友每一次进攻，以及对手的每一次拦截。 在他的视线里，德布劳内和席尔瓦像是两只在花丛中乱窜的蝴蝶，简直无处不在，时常能够凭借着灵活的跑位，和队友完成出色的摆脱任务。 第16分钟，面对切尔西夏窗新援坎特的盯防，京多安突破不成，假意回传拉扯，实则是在等待德布劳内调整站位。 在坎特停顿观察的间隙，京多安后侧步拉扯，随即左交用力一捅，中路游弋的丁师傅接球成功。 情况其实不太妙，切尔西半场人员密集，站位实在紧凑，地面球根本难以下脚。 优秀的中场当然知道该如何掌控比赛节奏，席尔瓦拉边，费鸟回撤，而最关键的一环还是在后场上。 前几分钟曼城压得很深，后防线也逐渐前提，斯通斯的站位正位于费鸟身后不远处。 第18分钟，德布劳内大脚进行球权转移，足球直指边路席尔瓦，为争抢球权，切尔西的阵型被迫左压。席尔瓦并不粘球，接球的同时根本不带任何停顿，一脚出球给到费鸟。而费鸟的目标更是明确，自家半场早早待命的斯通斯就是他的答案。 这其实就是一次极致拉扯，在几脚曼城这几脚传递之下，迫于争夺球权任务的切尔西球员们不得不跟随跑位。而与此同时，切尔西原本密不透风的阵型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子，只要抓住机会打快攻，这就是曼城的机会。 第59章 那这快攻是由谁发起的呢？最好是那种大局观良好，能够轻易洞察全场站位，脚下技术出色，能够轻易和中场做出连接的人。 是谁呢？ 随着斯通斯的回传到位，这个人就已经浮出了水面。 科斯蒂奇稳稳将球停在脚下，却没有第一时间出球，而是带着球往边路稍作调整。 这很少见，也很诡异。 别说切尔西的球员了，曼城的球迷都有些不解。他们的视线紧紧跟随那个身着亮眼荧光橙球衣的门将，没有人注意到前场，费鸟已经悄然开始移动。 曾经，科斯蒂奇也会长传，但对象往往都是德布劳内，因为他俩做队友的时间最长，关系最亲密。 孔蒂很显然仔细研究过曼城，因为此时远在另外一个半场的德布劳内也在被重点盯防，法布雷加斯和马科斯·阿隆索一前一后根本不给丁师傅一点空间。 他们的想法是对的，科斯蒂奇确实是大脚，也确实是长传。但他们盯防的对象错了，早已经前插到腹地，且无人盯防的费鸟成为了接球成功的人。 费鸟年岁渐长，速度不快，但意识奇佳，切尔西后卫卡希尔想要拦截，却被他一个骚气的插花脚传中给躲了过去，夹缝之间，阿圭罗杀到！ 阿根廷人身体健壮，像是将整个人都甩出去了一样，头球攻门，力度不轻，速度极快。 三中卫的劣势在此时暴露得淋漓尽致，切尔西后场根本拿这一出快攻没有任何办法，他们人员一旦分散，后场少打一人的劣势实在是太致命了。 还在恪尽职守的切尔西后卫大卫·路易斯无助极了，只能双手背在身后，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封堵。 因为在阿圭罗射门之前，自家的门将以为费鸟会选择直接内切射门，早已经移动了自己的站位，现在早已经无力回天。 bi—— 主裁判示意进球有效的声音响起，大卫·路易斯顺势无力地跪倒在湿漉漉的草皮上。他低着头，双手撑地，久久不愿起身。 而进球成功的阿圭罗呢？他正在角旗杆边上一只手指向自家球门前的科斯蒂奇，一只手指向还在对手球门里的皮球。 这是他在进球之前就想好的庆祝动作，意思不言而喻，这个进球，自己的门将队友也有份！ “那我呢？！”费鸟瞬间杀到，抓着他的肩膀猛烈摇晃，“忘了谁给你做的饼了吗？” “没有！”阿圭罗顺势将人拦住，“别管他爹的谁的功劳最大了，我们都是这记进球的......” 他的话根本没有机会讲完。 因为一个接一个奔涌而来的浅蓝色身影就已经将他淹没。 前场有前场的庆祝方式，后场当然也不会少。 球门前，科斯蒂奇看着逐渐朝着自己逼近的奥塔门迪和科拉罗夫，顿觉不妙，他迅速看向一脸老实的斯通斯。 哪知今天的斯通斯就会让他知道什么是人不可貌相。 只见英格兰卷毛脑袋一把将伺机后逃的门将抓住，奥塔门迪和科拉罗夫瞬间跟上，后防线四人组围做一团，只能听见断断续续有人在喊着什么漂亮的进球一类的话。 这一切只发生在十几秒之间，主裁判不可能让这群头脑发热的曼城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浪费时间。他迅速跑向切尔西的角旗杆附近，在曼城人堆里找到被压在最下面的阿圭罗，警告他尽快结束庆祝，回归比赛。 人群这才作鸟兽散，阿圭罗得以脱身，他顶着不知被哪个手欠队友揉乱的发顶，朝着主裁判举手示意知道了，然后转身，一边朝着中圈跑，一边还朝着球门处的科斯蒂奇竖起大拇指。 科斯蒂奇终于从后卫们的围攻中解脱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球衣，重新回到球门前站定。 雨还在下，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他抹了把脸，看向记分牌。 伊蒂哈德球场的巨大屏幕上，鲜红的数字跳动： 曼城1-0切尔西。 18`阿圭罗。 比赛才刚刚开始，这还只是个开胃菜。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52章 再战车西（二） 切尔西不可能一直被压着打, 特别是在自家球门先被告破的情况下。随着场边双方主教练手脚并用地大声呼喊，球场上的局势悄然发生变化。 最直观的是切尔西的动作变得大了起来，进攻的意图也变得明显了起来。前十来分钟一直待在的自家半场的摩西和阿隆索是最先行动的, 这两个边翼卫大举压上, 直接压缩了曼城后场费鸟和京多安的活动空间。 而锋线上切尔西大中锋迭戈·科斯塔和佩德罗也前插过深，几乎来到了曼城中后卫的身前。 至于中场上，那更是贴身照顾，席尔瓦和德布劳内一人领到了一个寸步不离的保镖。坎特紧紧跟随德布劳内，小法则陪伴席尔瓦左右。 这是高位压迫的雏形, 意图压缩曼城的做球空间以及中场核心的活动范围，以达到切断他们中后场联系的意图。 这种情况下，作为被动的一方，要不就是等待对手体力耗尽，要不就是抗住压力起高球，打防反，就像切尔西之前打算的那样。 不然等到自己真的被抓住失误，切尔西的目的真的达成, 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扳平的结局。 阿扎尔这几个赛季正处于巅峰时期, 灵巧的扎球王从来都会给人很大的压力，这点已经和他交过两次手的科斯蒂奇深有体会。 阿隆索边路趟球, 目的却不是下底传中，而是在最合适的位置, 将球交给最合适的人。 就是阿扎尔！ 费鸟的位置过远只能望着阿扎尔的尾气奋起直追；奥塔门迪有心拦截，却被他的连续几个变向晃得找不着北；至于斯通斯，他在盯防迭戈·科斯塔的时候自己也在被限制根本无可奈何。 所以，阿扎尔的射门空间简直大得离谱！ 扎球王也不会浪费机会，起脚就是一记劲射, 角度一般，但力道极大，就连看台上的球迷都能隐隐约约听到些球声。 雨势渐大，科斯蒂奇齐肩的头发已经被完全浸湿，他其实有点自来卷，也许遗传自他那对从来没有见过的亲生父母。现在那耳畔微卷发丝末尾正在止不住地滴着水，甚至有一部分已经顺着眼窝流进了眼睛之中。 但他根本不敢眨眼，因为他生怕再一睁眼，那足球就已经滚入了他身后的球门。 他好像看到阿扎尔脚的动作了，是左脚，不是惯用脚。 是射向左边?还右边? 不对！都不对！是中间！ 就在他快要做出实质扑救动作的时候，才发现了其中门道，顿时扭转了自己的重心，站在原地奋力一跃，原本擦着球网就要进入球门的足球，就这样奇迹般的被他摘下，出现在了他的手掌心中。 现场一阵沸腾，他的名字在这一瞬间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口中。 一片混乱嘈杂之下，却有一记原本模糊无比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不用怀疑，就是德布劳内。 此时的丁师傅并没有全然摆脱掉坎特，只是刚刚那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阿扎尔的射门吸引，他才得以凭借出色的速度得以暂时领先坎特一个身位。 两人的配合早就是英超众所周知的默契，甚至不需要任何思考，长传就已经到位。 场边，两位主教练的状态又截然相反了过来，孔蒂抱着自己的脑袋不可置信地来到边线处，用力地大喊着什么。瓜迪奥拉也很是激动，攥紧拳头准备着之后的庆祝。 但两秒钟之后，双方主教练的动作又同时停了下来，齐齐上前将第四官员给围住了。 因为跑不死的坎特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赶上了德布劳内的脚步，压低身形的拦截，破坏了德布劳内脚下带球的节奏，受重心不稳影响，两人都重重跌倒在了地上。 两人都已经过了半场，只是还没有到达切尔西的大禁区，这毫无疑问是一次无可奈何之下的战术犯规。 这场主裁判的执法力度并不严苛，甚至可以说是为比赛流畅度刻意放松了不少，不然前几十分钟，切尔西低位防守之时就不会一张牌也没吃到了。 这次情况也一样，这种破坏对手明显进攻机会的犯规按道理应该是黄牌加任意球套餐的，可主裁判并没有任何掏牌的动作，只是给了曼城一次位置算不上太好的任意球机会。 因为第一队长孔帕尼受伤缺阵，第二队长亚亚·图雷坐在替补席上，现在佩戴上队长袖标的是席尔瓦。他此时正和切尔西队长卡西里一起围着主裁判讨要说法。 科斯蒂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后场来到了这里，他站在人群之外，凭借着身高优势一眼就能看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60章 但他的目光却不在此，而是在搜寻德布劳内的踪迹。 “没事吧。”他小声问道。 德布劳内摇摇头：“小事。” 科斯蒂奇也不是单纯因为几分钟不见想他来叙旧的，而是带着一会儿踢任意球的建议来的。 他这段时间不但接受了诺伊尔的点拨，还研究了不少同行的比赛视频，也和经验丰富的门将队友们探讨过。而切尔西的库尔图瓦正是他们研究的重中之重。 “踢他近角，特别是上角。” 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作队友的时间比和科斯蒂奇还要长，他当然也清楚对面那比人的具体习惯。只是意外科斯蒂奇的这番举动。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探讨这些问题的最好时候，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切尔西球员都在关心那张黄牌究竟会不会被判下来，因为坎特确实是他们队内的防守悍将。唯独还留守在球门前的库尔图瓦已经早早开始起了小幅度蹦跳热身，边热身还在边看向还在低声交谈的德布劳内和科斯蒂奇。 曼城队内谁来主罚这颗任意球早就众所周知，可这门将闲着没事干跑到这里干什么？ 他眼睛微微眯了眯，有些不爽地搓了搓自己的双手。 最终，迫于场边和场上的压力，这张被主裁判视若珍宝的黄牌还是出现在了坎特的头顶。与此同时，德布劳内出现在了主裁判划的罚球线前。 这个位置并不好，因为它太偏了，甚至快到左边线附近去了，对于罚球者的技术是极大的考验。 以往这个位置的任意球多是战术，就是快发快打，抓住防守球员走神的间隙，出其不意传中，来一脚远射。 库尔图瓦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在响哨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了移动。 但也许是真的因为科斯蒂奇之前提了那么一嘴，又或者是德布劳内对自己的技术真的很自信。 他选择了直接打门，从他的助跑步频和摆腿幅度上就能看出这一记射门的力道高得惊人。 足球几乎在一瞬间拔地而起，带着强烈的旋猛然朝着球门的左上角奔袭而去。 雨天和微风这一场外因素又为足球的轨迹增添了一抹飘忽不定的味道。 库尔图瓦的重心已然失衡，他想要奋力调整，他也成功了，巨大的身体在滞空的那几秒达成了一个扭曲的弧度。 可太慢了，那飘忽不定如同在雨中穿梭的足球，早已经顺着球网滚落到了球门之中。 人墙还在震惊，混入其中的曼城球员还有些不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草，见鬼了，没有射门角度的射门，还真让自己碰上了。 “牛逼！”阿圭罗早早拥抱上了进球功臣，“我兄弟牛逼！” “太帅了！凯文！” “这技术交我两手啊，都哥们别藏着掖着！” 耳畔恭维之声不在少数，德布劳内却从人群之中艰难抬起脑袋似乎是在寻找之前那个为自己提出意见的门将身影。 可远远见到进球诞生的科斯蒂奇已经早早回到自己半场等待比赛重新开始了。 此时是上半场第三十五分钟，曼城已经两球在手，切尔西的急躁已经越来越明显了起来，之前整齐有素的阵型变得零散，再加上坎特身上吃了牌，根本不敢对德布劳内再有什么大动作。 这剩下十来分钟的时间里，比赛节奏彻底被曼城掌控。 第四十一分钟，萨内接后场科斯蒂奇短传，在边路上演长途奔袭，关键时刻下底传中，中路阿圭罗梅开二度。 3-0！ 狂欢！彻底狂欢！ 伴随着现场曼城球迷热浪同时响起的还有主裁判上半场结束的哨音。 而此时，切尔西球门前的库尔图瓦正在止不住地怒吼，也许是在愤怒自己本场的发挥，又或许是在愤怒自己半点忙也帮不到的队友。 远在球场那头的科斯蒂奇赶往球员通道之前，还特地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远远地就瞧见了那人无助的身影。 老实说，他还是有点心疼，但不多。 直到回到球员通道之时，他就没有闲工夫为心疼库尔图瓦了，因为此时的德布劳内正用似笑非笑的语气问自己。 “米洛，你怎么会在角度那么刁钻的时候，让我踢一记死角射门呢？还对蒂博那么了解？”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53章 再战车西（三） 其实这两个问题都很好回答, 科斯蒂奇想也没想就给出了答案：“因为我相信你可以踢出来。至于库尔图瓦，他确实是个实力强健的对手。” “嗯。”德布劳内被夸得身心愉悦，特别是米洛说话的时候总有一种真诚感,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总是格外纯粹, 就像是发自内心的一般。 “哐哐哐——” 瓜迪奥拉猛烈拍打战术白板的声音传来，他的语气急切，并不为曼城上半场神仙般的发挥而蒙蔽了大脑，反而是在客观冷静地分析下半场切尔西可能做出的调整。 “不要以为孔蒂是傻蛋，就那么站在伊蒂哈德被我们吊着打, 我们必须有所改变......” 到底是上半场就3-0大比分领先对手，更衣室内的氛围一时间并未被瓜帅严厉的语气影响，反而显得有些轻松。 “米洛你之前在凯文发定位球的时候跑到他面前嘀咕什么呢？”斯特林实在好奇，之前他就站在两人不远处，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近角。 科斯蒂奇飞快扫了眼还在布置战术的瓜帅，捂着自己嘴巴小声道：“就是对面门将的扑救习惯，之前我们门将组......” “拉希姆！米洛什！闭嘴！”瓜迪奥拉听见了两人的窃窃私语，立刻大声呵斥。 直到呵斥完了他才反应过来, 刚刚自己说的是谁？斯特林和谁？ 更衣室凝滞了一瞬间, 众人也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和斯特林并排而坐的科斯蒂奇。 大家都知道他在改变，但改变的进程总是格外微小。 像现在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 还能顶着瓜帅的淫威和人一起聊天，这前后的对比实在是太惊人了。 好在中场休息的时间太短了, 瓜迪奥拉不可能把精力都放在这上边，震惊了两三秒之后，又重新回归到自己的战术调整之上。 走出更衣室之前，从斯特林处得知消息的阿圭罗缠上了科斯蒂奇，他喋喋不休地追问道：“你肯定还知道库尔图瓦的弱点, 拉希姆说你是库尔图瓦的百科全书！快跟我讲讲，我好这场戴帽！” “？”科斯蒂奇满脸疑惑，他不过是和门将组一起分析研究了几场对面门将的视频，得到了一些经验，怎么就成库尔图瓦的百科全书了？ 有些人是这样的，从他们嘴里说出去的话其中的真实性往往低得可怕，总会进行善意的夸大。 “一会儿赛后我给你买顶帽子，想戴几次戴几次。”德布劳内一把将阿圭罗捞走了，“或者去球迷商店，我记得俱乐部有这个周边。” “凯文！不许讲冷笑话！” 时间来到下半场，如瓜迪奥拉所料，切尔西确实做出了不少调整。 三中卫体系上被曼城的快速转移和边路冲击彻底打穿，两个边翼卫在攻防两端都彻底失位。孔蒂直接变阵，用回了之前的老本行4231，用威廉和马蒂奇换下摩西和法布雷加斯。增加前场的持球和后场的拦截能力。 并且放弃了上半场后半段时间一直坚持的高位压迫，也和曼城在中场开始拼起了控球权。 但曼城是谁啊，他们主教练是出自控球鼻祖巴塞罗那，球队围绕控球来踢更是持续了好几个赛季了。让切尔西这支一直以钢铁防线和犀利反击的球队和英超传控老祖去拼传控，这无疑是一步臭棋。【注1】 瓜迪奥拉在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改变，甚至因为三球在手，胜券在握，为了节省体力还让出了大部分球权。 这让孔蒂和他的球队产生了一种自己还能将比分追回来，或者能够输得不这么惨的错觉。 切尔西开始大举压上，威廉的上场方便了阿扎尔和迭戈·科斯塔的前插，只见他在曼城后场灵活走位拉扯出了一大片空档，直到阿扎尔在左边线露头才出球。 他本来以为自己将一切都算得好好的，阿扎尔的位置不错，内切或者是传中都有大把的空间。 但突然出现在足球必经之路上的费鸟却又让他的如意算盘全都落了空，随即又是同样的套路，曼城窒息的后场倒脚又出现了。 第61章 费鸟、斯通斯、科斯蒂奇、科拉罗夫四人像是精密的仪器一般，转眼之间就完成了一次丝滑进攻路线转移。 至于切尔西的半场，那里早已经门户大开。 德布劳内、阿圭罗、席尔瓦已经翘首以盼多时。曼城的进攻不是单打独斗，他们从后场开始就是有组织有纪律。 漂亮的传控足球是这样的，他们总在人们眼皮子底下带着带着就将球送进了对手球门。 库尔图瓦的绝望感再度加深，他望着球门前这三个快速移动的浅蓝色身影，只觉得这一场该死的比赛怎么还没有结束。 随着德布劳内最后起脚，中路的阿圭罗的轻轻一漏，左路拍马赶到的席尔瓦推射破门。 bi—— 主裁判的哨子又响了，记分牌上的数字又跳动了。 第七十二分钟，曼城4-0切尔西。 其实早在赛前就有比分以及输赢上的预测，两队的赔率相当，毕竟这赛季两支球队的情况实在是太像了。 就算是支持曼城的人，也多以为是小比分战胜，从未有人真以为是大比分，更别提算上补时还有二十来分钟就已经四球领先。 孔蒂再也坐不住，开始拿着战术板用力鼓捣。瓜帅则是振臂庆祝完成之后，笑容满面地回到了替补席上。 雨还在下，冬天的细雨总是格外的绵长。科斯蒂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汗混合物，用力地甩了甩已经被大雨浸透的头发。 他现在略微感受到了一点寒意，因为切尔西的进攻又慢了下去，他们似乎是被打懵了，失误屡屡叠加，常常在自家半场被曼城逼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他这半边。 但赛场上总是瞬息万变的，第八十三分钟，孔蒂用掉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 这是切尔西的绝境，十分钟想赶超或者是扳平，除非1516赛季的莱万重现，不然根本是难以完成的目标。 他的重心已经从带走三分，变成了尊严的卫冕之战。这是他执教蓝军生涯的首个赛季，他不能在这种最关键的时候，让蓝军的球迷从这里灰头土脸地走回去。 进球，必须进球，哪怕只是一个也是好的！ 但这得问科斯蒂奇答不答应，他完美发挥了一整场，眼见着零封奖金就要稳稳到账了，怎么可能在最后关头拱手相让。 切尔西刚刚换上场的小将奥斯特活跃至极，从中场接到库尔图瓦的长传之后就开始了狂奔。曼城并没有换人调整，现在的体力接近耗尽边缘，并没有人拿他有任何办法。 他的速度太快了，又不是单打独斗，前点阿扎尔早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只待他传球，就是一记充满艺术气息的射门。 冬日气温低，科斯蒂奇又因为运动过量在大喘气，眼前已经开始弥漫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可这并不能阻碍他的视线，他看到奥斯特的脚动了，甚至清清楚楚看到了他踹向足球的部位。 是下部，是高球远射！ 不用怀疑，随着他身体的平稳落地，足球已经被他单手托出了底线。 “呼......” 他的喘气声更剧烈了，眼前的白雾更浓厚了。 球场边，补时的牌子已经被举起，瓜帅一直珍藏的换人名额也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切尔西的士气有所上涨，老行家瓜迪奥拉在此时也开始了浪费比赛时间的行为。 补时仅仅三分钟，曼城的换人名额一口气用尽之后，时间早已经所剩无几。 伴随着切尔西的射门再一次被斯通斯封堵，比赛也走到了最后一秒钟。 bi——bi——bi 曼城在主场终结了切尔西的八连胜，并且凭借着多赛一轮的优势，将热刺拉下了榜首。 ...... “今天结束得挺早。”回到更衣室，科斯蒂奇冲着还在收拾柜子的德布劳内道。 德布劳内点头：“早场比赛就是这点好处。” “之后我们聚会是七点吧？”科斯蒂奇一直在磨蹭，很显然他还在为之后的社交忐忑。“那我先离开一下，你跟着kun或者大卫一起去？” 两人住在一起习惯了，平日里为图方便都是开的一辆车，眼下他有事，德布劳内就有些不便。 “我猜猜你是想去干什么。”德布劳内从敞开的柜子门之后露出半截金黄色脑袋，蓝色的瞳孔里闪过几分笑意，“是去商场买礼物吧？” 赛后的更衣室其实挺闹腾，特别是一墙之隔的淋浴间，那里正传来阵阵队友打闹声。 “不是。”科斯蒂奇否认的语气也不太肯定，“前几天就买好，现在回家取一下罢了。” “我说那几天你怎么那么多包裹。”德布劳内将柜门彻底合上，在凳子上坐定，语气之中难得带上了几分认真，“米洛，这事你在我面前聊聊就行，千万别被拉希姆知道了。” “可是......”科斯蒂奇想问，斯特林不是还挺喜欢的吗？之前的手表被他保存了那么久。 但他眼角余光瞥见了正裹着围巾从淋浴间出来边走还笑着和自己打招呼的斯特林。 那到嘴边的问题又先咽了下去，毕竟，凯文的话先别管对不对，总有他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 【注1】：只是蛙的主观吐槽，事实上这种变阵4231还是有一定合理性的。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54章 聚会 最终, 科斯蒂奇并没有将准备好的礼物送出去。在德布劳内即将走上阿圭罗的车之前，他选择直接喊出了声：“凯文。” 闻言，德布劳内当即停下脚步：“怎么了？米洛。” “我们直接过去吧。”科斯蒂奇轻声道。 这时候其实还在下雨, 但英国人都没有打伞的习惯, 这两个雇佣兵也染上了恶习，就这样站在雨幕中的停车场里大眼瞪小眼。 早已经坐上车的阿圭罗一直在鸣笛催促，却一直没有见着二人有什么反应，他探出脑袋问道：“诶，我说你们两个球场上雨还没淋够吗？要不要我帮你们找个导演, 在这里拍个什么雨中深情对视？” “我先和米洛去球迷商店帮你挑个帽子，”德布劳内当然不会被动承受打趣，关上车门的同时立刻予以回击，“你先去吧，阿kun。” “去去去，今天没戴帽只是因为我大公无私，大卫那球就是我让给他的。” 德布劳内没有再管他，而是大步流星地朝着科斯蒂奇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车是上次代言大众之后, 合同之中附赠的最新款。与之前那辆老掉牙的二手车相比确实要舒适不少。 聚会的地点算不上近, 开车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现在还赶上晚高峰, 时间只会更久。所以之前要准备回家取东西的科斯蒂奇才会建议德布劳内先行离开。 车上暖气开得足，舒缓的民谣又在持续地放松着人的心弦, 没有开车的德布劳内一时间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倒是挺羡慕那些精力格外充足的人。”车内实在过于安静，他寻了个话头出声。 科斯蒂奇搭话道：“为什么？” “这都踢了一个全场了，运动量早就超标了，如果是我的话，恨不得早点回家躺着, 或者找理疗师按摩。” “这点我很赞同。”科斯蒂奇立马附和，但他并不是单纯身体上觉得疲惫，更多是觉得心理上。 “对了，埃丁托我跟你带句话。” “什么？” “记得查看他给你发的私信。”德布劳内将手机从包里掏了出来，准备细细查看一番阿扎尔叮嘱，眼睛却先被一则新闻给吸引去了注意力，“shit，这太阳报真的是没事干了。” “怎么了？”听到凯文语气中的不耐烦，科斯蒂奇赶忙追问。 “好好的比赛不去报道，这群狗仔一个劲儿追着球星的花边新闻去拍。拉希姆刚刚跟我讲，我们定的那个餐厅被他们包围得严严实实，现在正在满世界宣传我们的庆功宴呢。” “......”科斯蒂奇是见识过这些狗仔笔下文字的厉害之处的，并不会简单认为这只是一次普通聚会他们就会嘴下留情。“那怎么办？聚会还会进行吗？” “别小瞧了拉希姆，他对这些可太有经验了。”德布劳内晃悠了两下手机，将斯特林的语音开了外放。 “你们先去另外个地方，地址我发在群里。一会儿我晚点过来，我今晚不把这些狗仔绕晕，就枉费了我上了这么多次的新闻头版头条。” 科斯蒂奇听着斯特林这特有的活力声线，一时间只觉得好笑：“他真的很厉害。” 第62章 “厉害在哪？” “感觉他活得很轻松，总能轻而易举处理很多事情。” “确实。” 相较于内敛的两人来讲，斯特林真的不亚于一个四处放光的小太阳。 “人总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德布劳内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整个人显得格外惬意，“累或者不累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如果自己感觉到不适，那随时都可以调整。” 话语过于充满哲理了，甚至单独听起来会莫名其妙，但科斯蒂奇知道，这是凯文专门给自己说的。 “嗯，凯文，你总是对的。”他倒也不是在恭维，而是发自内心在赞叹。 他和德布劳内相处不过三年，但这人总能在最正确的时候，做出最正确的决定，也总能一眼看穿很多浮于表面的事物。 其实很少有人会发自内心的认为一个同龄人帮助过自己很多，但科斯蒂奇会。因为德布劳内总是这样，他明明什么也没做，但不知不觉间，他就是能够改变你。 “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有求于我？”德布劳内的耳朵有些微微泛红，“怎么这几天这么会夸人？” 科斯蒂奇双手紧握方向盘，目不斜视，并没有发现他异样，只是语气平静地回道：“实话实说而已。” ...... 因为《太阳报》这么一闹，等到所有人到齐，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斯特林为溜狗仔成为了最晚到的人，他刚才走进包厢大门就开始嚷嚷起自己的丰功伟绩：“现在一部分狗仔在市中心遛弯，一部分狗仔在之前的餐厅蹲守，想知道我们在哪里？哼，没门！” “牛！” “还得是拉希姆！” “不愧是老滑头！” 包厢内顿时响起阵阵起哄声，球员们大多都被这些狗仔折磨得头疼，难得看他们出丑一次，倒也解了心头之恨。 一群大男人聚会，酒水是少不了的，又加之餐厅是临时调整，准备并不充分，现在上菜的服务员络绎不绝。 斯特林向来大方，也乐得张罗，几乎整个一线队都出现在了这里。 科斯蒂奇在其中发现了两个格外熟悉的面孔，是福登和迪亚斯，前几天刚刚被瓜迪奥拉从青训提上来跟一线队一起训练。但这两个小家伙还太年轻，基本属于来长长见识那类，毕竟曼城再苦再难，还不到瓜帅连童工都要压榨的地步。 现在两人也只是略显拘谨地坐在一角，老老实实地看着这些一线队大佬谈笑。 这倒也和科斯蒂奇的处境类似，他是不擅长社交，而这两人却是那种小一辈人特有的腼腆。 斯特林像个交际花一样在包厢内乱窜，手中的酒杯就没有空过，刚刚和一个队友碰完杯，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队友跟前。 “我不喜欢果酒。”福登推了推眼前的高脚杯，他才十六岁还没有成年，英格兰对于酒精管控虽不过分严格，但未成年不能饮烈酒是他们的共识。 迪亚斯瘪瘪嘴，也晃悠了两下手中的酒杯：“得了，允许你喝果酒都是格外开恩了，不然都直接让你喝果汁了。” 他也没有满十八岁，还差几个月的时间，此时也在百无聊赖地品鉴着杯子里的果酒。 “嘁。”福登不满地哼出声，“你猜猜他们谁酒量最差谁酒量最好？” 迪亚斯的视线在全场所有人身上徘徊，此时也就酒过三巡，有些酒量不好的人早已经露出了醉态，或大声嚷嚷着再来再来，或脸红眼花不能组织起正确的语序。 “我觉得拉希姆和文森特的酒量肯定最好。”迪亚斯点名了一直在敬酒的斯特林和一直在被别人敬酒的孔帕尼，“至于最差的.......” 他的视线还在徘徊，目光在面色红润拄着酒瓶不知道在和德布劳内交谈什么的科斯蒂奇，以及正抱着一旁的大卫·席尔瓦乱喊乱叫的阿圭罗身上摇摆不定。 “我觉得是塞尔吉奥！” “我觉得是米洛什！”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那你看米洛什的脸都比后边正红色的窗帘还要红了！”福登指出。 迪亚斯反驳：“你看塞尔吉奥都快和大卫亲上了！” “那就看看他们一会儿谁最先倒下。”福登提议道，他可不是什么乖小孩，反倒是憋了一肚子坏水。这种看着一线队大佬在小辈面前出丑的事情最有趣了。 迪亚斯也来了兴趣：“那就拭目以待！” 两个小孩就像是两台扫描设备一样，不断地监视着阿圭罗和科斯蒂奇的状态。 在斯特林又一次组织起酒桌游戏之后，他们的兴奋值到了顶点。 科斯蒂奇基本不怎么参加这类聚会，他的游戏技术出了奇的差，无论是摇骰子、还是扑克、还是猜拳，都没有几次能赢，偏偏他又是个不会耍赖的老实人。 接受惩罚比谁都积极，深水炸弹一杯又一杯下肚，每每福登以为他快不行了的时候，还能面不改色的又喝下一杯。 亚亚·图雷从一开始的担心，逐渐变成了敬佩，他拉了拉德布劳内的袖子感慨道：“真是完全没有看出来啊，米洛的酒量竟然这么好。” 现在更衣室都已经从斯特林处得到了科斯蒂奇的昵称，大家为了表示亲近，也都开始用起了这个称号。 “嗯，人不可貌相是吧？”德布劳内瞥了一眼亚亚·图雷的酒杯，直接指出了他的小心机，“你别接着搭话的功夫逃酒耍赖啊，快点喝了。” 亚亚·图雷泄气，无奈将酒一饮而尽。 迪亚斯还在苦苦监视阿圭罗，甚至还为正在整蛊他的斯特林加油，希望他快快倒下。 福登坐不住了，他的运气不错，又赢了一把骰子，本来科斯蒂奇已经喝下一杯了，他又端着酒杯出现在那人面前。 “米洛什，我是菲尔·福登，我可以和你喝一个吗？”说完，他还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纯良的看向科斯蒂奇。 作者有话说： 昨晚利物浦和曼城的比赛太有节目效果了，十年之内无人第一次就看懂这场比赛 。 所以决定加更一章哈哈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55章 模仿 喝过酒的人都知道, 酒精上头的程度分轻重缓急，酒量好的人喝再多，脑袋也不会太混沌。 此刻的科斯蒂奇就是如此, 他轻声道：“当然。” 福登高举果酒一饮而尽, 随后还晃悠了两下酒杯，目光炯炯地看向面前人，他举手投足间带有青少年特有的傲气，似乎是在用眼神确认自己的眼光绝对不会错。 科斯蒂奇手中是杯度数不低的白兰地，琥珀色的液体在暖黄色的灯光照射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虽说酒精会使人敏感度降低, 但他还是察觉到了眼前这小孩不怀好意的视线。 他再度一口闷，之后还将酒杯倒扣在了桌子上，发出“叮”的一声，似乎是在证明自己已经完成了他的挑战。 那酒喝得多对他真的没有影响吗？那不见得。科斯蒂奇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比平时慢了半拍。 面对一个小孩明显别有意图，甚至有些幼稚的举动，往日的他也许会一笑置之，或者一句抱歉了事，但今日的他却是难得生出了一点乐趣, 也乐得陪这小孩玩闹。 “厉害！”福登的眼顿时亮了起来, 他再度为自己满上，“再来再来。” 科斯蒂奇没有再说话, 直接倒满之后就是举杯。 然后，两人又是一饮而尽。 果酒的甜腻与白兰地的辛辣在空气之中交织, 混合着烤肉、炸物和各种调料的香气，构成了这个夜晚独特的味道。 另外一边，伴随着迪亚斯的哀嚎，阿圭罗已经趴在桌子上昏睡了过去。 躲酒躲得头疼的亚亚·图雷再一次来到了德布劳内的身边，又用了同一招：“米洛是真的千杯不醉吗？” 德布劳内摇摇头：“其实他只是酒品比较好, 不会像阿kun那样随地大小睡而已。” “你的意思是？”亚亚·图雷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德布劳内指了指手中的骰子，狡黠一笑：“我的意思是，yaya你又输了，快继续喝！” “我靠，我怎么一把也赢不了，拉希姆你是不是在出老千！”亚亚·图雷再也受不了了，抓起还在乱窜的斯特林就开始质问。 “喂喂喂，技术差就是技术差，别找借口，你看米洛不是也一把都没赢吗？人家还没说什么呢。”斯特林立马开始辩解。 闻言室内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朝着科斯蒂奇看去，他们倒也不是唏嘘，而是敬佩与好笑。 毕竟一个从始至终都在输的人，却没有逃过一杯，这属实难得。更难得是他喝的每一杯都是实打实的烈酒，他本人除了面色有些红润以外，坐姿依旧端正，就连眼神都依旧清明。 第63章 早已面色通红的科斯蒂奇只是再饮了一杯酒下肚，之后才道：“我之后会练习的。” 这话让斯特林面色一喜，他立马快步走过来，哥俩好地揽过他的肩膀，亲切道：“那我可以教你，兄弟我身经百战，战无不胜，如果再搭配上你这个千杯不醉的人。那我们俩的组合简直可以在酒桌上随随便便大杀四方。” 科斯蒂奇面上真的在犹豫，似乎真的在用被酒精填满的大脑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去去去，别带坏我们米洛啊。”老大哥布拉沃这时候站出来发言了，他笑着将科斯蒂奇从斯特林怀里拉出，送到了德布劳内的身边。“佩普听了你这话，是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的。” “哪有！”斯特林也就是开玩笑似的随口一提，再加之他也喝上头了，很快就将话题掀了过去，转身又找别人去闹腾了。 福登一直仗着自己喝的是果酒，想以此来灌醉喝烈酒的科斯蒂奇。可他却低估了科斯蒂奇的酒量，也高估了自己。几轮下来，反而是自己有些脚步虚晃了，现在正晕晕乎乎地挨在迪亚斯旁边头晕目眩地难受呢。 这场聚会开始的晚，结束的更晚。已经凌晨了，众人才尽兴而归。 两人都喝了酒，那辆高尔夫被停在了餐厅的公共停车位，德布劳内随手招了辆的士，报上地址之后，这才踏上了回家之旅。 夜晚曼市的冬天气温很低，被冷风一吹，德布劳内那点上头的酒意已经消失殆尽。 他侧头看向还在规规矩矩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科斯蒂奇。他之前说的没错，米洛喝醉了之后是真老实，不会乱喊乱讲，也不会发酒疯，更不会断片，只会像现在这样像个听老师话的幼稚园小孩一般，认真地完成身边的人为他下达的所有任务。 比如刚刚上车，自己跟他说坐好别动，他整趟行程就真的像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米洛。”德布劳内轻轻唤了一声。 科斯蒂奇立马侧过脸，目光认真地看向他。 “今天开心吗？” 无波的意识海突然被下达了一个做出判断的指令，这让科斯蒂奇思考了很久。他的睫毛缓慢地眨动了两下，眉头微微蹙起。 开心是什么意思？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是扑出对手点球之后的激动吗？还是训练结束之后躺在草皮上的看天空的平静？或者就像此时此刻，坐在温暖的车里，身边是信任的挚友，胃里暖洋洋的，头脑有些迟钝，却奇异地感到放松？ “开心。” 良久，他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声音比平时更软一点。与此同时，面上还绽放出明媚的笑意。 他没有为这个词语解释太多，因为此刻他的大脑皮层是真的不活跃，就连开心这个答案都费了他不少脑细胞。 德布劳内挑了挑眉，并不为这个回答感到意外：“那就好。” ...... 宿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科斯蒂奇罕见地赖床了，直到日上三竿，他才从床上爬起。 “早安，凯文。”来到厨房觅食的时候，他还和已经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德布劳内打了个招呼。 “午安。”德布劳内头也没抬，“你看到佩普在群里发的消息没？” “还没，怎么了？”科斯蒂奇随意从冰箱里扒拉了些东西三两下凑成了个简易三明治，准备垫吧两口肚子。 “拉希姆遛狗仔的光荣举动又上头条了，佩普很生气，把两天假期砍了一半，我们明天又得去上班了。” 科斯蒂奇实在饿得发慌，一口就咬了一大半三明治，整个口腔都被塞得鼓鼓囊囊，偏偏他又着急回凯文的话，差点没给自己噎死。 “没人跟你抢。”直到面前人伸手够水，德布劳内才察觉到，忙不迭给人送了过去。 科斯蒂奇喝了好几口这才咽下：“这真是个糟糕的消息。” “嗯，拉希姆正在群里谢罪呢。”德布劳内将自己的手机往前推了推，方便科斯蒂奇看的更清楚一点。 屏幕上，斯特林还是那么搞怪，说出的话依旧那么讨喜，即使道歉也带着他特有的戏剧性。每次都雷打不动和他唱反调的阿圭罗这次却没有出现，想来是昨晚喝断片了现在还没有睡醒。其他的队友则纷纷冒泡，有的调侃，有的附和，有的发来同情的表情，热闹非凡。 科斯蒂奇觉得有趣，盯着看了好长时间。 德布劳内看他那状态就已经品鉴出了些别样的东西。他太了解米洛了，这人在情感表达和社交方面就像一张白纸。一般人从自己原有生活怪谈之中踏出来后，会下意识参照身边人，从他们为人处世上去学习借鉴。 很显然，科斯蒂奇为自己找的参照模版是斯特林。这明显是错误的，他根本学不来。 但德布劳内并不点名这明眼人都能看出的错事。因为科斯蒂只要去尝试就会碰壁而归。 而且，其实有一点他很不爽，明明自己才是和米洛相处时间最长的，也是关系最亲密的，为什么米洛最开始学着和别人相处，不是参照学习自己呢？ 斯特林那个苍蝇，比他还好吗？ 想到这里，德布劳内一把将手机收了回来，揣进了自己包里，淡淡道：“我吃饱了。” “哦，好。”科斯蒂奇望着凯文离去的背影，不解地继续扒拉手中那只剩下一个角的三明治。 ...... 有时候，我们会被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所吸引，正是因为他们身上有我们所渴望却又极度匮乏的东西。 斯特林身上那种在所有人之间轻松、自如的特质，在现目前科斯蒂奇的眼中是极其亮眼的闪光点。 过去的他内敛、封闭惯了，就连一点点善意都让他犹如惊弓之鸟。 现在的他想要尝试，想要踏出去，他触碰自己之前一直避之不及的情感连接。 但这该怎么办呢？ 今晚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还在用谷歌搜索。 他在仔细回忆平日里斯特林那些游刃有余的社交技巧。 是该背点笑话合集？还是该看点这方面的书籍？又或者是像拉希姆那般，组织什么聚会？ 望着搜索界面上一长串的催眠文字，本就对此头疼的科斯蒂奇，逐渐被睡意笼罩。 最终，他也只背了一段早已经老掉牙的老笑话，就昏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加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56章 尝试 翌日归队, 因为斯特林干的好事，瓜迪奥拉的低气压弥漫到了城市足球学院的每一个角落。今日的曼城球员们无一不愁容满面，因为生气的瓜帅还是有点太恐怖了。 训练场上, 平日里最爱说笑的几位都噤若寒蝉, 只剩下皮球撞击草皮的闷响和教练组偶尔几句短促的指令。每个人都尽量低着头，尽量避免和场边眉头紧锁的主教练有任何视线接触。 斯特林夹紧尾巴过了一整天，就连午餐时间都不安生，不断地左右扫视，生怕瓜帅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训他, 让他再去加训。 正警戒着呢，身边突然有人落座，他浑身一僵，差点跳了起来。他以为佩普啥时候练就了一身走路不出一点声音的功夫呢。 一回头，才发现，竟然是科斯蒂奇。 “呼。”斯特林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也发现了些不对，“诶, 凯文呢？怎么他今天失宠了, 轮到我了？” 科斯蒂奇是真想向斯特林学习，但这没来由的比喻, 夸张的语气，他真的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他只能局促地笑了笑, 算是打过招呼。 “怎么？想我了？” 说谁谁到，德布劳内端着餐盘在二人面前落座。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一半是因为平日里和科斯蒂待习惯了，另一半是真的想看科斯蒂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碰壁，知道自己学习斯特林的法子是错的。 “当然, 谁不想我们人见人爱的饼师傅呢？”斯特林接得轻松至极，随后他又看到了新入座的阿圭罗，顺嘴道，“kun，你拿了四窗口的新品？味道怎么样？” 四窗口是基地专门为球员提供餐后甜点的，那里的师傅惯爱研究新品，隔三差五就会推出。 “等我尝尝。”阿圭罗对甜点的兴致向来很高，是四窗口的常客。当然，他也经常成为队内营养师的重点关注对象，今天还是乘人不备得手成功的。“嗯？” 他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眉头越蹙越紧。 斯特林追问道：“好吃吗？” “感觉一点也不甜。”阿圭罗点评道，“还没有意面上的番茄肉酱甜味来得足。” “好吧。”斯特林大失所望，“我还说一会儿去拿一份呢，算了算了。” 第64章 德布劳内这时候出声：“你们没看牌子上写的是华国甜点吗？再说了，番茄肉酱哪有甜味。” “我去，难怪啊。”斯特林感慨。 “这只是个比喻，凯文，虽然我知道意大利人听到这个比喻肯定会跳脚。”阿圭罗解释。 科斯蒂奇默默地吃着盘子的鸡胸肉和西兰花，耳朵却竖得老高，他一直在观察斯特林的神态、手势以及他是如何自然而然接过话题，又如何巧妙将话题引领向新的方向。 他也一直在为自己打气，时刻准备着自己也能插入三人的话题，成为斯特林那样的话题焦点。 可是，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餐桌上的话题一直没有停顿的时候，斯特林东拉西扯的能力还是太强了。五分钟前话题还在四窗口新出的甜品，五分钟后就已经扯到了意大利某块海外飞地的绝美度假胜地了，期间甚至还聊两嘴这赛季意甲冬窗的转会新闻。 每每科斯蒂奇刚刚在脑海里想好一个自认为满意的可以用来引导话题的句子的时候，餐桌上聊的天就已经转向了另外一个话题了。 德布劳内虽然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另外两人聊着天，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科斯蒂奇的身上，他看着面前人几度欲言却又止，那张嘴张开了又合上，却一直没有说出哪怕一个字。 “有点困，我先去午休了。”收获到自己满意的东西，他的午餐也已经见底，准备起身先行离开。 斯特林和阿圭罗光顾着聊天，餐盘里的食物基本都没怎么动，只得摆摆手示意他先离开。 德布劳内故意放慢了脚步，磨蹭着收拾餐盘，眼角余光果然看到了科斯蒂奇在餐桌上挣扎片刻后，也匆匆结束了午餐，跟了上来。 两人在餐厅门口汇合，默契地并肩朝着球队为球员休息准备的宿舍走去。 ...... 下午是分队训练，科斯蒂奇恰好是德布劳内和斯特林的对手。教练们总是喜欢在分队时候加入自己的小巧思，科斯蒂奇蓝队这边中前场尽是替补和二队小孩，后场上则堆叠满了首发球员。简直是后场美如画，前场根本就什么也没有。 而红队，前场清一色的当家球星，拉出去身价好几个亿的那种，反观后场就连门将都是老骨头卡列巴罗在硬撑。 科斯蒂奇不喜欢和德布劳内当对手，除了德布劳内的实力有目共睹以外，就是他俩实在太熟悉了，太知道彼此的弱点是什么了。 萨内和斯特林这两个边锋虽然常被后世球迷吐槽为德布劳内的一生之敌，但两人和他也不全是吐饼狂和悲催王。 比如，这场。 当德布劳内将两张香喷喷的饼都喂到了萨内和斯特林的嘴边，哪有不吃下去的道理。一个前点挑射，一个轻巧推门，比分瞬间逆转。 红队在激情庆祝，科斯蒂奇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斯特林一脸享受地在自己队友的脸上亲了一口又一口。 自己......也要这样吗？ 年轻的门将是真的理不清楚，之前强行主导话题都已经尝试无果了，那这种呢？ 这种亲密到过分的举动自己真的也要学习吗？ “喂，米洛，你怎么一脸要石化了的表情？”科拉罗夫走过来提醒，“被进两个没事的，我们马上就打回来，训练赛而已，要是不解气，你一会儿直接带球去爆射威利的球门，佩普不会怪你的。” 科斯蒂奇正还在想自己到底该不该学斯特林在球场上激情拥吻的动作，科拉罗夫就给了他庆祝的理由。 他当即摇头：“不不不，我相信你们会进球的。” 科拉罗夫就是来打趣的，没有过多推崇自己的建议就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了。 最终，科斯蒂奇还是进了红队一颗球。 训练赛本就没有那么多规矩，在最后几分钟，红队卡列巴罗想搞偷袭，大脚直接找前点阿圭罗，却被科斯蒂奇出击断下。 也不知道是真听进去了科拉罗夫的话，还是迫切想要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做出斯特林那样大胆的举动。科斯蒂奇直接从中场起速，连过两三名红队本就质量欠佳的中后场球员，最后在中圈附近来了一脚超远距离射门。 好巧不巧，进了红队的球门。 顿时，训练场上的所有球员都朝着他的方向围拢了过来。 在被扑倒前，科斯蒂奇想，现在他确认了，斯特林那亲人的举动他是真的不可能做得出来。 ...... 一天的时间，科斯蒂奇为自己制定的学习斯特林三步走的目标，一项也没有达成。 就连他昨晚上背的老掉牙的笑话都胎死腹中，这要回溯到今天下午那场训练赛结束之后。 当时球员们三三两两走在回洗漱间的路上，聊些家长里短，倒也和谐无比。 “你们先走，我等下再过去。”远远瞧见在门口站着的教练组一行人，斯特林就有些腿软，顿时借口也不找了，直接就往反方向跑。 阿圭罗笑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拉希姆也有今天。” “一物降一物，拉希姆是真的栽到佩普手上了。”亚亚·图雷揶揄。 “别管他了。”席尔瓦上一句还是中立的话，下一秒就暴露了自己看热闹的心，“耗子遇见猫是这样的。” “那得加个前提，”费鸟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慢悠悠地说出了下一句，“得是犯了错的耗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搭戏台的几人顿时笑作一团。 科斯蒂奇走在几人身后，他昨晚背的笑话是关于饮食的，之前在餐桌上都没有讲出来，现在更不可能。 看着眼前那几个笑得前仰后合的队友，他最终也没有找到一个适合开口的时机。 “说真的，佩普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正在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的阿圭罗问道，“怎么能怂成那样？” “我猜是加练。”费鸟压低声音，“你不信问米洛，今天早上我俩路过训练场的时候，正巧看到他在薄雾之中背着沙袋练折返跑呢。” “真的吗？”亚亚·图雷问道。 几人齐齐转头看向一直落后一步的科斯蒂奇。 “嗯。”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是早上八点左右。” 随后话题又扯远了，聊到了科斯蒂奇怎么每天都这么刻苦上。 “因为生物钟，他习惯了。”因为归还器材姗姗来迟的德布劳内出现在了几人身前，他自然而然地接了话，“当然，我也是被他影响。” “是嘛，那米洛可真厉害。” “对啊，毕竟我们凯文那么不喜欢体能训练呢。” “看来好室友真的很重要呢。” 话题顺势而下，不知不觉间，科斯蒂奇成为了所有人讨论的中心。大家开始谈论他的刻苦，他刚刚那个惊世骇俗的进球，谈论他安静却扎实的训练态度。虽然不如斯特林在场时候那样欢声笑语，但气氛融洽，一直带着真诚的赞许和好奇。 科斯蒂奇有些意外，甚至有些猝不及防。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凯文一句话就可以扭转他纠结那么久也无法成功的事情？ 耳畔，队友的声音还在继续，科斯蒂奇甚至发现哪怕自己没有如斯特林那般热情回应，这里也不会冷场，话题也不会终结。 这已经超出他理解的范畴了，实在是太神奇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57章 探究 最近强敌不多, 除了月初的切尔西以外，就剩下一个上赛季创造奇迹的莱斯特城需要重视。不过那是场足总杯，压力并不算大。 就连欧冠上, 随着曼城主场大胜巴萨, 出线局势也变得明朗了起来，目前为止小组第二是坐得稳稳当当，和榜首巴萨也只是净胜球差距。 瓜黑们这段时间已经失去了网络上的呼吸权，因为随着热刺上一轮在主场和阿森纳战平，联赛积分榜上曼城已经悄无声息爬到了榜首的位置。 瓜迷们顿时腰也不弯了, 头也不低了，整天扯着个嗓子就开喊：黑子说话！黑子说话！ 瓜黑们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冒头，顶多在被逼急眼的时候留下一句：圣诞节来了，等着和阿森纳一起掉链子吧你。 ...... 瓜帅最近的心情不错，除了球队最近成绩不错的原因以外。前段时间捉襟见肘到需要从青训营抓小甜菜来当壮丁的曼城已经不见了，现在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是已经征服了腹股肌的生龙活虎的曼城。 瓜帅这几天连见到斯特林就要给他加练的老传统都忘到了脑后，满心满眼都是这些个在城市足球学院草皮上神采奕奕的健康球员。 “佩普。” 瓜帅正在暗自高兴呢，猝不及防就被身侧人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怎么了？” 第65章 阿尔特塔将技术教练新拉出的数据表递了出来：“米洛什最近的数据有所下降, 特别是在处理安全球上。” 瓜帅并不着急回话, 而是拿过文件仔细阅读了起来。其实根本不需要拉表格，光凭借赛场上的表现都能看出一二来。 安全球通常是指那些并未威胁球门的射门, 或者是队友的回传。这往往需要更稳妥的处理而不是冒险激进的传球或者是进攻了。因为门将如果出击失败或者出现传球上的失误，那对手面对的就是一个明晃晃的空门。那太致命了, 也太危险了。 “帮我整理一下上局比赛的录像。”瓜帅已经看完，他将文件递还给阿尔特塔，嘱咐了两句，“没事，这很正常, 每个门将都会经历这样的阵痛期。” “好。”阿尔特塔领命，抱着资料转身就离开。 瓜帅则是留在场边继续观察球员们的训练。他的目光在科斯蒂奇身上停顿良久。 科斯蒂奇的阵痛期之所以不明显，是因为他改变的时间太短了。从曼市德比看到布拉沃的示范，到上次休假接到诺伊尔的指点，再到与切尔西比赛上的完美实践。这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有余。 比赛的样本太少，优点被放大，缺点则暂时被隐藏。 这是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打法。曼城的后场出球体系因此变得流畅，对手的高位压迫往往无功而返。现在，高回报已经体现出来，瓜帅要的就是把高风险给压制下去。 没错，他不会指责科斯蒂奇的激进，反而很认可。只是其中如影随形的其他问题，需要他花时间去修整罢了。 ...... 科斯蒂奇这几天一直在琢磨德布劳内身上那神奇的魔法。 为什么社交那么棘手的事情，在德布劳内的手下就如呼吸一般简单？为什么他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在无声无息引导着所有人的想法？ 这在他看来真的和魔法无二。 这段时间，他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德布劳内身上。就像之前学习斯特林一样，开始系统总结凯文的一言一行。 德布劳内对此心知肚明，甚至于相当满意。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当科斯蒂奇那探究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背脊挺得笔直罢了。 中场往往是一支球队最受欢迎的人，这些大师掌握着球队的攻防转换节奏，无论是和后卫组成防守链条，还是哐哐给锋线上喂饼，还是来一脚改写比分的远射，这片球场就没有他们不能干的事。 在球队内往往也是人缘最好的，德布劳内走到哪里都不缺聊得上话的人。 “凯文早啊。”后防悍将奥塔门迪打了个招呼，“米洛也在啊。” 后卫组这是刚刚忙活完一组体能训练，这时候正张罗着去水疗室放松呢。 “诶？你们怎么这么快结束吗？”科拉罗夫问道，“其他人呢？我还以为我们是最先完成训练的呢。” “半个小时前就结束了，他们在泳池那边打水上排球。”德布劳内指了指泳池的方向。 刚刚伤愈复出的克利希鸣不平：“靠，我就说体能教练偏心吧，每次我们组才是最多的。” “那不是之前你老是偷懒被抓嘛。”孔帕尼出来当了那个拆台的。“你和凯文可以当一对厌恶体能训练的搭档了。” 德布劳内反驳：“少来，我每次都认真完成了。” “到底谁在喜欢这些枯燥乏味到了极点的东西啊。”克利希吐槽。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竟然有种惺惺相惜的苦命感。 “当着队长吐槽这些可不好哦。”孔帕尼故意面色阴沉地警告了两句。 德布劳内摊手：“但其实盖尔（克利希）说的是实话。” 科斯蒂奇视线一直黏在德布劳内身上，脑海里甚至已经开始暗中坐起了笔记。凯文一共说了三句话，一句是解释目的，一次是为自己辩解，一句是玩笑似的总结。三次都巧妙地引导了话题...... “对啊，那还去啥水疗室啊，直接去泳池看他们乱战呗。”科拉罗夫想明白了其中关键，顿时拉起奥塔门迪的胳膊就往泳池冲去。 “但是我不喜欢沾水啊.......”斯通斯正在挣扎着嘀咕，却也难逃克利希的魔掌。 “那我也去看看？”落单的孔帕尼无奈道，说完将视线转向了留在原地的两人，“你们呢？” 德布劳内道：“一起。” 科斯蒂奇当然没有异议，毕竟他本来就是来学习凯文的。 ...... 室内泳池也是一片欢愉，在水中的球员分为两组，正在一起进行激烈的水上排球比赛。 斯特林和阿圭罗这对冤家被分到了不同的队伍，现在阿圭罗队领先，他正在用言语和行动嘲讽斯特林。 “你这个二传给大卫都看傻眼了。” “拉希姆又脚滑了哈哈，喝了不少水了吧。” “我之前说你像苍蝇还不信，现在在水里扑腾得和苍蝇没两样。” 我们都知道，领先只是暂时的，谁都有可能成为落后的那一方。 两分钟后，随着费鸟的扣杀，局势瞬间反转。 斯特林现在变成叉腰嘲讽的那一个。 “咯咯咯，又没兜起来吧。” “kun，承认自己就是不行吧。” “你这个救球，比八十岁老太还慢。” 场边，后来没有打上比赛的球员成为了煽风点火的助威者，就是那种没有立场，单纯谁嗓门大就支持谁的墙头草。 “我看拉希姆赢定了，费尔南迪尼奥要带他躺了。” “还是队友太强了，拉希姆只管嘴上输出。” “噢！现在我觉得kun赢面更大了，看这个极限救球，分分钟杀死比赛！” 德布劳内从始至终都没有加入过几人的谈论，只在场边安静地看着，时不时跟随着人群反应鼓两下掌。 科斯蒂奇的注意力也没有在热火朝天的比赛上，他还在分析凯文。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安静的人，有那种主宰话题的能力呢？ 随队摄影师忠诚地将室内发生的一切记录在镜头里，场上输球人的懊恼，赢球人的畅快，场边人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以及两个人在角落处的片刻安静。 稍后他们就会将这张照片放在官网，这也是球队的传统，用于宣发记录球员的日常。 “我就说kun技术不行吧。”最后的赢家是斯特林这队，现在的他总算可以肆意嘲讽了，“想赢我，回去再练五百年吧！哈哈哈。” “切，你只是赶上神仙队友了。”阿圭罗呸了一声，为自己找补道，“要不是费尔南迪尼奥，你早就输得彻底了。” 两人的互怼模式现在还在持续发力，朝更衣室走的路上还在斗嘴。 科斯蒂奇和德布劳内落后两步，跟在两人身后，听了一耳朵幼稚的斗嘴。 “嘿，你别不信，下次我们再重新来一场，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实在说不过的阿圭罗想到了新的角度。 斯特林当然不上当：“那咋了，排球也是团队游戏啊，这不是一个人的排球！” “现在你承认自己是躺赢狗了吧！”阿圭罗立马指出。 “你这是强词夺理！” “拉希姆。”德布劳内被两人拦住了去路，出声提醒道，“其实我们都知道你的排球技术就像米洛的社交一样。” 斯特林被噎了一下，转头就看见了正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科斯蒂奇，他挠了挠脑袋，斟酌了半天也说不出其实也没有这么糟糕的话。 阿圭罗看他那便秘的表情，笑得快要厥过去了，他直言：“还是我们凯文明察秋毫啊！”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58章 阵痛 本来十二月的曼城兵强马壮, 对手又都是些实力孱弱的球队，按常理来说应该是分分钟大胜而归，让全英超都见识一下蓝月的厉害才对。但偏偏, 曼城这几场比赛打得都是磕磕绊绊, 就像上个赛季的利物浦一样，赢球了也不爽。 先是欧冠上和凯尔特人的再战，在伊蒂哈德众目睽睽之下，曼城来了个让二追三。后是三轮联赛，对阵中下游球队, 无一例外都是上半场先落后，下半场才追回，甚至是反超。 这段时间的城蜜从一开始的担心不已，到后来能够一脸淡定地指出：也许吧，也许我们曼城就是开局自带0-1，只有门将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欧冠是因为瓜帅为求稳妥，轮换了大部分主力，导致了布拉沃的惨剧。而联赛上, 则是之前我们曾言的属于科斯蒂奇的阵痛期到来了。 ...... 十二月底, 足总杯第三轮到来，和上赛季联赛冠军的对话被搬到了台前。 第66章 科斯蒂奇再一次坐在了替补席上和队友们一起欣赏布拉沃的精彩表现。 他最近探索德布劳内社交魔法的欲望持续降低, 因为万事还是得以在场上的表现为重。毕竟我们都知道在一支职业化的球队，受到尊重的前提必须是你的专业能力无可挑剔。 这赛季的莱斯特城其实并不如上赛季棘手, 因为小球队向来难以留住天才。接连两个转会期，这支球队经历了太多球员流失，虽然老板有良心，紧接着又投入了不小财力进行重建，但天才之所以是天才, 就在于他的可遇而不可求。瓦尔迪和马赫雷斯虽然还在，但那支球队的灵魂，似乎随着拉涅利的白发又添加几缕而悄然流逝。 此刻的绿茵场，几乎是曼城的一言堂，时间不过进行了半个小时，就已经两球领先。 瓜帅神色放松，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现在正和助教在替补席上闲聊。他今天穿着休闲，双手随着言语时不时比划着些什么。 科斯蒂奇就坐在他俩身边，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 “克劳迪奥真看不出还有几个月就满三十四岁了啊。”胡安马·利略感慨道，这位不单单是瓜帅的首席助教，还是他亦师亦友的伙伴。瓜帅刚刚退役那会有一段时间的空窗期，就是在墨西哥超级联赛，也就是这位手下学习过一段时间。 瓜迪奥拉点头：“门将的职业寿命确实很长。” 两人交流用的是西班牙语，除了是同胞以外，还因为利略确实不会英语。 这对之前的科斯蒂奇是难事，可正所谓语言最好的学习方式就是周遭的环境，在队内众多母语是西语人士的督促下，现如今他的西语水平简直是肉眼所见地与日俱增。 瓜帅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和利略的话也刻意地放慢了语速，落到他人眼里就像是在给学生开小灶的老师一般。 “门将这个位置最忌讳的就是心急。”利略的目光投向场上又一次稳健抱住足球的布拉沃，“克劳迪奥年轻的时候也冒进过，在皇家社会那会儿，可没少惹出乱子呢。” 瓜迪奥拉轻轻点头，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瞥向身侧临危正坐的科斯蒂奇，只道：“是啊，有时候过早完美反而是一种负担。那些在足坛上闯出名声的门将们，他们的传奇里都少不了那么一段时间的交学费经历呢。” “压力最大的位置，成长是最急不得的。有些道理，别人的经验指导，都教不了，只能靠时间去喂，靠一场接一场比赛的实践，去慢慢领悟。”利略点出的不过是一句至理名言，用到哪里都适合。 可是在足球世界之中真的合适吗？科斯蒂奇在心中暗想，这个位置得来有多么不容易，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场比赛的胜负能决定多少东西，作为足球运动员的他也再清楚不过。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墨西哥看过的那些孩子吗？”瓜帅没有接他的话，拿起杯子润了润嗓子，紧接着又起了个话头。“他们的天赋是那种未经雕琢就已经闪闪发光的存在，可头两年，总喜欢在比赛之中，非要玩点刺激的。后来他说，他是太想证明那种'控制一切'的感觉了。” “结果呢？”利略适时地提问，尽管他早已经知道答案。 “结果？”瓜帅耸耸肩，“交了快一个赛季的学费，被球迷骂，被媒体骂。然后有一天，突然像开窍了一样，懂得了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该静。现在？他在西甲可是块宝呢。” 两人的闲聊似乎点到即止，并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因为瓜帅身侧陷入沉思的科斯蒂奇已经告诉他们，目的已经达成。 这场比赛最终是以4-1结束的，下半场拉涅利的临场调整打了曼城一个猝不及防，冬日的马赫雷斯不愧于他马球王的称呼，乱军之中一骑绝尘，人到球到，挑射破门，让可怜的布拉沃再一次痛失零封奖金。 ...... 两位教练像是唱双簧一般的表演，任谁都看得出那是话里有话。科斯蒂奇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 门将组前几天也一直在开会，赖特作为门将组的主管教练，更是三天两头不见踪迹。科斯蒂奇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将自己继续密闭在一眼望不到头的加训和视频资料之中。 身后一直粘着自己的大尾巴不见了，德布劳内起先还有些困惑，直到最近球队的成绩接连起伏，才明白科斯蒂奇这是将重点重新放在了专业技术上。 这很正常，作为职业球员的他更能理解，这种个人实力范畴的事情，他不能像社交一样提供任何建议。只能在他留下来加训的时候，默默当好一个可靠的陪练，又或者在他需要资料的时候，顺手塞给他一段视频。 “吃吗？”科斯蒂奇将一块果干递了出去。 德布劳内没有立刻接过，站在原地仔细思考了几秒。 现在是晚上七点，两人刚刚加训完回到住所，冬季天黑得早，此时窗外早已经一片漆黑，只余下两三盏路灯幽幽亮着光。 室内也是如此，他俩在阳台，这里因为德布劳内爱在此看书，被改造成了个开放式书房，平日里要处理什么事，也多在此。可空间实在狭小，唯一的灯源还是那盏亮度不足的阅读灯，怎么看怎么觉得寂静。 “这什么意思？”德布劳内问道，“是我送你资料谢礼吗？” 科斯蒂奇被问懵了：“啊？” 看着他脸上那如有实质的迷茫，德布劳内这才将过那块果干接过，点头夸赞道：“味道不错，难怪看到你总是在嚼。” “厨房的柜子里还有几袋.....”科斯蒂奇闻言就想起身拿给他。 但德布劳内却将他按住了：“好了，刻苦的战术分析大师，早点看完视频早点休息吧，我知道你的零食平日藏在哪。” “那不是零食。”科斯蒂奇辩解道，“我明白了，看完我就睡，你也早点休息，凯文。” 德布劳内当然知道那不算是零食，只是些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果蔬类食品，但这从来不妨碍他打趣。 “嗯，那就好。”他嘴上应着，但脚却没有朝着自己房间走，反而往沙发上一躺，就那样玩起了手机。 寂静的夜里，时间的流速在一点点加快，科斯蒂奇眼前的视频很快就被放完，当他再一次抬起头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在座位上舒展了一下疲惫的身躯，正准备轻手轻脚关灯回房间睡觉以防吵到正在休息的凯文，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看完了？” 他循声望去，诧异问道：“凯文？你怎么还不休息？是吵到你了吗？” “没，只是发现了一部还不错的电影。”德布劳内手指向正在放映的电视机，“一不留神看久了点。” 电视上确实正在放着电影，但音量调得很低，几乎听不见什么声响。 这不对，迟钝如科斯蒂奇都知道，这个理由有多牵强。凯文从不是什么电影迷，他的时间也从来不会花在这上边。 科斯蒂奇身后的阅读灯还在发着光，整个人逆光站着，一时间竟然显得有些像古希腊那种深度思考的哲学家。 “怎么了？”德布劳内问道，“看资料看傻了不成？” “谢谢你，凯文。”科斯蒂奇第一次成功地接受到了以往一直被自己恐惧或者是刻意躲开的善意信号，也是第一次当面对这种信号做出合理反应。他知道德布劳内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看电影，是在陪伴正陷入低谷期的自己，他也是在郑重地为这份善意道谢。 “不客气。”罕见的，德布劳内也没有说些什么朋友之间不需要道谢的客套话，而是对这封郑重的道谢予以同等郑重的回礼。“真的有点困了，早点洗漱完睡觉吧。” “好。” 科斯蒂奇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到客厅时，他的脚步又顿了下来。 电视机已经关了，德布劳内正起身准备去洗漱。 “凯文。”科斯蒂奇叫住他，“那部电影好看吗？叫什么名字？我有空也想看看。” 德布劳内回头，目光有些躲闪：“还不错，名字我没注意，回头想起了再告诉你。” “嗯。”科斯蒂奇笑着应声。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59章 团建 变态的一月即将到来, 赛程紧密只是其一，更要命的是强敌排队似的来踢馆了。 上半月先是做客安菲尔德迎接克洛普的摇滚利物浦，后是主场对阵阿森纳再见识一下温格的美丽足球。下半月则是万众瞩目的榜首之争, 目前因净胜球劣势暂居榜二的苦主热刺要来伊蒂哈德和曼城碰一碰拳头了。 第67章 瓜帅虽然嘴上一直在安慰身处阵痛期的科斯蒂奇, 但作为焦虑症晚期的瓜某还是没有停下自己那分外活跃的大脑。 12月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到1月第一场比赛来临满打满算有三天之久。这本该是放松休整的间隙，可城市足球学院里却弥漫着一种蓄势待发的紧张氛围。从训练场到停车场会经过会议室，加练完的科斯蒂奇回回都能看到这里灯火通明。 今天下训，两人再次路过, 毫不意外又看到了这幅光景。 德布劳内感慨道：“当教练压力还是太大了，我记得佩普去年在拜仁的时候虽然也没有头发，但胡子至少还没怎么白。” “是啊。”作为目前教练组第一头疼的人物，科斯蒂奇有些心虚地应着声。为缓解这种尴尬，他瞬间就想到了一个新话题，“凯文，你退役之后想当教练吗？” “会吧，不然去干什么？”德布劳内反问。 足球运动员大多和足球待习惯了, 除非在役期间就有其他的兴趣爱好, 不然大多数都会走上和足球相关的行业，比如解说、评论员、青训总监、俱乐部管理层等等.....但最多的还是教练。 “这倒是。”刚刚的灵光一现已经消失殆尽, 现在的科斯蒂奇再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话题，只能被动地附和。 好在德布劳内没有再提起教练组, 而是顺着他的话题继续问道：“那你呢？退役之后干什么？” “我？”科斯蒂奇顿了顿，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不知道，也许会回去吧。” 回到哪里根本不需要点破，毕竟他的人生轨迹早就给出了答案, 不可能是他崭露头角却留下过复杂回忆的沃尔夫斯堡，也不是这座阴雨绵绵却承载着现阶段的曼彻斯特，而是他那血浓于水的萨拉热窝。 “那你还说不知道。”现在两人已经走到了停车场，德布劳内率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承认吧，米洛，看到那些小孩，你真的忍得下心不去当教练吗？” 科斯蒂奇微微一愣，随后笑着点头：“凯文你总是那么正确。” 是的，其实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就像他会成为门将一样，就像他会来到曼城一样。他始终放不下那片故土，也放不下那里的人，所以他终归会回到那里，也终归会接过父亲的衣钵。 “聊得就像我俩明天就要退役了一样。”车子发动之后，德布劳内吐槽道，“明明一个24，一个25。” 科斯蒂奇踩油门的脚微微用力了几分，车子骤然加速，给他吓了一个机灵。感受到德布劳内投过来探究的视线，他强行挽尊道：“新车还没有怎么习惯。” “嗯，自动挡是这点不好。”德布劳内声音含笑，却也没有点破。 ...... 因为岁月沉淀的缘故，老将大多都是人精。哪怕瓜帅没有将科斯蒂奇的问题点出来，老门将们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端倪。 远赴安菲尔德的前一天，科斯蒂奇难得在午餐时间抛弃了德布劳内，因为他们门将组选择了在今天团建。 布拉沃和卡巴列罗神秘兮兮地将他一把拉到了食堂最隐蔽的位置，刚才坐下，这两天一直不见踪迹的赖特也匆匆落座。 科斯蒂奇一脸懵逼地拿着刀叉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个浓汤太香了。”卡巴列罗猛灌一口，“米洛你刚刚是不是没拿这份，不喜欢喝吗？” “那我去拿。”科斯蒂奇立马会意，浓汤里奶油太多，为符合饮食计划，每个人都是定量领取，他刚刚的确没有拿，现在正好空出来了一份。 卡巴列罗唇边的白奶油还没擦干净，就先道谢：“多谢兄弟！” “你就馋吧。”待到科斯蒂奇离开，布拉沃没好气地吐槽道。 卡巴列罗嫌弃道：“那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布拉沃可疑地沉默。 “我觉得佩普的法子很好。”沉默了更久的赖特这才开口，“米洛一直在模仿别人，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节奏，这种靠别人说是不起作用的。难不成你们还真能清楚告诉他什么时候该激进，什么时候该保守吗？” “唉，我不是这种类型的门将啊。”卡巴列罗叹气，视线看向布拉沃。 布拉沃也没辙：“我也说不清，这大多都是经验。” “所以得靠他自己去领会。”赖特最后作了总结，“我相信他。” 科斯蒂奇一直以为自己会被开会，三个前辈会像教育不懂事的小孩那样，你一言我一语，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失误都点出来，就连拿着浓汤走回座位的路上都一直战战兢兢。 可真当他回到位置上的时候，面对的却是两个正在幼稚斗嘴的队友，和一个时不时火上浇油两句的教练。 “智利肉卷饼天下第一！” “开玩笑，阿根廷的烤肉能让上帝下凡！” “我投英国炸鱼薯条一票。”赖特插话道。 两人齐齐转头看了他一眼，自动忽略了这一句，回头就继续了之前的争吵。 科斯蒂奇这才放下心底的担忧，将浓汤端了过去。 两人的争吵还在继续，现在开始上升到了吐槽和相互揭短。 “你都多少岁了，还像个年轻球员一样贪嘴。”布拉沃指了指卡巴列罗的空汤碗道。 “你以为你就很成熟了吗？”卡巴列罗反击道，“谁前几天换训练服的时候还卡在衣领里来了个香蕉拜年？”【注1】 科斯蒂奇没听懂：“香蕉拜年？” “就是这样！”卡巴列罗站起身来模仿，身体前弯，双手反复拉扯自己衣领，嘴里还在配音，“诶？我怎么出不来了？” 布拉沃的脸瞬间涨红：“威利·卡巴列罗！我要杀了你！” “我还拍了克劳迪奥香蕉拜年的照片。”赖特想压低声音但没压住，被布拉沃听了个正着。“米洛你想不想看？” 瞬间，布拉沃也不顾着和卡巴列罗斗嘴了，一个饿虎扑食就来抢夺赖特的手机：“我说群里怎么在流传我的表情包呢，原来罪魁祸首竟在我身边！” 卡巴列罗笑得合不拢嘴：“理查德才是那个心最黑的哈哈哈。” 科斯蒂奇被他们这一番表演给逗乐了，心底也着实好奇那香蕉拜年到底是个什么样，从包里翻出手机，点进了那个自从加入就没怎么查看的群聊。 正值饭点，群里一片安静，并没有人发言。 他往前翻了翻，大多都是阿圭罗和斯特林毫无营养的骂战，而主力军正是队友的表情包。 德布劳内的、费鸟的、孔帕尼的、亚亚·图雷的、他俩自己的......就连瓜帅的表情包都不少。 突然，一张熟悉的脸闯入了他的视线，是他自己，看那场景好像是之前训练，自己刚刚扑出了谁的一个进球，正在挥拳庆祝，配文是：再吵给你两拳。 他有点忍不住，将手机上所有表情包收入收藏夹之余，还险些笑出了声。 “米洛！你是不是也在偷偷保存我的表情包？！”布拉沃抢夺无果，此刻正在无能狂怒，看着科斯蒂奇那看着手机偷乐的表情就恨得牙痒。 科斯蒂奇立马收起手机，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还煞有其事地问道：“什么表情包？” 布拉沃有些怀疑，但也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只好憋屈地折磨自己餐盘里的食物。 卡巴列罗和科斯蒂奇坐在同一侧，将他刚刚收藏表情包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小声问道：“我这儿还有好多，都是克劳迪奥的，你还要吗？” 科斯蒂奇欣然接受，看着这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和赖特刚刚一直辩解自己才不是做香蕉拜年表情包的行为，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威利你才是.....” 卡巴列罗一把将他的嘴捂住：“好好的怎么吃噎住了呢？让我帮你顺顺气。” 布拉沃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两个持续拉扯的队友好半天，心中的疑惑持续加深。 知晓一切的赖特则是在一旁抱着手微笑看戏。 ...... 严格来说，目前的利物浦并不算强敌，特别是相较于目前兵强马壮的曼城，就更不像了。因为他们这个赛季的阵容深度不够，在马内参加非洲杯和库蒂尼奥、马蒂普、格鲁伊奇接连受伤之后就更显得紧张。 但豪门之所以是豪门，就在于他们的韧性。克洛普手下这支红军，虽然目前只排在积分榜第五名，且上个月接连和弱旅南安普顿、伯恩茅斯、桑德兰闷平，但他们在强强对话上从不手软。 2-1小胜双红会对手曼联，3-1胖揍榜三切尔西，3-4从酋长球场高调拿走三分，就连这赛季状态不错的榜二热刺也是1-0毫不手软。把big6四家都揍了一个遍，现在只还剩下曼城这一个独苗了。 实打实是个劫富济贫的好手。 赛前就有球迷发了梗图，一个带着利物浦队徽的死神敲响了曼城的房门，而他的身后还有一连串big6球队的尸体。 第68章 配文更是生动：开门啊，曼城！现在轮到你受死了！ 作者有话说： 【注1】：初看是在国羽汤姆斯杯半决赛李俊慧香蕉拜年，再看是在意甲莱奥香蕉拜年。得了一种看见就想笑的病（ps：穿着黄色球衣千万不要脱衣庆祝啊，当然红色也有辣椒褪皮……） 唉，前晚大胜富勒姆赛后采访，瓜想说哈宝，结果嘴快说到丁。 “kevin……kevin……”瓜摇头叹气。 泪水打湿洋芋耙，佩普你要杀了我吗？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安菲尔德（一） 作为老牌豪门, 安菲尔德的氛围向来不需要赘述。当曼城的大巴车缓缓驶入这座被红色浸染的街区时，车窗外的助威声早已嘹亮无比。 比赛在震耳欲聋的歌声之中开始，坐镇主场的红军球迷似乎是想给曼城一个下马威, 只要足球在他们脚下, 那刺耳的嘘声就从未终止过。 第十八分钟，曼城又被嘘了，经验丰富的费鸟刚刚抓住利物浦中场埃姆雷节奏上的失误，来了个卡位，紧接着席尔瓦上抢, 足球迅速来到曼城的节奏之中。 这是在利物浦半场，曼城整个阵型都在前压，阿圭罗和斯特林早早就在前点嗷嗷待哺，只需要这球传出去，要命的进攻就能压得利物浦喘不过气。 危急关头，边后卫米尔纳开着铲车杀来。 这位前曼城球员对老东家毫无留情之意，一记滑铲直接将席尔瓦放倒在地。草屑翻飞之际，席尔瓦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足球则滚出边线。 这明显是一个战术犯规, 一次为了打断曼城射门而不得不为的拦截。黄牌本是逃不掉的，可本场主裁判奥利弗却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小跑过来看了眼倒地的席尔瓦，就挥了挥手, 示意比赛继续。 没有黄牌，就连板上钉钉的定位球都没有。 场边的瓜帅早已怒不可遏，和助教一起冲到第四官员身边言辞激烈地表达着自己的诉求。场上也如此，图雷难得首发，作为队长的他也在捍卫自己主队的权利。 可球场上, 裁判就是天。伴随着场边红军球迷的欢呼声，奥利弗选择鸣哨示意比赛继续。 “简直是个蠢蛋。”回到替补席上坐下的瓜帅正在用意大利语骂骂咧咧，“这样下去他们的动作只会更大。”【注1】 上半场已经过半，场上的比分依旧是0-0。状态不错的是曼城，但更好的却是这支阵容残缺的利物浦，特别是借助着主场之便，简直不容小觑。 阿尔特塔情绪并未表现在脸上，但还是用点头来赞同瓜帅的吐槽。 “保持冷静，继续传倒。他们会付出代价的。”已经不是教练界新人的瓜帅很快就向场上的弟子做出了指示，而继续向裁判施压的任务他也不会忘记，快步来到一脸冷漠的第四官员面前，按下了自己想要继续输出的心态，冷静道： “好吧，事情已经发生了。但请你务必提醒奥利弗先生，注意这类动作，控制比赛强度。我们需要的是足球比赛，而不是拳击舞台！” “请把我的话传递到场上，这是你的工作！” 瓜帅双手一摊，说出的话全是礼貌，但语气却尽显警告。 第四官员只是无奈地敷衍，快速地朝着耳机那边讲了两句，就指了指瓜帅身后的座位，示意他赶紧坐回去休息。 正如所有了解奥利弗执法风格的人所预料的那样，作为绿茵场上的神，他的判罚尺度怎么可能因为场边的一点压力就有任何改变呢？ 第二十五分钟，曼城禁区突发险情，刚刚伤愈复出的萨巴雷塔听从瓜帅的调整，选择了控球传导，而对象正是镇守球门的科斯蒂奇。 本来他的想法是好的，通过回传门将来调动此时高位压迫的利物浦，就像之前打巴萨和切尔西那样。 可科斯蒂奇接球之后却未如所预想那般分边短传给已经拉开空档的边后卫，而是直接长传，试图找正在外圈蹲守的费鸟，想再现之前分秒之间打敌人身后一个措手不及的场景。 但渣叔手下的利物浦哪有那么好对付，又或者说这场状态占优的红军球员，他们的专注度和反应力已经到达了顶峰。 只见插上的利物浦边后卫克莱因纵身一跃，一个头球摆渡，抢在费鸟跳起的前一秒，将足球彻底断下。 眨眼之间，空档处利物浦中场亨德森已经杀到，只要摆腿成功那就是一次射门。 而且位置又在弧顶，那个丢球最多的地方。 无奈之下，曼城做出了和几分钟之前利物浦一样的决定，奥塔门迪选择了犯规。他从不远处冲过来，在亨德森触球的一瞬间，用一记有效的冲撞将对方放倒在地。 当两人齐齐摔倒在地的时候，伴随着场边红军球迷一声声假摔一起到来的，还有那张主裁判一直舍不得拿出来的黄牌。 “操！”瓜迪奥拉是真的忍不了了，只见他从座位上弹起，快步冲到第四官员面前扯着嗓子大喊，“这不公平！几分钟之前，同样的行为，同样的位置，为什么我的球员得到的是不一样的判罚？！” 他整个身子几乎要压在第四官员身上了，边说还在边挥舞着双手。 阿尔特塔来唱了白脸，拉住瓜帅的动作看似很大，其实根本没有用力，言语中的讥讽也不在少数：“冷静佩普，奥利弗先生并没有去过眼科医院，这或许能证明他没有眼睛上的疾病。” 奥利弗刚刚才将场上球员的暴动平息，就收到了场边第四官员的求救。紧接着，他的第二张黄牌也掏了出来，平稳地落到了还在输出的瓜迪奥拉头顶。 “先生，如果对我的判罚有质疑，请赛后向裁判委员会举报我。” 望着他那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睛，瓜帅又用意大利语咒骂了两句，这才在阿尔特塔半推半就的劝导下，不情不愿地往自己位置上走。 球场上，科斯蒂奇正在严阵以待，因为奥利弗对曼城的判罚严苛至极，不但黄牌一张不少，就连定位球也未曾缺席。 利物浦队内任意球高手库蒂尼奥伤缺，中场亨德森成为了这次主罚之人。 望着那人正欲摆动的双腿，科斯蒂奇的心却一点一点平静了下来。这颗任意球是怎么来的，他当然最清楚。在主裁判明显有偏向的判罚之下，是自己亲手造成了奥塔门迪必须犯规才能挽救的局面。 愧疚如潮水涌来，但我们都知道球场上，情绪是最奢侈的东西。事情已经发生，黄牌已经判罚，任意球已经存在。 他现在要做的，且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球扑出去，将损失降到最小。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大的声音指挥着队友人墙的站位，语气之中的冷静与严肃令人侧目。 “阿kun，往左边再来点。” “约翰，你和欧提（奥塔门迪）换个位置。” “对，阿历，就是那个位置，不要动。” 球场喧嚣也不能将他的声音全然掩盖，队友们没有任何怀疑，立刻应他所言尽数站好。 球员是人，失误在所难免，虽然在亨德森在空档出现之时，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但并没有队友在这时候站出来指责科斯蒂奇之前那个因为冒进而造成的球权丢失。此时，在这片满是红色的安菲尔德内，球场上这一小片白色格外的耀眼，也格外的团结。 随着奥利弗一声哨音响起，亨德森的射门也随之到来。他的任意球质量一般，足球虽然绕过了人墙，却被科斯蒂奇稳稳扑出。 安菲尔德的嘘声更大了，红军球迷在尽可能给曼城施加压力，他们很想再看到曼城这样的失误，看到那个经验欠佳的门将再次贡献出那种冒进之下给利物浦造成的机会。 科斯蒂奇没有理会，他利落起身在球门前站定，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世界上很少出现天纵奇才，这点从来不假。这个赛季的他从瓜迪奥拉引进门，到门将组持之以恒的指点，再到诺伊尔的点拨，这一条路已经走得够快，快到阵痛期的到来显得那么的猝不及防。 队友、前辈、教练给予他的已经够多，剩下至关重要的那一扇门需要他自己去推开。 利物浦的高位压迫还在继续，他们窒息的跑位似乎是想将曼城一丝一毫的空间都给压榨掉。 科斯蒂奇在这个时候必须站出来，作为后场的出球点，他必须严格扮演做球者，哪怕他刚刚才造成了一场失误，哪怕全场利物浦球迷都在等待他再次犯错，这个责任他必须得承担。 安静看球可不是瓜迪奥拉的本色，一张黄牌在身也制止不了此刻的瓜帅那富有激情的指挥。 他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不断地挥动。 这个信号，科斯蒂奇读懂了，是前压，是进攻。 第69章 回传的足球又到了他的脚下，这一次，他没有冒进，而是在接球的前一秒就做好了观察。 球场上，有时候队友之间的默契只是其一，预判和直觉也是重中之重。 席尔瓦的位置很好，他在中圈附近，蹲守他的利物浦球员落后一步，他周围是完完全全的真空地带。 “漂亮！就是这样！”弟子按照自己设想的方式行动，瓜帅给出了最直白的夸奖，“米克尔（阿尔特塔），他已经明白了！” 阿尔特塔的视线一直追随，从席尔瓦接球成功，到德布劳内致命一传，再到阿圭罗绝妙拉扯，以及最后斯特林的捅射破门。 直到全场安静之后，属于曼城远征军的欢呼声传来时，他才回话：“佩普，你说的对。” 但回应他的是瓜帅一个激情的拥抱，他只听到那人又在用意大利语激情大喊：“傻帽裁判！狗屎判罚！那又如何！” 瓜帅的声音很大，因为观察球员而不得不将位置移动到这一侧的奥利弗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只以为这人是在情绪上头庆祝而已，毕竟他对意语一窍不通。 作者有话说： 【注1】：这里出自之前提过的那本他传，瓜球员生涯末期去意甲渡过了一段糟心的时光，意语大概率是那时候学的，而后回到巴萨当教练会在替补席上用意语骂人。那现在会不会呢，我猜可能各种语言混着骂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61章 安菲尔德（二） 很多时候我们回想起一场比赛, 往往不会记得那无聊的倒脚，那窒息的拼抢，而是那一个个精彩的进球瞬间。因为足球的精髓, 从来都不是在九十分钟的每一秒, 而是在那几个被永恒定格的瞬间。 比如这天下午的安菲尔德，上半场的剩下时间里，两队再无进球诞生，比赛一度沉闷至极。就连看台上一直扯着嗓子呐喊的利物浦球迷都有几分泄气，声音也逐渐暗淡了下来。 直到下半场, 正如之前所预料的那般，因为主裁判奥利弗的不作为，双方都放开了手脚，在球场上频频出现犯规倒地，比赛的节奏一度被打断。 期间，曼城收获到了三张黄牌，如果再加上上半场奥塔门迪和瓜帅的黄牌，此时已经累计到了第五张。而利物浦呢？不是他们不上头, 也不是他们手脚干净, 而是奥利弗真的偏心偏到了骨子里，仅仅只有后卫克拉万背后放铲吃到了一张而已。 这种情况下曼城必须收敛, 不然凭借着场上的判罚尺度，他们迟早会面临两黄变一红被罚下一人或者是多人的局面。到时候别说是从安菲尔德带走三分, 恐怕是一分都难。 瓜帅站在边线外，最初上涌的情绪已经沉淀成为了理智。他很快就做出换人调整，将后防线上已经背上黄牌的两位中后卫换下，可并不是对位换人，他将已经又在替补席上坐了一段时间的纳瓦斯和队长孔帕尼换上了场。 在上场之前, 他还和孔帕尼耳语了两句。 为今之计，持续的被动已经不能解决问题，只能将球给到前场，让对手变得被动，让对手去犯规，去吃牌。 所以他的话是带给科斯蒂奇的。 “直接大脚找中前场。”孔帕尼朝着科斯蒂奇喊道，“让凯文和大卫来处理！” 几分钟之后，情况两级反转。 科斯蒂奇不会再失误，再给利物浦人机会，几乎是看到德布劳内位置的瞬间，就已经起脚。 紧接着，足球指哪打哪。 原本堆叠满球员的曼城球门开始变得空旷，科斯蒂奇也跟着向前。 利物浦的半场人声鼎沸，席尔瓦和德布劳内在人群之中穿梭，他们想在中路做文章，可那里站位密集根本不好下手。 几番传导之下，足球来到了外圈孔帕尼的脚下，他的身前菲尔米诺还在伺机卡位断球。 曼城本就意图更换进攻线路，孔帕尼根本不受他的影响，直接前脚掌一扣，回传给了身后不远处的科斯蒂奇。 如果我们将足球这项运动溯源，可以很清晰看到团队和信任二字摆在它的正中央。它从来都不高深，从来都不深奥，就是一个相互信任的团队，在九十分钟之内踹进球门几个球，然后赢得了比赛而已。 回传、指挥、组织、进攻，绿茵场上每一个看似简单的决策，背后都是对队友能力与判断的绝对信任。 作为边路突破手的斯特林根本不需要任何动作，他身侧的队友早就帮他拉扯吸引走防守球员，他最远处的门将队友，早就一个长传将足球送到。他只需要在边路煲汤，完成一次出色的套边就能再一次改写比分。 他的面前只有一个对位防守他的利物浦边后卫米尔纳，拨球、换脚、起速、骤停、变向，恪守在边锋dna内的本能在此刻展现。 在所有人殷切的视线之中，足球从夹缝之间溜入球网，那猛烈晃动的弧度正在告诉所有人，那不是错觉！ 下半场第85分钟，曼城再下一球！ 利物浦沉寂的时间更久了，他们面如死灰地看着曼城人在自己的草皮上庆祝，看着自己昔日青训天才在角旗杆处肆意滑跪。 科斯蒂奇其实心有触动，他正和斯通斯站在一起。 “米洛，你这场很棒。”他听见英格兰人道。 “嗯。”他低低应着。 “我这次总算能在比赛中切身感受到你在指挥了。”明明很俏皮的一句话，从这人口中说出来却那么的诚恳。 科斯蒂奇望着他的那双在阳光下尽显透明的眸子，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机械式地反问：“是吗？” “当然。”斯通斯的话向来不多，在这种情况下只会更少。 孔帕尼之前插上到对方禁区去了，刚刚进球诞生的时候还和斯特林一起庆祝，现在才堪堪赶回两人身侧，他一手捞住一人道：“你俩高兴傻了吗？该开球了，快回位置上啊！” 此时的瓜帅已经没有之前进球时的狂喜了，而是一种面上尽显一切都在我预料之中的大将风范，心里其实是在暗爽的状态。 小样，去你的奥利弗！去你偏哨、黑哨、主场哨！我们蓝月还不是一球接一球的打回来了！ 他正和助教团坐在替补席上有一沓没一沓地聊着天。 “这点当然很重要。”此时正聊到比赛结束之后发布会的事情，他面上笑意不减，用手捂着嘴，吐槽道，“这位也是英超的顽疾。” 利略也是笑着点头：“之后相关投诉我们会一手跟进的。” 年龄最小的阿尔特塔听得认真，在心中记好笔记。 0-2的比分没有再进一步，最后的时间段里，克洛普进行了调整，也持续在场边发出指示，可绿茵场上的球员不知是真的体力濒临崩溃边缘，还是被曼城打散了魂儿。他的调整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比赛结束之后，科斯蒂奇并没有在场上寒暄，而是摘下手套，快步走回了替补席，来到了之前被换下场的奥塔门迪身边。 肾上腺素褪去，之前被刻意搁置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想向奥塔门迪道歉，向这个之前为自己失误买单的队友表达歉意。 哪知还未等他说出口，奥塔门迪就先一步起身揽住了他的肩膀：“总算轮到我为你兜底了！” 他面上笑意明媚，手还自然而然地拍了拍，声音依旧活跃：“都哥们，客气的话少说。” “嗯！”科斯蒂奇用力点了点头，额前散落的发丝都来回晃了晃。 “这场踢得太过瘾了！”斯特林那咋呼的声音传来，他可不敢在这里久待，一传一射的他可是这场的mvp先生，领完了奖杯就赶紧往更衣室那头缩。作为利物浦青训出身的球员，在场红军球迷看他的眼神实在不算友善。“米洛，我正找你呢！” 他挽着科斯蒂奇的手臂，使了点力气将人往里推。 “喂！拉希姆，先来后到懂不懂！我正和米洛交流感情呢！”奥塔门迪在两人身后大喊，“凯文呢？快管管他！” “凯文又被佩普抓走了，现在米洛归我了！”斯特林抽空朝他做了一个鬼脸，脚步却不停。 待到嘈杂的人声逐渐褪去，科斯蒂奇才询问：“怎么了？” 平日里总是自信大方的斯特林此刻却有些可疑的磨蹭，他这摸摸，那看看，好半天了才道：“你还记得上个赛季任意球质量不错的那个家伙吗？费利佩。” 科斯蒂奇摇头，他记忆里任意球质量不错的人有很多，像什么巴萨的梅西、阿森纳的张伯伦、队友德布劳内......只说个模糊不清的名，这哪能想起来。 “就是那个利物浦的十号呀，巴西人，这场坐在替补席上的那个。”斯特林将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其实说来有些扯淡，之前因为转会的事情和前队友闹得不太愉快......” 第70章 背号说出口的一瞬间，科斯蒂奇就把人名和脸对上了，就是那个在球员通道用“你们门将球衣花花绿绿的比较好看”这种蹩脚的借口，想要自己联赛首秀球衣被拒的那个库蒂尼奥。 “费利佩和我关系不错，当时一直在里边当中间人传话。”斯特林欠了人情，现在正好有了还回去的机会，他索性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一次性讲清楚了，“他女儿玛利亚很喜欢你，想要你的签名。” 手机上，正是他和库蒂尼奥的聊天记录，里面正是年仅两岁的玛利亚稚嫩的语音信息：“拉希姆叔叔！拜托拜托，麻烦你帮我向米洛什哥哥转达，我真的很喜欢你，不对，是超级喜欢你！爸爸说你是他的好朋友，你能不能帮我要一个他的签名呀？” 以及背景音里，库蒂尼奥对于自己女儿转投敌营的痛心疾首地唉声叹气:“玛利亚，爸爸也踢球，你怎么不要爸爸的签名......” “所以......”斯特林挠挠头，“能帮忙签个名吗？球衣。照片都行，我知道这有点怪，毕竟你和费利佩也不熟......” “不怪。”科斯蒂奇接过手机，就着斯特林的账号回了一条语音过去：“玛利亚，谢谢你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完，他立刻褪去身上的球衣。 “哇，这么爽快？”斯特林惊讶挑眉。 科斯蒂奇从更衣室里找来根马克笔，在背号上方的位置仔细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可结束之后却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站在原地仔细端详。 “看什么？字不是挺好看的吗？”斯特林并没有着急去洗冲澡，而是站在一侧疑惑地看着来回摆弄球衣的科斯蒂奇。 “还是拿件新球衣吧。”科斯蒂奇觉得落地场球衣上沾满了草屑和汗液，味道比较难闻，小孩子可能受不了。 斯特林觉得稀奇：“看不出来啊，米洛你这么细心，以后一定是个好爸爸。” 科斯蒂奇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新签好名的球衣递了到了斯特林的手中：“她今天来了吗？” “谁？” “玛利亚呀。” “没，费利佩最近大伤，没有出场机会，他女儿也很少到场。”斯特林将球衣仔细收好，“不过下次回我们主场你们会见面的。” 科斯蒂奇有些失望：“那就好。“ 斯特林更觉稀奇了，米洛有时候看着冷冰冰，实际内里却藏着不少柔软。费利佩提出这次请求之前，也详细跟自己吐槽过之前换球衣无果的经历，那人还真以为米洛是对他有意见呢。 手机传来震动，是有消息传来，他低头一看。 【库蒂尼奥：人呢？人呢？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老婆说玛利亚现在还在念叨呢。】 【斯特林：手到擒来！】 【库蒂尼奥：牛逼牛逼！】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62章 儿童奶 场外舆论在持续发力, 瓜帅在赛后发布会上好一通指桑骂槐，将这场奥利弗的偏袒行为阴阳了个底朝天。 只不过，现在曼城才是获胜的一方, 他最后的收官之话也尽显风范：“不过我们还是凭借着顽强的斗志从安菲尔德正大光明地拿走了这三分。” 场下的记者无不奋笔疾书, 将双方主教练的话记了个一字不差。 “佩普，这是你带队曼城的第一个赛季，前期球队成绩一直有所起伏。但在这段时间，球队却展现了惊人的意志，重新回到榜首。”之前的话题告一段落, 被主持人点名起身的《卫报》记者，接过话筒，再度提出了问题。“你对这个赛季有什么展望吗？或者说，你对这个赛季有什么目标？” 其实这个问题在赛季初也同样有记者问出口过，那时候的瓜帅是新瓜上任，回答的也无外乎是那些官腔。如今时过境迁，曼城成绩一片连红，四条战线都走得格外稳健, 所有球迷的心中都在期盼一个更为明确的信号：属于曼城的时代是否真的要来了? 一同出席发布会的德布劳内侧脸看了眼自家主教练, 似乎是在确认这人应该不是那种会来事的人。 “首先，我们每一天都在努力变好, 这是球员、教练组和整个俱乐部的共同信念。赛季初，甚至于前段时间, 我们确实经历了一些磨合期......” 瓜帅的官腔如他所想般娓娓道来，这些主教练大多都是这样的，问就是已经在努力了，再问就是时间会给出答案。 记者显然也没指望从这个问题上挖出些什么爆炸新闻，很快就调转了枪口：“那佩普, 你如何评价米洛什·科斯蒂奇的失误呢？在上半场那次略显冒进的长传选择，直接导致了球队的险情和奥塔门迪的黄牌。这是否会对你的战术选择造成一定的困扰？” “米洛什的这次选择？首先，我们必须明确一点，这是我要求他的，并要求所有球员都去尝试的足球。”瓜迪奥拉身子前倾，将双手放到了桌子上来。 他并没有回避失误这个词，反而将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他是一个很有想法，且聪明的球员。在安菲尔德，面对这样的压迫，他也严格遵守了我的要求。” “失误很正常，没有哪个球员在漫长的职业生涯之中一点错都不会犯。他几分钟之后就汲取了教训，我们也不能从那一点失误就抹杀他一整场的发挥，他之后的表现在我心中依旧是满分。” “至于困扰，我认为没有，教练的职责就在于此，我们本来就是来解决问题的。如果球员什么都能做得完美，那还需要我们教练干什么?” 德布劳内一直在安静地看着，他是队内除了席尔瓦以外跟随瓜帅出席发布会最多的球员，他见识过太多次瓜迪奥拉如何轻松应对媒体。他也一直认为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当领导，天生就适合带领一群人达成一个在外人眼底惊人的成就。 比如说，眼前正滔滔不绝的瓜迪奥拉。 “凯文，那你呢？” 他当看客当久了，都有些忘记自己也在发布会现场了。当记者的问题抛过来的时候，还反应了两三秒。好在耳机那头的工作人员提醒了他，这是刚刚那个关于科斯蒂奇的问题，在询问自己看法。 “我们在一起踢了那么多年的球，从沃尔夫斯堡到现在。”德布劳内扶了扶要掉下去的耳机，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信任就是这样，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下次能做得更好。今天全队，尤其是他，证明了我们配得上这场胜利。” ...... 与此同时，安菲尔德的客队更衣室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情话？”奥塔门迪坐在休息凳上啧啧点评着电视机上的转播。 球员们已经陆陆续续回到了更衣室，现在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很快就有人搭话。 “怎么？欧缇你也想听吗？”科拉罗夫脑袋还套在衣服里呢，嘴却没有闲着，“我追我老婆那会儿背过情话大全，现在也还记得不少。” 他衣服还没穿好，光着个膀子作势就要往这边扑，吓得奥塔门迪连连摆手大喊：“滚滚滚！离我远点！谁要听你说这些！” 席尔瓦笑道：“你们也就趁着凯文不在这调侃两嘴吧。不然等他回来，看怼不死你俩。” 科斯蒂奇一直都在现场，将电视机上的转播一句不落的听了进去。此刻的他依旧不会说漂亮话，也不会自然地融入集体，但他却没有一点想要逃离的想法，也没有手忙脚乱地解释，只是恍惚觉得，简单坐在这里好像也还不错。 布拉沃作为替补，本场没有出场的机会，根本不用和洗浴室内那些着急忙慌的队友争夺地盘，现在正捧着一罐不知道从哪来的饮料，溜达到科斯蒂奇的身边坐下。 “喏。”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又掏出来一瓶，递到了科斯蒂奇的面前，“我闺女喜欢这款。” 科斯蒂奇定睛一看，果然是一款受众是儿童的饮品，他怀疑了两秒这个高大的西班牙门将心底是不是住着一个童心未泯的小孩，搁这拿自己女儿当挡箭牌呢。 “哇，米洛，你什么眼神！”布拉沃读懂了他的眼神，顿感不妙，连忙为自己辩解，“我家存货太多了而已，不然我怎么会喝这种小孩爱喝的东西。” 看着瓶身上那童趣的卡通人物，再看了眼眼前持续否认的队友，科斯蒂奇将信将疑。 “是吧？”布拉沃见着他真喝了才道，“荔枝味的，其实也还不错。” 就是那种复合调制乳，牛奶味不浓，满满的果香会填充满整个口腔。这种味道其实还不错，科斯蒂奇仔细感受了几秒钟。 第71章 其实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他再度侧头看了眼还在等自己评价的布拉沃：“嗯，很棒，我也很喜欢。” 就是眼前这个极其年长和男子气概于一身的门将前辈是真的喜欢这种小孩爱喝的饮品，甚至乐得和队友分享。 “有品。”布拉沃显然很受用，将自己包里的另外几瓶也拿了出来，一起塞到了科斯蒂奇的怀里，“赶明儿我再给你带，像我俩这样有品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科斯蒂奇尽数接过，声音也染上了些笑意：“确实很少见。” ...... 当天晚上，德布劳内也收到了科斯蒂奇递过来的饮料，他疑惑问道：“这啥？” “克劳迪奥给我的奶制品，味道还不错。”科斯蒂奇解释道。 德布劳内拿起来仔细端详，也被那花花绿绿的卡通图案给吸引走了注意力：“有时候队友之间年龄差太大了也不见得好。” “为什么？” “这都把你当小孩来养了。”德布劳内笑着吐槽。 “不是。”科斯蒂奇现在也和白天的布拉沃一样着急忙慌地解释，“真的还不错，我是说味道......” “嗯嗯，我明白。”左右也不过是一瓶饮料而已，德布劳内也没和他争论些什么，打开瓶盖一口喝了下去。 “是吧？” 他现在是有点理解当时的科斯蒂奇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了，队友那双闪闪发光的眸子摆在那里，那样期盼地望着你，仅仅是希望你的嘴里说出些赞同的话，这种情况下再嘴硬的人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嗯，不错。” “世界上像我们三个这样有品的人实在是不多了。”科斯蒂奇明显松了口气，也学着布拉沃之前的语气，将这句不知道逻辑从哪来的话给念叨了出来。 ...... 但有时候不经意的一句话也能引发后续一连串的蝴蝶效应。 第二天的训练安排在下午，两人照常按时早到了半个小时。经过更衣室的时候，他看见布拉沃正从一个大纸箱里往外拿着东西，那是一盒又一盒的儿童牛奶，正整整齐齐地摆在脚边的篮子里。 “下午好啊，凯文，米洛。”布拉沃故作自然地打着招呼。 德布劳内将脑袋从窗口处探进去问道：“这是你的新代言吗？克劳迪奥。” “不是，不是。”布拉沃连忙摆手，“只是家里的存货太多了而已。” 两人当时并未起疑，只是又揶揄两句好一个童心未泯的队友就往训练场上赶去。 哪知道，待到训练结束，再度打开自己柜门的时候就发现，球衣和训练服的底部齐齐码着整整八瓶儿童牛奶各种口味都有。 “share，share。”布拉沃靠着门，不自然地解释着，“真的只是家里太多了而已。” 今日的曼城老门将也没有承认自己喜欢儿童牛奶呢。 “对了，还有一件事。”都快要走出门了，他才想起来，“不要告诉威利，这事就我们三个有品的人知道就好。” 两人觉得好笑，这种在自家基地里干偷鸡摸狗的事还是第一遭，但也强忍着笑意点头：“嗯，一定不会的。” 作者有话说： 哇哦，农历最后一天啦，晚上就是年三十啦。祝大家新的一年学业、事业蒸蒸日上，身体倍棒，财源广进～ 今晚要守岁上香，明天更新时间前提到凌晨12点左右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63章 新队友 上一场的战火还没压下, 网络上随处可见城蜜们对于奥利弗的亲切慰问，梗图也频频爆出。但英足总的态度摆在那，他们惯会敷衍人, 裁判委员会贴出张正在调查的公告, 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这也是足球圈的常态，球员们南征北战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事溅起的水花还没有斯特林发现有品三人组捧着同一款儿童牛奶喝的水花大。 他也没坚持几秒就被三人那煞有其事的表情给唬住了，头也不回就加入了有品大军。 甚至之后这款儿童奶能在曼城更衣室广为流传, 有品大军逐渐壮大的根源就是他。 无他，毕竟谁能拒绝一只惯会开玩笑的苍蝇呢？ 就连卡巴列罗都接受良好，因为他根本猜不出来这儿童奶出自布拉沃，只以为是斯特林新搞出来的整人把戏，还一起热情推销了好久。 “我跟你说，这个草莓味简直绝了。”斯特林在某次训练结束之后搂着卡巴列罗的肩膀，神秘兮兮地从储物柜里掏出一盒粉嫩包装的儿童奶，“我问过营养师, 这里边富含营养物质, 对守门员的反应速度有奇效。” “这看起来像三岁小孩才喝的东西。”卡巴列罗一脸鄙夷。“你认真的？” “成年人才追求幼稚快乐，这叫返璞归真, 懂不懂？”斯特林插上吸管，不由分说将牛奶吸管塞到了卡巴列罗的嘴里, “你先尝尝再说！” 两人身后不远处，布拉沃憋笑憋得肩膀发颤，德布劳内走过去好心提醒道：“收敛点，克劳迪奥，你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 也许是瓜帅真切的支持给到位了, 也许是队友们另类的安慰让他察觉到了，又或许是安菲尔德那一役真让他摸到了些门道。这两天科斯蒂奇的心态格外放松，他不再纠结于前辈的实操视频，也不再执着于德布劳内和斯特林的社交技巧。 开始更真切的用心去感受，无论是足球还是生活。 德布劳内有所察觉，因为这很直观。 以往米洛那表面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总是会藏着汹涌的情绪。就像他整个人一样，思维总是发散，不像是在即时生活，即时反馈，而是灵魂游离于身体之外，总是要花上好长时间才能给出反应。 而现在，那双眸子，用灵动来形容也不为过。 此时正值晚高峰，两人被堵在回家的路上，车窗外一片喧闹，鸣笛声、车流声、不知道谁外放的音乐声杂糅在一起，实在不是个聊天的好时机。 但许是无聊，科斯蒂奇却不这么认为，他起了个话头：“凯文，上次萨拉热窝之行还愉快吗？” “嗯？”今天的司机是德布劳内，他显然很诧异科斯蒂奇怎么提起了几个月前的这件事，“很棒，那是个很美的城市。” 这在科斯蒂奇的心底是个完美的回答，不评价那座城市的阴暗面，只落在美好的那面。萨拉热窝有它的伤痕，也有他的坚韧，而自己的挚友选择了后者。 肉眼所见，他的心情好了不止一点，伸手重新切了一首车载音乐，那是一曲朋克风格的蓝调，动感的音乐很快就将车窗外的嘈杂尽数掩盖了下去。 “说起那张照片一直放在书架上，你有注意到吗？”德布劳内问道。 这说的是那张两人一起在特雷贝维奇山山顶拍的那张合照，德布劳内真如他当时所言，将那照片打印出来，仔细珍藏，甚至常有擦拭。 “嗯。”科斯蒂奇当然看到过，在之前那段伏案苦看前辈视频的日子里，一抬头就是两张熟悉的笑脸。 “马上就会再多出来一张了。”前方道路总算有所舒缓，车流开始慢悠悠向前蠕动，虽然速度不快，但至少不再完全静止，德布劳内声音很轻，可并不会被背景音乐所掩盖。 科斯蒂奇以为他这是想再度一起合照了，忙不迭表达自己的态度：“我随时都可以。” “我的意思是，马上我们国家队又要相遇了，这次轮到我做东了。”德布劳内被他逗得一乐。 科斯蒂奇这才想起，现在已经是2017年了，世界杯就是明年，世预赛第二轮也要重新到来了，根据赛程安排，三月比利时将在主场迎战波黑。 他愣神也只在一瞬之间，很快就给出了回答：“好，我超级期待。” 预选赛一轮赛过，波黑的表现其实算得上是黑马，除了第一轮和比利时战平以外，他们并未输掉一场，如今和小组第一比利时积同分，因为净胜球劣势而暂居第二。 换句话说，这算是h组的焦点赛了。谁赢或许就能直接手握那张直通决赛的门票，谁输，谁就得去附加赛里挣扎。 两人心底都门清，话题根本就没有落在比赛上，反而闲聊了两嘴比利时的风景。 “那你可要失望了，我家乡的景色可没有萨拉热窝美。”德布劳内摇头感叹道，“不过比赛地在布鲁塞尔，那里还不错。” 也就是比利时的首都，欧盟总部所在地，是座历史文化名城。 第72章 科斯蒂奇其实对旅游的兴趣一直不大，对于别的城市到底如何心里也没有底。他的世界总是格外的小，或许是因为故步自封，他也从未有过向外探求的意图。 不过，这个坎早就迈过去了。最近发生的种种就是最好的答案，答应聚会，学习他人，学会用心去感受。所以，现在的他也会期待一场不仅仅是工作的旅行。 “其实我觉得还挺好看的。”他手上正用维基百科查询着比利时的相关资料，但搜索的地方并不是布鲁塞尔，也不是根特，而是德布劳内出生的那个小镇，德龙恩。那是个只有几千人口的小地方，维基百科上的介绍简单得可怜，就连照片也是。 德布劳内还以为他是在夸布鲁塞尔，正欲点头附和，余光就瞥到了一张熟悉的照片。 “你......”他可疑地沉默了几秒，在心底质疑了一下挚友的审美水平，“好吧，也不远，比赛完去这里也完全来得及。” 事情定下，科斯蒂奇收起手机轻叹道：“嗯，期待三月的到来。” ...... 一月的比赛实在密集，曼城根本就没有休息的机会，有时候甚至会落得一周双赛连轴转的地步。比如刚刚迎接完利物浦的洗礼，三天之后就是阿森纳上门踢馆。 接连对阵两场强队本就令人窒息了，好不容易遇上两轮中下游球队，本以为能够好好休息一下了。可偏偏遇到的又是两支和利物浦的劫富济贫相比也不逞多让的埃弗顿和西汉姆联。紧接着，榜单首对决的重头戏还在等着他们呢。 这谁看了不喊一句英足总你罪该万死啊。 一月也是冬窗补强的关口，不少有争冠任务且家底殷实的球队都会在这个时候买入。 在主场艰难小胜阿森纳的第二天，科斯蒂奇见到了他的新队友，一个从巴西来的年轻前锋。 那人约莫是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显得和他认识的巴西人完全不一样，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待在角落，用眼睛来来回回警戒着周围。 国际化大球队，当然会有不同国籍的人，老带新也是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传统。通常新来的同胞会被队内同国籍的老队员带着熟悉环境，适应生活等等。只是有些不赶巧的是，队内两个巴西国脚费鸟和费尔南多一个家里有事告假，一个正在养伤，并未出现在基地。 这就显得刚来球队的新人有些孤独了。 “怎么了？”德布劳内察觉到了科斯蒂奇的视线一直往别处看，出声提醒道，“佩普瞪你好几眼了。” 科斯蒂奇吓了一跳，赶忙收回视线，将自己身子摆正站好，装出一副一直在认真听主教练讲话的好球员模样。 可这种紧绷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分钟，人前的瓜帅却一直没有任何训人的反应，甚至在自己看过去的时候还露出了一个格外明媚的笑容。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被凯文耍了。 “你真是......” 他笑着侧头想要说些什么，哪知这时候瓜帅那如刀般的视线正好落了过来：“米洛什，凯文！我刚刚说了什么？” 科斯蒂奇哪有认真听，他刚刚的注意力一半边被新来的队友吸引走，一半被凯文的捉弄给迷了去，根本不知道瓜帅到底嘀嘀咕咕在讲些什么。 他的位置靠后，前排的队友纷纷转过脑袋，有人在做着口型善意提醒，可他根本听不清楚，他心底实在发慌。 “说之后这段时间的心态。”德布劳内却一口答了出来，还顺嘴点了两句还在无助状态的科斯蒂奇，“米洛说你说的很对，他这几天也有在注意调整，而且感觉还不错。” 瓜帅专门点两人名也不是真的为了在集会的时候批评他们，只是科斯蒂奇的身高太出众了，哪怕脑袋只是打算转动一点，也格外明显，想不注意到都难。 有人给了台阶，瓜帅扶手都不需要，顺着就走了下来，他继续起了之前被自己中断的发言：“嗯，那就好。说到心态，我们......”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新年快乐！ 蛙将在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 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64章 动容 以己度人是一种常态, 这些天科斯蒂奇对新队友的观察就没有停止过，他自顾自把新队友那种拘谨和自己之前来到曼城的状态划上等号，认为这大概也是一个内向的十九岁年轻人。 不是所有人都像上个赛季的德布劳内一样能够即插即用, 多数球员都需要磨合, 新队友在替补席上连续坐了两轮，看着曼城接连啃下一胜一平，他只在第二场的垃圾时间获得过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露脸。 那场科斯蒂奇的发挥一般，甚至是凭借着最后关头扑掉对方绝杀球才得以功过相抵。 为了区分主客队，在设计球场初期除了会在硬件条件上苛待客队以外, 还会在一些软件条件上暗戳戳做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比如，刻意让客队返回更衣室的通道偷偷加长那么一截，或者是多拐几个弯，多上几级不易察觉的台阶。 因为表现欠佳，科斯蒂奇的情绪稍显低落，走在回更衣室的路上也尽显沉闷。 一路上低着脑袋，数着脚下的楼梯走着，正在心底吐槽着主队的小心机, 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前方拐弯处多了一个身影。 “抱歉......挡到你的路了。”是一记有些烫嘴的英语, 很显然声音的主人会的英语单词不多。 科斯蒂奇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才发现那竟就是自己这些天观察的对象, 他连忙摆手，用英语回道：“没有没有, 是我没有看路。” 那人应了一声就没有继续出声，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侧了侧身子，把更宽的路让了出来，似乎是在等他先行离开。 这更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几乎在他心中坐实了这就是个腼腆的年轻小将。 一种奇妙的共鸣感在心底油然而生。斯特林的举止他学不来，德布劳内的举措又格外高深，在接收到队友帮助之后，他又想将这种善意传递出去。为今之计，他只能选择尊崇自己的内心，用自己最能做出的举措去对待这个新人。 他停下了准备迈开的脚步，没有用过分激昂的语气，也没有用过分好笑的笑话，只是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开口问道：“我可以叫你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吗？你们巴西人的名字有点太长了。” “当然！”出乎意料地，热苏斯几乎是立刻咧嘴笑了起来，“他们都叫你米洛？” 科斯蒂奇直觉有哪里不对，但他也说不上来，只能回道：“嗯，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 这种感觉也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一天之后告假的费鸟和伤愈的费尔南多回归就告诉了他答案。 训练间隙，科斯蒂奇远远便看到三人在自己面前不断笑闹，嘴里的梗一个接着一个，话题更是翻飞个不停。眼前的热苏斯完全不像是昨天那个在通道里沉默拘谨的样子，他满脸笑意，聊上头了甚至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科斯蒂奇这才想起了南美人的固有印象是热情，而巴西人更是其中典型，这个来自巴西的十九岁小将又哪里会是个过分内向的人呢？昨日的拘谨大概也只是陌生环境、语言障碍以及独自一人时某种情景下的短暂状态罢了。 “你说米洛啊？”此时热苏斯的话正好落到一天前科斯蒂奇和新人的那次交谈，费鸟来了兴致，“当然，我们米洛就是这么可爱的队友。别看他平时一本正经的，其实特别好说话。” 热苏斯用力点头，看向科斯蒂奇的目光里写满了认同。 “还是这么经不住打趣哈哈。”费尔南多看着已经被绯红爬上脸颊的门将，笑得更开心了，“米洛会西语，虽然和葡语有些不同，但沟通应该勉强是没有问题的。” 热苏斯眼睛一亮，立马放弃了那令人头大的英语，用葡语道：“真的吗？这两种语言有不少单词都很相似呢！我们说慢点，一定能愉快沟通的！” “好。”望着那写满笑意的脸，科斯蒂奇未经思考，干脆应下。 两个同胞前辈似乎是在操心热苏斯的融入情况，话题时不时往科斯蒂奇身上甩，费鸟看向了他身侧的儿童奶：“这奶之前好像看着你和凯文时不时拿着在喝，怎么？味道很不错吗？” 科斯蒂奇忙不迭将包里布拉沃准备的儿童奶递给三位队友：“很好喝，你们也试试看？” 受限于告假和伤病以及新入队的原因，三人都还没有受到队内推销狂魔斯特林的打扰，对于儿童奶的风靡程度一知半解。 第73章 此时正面面相觑地看着科斯蒂奇手中那凭空变出来的三瓶奶。 “哇！真的超级好喝，果味超浓！”热苏斯刚刚插入吸管，还没有喂到嘴边就开始夸赞。 相比于热苏斯的盲目夸奖，两位老将则显得谨慎了许多。他们将信将疑地小口品尝了下，才在科斯蒂奇殷切的眼神之中给出回答：“不错不错。”、“还可以啊，蛮清爽的。”。 在无形之中又完成了一次推销任务的科斯蒂奇又从包里拿出来了好几瓶。 见此情况，费尔南多问出了和之前的德布劳内一样的问题：“米洛，这是你最近的新代言吗？” “啊？不是不是。”科斯蒂奇赶忙否认，“只是觉得味道真不错。” 今天的米洛也在很小心帮布拉沃守护好秘密呢。 ...... 阵痛期的解决不可能那么迅速，只会一点一点地缓慢改变。这一点在球队的战绩上体现得并不明显，只有单独拉出一张门将数据表格才能一清二楚。 就连科斯蒂奇本人其实都未曾察觉，只觉得之前在场上时常有的那种混沌感觉，以及脚下发热想做点什么的欲望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了。 他试图把这种难以言喻的情况描述给门将教练赖特，却总是词不达意，难以精准捕捉那种微妙的感觉。好在大家都是过来人，不需要过分清楚的解释，他们一点就通。 “稳住啊，米洛。”当时赖特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布拉沃就先攀上了他的肩膀，“快了快了，马上你就会成为和我一样的超级门神了！” 卡巴列罗大为震惊：“我去，世界上怎么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而已。”布拉沃瞬间切换战斗状态，“再说了，你也没好到哪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在米洛面前吐槽我！” 卡巴列罗也秒跟：“我说的也是实话！最多有一点艺术成分在里面！” 赖特无奈摇头，没有管两个中年活宝，拉着科斯蒂奇在一旁坐下：“你的感觉是对的，米洛。” 可自己也说不清呀，科斯蒂奇想要辩解，但赖特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他紧接着又道：“站位、手型、扑救这些基本功，我们都可以一一教你，而后通过训练变成你的肌肉记忆。但是球场上到底该如何选择，那是一瞬之间的事情，更多靠一种感觉，这点你也清楚，就是你一直用言语都说不清楚的那一部分。” 他们两人现在就在训练场，附近还有正在训练的别组球队，身边还有正在斗嘴的两位前辈，这里其实很是嘈杂，赖特的声音又不大。 可科斯蒂奇还是听清楚了，赖特的每一个的字仿佛都落在他的心口上了一般。 “我们曾经都经历过，也都知道这种感觉。但是没关系的米洛，你已经快成功了。” “你的努力，我、佩普、胡安马（利略）就连那两个家伙都看在眼里。”赖特朝还在斗嘴的布拉沃抬了抬下巴。 科斯蒂奇视线垂落，连脑袋都低垂了下去：“谢谢，我明白了。” 他不是为了躲避这份直白的善意，而是因为此刻眼底似乎有水光在微微冒出，快要漫出来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把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给压回去。 其实根本不需要赖特一一点出来，再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到队友和教练这些天对他的支持。 瓜帅和利略的双簧、德布劳内的陪伴、门将组的笑话转移术、奥塔门迪的兜底......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人专门站出来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他们只在做事。 在这个世界上言语总是最能说得出的东西，也是最容易被赋予华丽包装的东西。唯有行为，往往最能见得人心。 有些情感，有些支持，单靠下意识的动作，都已经快要溢出来了，根本无需多言。 赖特似乎察觉到了眼前弟子情绪上的不对，他轻轻拍了拍科斯蒂奇的肩膀道：“我们都相信你，孩子。” 科斯蒂奇深吸了一口气，迎上了赖特的目光。那人眼底的笑意深邃，不含一点杂质。 “嗯。”他这次答应的声音大了几分。 远处，布拉沃似乎终于赢下了这一场无聊骂战，正得意洋洋地朝着这边挥舞手臂：“米洛！别听威利胡说！一会儿还是老地方加练！” 卡巴列罗在一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无语地推了他一把。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加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生日 真正的专业和成熟, 从来都不在于模仿到华丽的技巧，而在于理解本质。就像科斯蒂奇在足球上模仿诺伊尔，会出现阵痛期；在社交上模仿斯特林, 会出现尴尬期一样。 世界上没有同一片树叶, 也没有完全一样的两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都有自己的情况，找到自己的方式，才是这个问题最根本的答案。科斯蒂奇之前花了太多时间在镜子前打量别人的姿态，却忘记了镜中人本该拥有自己的表情。 就像是穿着一件借来的衣服, 处处合身，却又处处别扭，别人往往一眼就能看出，自己却浑然不觉。 现在，他已经有点摸到头绪了，那不像是顿悟，更像是水到渠成。在接下来的比赛之中，他也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虽然失误偶尔也会发生, 但并不会像之前那般随处可见。那种因失误而产生的自我怀疑的雾霾正在悄然散去。在新白鹿巷球场上演门神降临, 零封争冠对手，就是他交给球队和球迷最好的答案。 那场, 也许是苦主buff加成，曼城的发挥很是一般, 整场比赛控球率虽然居高不下，但射门转化率低得可怕。整个球队都像是被夺舍了一般，反而被玩防反的热刺玩弄在股掌之间。 也就这场还在线的科斯蒂奇完美托底，不然现在榜首早就换了人了。 赛后，科斯蒂奇凭借本场出色发挥当选了全场比赛的最佳球员。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当选, 可却是他最无措的一次，因为这时候阿尔特塔找到了他，告诉他赛后发布会，瓜迪奥拉将要带他一起出席。 看着他那天都要塌了的表情，德布劳内宽慰道：“没事，你平时在混采区怎么应付，在发布会现场就怎么做就好了。” 科斯蒂奇还是一脸生无可恋。 “还有佩普呢，放心，他会救你于水火的。”德布劳内继续道，“至于这水火怎么来的，你先别管。” 凯文总是能这么一脸严肃地讲出些冷笑话，科斯蒂奇被他这一打岔，心底那点畏惧也少了一半，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原则，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阿尔特塔走向了演播厅的方向，那背影乍眼一看竟然有几分壮士出征的悲壮。 其实真到赛后发布会的时候，情况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到底还是发布会，在座的记者也是老江湖，问出的问题虽然夹枪带棒，但科斯蒂奇可以懂装不懂，假装听不出言外之意啊。 记者：“对于曼城而言，新白鹿巷球场似乎是个难以攻克的地方。今天全队除了你，似乎都有些怯场。作为场上最后一道防线，你是否感受到了比以往更大的压力？” 科斯蒂奇：我和我的队友会努力克服。 “米洛什，祝贺你当选本场mvp。但有一个有趣的数据是，当你做出7次精彩扑救零封对手的同时，你的队友在进攻端仅有三次射正。你怎么看待这种强烈反差？” 科斯蒂奇：谢谢，我们是一个相互信任的团队。 “米洛什，你今天的表现堪称世界级。但这让我们想起了一个月前，你那段低谷期。你认为这是你已经走出来了，还是今天的热刺只是恰好没有抓住你的失误？” 科斯蒂奇：谢谢，我听从教练安排，每天都在努力学习和改进。 再配合上一个一直在打官腔，说一堆长篇大论，实则细细听下来全是废话的瓜迪奥拉，记者们简直要抓狂了。 瓜帅一脸赞赏地看着身侧这个满脸写着认真的高大青年，他以往只觉得米洛内敛话少，想不到拿捏记者也是一把好手啊。早知道他是这情况，早八百年自己就带他参加发布会了。 台下记者也逐渐清楚台上坐着两个曼城废话大王，只不过区别是一个废话多点，一个废话少点，一个用八百字讲一个意思，一个用八个字讲一个意思。 他们也逐渐失去了耐心，而后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敷衍。 直到发布会进行到尾声，主持人点到一位话筒上标志格外陌生的女性时，情况才悄然发生了变化。 她站起身前先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随后才问道：“你好米洛什，今天是你二十五岁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第74章 科斯蒂奇微微一愣，他正欲开口，就先看到了那位女记者话筒上的标志。 是arena sport，是波黑国内转播英超的平台，这是一个波黑人。 “谢谢。”他瞬间切换了语言，用波斯尼亚语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当然。”女记者微微一笑，“在经历了一切之后，现在在曼城，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科斯蒂奇其实已经回答过无数遍了，每次的回答都是简短得不能再短的三个字：还不错。 但现在，这往日能轻易说出口的回答，他今天却没有选择说出口，反而在脑海里简单组织了一番言语，认真道：“很好，不仅仅是因为赢了球或者是拿了奖。我的意思是......这里像家一样，队友就像家人。” 其实话还没说完，科斯蒂奇就感觉自己说得有些太直白了，他微微抿起唇，面上那片刻的动容又重新被严肃和认真替代。 但他没有再过多解释什么，或者再试图圆话，就那样笔直地坐在那里，仿佛刚刚那难得从他口里说出来的略带温度的话，并未发生一般。 那位女记者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微笑着点头，将手中的话筒递还给了场边的工作人员。 发布会结束之后，瓜迪奥拉拦住了正欲径直离开的科斯蒂奇，他手上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边嘴上说着生日快乐，边把礼物塞到了面前人的怀里。 “您......”科斯蒂奇是真的没有料到他会记得自己生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瓜帅趁着他没有反应的间隙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生日快乐，米洛，继续今天的发挥。” “您竟然记得。”科斯蒂奇最终还是把这句话问出口了，因为他实在好奇，毕竟队内那么多人，赛程安排又格外密集，作为教练的瓜帅压力又那么大。 “当然。”瓜帅自信一笑，“你们所有人生日我都记得。” 以前布拉沃开玩笑说佩普脑子里有系统知道基地所有事的时候科斯蒂奇还只是呵呵一笑，现在他突然发现，有可能这句话只是实话实说。 ...... 今天大概是科斯蒂奇这辈子收到生日礼物和祝福最多的一天，晚上他和德布劳内回家的时候，汽车都差点塞不下，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就从未停止过。 “你在一条条回复？”好不容易把礼物尽数搬到楼上，现在躺在沙发上瘫成咸鱼的德布劳内发现了不对，赶忙地问道。 科斯蒂奇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过，语气之中的认真也不似作假：“对，但我担心会有遗落的人，所以在仔细检查。” “米洛，虽然我很想夸你很认真，可我更想告诉你，其实这个软件有一键群发功能。”德布劳内将手机递到他的眼前，好心提醒道，“你的ins下好几千评论，一个个回复，回复到明早你都完成不了。” 科斯蒂奇从善如流，瞬间接受了这个建议，设置完成之后，持续跳动的手机这才停止下来。 门铃恰好在这个时候响起，他有些疑惑，正想问德布劳内是不是约了什么人，就见着眼前人先一步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过生日，怎么能少得了蛋糕呢？”声音先一步传来，而后是德布劳内将蛋糕托举到胸前的动作，“放心吃吧，保证营养师不会发现任何问题。” 这是他专门定做的，这方面当然格外注意。 “嗯！”科斯蒂奇现在用翘首以盼来称呼都不为过。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德布劳内将那个蛋糕放在餐桌上，再小心翼翼打开。 小时候他养父从不会在这方面亏待他，所以自打战争结束之后，每年生日都会有一个大蛋糕，可当他开始出国开启职业生涯之后，蛋糕却常常缺席。基本是大家都忘记了他的生日，就连他自己也是。 这个蛋糕不大，六寸，但胜在精巧。浅蓝色奶油抹得很均匀，边缘处挤了一圈浅蓝色的浪花。卡通元素偏多，摆在正中央的是一只看似小狗一样的动物，正卧在球门形状的巧克力片旁边。 “这个小狗很可爱，我很喜欢。”盒子还没完全打开，科斯蒂奇只看到了一角就开始夸赞，“不过为什么是小狗？”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德布劳内倒是难得显得急躁，语气生硬道，“随手点的而已。” 也许这位蛋糕师是第一次接触波斯尼亚语，写出来的祝福语歪歪扭扭。sretan ro??endan， milo（生日快乐，米洛），那个和d神似的字母上面那一小横像是要飞起来了一样。 老实说，这不好看，甚至有点丑。 待到蛋糕完整呈现在科斯蒂奇眼前的时候，他有些惊讶地指了指小狗脚边的不明物体：“这里还藏了一个小大力神杯？” “你竟然能看出来？我正打算投诉这家蛋糕店呢，做出来的成品和我给他的原图差距也太大了。”德布劳内将那张原图递到了科斯蒂奇面前，嫌弃地看了眼桌上那个买家秀，“其实原图很好看的，但他做出来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没关系。”科斯蒂奇切蛋糕的手已经有点跃跃欲试了，“我超级喜欢。” 不是简单的喜欢，也不是普通的限定词，而是最高级。这对于一个常年不擅长说话，即使说话，也是简单主谓宾结构的人来讲，这其实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德布劳内这才停下了正在发送投诉的手：“等等，米洛，要先许愿......” 科斯蒂奇这才手忙脚乱地翻找起蜡烛，点燃之后，双手合上，小声呢喃。 “希望我们这次一定要进入世界杯决赛圈。” “希望曼城赢好多好多冠军。” 还有......他偷偷掀起眼皮看了眼还在等待自己许愿的德布劳内。 “希望凯文也赢。”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竞争 早在冬窗之前, 欧冠淘汰赛的抽签结果就已经出炉。十六分之一决赛常常因为可选的对手太多而缺乏爆点，但唯独阿森纳是一个例外。以前他们位列小组第二的时候经常遇上小组第一的老牌豪强，比如拜仁巴萨。今年好不容易拿到小组第一, 却遇上了马失前蹄掉链子位列小组第二的拜仁。 签运这种东西就是玄乎, 这几年的欧战就像是天克枪手一般。虽说淘汰赛无弱旅，但其他劲旅抽到的对手比起枪手就要好上很多。比如卫冕冠军皇马抽到了那不勒斯，再比如莱斯特城抽到了塞维利亚。 又比如曼城抽到了法甲球队摩纳哥。 五大联赛之中意甲曾经辉煌过，西甲二人转向来火热，英超群雄争霸也别有风味, 德甲拜仁虽一家独大可也偶有与之匹敌的球队冒头。唯独法甲，里昂七连冠之后乱战几年，随着卡塔尔财团入主又出现了巴黎盛世。再加之竞争弱、留不住球星以及商业运作不成熟等等原因，造成了关注度普遍不高的局面。 甚至于，现在有些球迷被问起五大联赛是哪五大，西甲、意甲、德甲、英超脱口就来，唯独法甲要反应上半天，有时候还在怀疑剩下那个是不是葡超。 那场比赛在二月末, 曼城签运实在占优, 是先客后主。而且也许是上个月魔鬼赛程结束，这个月简直轻松得不止一点半点, 三场联赛一场杯赛的对手全是中下游球队，养精蓄锐, 静候本月末轮欧战的到来。 ...... 世界上谁都可以小瞧摩纳哥，唯独现阶段的曼城不能。上任主教练佩莱格里尼为什么下课，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欧冠，是曼城的心结，也是瓜迪奥拉来到伊蒂哈德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赛前研究对手向来是主教练爱干的事, 阿尔特塔的职业生涯见过太多主教练，对这点早就毫不见怪，但真当他看到月初佩普就在研究月末才对战的摩纳哥的时候，他还是太震惊了。 此时瓜迪奥拉正和利略激烈探讨着什么，瞧着阿尔特塔走近就伸手将他也带进了话题圈：“摩纳哥还挺棘手，他们阵容太年轻了，拼劲太强了。” “后场断球，三秒到前场，五秒到禁区。”利略做了补充，还顺手将ppt上几个摩纳哥球员给圈了起来，“法比尼奥、伯纳多·席尔瓦、法尔考、姆巴佩.....简直是切尔西的翻版。” “不能直接照搬。”阿尔特塔指的是曼城和切尔西的那场比赛，那完全是场战术预判层面上的碾压。 室内两位长辈同时露出欣慰的表情，瓜迪奥拉继续在白板上写写画画：“当然，这很对。摩纳哥和切尔西的强不在一处，他们的强强在转换，强在年轻，强在前场四五个人同时启动......” 阿尔特塔就这么站在会议室内和两位前辈聊了一个下午，讨论二十多天后才会遇见的对手，结束的时候黑夜已经悄然降临，他站在门口恍惚间好像才记起。 第75章 不对吧，我走进来之前，不是还在吐槽佩普简直是杞人忧天，贷款焦虑来着吗？怎么着走进去之后就和他俩聊得忘我了？ ...... 二月赛程的友好程度简直让城迷看了流泪，特别是结合着战绩来看，更是热泪盈眶。 先是主场迎战斯旺西，干净利落的3-1；紧接着客场挑战伯恩茅斯，又是4-0的大胜；足总杯对阵英冠球队哈德斯菲尔德，轮换阵容也能轻松拿下；回到主场，对阵斯托克城，又是3-0完胜。 四场比赛，除了杯赛是小胜以外，全是三球以上的大胜，这让曼城一度甩开了榜二热刺6分之多，更别提还有净胜球的到账。阿圭罗和斯特林场场进球，中场双核更是助攻如麻，就连一直和零封奖无缘的二位门将也喜笑颜开。 如今四条战线，联赛坐得稳当，足总杯杀入了淘汰赛，英联杯更是杀入了决赛，就连那该死的欧冠看起来前途也一片明亮。 此时才有城迷惊觉，我去，佩普，原来你不是来磨合的，你来曼城第一个赛季就想带蓝月起飞啊？！ 但这最多也只能在自家球迷区口嗨两句，因为说出去就会被骂‘你和你们主教练还真挺有共同点’，一个贷款冠军，一个贷款焦虑是吧？甚至于路过的老城迷都会劝他们淡定，还早呢，这才二月，这种话五月再说也不迟啊。 ...... 球队成绩不错，近来氛围也轻松。 也许是最近那款儿童奶真的在更衣室成为了畅销品，管理层也得到了风声，竟然开始和那奶的厂家联系，意图给曼城来个全队代言。 消息传到布拉沃耳朵里的时候，他还在往队友的柜子里塞着儿童奶。闻言只觉得天都要塌了，这种癖好也要闹得全世界都知道吗？ 他想要劝阻，但看着队友们被高层几句话大义凛然的话就哄得晕头转向的模样，根本无可奈何。 “米洛，你真觉得这样好吗？”最终，他拦下了这场混乱局面的始作俑者，但当话真的要说出口的时候又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承认过喜欢喝啊，只得绕了个弯，“我的的意思是......这简直有损体面！” 科斯蒂奇只是停下手中动作，也不出声，就那么笑着看他。 布拉沃被看得心里发毛，说出的话越来越心虚：“真的太怪了，说出去别人会笑话......” “克劳迪奥。”科斯蒂奇不是故意停顿，他只是在试图组织言语去安慰这个因为心理揣着秘密而格外疑神疑鬼的老前辈，“不会的，喜欢我们的小球迷也很多，会有受众的。而且代言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这些道理布拉沃当然明白，但也许是那股子羞耻感在作祟，他根本不能放下戒心，还在试图说服眼前的队友：“但是，米洛，话也不能这么说。那万一别人问起我呢？我该怎么回答？说我的确很喜欢喝吗？” “没事的，别担心。”科斯蒂奇其实有些手忙脚乱，嘴上安慰人的话虽然还在说，但眼前这个一直持续在焦虑之中的布拉沃还是让他太心急了。 两人持续拉扯之时，门外有人影闪过。 科斯蒂奇正好面向那侧，视线正好捕捉到了，是准备回更衣室拿东西的德布劳内。 突然之间，他原本一片混乱的大脑之中冒出了个格外清晰的点子，他用双手按住布拉沃的肩膀，待到布拉沃身形稳定时，凑在他的耳边小声道：“别担心，克劳迪奥，这是个群体代言，没有人会猜到你才是队里真正喜欢喝儿童奶的那个人。” 布拉沃浑身一僵，瞳孔都在微微放大，他不可置信地问道：“米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嘘。”科斯蒂奇赶忙轻声提醒，“我保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德布劳内恰好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他不明所以地问道：“什么知道不知道的？” 布拉沃赶紧回神，当即胡言乱语解释：“天气哈哈，我们在聊和摩纳哥比赛那天的天气。” 他说完还朝科斯蒂奇挤了挤眼睛。 “嗯，那天天气不错。”科斯蒂奇成功接收。 德布劳内怀疑地再看了眼站得笔直的两人，才打开了自己的柜子：“别紧张，我们会赢的。” ...... 代言一事还得从长计议，曼城这段时间的重心还是在那即将到来的欧冠上。 瓜迪奥拉向来爱把所有能考虑到的事都考虑进去，这也造就了他随着比赛日的临近愈来愈焦虑的情况。 杯赛一直是布拉沃的主战场，欧冠也一样。之前小组赛遇上巴萨，科斯蒂奇得以首发是因为布拉沃受伤了，而今按照常理而言，他才是首选。 可足球世界压根就没有常理，瓜迪奥拉结合近来两人表现和这场需要精准长传的刚需，做出了一个艰难又合乎逻辑的决定。 他将科斯蒂奇排进了首发大名单，而布拉沃则在替补席。 宣布大名单是比赛当天要干的事，现在这件事情还未发生，俱乐部里还是一片和谐。 因为守护同一个秘密的缘故，近来曼城一门和二门的关系简直融洽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就连卡巴列罗都啧啧称奇。 此时门将组还在一起打闹，当然，主要是布拉沃和卡巴列罗在打闹，科斯蒂奇在一旁看戏。 瓜迪奥拉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训练场的，他站在三人身后，只是静静看着，一直没有出声。 竞争才是足球世界的主旋律，即便年龄相差再大，关系再融洽，球员之间的情感链接再深厚也无用。这就像是科斯蒂奇的阵痛期一样，必定会到来，也必定无法像其他问题一样，由他人调解。 他叹了口气，最终默默地离开了这里。 三人的吵闹还在继续，不知道是谁讲的梗太过搞笑，一时间齐齐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67章 摩纳哥（一） 其实千算万算的瓜帅还是算漏了一点, 就是布拉沃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是来兜底的。 所以第二天大名单宣布的时候，他的脸上并没有失落或是不甘，只有欣慰和一丝丝复杂。 因为他心中想的是：这一天总算到来了, 和自己预料之中的一样快。 门将组站得极近, 布拉沃甚至能感受到因为卡巴列罗来回飞速转头而产生的微微风声，还有科斯蒂奇那一直落在自己背后的视线。 可人的理性和感性往往难以同时做出同样的判断。理性告诉他，这很正常，米洛确实成长的比自己快，也确实比自己更适合这场比赛。感性却在问他, 难道我已经老了吗？难道我真的配不上一场欧冠首发了吗？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之中反复搅动，他的心情也如过山车般起伏。但真当解散之后，科斯蒂奇顶着他那高大的身躯，蹑手蹑脚出现在自己面前，双手一摊，送出一瓶儿童奶的时候。 他又平静了，拆开包装，插入吸管, 小品一口。 “喂, 米洛。”他有些不满地开口，“你那是什么表情。” 科斯蒂奇手心捏着汗。他不是没遇到过竞争, 狼堡的一门，曼城曾经的乔哈特, 他都成功了，也留下来了，更证明了自己。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冷冰冰的竞争对手，更不是没有交谈过两句的门将队友。 而是一个在自己陷入低谷期一直以自己方式安慰自己的队友, 更是一个在技术迷茫期为自己提供模板的前辈，还是一起守护过同一个秘密的朋友。 他以前的方式：封闭、疏远、以职业态度应对、干好自己的事，好像在这一刻都失灵了。他向内求索无果，向外求索无路，可他又不想放弃这段来之不易的情感连接。 所以，他不知所措地站在这里，递出去了那瓶双方一起保密的儿童牛奶。 “我......”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那双执着的琥珀色眸子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布拉沃身上离开过，“这是新出的口味。” 最终，他找到了个左右而言它的话题。 布拉沃松了口气，他也害怕从眼前人口中听到些什么对不起一类的话，好在这不是：“嗯，但我还是最喜欢荔枝味。” 科斯蒂奇以往那又慢又长的反射弧，今天不知道为何突然灵敏了起来，他敏锐地抓住了“荔枝味”这三个字。那是布拉沃第一次将牛奶递到自己面前时候说的话。 正想着，自己的肩膀一沉，他刚抬头就看到了布拉沃那张放大的脸，紧接着又听到了一句低沉得不像是那个往日总是搞怪的前辈说的话：“比赛加油，零封那群小屁孩。” ...... 球队在机场时候就被热情的球迷团团围住，其中多数是远征客场的城迷。 第76章 科斯蒂奇当时戴着帽子墨镜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那出色的身高，很容易被人误认为一个出现在这里的闲杂人等。 他正戴着耳机准备蒙混过关呢，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碰了一下，他侧头一看才发现那正是个身着曼城球衣的球迷。 那人看起来年岁不大，正眼神炯炯地看向还在热情和球迷们互动的曼城球员们，他嘴里说着些什么，但那是法语，科斯蒂奇没听懂。 “让开！” 直到这个英语单词冒了出来，他才懂了这个小孩的意思，原来是嫌弃自己挡住视线了啊。 本着不和小孩一般见识的原则，他又侧了侧身子，将身后的队友给让了出来。 小孩瞬间兴致高涨，激动得大喊着队内夏窗新援京多安的名字。但京多安的位置实在太远，周围的声音又过于嘈杂，根本没有听见。 小孩挥舞球衣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整个人都有些泄气。 “米洛什！米洛什！给我签个名吧。” 科斯蒂奇到底还是站在曼城球员堆里，哪怕伪装做得再好，也终究会有人认出。他接过球衣，认真在上面签完字才递了回去。 小孩还愣在原地，异国他乡，年纪又不大，看过的比赛又不多，认不出人来是人之常情，但他刚刚的态度还那么差就有些好笑了。 他的目光有些躲闪，斟酌半天也只想到了一个转身逃离现场的蠢办法，可他还没有付诸行动，就先一步听到了自家偶像的声音。 “米洛，怎么了？” 他的脚步瞬间定住，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了一般，不可置信地看向科斯蒂奇。 他又听见了，刚刚那个被自己吼过且没有认出来的曼城门将用那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说道：“伊尔卡伊，这还有一个你的球迷。” 京多安一脸懵逼地走过来，又一脸懵逼地在球衣上签名，更是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说是自己球迷其实看米洛的眼神都要拉丝的小孩。 搞什么啊？！没听说过法国佬和东欧佬都这么喜欢捉弄德国人啊！ ...... 赛前预测胜率，作为英超榜首的曼城竟然稍逊法甲榜首的摩纳哥。 究其原因嘛，法甲的客场其实很煎熬，那里是出了名的魔鬼主场，谁去了都容易马失前蹄。再加之摩纳哥这个赛季确实异军突起，在法甲独占鳌头，煎熬程度只会更加严重。 科斯蒂奇踢过太多比赛，见识过太多被媒体们评为魔鬼的客场，但路易斯二世球场真的可以被排入前三。 它不大，容纳的球迷不多。但每次自家球员，特别是十八岁的29号前锋姆巴佩持球过半场的时候，真的会有一种声浪上的震撼，再配合上那恍若天人的速度，简直是视觉和听觉上的双重攻击。 虽然因为瓜迪奥拉这场的部署导致了姆巴佩持球的时间并不多，但一两次机会还是有的。 如果有人问，足球世界里真的有人有凭借一己之力就能改写比赛的能力的话，这一刻的科斯蒂奇真的会回答：十八岁的姆巴佩。 他不是阿扎尔那种你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就是阻止不了的恐怖。而是你感觉到自己完全防不住的那种恐怖。 上半场，曼城一直做得很好，球控在自己脚下，通过后场传倒，直接由科斯蒂奇绕过需要拼抢的中场直接送到前场，阿圭罗、斯特林、德布劳内、京多安和萨内这几个前场攻击手自会解决。 0-1，0-2，0-3，比分随着时间一点点演变着，全世界都以为曼城会是这场比赛的赢家，都以为瓜迪奥拉凭借战术又一次完胜小球队。 可时间来到下半场，却风云突变。摩纳哥明明没有什么调整，他们的阵容阵型并没有大变。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48分钟，席尔瓦面对对手逼抢，无奈之下回传后腰费鸟，想来一次进攻线路转换。但费鸟本场一直在被摩纳哥中场b席贴身盯防，几乎是在费鸟接球的一瞬间，整个人就贴了上去，手上推搡，脚下抢断。 这本就是摩纳哥战术的一环，b席抢断成功之后根本不作停留，直接就是大脚长传。 顺理成章的，属于姆巴佩的机会到来了。 这是奥塔门迪和他的第一次相遇，后卫和前锋本就是冤家，更不要提这个前锋还是速度型。 这个年龄段的姆总是不看球的人都能一眼看出的强，奥塔门迪拼速度根本拼不过，但被过掉的那一瞬间，无力感还是先跃上了脑门。 他在球场上本就是容易冲动的那一卦，眼见留球无望，门将将独自面对这样一个惊人的前锋，脚下的动作就少不了。 bi—— 主裁判鸣哨示意比赛暂停，因为姆巴佩已经栽倒在了曼城禁区之中。 科斯蒂奇静静看着，耳畔摩纳哥球迷激动的声音还在炸响，他不会去责怪奥塔门迪，就像之前因为他的失误让对方背了一张牌，对方也不会责怪他一样。 他的视线是落在姆巴佩身上的，那个这个赛季才踢上一线队的年轻人，那个恐怖如斯的前锋，刚刚那一脚射门，自己真的能扑出来吗？ bi—— 一声长哨音唤醒了科斯蒂奇的神志，这是对于奥塔门迪刚刚那个犯规的判罚，是个点球，由摩纳哥队内大中锋法尔考来主罚。 科斯蒂奇甩了甩脑袋，将杂念尽数从脑海之中剔除干净。他还记得在公布大名单的时候，布拉沃和自己说了什么。 也知道自己如今站在这个位置上，比赛的意义早已经不同。 管他什么姆巴佩、法尔考的。零封奖，他有非拿不可的理由。 世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曼城的球门前，聚焦到了法尔考正欲助跑的那双脚上。 同样的，科斯蒂奇有他非扑不可的理由，法尔考也有他非进不可的理由。三球落后，还是主场，作为主力和队内点球第一主罚人的他身上的担子又何尝不大。 为求稳妥，他追求了角度。 那是个死角球，是左上。科斯蒂奇在他起脚的一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作者有话说： 蛙去旅游啦，近几天靠存稿度日，加更得缓缓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68章 摩纳哥（二） 点球为什么是足球这项运动之中最容易失分的环节, 就在于不确定性。那颗球究竟从哪个方向袭来，力度是多少，带不带旋, 球速快不快, 会不会转弯，这些在罚球人起脚的那一刻没有人会知道。 门将要扑出那球，关键在于预判。判断对了，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就交给实力和运气。 至于最后这两项, 科斯蒂奇究竟有没有呢？ 被单手拖出底线，现在还在看台上的足球就是最好的答案。他怔怔地站在球门前，视线却是看向替补席。那里，布拉沃比自己这个扑点成功的首发门将还要激动，正抱着亚亚·图雷激情庆祝呢。 “米洛！”一直在一旁默默祈祷的德布劳内走上前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科斯蒂奇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伸出双手，连手套都没有脱掉，就那样紧紧地拥抱住了他。 德布劳内有些错愕, 因为科斯蒂奇其人在球场多数时候和场下是一个样, 哪怕是首秀就零封，哪怕扑出梅西点球, 哪怕自己失误，也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就强迫自己冷静, 就好像天生没有长出让情绪外泄的神经一样。 而这一刻，却是难言激动，德布劳内甚至能听到他剧烈地喘气声，能感受到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跳动。德布劳内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 轻轻拍了他的后背。 两人磨蹭的时间有些久了，主裁判等得不耐烦，走过来大声催促，他俩这才分开。 “还早。”年轻的姆总在安慰失点的队友，他揽过了法尔考的肩，语气亲切地道，“我们还有机会，一会儿多注意我的位置。” 说完，他还朝着已经往自己位置上走的几个中场队友招招手，他们这个赛季一路高歌还没有吃过太大的苦头，自然不希望自己的欧冠之路就这样栽倒在曼城的手中。 之后的时间段里，他们一直在等待像之前那样的机会，等待曼城那猛烈攻势之下蕴藏的失误。 第78分钟，阿圭罗射门被摩纳哥中后卫拉吉大脚解围，足球好巧不巧来到了外圈b席的附近。 第77章 又是同样的套路，又是同一个球员。 b席凭借身量小的优势灵活摆脱，几步带球之后又是长传。 奥塔门迪身上已经有一张黄牌了，再次面对姆巴佩之时，他根本不敢像上次一样有太大动作，只觉一阵风过去，那人，那球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总算要来了。科斯蒂奇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心底感慨道。 总算要面对上这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了。 眼前之人，技术并不花哨，就是简单直接的内切，但速度就是快，电光火石之间，那极具力道的射门就应运而生。 科斯蒂奇甚至看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个位置的，也根本不能猜测到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射门的。 他匆匆根据球的来路判断了个方向，顺势一扑，侧倒在了门线之上。 但几秒之后，预想到的摩纳哥球迷的欢呼声没有到来。他迷茫地抬起脑袋，才感觉到掌心处隐隐约约传来些阵痛感。 原来自己真的已经扑出去了吗？ “靠，兄弟，你还是这么强！”奥塔门迪早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姆巴佩的强大，他早已经有所领教，之前那次不得为之的犯规就是答案。 他将手递到科斯蒂奇面前，嘴上的话也不作停歇，还在持续输出着彩虹屁：“刚刚那一扑在我心底简直就是门神降临！” 科斯蒂奇借着他的手起身，也没说些刚刚只是运气好这类似打击队友的话，而是拍拍身上的灰，语气平淡地道：“我感觉你和每个门将都会说这些。” “喂！还不允许人说大实话了。”奥塔门迪微微一愣，立刻开始反驳，随后还拉来了正在看戏的科拉罗夫，小声蛐蛐道，“阿历，你说米洛现在是不是在傲娇啊？” “少上点网，别学个新词就在那乱用。”科拉罗夫才不上这种当，将人推远了点不再理会。 望着两个已经往自己位置上走的队友，奥塔门迪无奈摊手：“还有没有点队友爱了，你们两个混蛋！” 就连一旁在憋笑的斯通斯也没有逃过他的攻击：“这还有个捡乐的！” 孔帕尼看不下去了，给了他一下，呵斥队友赶紧归位，马上要开球了，奥塔门迪这才老实下来。 到底还在赛场上，大家也都是职业球员，开球之后刚刚那点不着调就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时间已经所剩不多，摩纳哥现在已经到了绝境。他们上一次法甲冠军还得追溯到上个世纪，至于欧战，那更是屡战屡败。这个赛季是最有希望的一年，可现在主场却三球落后。 本来球队就是靠着拼抢打防反过日的，现在心中吊着一口气，比赛又陷入绝境，手上的小动作一时间就多了起来。 至于曼城，哪有被动挨打的道理。 比赛的节奏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这是欧战，主裁判大多都是异国裁判，主场哨一般不多见。 一时间主裁判化身卡牌大师，黄牌满天飞。 第86分钟，b席拉拽费鸟球衣犯规，吃到一张黄牌。 两人本就肉贴肉了一整场，心里早就一肚子火了，如今更是火上浇油。 第89分钟，费鸟又将b席放倒，主裁判还来不及赶到，两人就已经发生了口角。 又都是葡语系球员，根本没有语言障碍，问候起对方全家来简直是语速飞快。 “你他爹一整场都在拉我！” “是你先下脚踢我的！” “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都被二人吸引，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冲突逐渐升级，两人相互推搡了起来。 事发地点离球门很近，科斯蒂奇知道费鸟身上已经背了一张黄牌，主裁判要是再来一张，直接就是两黄变一红下场了，还得被追加禁赛，那简直得不偿失。 他立刻朝二人走去，硬生生靠着蛮力将已经情绪上头的两人给分隔开。 “冷静冷静，快结束了。”他一边推着费鸟一边小声安慰，“队长会处理好的。” 德布劳内也在搭手，但他的对象是b席，把这个小个子葡萄牙人拦在身后。 b席还不是未来那个经验老道的蓝月队长，此时的他仅有22岁，但场上火爆的性子早已经初见端倪，即使被德布劳内拦着也要从间隙里垫起脚尖继续言语输出。 “是你先拉人的。”德布劳内被到叨扰得有些烦躁，嘴上的语气也不轻松。 b席正愁费鸟被拉走没有吵架的对象呢，这就冒出来了一个，他啐了一口道：“那是你队友手脚不干净！” “那也不看看这场是哪支队吃到的黄牌更多。”德布劳内当然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立刻呛声了回去。 b席正欲反驳明明两队吃到的黄牌数都一样，哪儿有脸站在自己面前说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的时候，主裁判拨开拥挤的人群来到了两人身前，不由分说将一张黄牌放在了他的头顶。 b席：...... 德布劳内憋着笑转身就走，可到底还是没忍住，没走几步肩膀就耸个不停。 受限于下半场比赛节奏的断断续续，本场比赛的补时格外得长，有整整七分钟之多。 科斯蒂奇再一次领教到了年轻姆球王那股子令所有人都侧目的天赋，曼城的后防线是真的被他冲得人仰马翻。别说是将人拦住了，就连跟得上他速度的人都少之又少。 斯通斯无力回天，奥塔门迪再度望洋兴叹，科拉罗夫相隔太远，唯一还能凭借着经验上的老道有所作为的队长孔帕尼也只是负手伸腿，足球打在了他的大腿上改变了方向。 但那并未走远，b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外圈，优秀的中场总是有一脚不错的远射能力。 根本不作调整，球到脚伸，一记桃花影落飞神剑，从人群之中径直穿出！ 这根本无从所防，哪怕这次科斯蒂奇依旧有预判，也依旧判断对了方向，他甚至感觉到手指已经触碰到皮球了，但那球还是不讲道理地进了。 他躺在路易二世球场的草皮上，是面朝下的，但他根本不能嗅到任何青草的芳香，因为他根本忘记了呼吸。 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又响了，比赛又结束了，曼城又赢了，1-3，从魔鬼法甲全身而退。 可是......自己却没有守住赛前给队友承诺的零封。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耳畔好像传来了脚步声，好像有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喂，米洛。” 他听到好像有人在喊自己。 “这次也能算你零封。” 他将埋在草皮上的脑袋抬起，映入眼帘的就是布拉沃那张永远嬉笑着的脸。 “因为最后那记神仙球根本不是人能够扑出去的。” 科斯蒂奇没有搭腔，而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眸定定地看着眼前人。 好半晌，他才道：“嗯，我想找他换球衣。” “那你得找他们葡语系球员，可是千万别让费尔南迪尼奥来。”布拉沃出着主意，恍惚间他又想起了什么，“我觉得西语也许也行，要不你试试看？” 作者有话说： 场上葡萄牙铁兔，场下蓝月亮团欺。是有点反差萌在身上的。 过年期间旅游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到处都是人从众。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69章 请客 输球的感觉确实难受, 此时的b席还在人堆里和队友相互勉励，经人提醒才知道对手门将早就在一旁等候了好长时间。 谁都知道散场的时候对手来找自己所谓何事，他也没摆什么架子, 直截了当就将身上的球衣褪去交到了科斯蒂奇的手上。 场下的他其实没有场上那么激进, 看着眼前这个半天挤不出来一句漂亮话的门将也没有不耐烦，还恭维道：“你是个很厉害的门将。” 这也不是漂亮话，他是真觉得如果不是眼前这人，这场比赛的比分绝对不只是1-3。 “谢谢，你也很厉害。”科斯蒂奇双手接过, 话音刚落，他眼角余光就捕捉到了正欲走过来和b席说书的姆巴佩。先前在球场上那股无力的恐怖感还在心口回荡，他匆匆回了b席的话，就想离开。 但这些前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根本不待他有所反应，姆巴佩就已经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年轻的姆总总有一种体面感，他礼貌地和科斯蒂奇问好，还遗憾了两句看来自己已经来晚了, 球衣已经换过了的话。 实诚的门将并不知道这只是客套, 还在解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回更衣室再拿一件球衣来。 布拉沃是跟着他一起来的，是真有点看不下去了：“那你们聊, 我们先回去了。” 第78章 说完，他推着科斯蒂奇就往自己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有什么事吗？”直到两人走远, b席才转过身来问话。作为年长四岁有余，且并不是靠现象级天赋闯入足坛视野的球员，他和姆巴佩可并没有那么熟悉。场上是对手，场下不过是点头之交。 姆巴佩笑了笑，只是提出了本不应该由他来提醒的事情：“该谢场了。” “谢谢。”b席点了点头, 迈步朝着球场另外一边走去。 ...... 2017年，欧冠尚未改制，客场进球多还是占有很大优势。曼城带着1-3的比分离开法国，手握两个客场进球，于城迷而言当然是件喜闻乐见的事情。 特别是时间来到三月，因为月末赶上国际比赛日的缘故，赛程并不密集，联赛上除了末轮再战利物浦以外全是中下球队，而足总杯又是抽签占优，八强抽到了个英冠小球队。 这一时间颇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本以为这段时间是曼城难得休养生息的大好时机，毕竟到了下个月就是争冠最紧张的时间段了，即将踏上各项赛事的收官之路，不会有比这个月更好的时间段了。 哪知道，天不遂人愿，之前俱乐部商谈的儿童奶代言确定了下来，赶在了月中。而去年科斯蒂奇和德拜二人拍摄的汽车代言出了新的宣发活动，也定在了月中。科斯蒂奇顿时成为了大忙人。 “还是在德国吗？”此时，他正和自己的经纪人讨论着这次宣发的行程，语气之中竟然隐隐约约暗藏着期待。 雷德泽帕季奇听得真切，心下也明白估计是上次拍摄给米洛留下的印象还不错，他特地放慢了语速，想观察电话那头的反应：“嗯，不过地点在沃尔夫斯堡。” 听到这个地点，科斯蒂奇刚刚的期待有片刻的凝滞，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这其实很正常，沃尔夫斯堡这支球队本身就是大众的厂队，由大众工厂工人创建，且由大众公司全资控股，本身就深度绑定。 “米洛......”雷德泽帕季奇有些担心，他就是这样老妈子性格，哪怕心底也知道米洛其实早就已经在改变，而且改变的程度已经很惊人了，那爱替人担忧的毛病却怎么也改不过来。 “没事。”科斯蒂奇先是安慰了他两句，而后又想起了之前的遗留问题，“之前我们爱去的那家餐厅还在营业吗？” “还在吧，我之前听贝戈还说起过呢。”雷德泽帕季奇回答完才品鉴出些不对，赶忙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想请那两人吃饭？” 这不能用意料之外来形容，而是他压根没有料到过。他想起自己刚和米洛认识那会，为了表示亲近也常做东，但这人总是找事推脱，然后送来一大堆礼物。可就是一顿饭，简简单单一顿饭，他请了这么多年都没请成。 现在，米洛竟然要请客吃饭了？！还是请别人？！ “嗯，毕竟他们之前对我的帮助很大，还请过......”科斯蒂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咆哮声打断。 “凭什么？！你都没有请过我！这不公平！” 电话那头的声音简直就像个十万分贝的高音喇叭，科斯蒂奇只得将手机拿远了几分，待到经纪人语气恢复冷静才小心翼翼道：“那我们下次见面就去吃。” “哼，这还差不多！”雷德泽帕季奇的毛这下才被捋顺，随后他又不解地问道，“米洛，那如果只是为了表达谢意的话，为什么你不直接准备礼物送出去就行了呢？就像以前一样，那多方便，省得这么麻烦。” “嗯......”这个问题科斯蒂奇压根没有想过，对，伊凡说的确实在理，明明只用一个礼物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自己要这么麻烦？ 礼物是完美解决方案，是最安全的距离。那为什么这一次，他根本就没有想起过以往的最优解？ “可能......也许是......”他试图组织言语，却发现那些词语在舌尖打转，怎么也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好吧，不管你了。”雷德泽帕季奇压根没准备从他这得到答案，没好气地打断道，“餐厅我会帮你定的，对了，请我吃饭这件事情别忘记了！我下次一定要吃上！” “嗯，我一定会记得的。” 挂断电话之后科斯蒂奇却在阳台处站了很久，刚刚那个问题他还是没有找到答案，到底是为什么呢？ 好像上次自己还有想要送礼的欲望得追溯到三个月前的那次聚会，是为了向斯特林的邀请表达谢意。当时为什么没有送出去？ 好像是因为凯文说不用吧。 书架上，两人在特雷贝维奇山山顶的合照正静静伫立在原地。科斯蒂奇上前将它拿起，用手轻轻擦拭了两下那张并不怎么好看的照片。 也许，他已经找到原因了。 ...... 沃尔夫斯堡只是下萨克州第五大城市，人口不过十来万，但受益于大众集团的扎根，工业化程度极高，人均gdp甚至位居欧洲顶尖。 这里科斯蒂奇太熟悉了，车窗外飞速闪过的繁华街景让他提不起一点兴趣。这次经纪人有事，没有再跟来，只是帮他打点好了一切。 德国人大多不热情，司机也是个闷葫芦，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眼前的路况上。车内一时之间寂静无声。 此次拍摄地是大众的大本营，也就是科斯蒂奇前东家的旁边，不可避免的，就会路过那片伤心地。 球场在大白天并不会亮起轮廓灯，它们只是静静伫立在那里，任由路过之人打量。三月是严寒过去的初春，气温回升较快，昔日漫天大雪早已经不见了踪迹。 科斯蒂奇将车窗摇下了一点。 冷风灌进来，带着些熟悉的、属于这座城市的气味。他眯起眼睛，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建筑物。 其实他时常有种错位感，好像这里踢球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一样，可是明明时间才过去了两年而已。人的大脑总是会刻意美化或者是遗忘那些至暗记忆，那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但科斯蒂奇好像并没有被安装上。 他的思绪远飘，回到了几年前，回到了自己还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球场之中挣扎的时候。 “先生，到了。”司机的提醒声适时响起。 科斯蒂奇回神，将准备好的钞票递了出去：“好，谢谢。” 德国佬虽然明面上克制，但实际上却是宽以待己、严以待人的存在。司机是个本地人，早就看破了科斯蒂奇的伪装，刚刚开车还能端得起的高冷架子，此刻早已经忘到了脑后，他掏出手机：“米洛什，我可以和你合张影吗？我从小就是沃尔夫斯堡的球迷，你的比赛我一场不落地看完了，就连转会去了曼城也一样。” 前文有提，科斯蒂奇压根就没有在德国见识过热情的球迷，他对于此刻发生的状况很是意外。不过，也许几年或者几个月前的他会避之不及，会遇之色变，但现在的他不会。 他轻轻点头，将自己的脑袋伸了过去，僵着一张脸完成了合照。 合影完成，司机瞬间恢复那高人模样，道过谢谢之后就扬长而去。 不知道为何，科斯蒂奇却有些觉得好笑，他转过身再次看了眼那大众汽车竞技场（狼堡主场）。原来那在那片看台上，其实一直有人看着自己，在支持着自己。只是光顾着挣扎和躲避的人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而已。 包里的手机传来震动，他摸出来一看，是热情的穆勒发来的消息。 【穆勒：米洛什，你到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他指尖轻点，飞速回道。 【科斯蒂奇：谢谢你，托马斯，但我已经到门口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70章 风波 这次拍摄相比起上次就要顺利很多了, 原本预计一天的拍摄，仅仅用了一个上午就完成。 “神速神速，看来我们仨的默契程度早已经今非昔比了。”穆勒小喝了一口手中的热饮, 视线看向面前两人, “一会儿有什么安排啊？” 诺伊尔闻言摇头。 科斯蒂奇正愁不知道该如何顺理成章地发出自己的邀请呢，穆勒就递过来了个台阶，他忙不迭出声：“附近有家味道不错的巴尔干餐厅......你们想不想一起去......” 这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话说得吞吞吐吐，拖沓至极。他着急想要找补, 又道：“如果口味不符合的话，我这里还有备选。”说着，拿出手机翻找起来。 德拜二人何等人精，看出了眼前人的紧张之后，交换了个眼神。 第79章 穆勒道：“就这家吧，你又是波黑人，又在沃尔夫斯堡踢了这么久球，都算半个本地人了, 肯定比我们两个外地人了解得更多。” 诺伊尔没有接话, 却是直接起身：“好像确实有点饿了，现在就去吧。” 科斯蒂奇这才松了口气, 帮两人带起了路。 其实三人走到店里，服务员轻车熟路将他们带到包间的时候, 穆勒就已经意识到了这绝对不是一次突然兴起的聚餐，而是有人密谋已久的邀请。 他顿时来了兴致，大改往日滔滔不绝的作风，好整以暇地看着身边这两个之前一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的门将。 没了调和剂的作用，氛围一时间有些尴尬, 科斯蒂奇摸了摸鼻子，将面前的菜单往二人身前推了推：“这个还不错，切巴契契，我比较爱点。” 诺伊尔有些莫名地看了眼难得反常的穆勒，总觉得今天的老友在憋什么大招。见着穆勒不说话，他无奈接过话茬：“好，那就这个。” “还有这个炖锅和somun饼。”科斯蒂奇试图用言语描绘食物的味道，但他的表达能力总是那么糟糕，斟酌半天也才堪堪挤出来几个还不错一类的话。 诺伊尔点头，照单全收：“嗯，那这两个也来。” “这个烤鸡和茄子千层也是，很赞。” “点！” “红豆炖肉很浓稠，烤串也很香。” “加入进来！” “还有......“ 穆勒就这样坐在一边静静看着两个沉浸在点餐世界里的人，一个不作思考的一直推荐，一个不过大脑的一直同意。 有人是第一次组织这样的饭局不知所措，有人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缓解着对方的紧张，还有人是在用沉默促成这一次善意。 最后这场闹剧是站在一旁满头黑线的服务员来阻止的：“先生，您只预定了三个人的位置，如果还要再来很多人的话，小店真的坐不下。” 科斯蒂奇这才反应过来，好像......点的已经有点太多了。 穆勒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肩膀一抖一抖的：“没事，我们三胃口大。” “八人份也能吃完吗？”服务员劝道。 穆勒拿手肘碰了碰诺伊尔，小声揶揄道：“问你呢，曼努。” “嗯，当然能。”诺伊尔当然不能在这种时候落人下风，挺直腰杆硬气答道。 但事实上，这怎么可能。巴尔干餐厅向来分量大，三人又不是什么大胃王，一直吃到撑得不行了，桌上的食物才伤了个皮毛。 “曼努，你不是说当然能吗？”穆勒将餐碟往诺伊尔的方向推了推。 诺伊尔嚼得腮帮子发酸，但察觉到对面后辈那炙热的视线的时候，还是面不改色将食物尽数塞到了自己碟中：“细嚼慢咽而已，不要那么毛躁，托马斯。” 穆勒见状知道这人还在死要面子，不再理会他，转而将话题落回到科斯蒂奇身上：“我还是第一次吃巴尔干菜系，味道真的很好，难怪在德国很火爆呢。” “真的吗？”因为物欲不高，所以哪怕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科斯蒂奇也对此毫不知情。 “是呀，你看前不久我还在ins上刷到推荐。”穆勒将手机递到他眼前，“你这次还选了家网红餐厅呢。” 科斯蒂奇看着那帖子下惊人的点赞数量一时间有些瞠目结舌。 “之前有个队友是乌克兰人，他老在队里念叨，所以我有段时间一直在关注。“穆勒说的是季莫什丘克，在拜仁没有待几个赛季，和他们也不是一代球员，但并不妨碍话痨和任何人交好。 诺伊尔现在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因为之前的大话，穆勒根本不帮他分担，他盘中的食物堆叠如山，哪怕他吃得再快，也赶不上食物上涨的速度。 他看了眼现在还在和科斯蒂奇聊得火热的穆勒，总算明白了这小子之前憋的大招是什么了。他用力咬了一口肉肠，愤愤然嚼了两口。 职业球员在一起吃饭，话题难免会聊到足球上。 “说起来，欧冠第二轮抽签又要开始了。”穆勒的手机正好弹出来了一条关于这个话题的推送，”不对，你们次回合好像还没结束吧？“ 拜仁和阿森纳的十六强赛在三月初就已经结束，拜仁在主客场分别甩给了枪手一个5-1和1-5，以总比分10-2的傲然成绩挺进八强。 “嗯，下回合在三天后。”科斯蒂奇当然对此很了解，拜仁创造了本届欧冠的最大比分差，目前没有哪支球队想要碰到他们。 诺伊尔闻言，总算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用纸巾优雅地擦拭了两下嘴唇，开口道：“我看了你们之前的那场欧冠淘汰赛。” 科斯蒂奇瞬间坐直身体，不再管穆勒还在嘀嘀咕咕的话，而是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诺伊尔身上。 “很好。”哪怕是发自内心的夸奖，诺伊尔也是矜持至极，点头的幅度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太出来。 穆勒受不了他，直接拆台道：“那天我们有比赛，正好跟你们的时间段撞上。结束的时候，他鬼鬼祟祟地拿出手机看个不停，我问他在干什么。米洛，你猜猜看他回的什么？” “什么？”科斯蒂奇赶忙追问。 诺伊尔不动声色瞪了他一眼，将盘子的肉肠尽数塞到了他口中：“我觉得你还是吃点东西为好，嘴不是只有说话这一个作用。” 穆勒被塞了一个猝不及防，差点没给噎死，缓了好半天才好。 诺伊尔不可能再放任他继续拆台，赶在他开口之前转移了话题：“下次赛场上见面，把你的球衣留给我。“ 这话听起来像是命令一般，没有任何商量的语气。但科斯蒂奇却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曼城和拜仁相见除了友谊赛以外，就只有杯赛了，但谁又会想在杯赛遇上拜仁呢？穆勒在心底嘀咕。 算了算了，这两个揣着明白装糊涂，反应永远满半拍的门将，搁这玩口是心非的文字游戏呢。 ...... 科斯蒂奇很少上小报的新闻，一来是这人场下闹不出什么水花，二来是场上也没有什么乐子。小报们除了赞扬他发挥神勇和场下刻苦努力以外，别无他言。 当然，这是以《太阳报》为首的英格兰小报的态度。至于本就从科斯蒂奇身上扒出和诺伊尔恩怨的德国厕报《图片报》，他们可就有得说了。 从三人第一次接受大众代言开始，他们就开始在网络上疯言疯语，发些煞有介事却又能一眼看出假的报道。 比如说本来内定是单人代言，却有人横插一脚。又或者说诺伊尔和科斯蒂奇在拍摄现零交流，不和传闻坐实已久。更大胆点的说这两人已经在拍摄现场大打出手，七八个工作人员都拉不出。 就连后续有人在网上发偶遇三人一起聚餐的帖子，下边都有受到《图片报》影响的网友恶意揣测：还聚餐呢？怕不是一起约架去了。 不知怎么的，这次三人一起聚餐的消息又被《图片报》的狗仔知道。在他们还在餐桌上闲聊的时候，餐厅门外就已经被狗仔们层层包围。 待到餐厅工作人员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想要去包间提醒，可三人已经走出门了，来到大厅结账了。 科斯蒂奇刚刚接过账单，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上面的数字。身后就响起一阵阵快门按下的声音，他疑惑转头，就发现了被话筒顶到嘴前的诺伊尔和穆勒，还有几个迫于不能影响餐厅正常运营而不敢冒险进入，只能顶着双发光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狗仔。 “诺伊尔先生，你们现在是在中场休息，挑选一会儿要决斗的场地吗？” “穆勒穆勒，作为诺伊尔的多年好友，你一定是来帮他的吧？” “你们谁才是横插一脚的那个人？谁又是内定的那个人？” 问题一个接一个，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亮得人眼花。 科斯蒂奇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都哪跟哪啊？ 这还是德语吗？是什么听起来和德语很像的外文？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71章 呵斥 “别挤, 别挤，一个一个来。”穆勒对眼下这种情况司空见惯，游刃有余地应付着眼前的记者, “什么中场休息?我们已经结束了啊。” 狗仔面上一喜, 竟然已经斗殴结束了吗？他往前挤了挤，话筒几乎戳到穆勒的唇上。 “那是谁占了上风？米洛什面色这么不好，是因为1打2没打赢吗？”一个戴鸭舌帽的狗仔迫不及待地追问。 “你先等等，这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穆勒吊人胃口有一手，轻飘飘敷衍两句, 转而回答起另外一个狗仔的话，“我和曼努的关系那还用说？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第80章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偏偏又让人觉得哪里都是漏洞。 诺伊尔站在一旁，听得满头黑线，这小子搁着装大尾巴狼呢，带什么节奏呢？被烦的感觉实在难受，他不满地一把拉过还在重塑世界观的科斯蒂奇，直接用行动来破解起这场造谣大戏。 狗仔们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着面色阴沉的诺伊尔继续道：“不要再胡乱猜忌了, 我和米洛什的关系很好。” 狗仔们当然不信，快门声四起, 已经在腹里打好稿子，准备再发一篇通告说诺伊尔被迫表态, 背后的原因令人心寒。 就见着一向沉默寡言的科斯蒂奇竟然反常地接过话筒，做出了回应，虽然还是一字一顿，但是字数对于这人来讲已经是难得一见了。 “曼努是一个很优秀的前辈，我一直很尊敬他, 我们曾经存在过误会，但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我们是朋友，我还在努力向他学习。” 话说得在理，而且以科斯蒂奇的性格，可信程度很高。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没有躲闪，直直地看向提问的记者，那双干净的眸子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狡黠，只有阐述事实的平静。 但能当职业狗仔的可不是一般人，他们向来追求爆点，能把死人说成活人，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更何况，这种当事人自己亲口说存在过误会的桥段，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素材。 有人瞬间抓住了科斯蒂奇话语里的漏洞，厉声质问道：“你们之间的误会是之前的你阴阳他的那些话吗？而且你之前明明说过学习他是最愚蠢的做法，为什么你现在却打了自己的脸？是真心的吗？还是假意？” 科斯蒂奇本就不擅长解释，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样曲解更是无从解释，他面上依旧毫无表情，但眼底闪过的迷茫，却不似作假。嘴唇微微动了两下，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好在他今日并不是一个人，穆勒见着好友总算承认了，也不再当和稀泥的人：“各位，曼努和米洛什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他们现在关系很好，大家可以多多关心我们场上的表现，我们只是球员，不是演员。” “新闻媒体行业最重要的是时效性、准确性和客观性，想来你是只把时效性这一点给记住了。”诺伊尔则是直接开始了阴阳模式，怼得那个狗仔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剩下两个词想来是全都忘了个干净。” 科斯蒂奇难得有这样的体验，他明明是三人之中身高最出众的那个，现在却被稍逊自己几公分的两个朋友护在身后。 他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张聚餐的小票，因为用力过大，纸张已经皱成了一团，边角都发生了变形。 狗仔们自然不会因为这简单两句话就放过他们三人，现在围着不愿走。说出口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让一下。” 科斯蒂奇冷不丁拨开了拦在自己身前的穆勒和诺伊尔，上前一步朗声道。 狗仔的视线瞬间被他吸引，立马将炮口转向了他。 “米洛什！你和诺伊尔到底是什么关系？” “之前的话是真的假的？” “你们今天是来和解的还是......” “我是说，”科斯蒂奇打断他们，语气有些生硬，“让一下，你们挡住门了。” 说完，他侧过身子，让几个被突发情况拦住的客人与工作人员先行出门。狗仔们顺着看过去，又转回来，根本没有当回事。 “你就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不回答，因为我想说的刚刚已经说完了。”科斯蒂奇再度打断，“但是你们得让开。” 他将手中那张小票高高举起，让狗仔们看个清楚：“我们只是来这里吃饭的，吃完了，结账了，要走。这里不是采访区，人家要做生意。” 狗仔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人吱声。 “还是说，德国的法律已经允许各位聚众围堵，阻碍纳税人正常营业了？”科斯蒂奇说出口的一瞬间，店内经理就已经会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摆弄着手机，似乎是真的在报警。 吵闹的餐厅大门前渐渐恢复平静，狗仔们似乎真的被唬住了。 三人趁着那转瞬即逝的间隙从人缝之间溜走，待到走到停车场隐蔽角落的时候，穆勒才夸张道：“想不到啊，米洛什！这么帅！” 诺伊尔虽然没有出声，但看向科斯蒂奇的视线之中又多带了几分欣赏。 “不是......”科斯蒂奇的胸口现在还在剧烈起伏，摆脱险境的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刚刚那番唬人的话自己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又是怎么说出口的。 “好了。”穆勒拍拍他的肩膀，继续用自己那特有的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不要再自谦了，我们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科斯蒂奇追问道，他的眼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迷茫。 这次穆勒没接话，因为诺伊尔已经开了口：“知道现在的米洛什已经是个能够轻易应付记者的成熟球员了。” 科斯蒂奇想要反驳，但此刻的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点，只能望着两个德拜前辈亮晶晶的眸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 科斯蒂奇在沃尔夫斯堡英勇怼记者的事情没过几个小时就传到了英吉利海峡的另外一端，他的队友们刷到这则报道的时候还在啧啧称奇。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英边锋斯某将它转发到了队友群里，引发了不小讨论。 科斯蒂奇之前是直接将那个群设置了免打扰，很长一段时间压根都收不到任何消息。但几个月前，他受门将组影响，想要看看布拉沃香蕉拜年表情包的时候，却顺手将免打扰给关掉了。 这段时间他虽然还是没有在群里发过言，冒过泡，但队友发的消息他却是一条不漏地看了。 这次他察觉到了手机那长达好几分钟一刻不停地震动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那是群里又有人在激烈讨论，赶忙掏出手机，点进了群聊。 【斯特林：（链接）曼城门将在老东家门前罕见情绪外露，发飙呵止记者原因竟然是因为他！】 【阿圭罗：谁？谁呵斥记者？谁发飙？这些单词我都认识，怎么串在一起我就不认识了？】 【席尔瓦：牛！国内联赛唯唯诺诺，国外我重拳出击！异国执法是吧，我们米洛牛逼！（点赞点赞）】 【布拉沃：米洛怎么又和诺伊尔混在一起了？】 【斯通斯：警觉！（jpg.）】 【奥塔门迪：那不是好事嘛，图片报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米洛骂得对！】 【.......】 【德布劳内：（回复布拉沃）米洛是之前大众代言的后续活动才去的。】 【德布劳内：（回复斯特林）顺带一提，这标题取的很太阳报。】 【斯特林：我也觉得！等等......】 【斯特林：我刚刚点进去才发现还真是太阳报发的.......】 【阿圭罗：哈哈哈哈哈，养活了太阳报大半江山的大户现身说法。】 【费尔南迪鸟：大户人家（抱拳）】 科斯蒂奇看着群里的消息一条又一条跳出来，心下却有微微地触动。此刻的他又在汉诺威机场，周遭的行人依旧熙熙攘攘，值机的长队还是一眼望不到头，他的目的地还是曼彻斯特。 看起来一切和两年前没有什么两样，但他知道这根本一点也不一样。 群里的话题又扯远了，现在聊到了曼城市中心新开的一家巴尔干菜馆，有人在问味道到底如何，可群里没有一个真的去品尝过的人。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将自己上次收藏的一张表情包发了出去。 那是某次赛后采访的德布劳内，应该是被问到了什么好回答的问题，正在开口说：good。 【阿圭罗：？可恶啊，我们米洛的号太久不用了，竟然被盗了！】 【斯特林：我去，快让凯文联系米洛，这太恐怖了！】 【热苏斯：盗号发凯文的图，这是什么操作？】 【席尔瓦：@德布劳内，你的粉丝？】 随着两个社交恐怖分子的起哄，群里一片混乱。科斯蒂奇看了好久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度发言。 【科斯蒂奇：不是盗号，我真的是米洛。】 【德布劳内：嗯，是真的，我作证。】 作者有话说： 绷不住了，蛙旅游前算错时间了，昨天已经是存稿最后一章，凌晨在网吧码的字笑死蛙了。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72章 秘密 和摩纳哥的次回合安排在伊蒂哈德进行。 第81章 首回合在路易斯二世球场, 曼城就能把他们压得喘不过气。如今回到自己地盘，哪有拿不下的道理？比赛从哨响开始就没有悬念。科斯蒂奇把守的球门坚如磐石，前场的攻击群更是火力全开。脚起球进, 3-0轻轻松松挺入八强。 终场哨音响起的那一刻,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科斯蒂奇站在球门前，举起双手向看台上球迷们致谢。三月的曼彻斯特还有些微微的凉意，迪尼奥异常酣畅淋漓的比赛让每一个人都热血沸腾。 也许是上次换球衣的那点交情，这场同样发挥不错的b席难得起了结交的想法，在赛后快要散场的时候拦在了科斯蒂奇的身前, 面上堆满了真诚的笑意。 “上次你走的急，还没来得及问你要联系方式。”b席开门见山地表明了来意，“我之前有在ins上关注你，但听别人说你的账号是经纪人在打理。” 科斯蒂奇闻言赶紧解释：“抱歉，前段时间发生了点场外事，经纪人有些忙。”他说的含糊，但作为五大联赛的年轻球员，又都是爱上网的年轻人, 哪会对前几天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科斯蒂奇怒斥记者事件毫不知情？ “没事, 没事。”b席并不在意，他好奇的另有其事, “你和诺伊尔真的？” 科斯蒂奇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旁边插了进来。 “假的。”德布劳内不知道什么时候晃悠到了两人身边, 他的语气平淡，但眼神却瞥向了二人身后，“你这队友是找你有事吗？” b席眉头一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就瞧见了不知道为什么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自己的姆巴佩。 体面人姆总还是事先就找好了理由, 晃悠了两下自己手中的球衣，指了指还在原地一脸懵逼的科斯蒂奇：“我们可以交换球衣吗？” b席还是什么毛病也挑不出来，只能后退一步将空间交给了互换球衣的两人。 科斯蒂奇还记得半个月前姆巴佩的客套话，只当他是真心想换，干脆利落地褪下，双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你的发挥很出色。”姆巴佩接过球衣，顺手把自己的也递了过去，语气真诚得很。 科斯蒂奇礼貌回应：“谢谢，你也是。” 德布劳内游离在三人之后，视线在三人身上转圈，总觉得有些什么猫腻在其中。 ...... 儿童奶的代言被俱乐部安排在三月最后一场比赛之前，也就是18号。 拍摄地就在基地之内，不用出远门对于球员们而言是件好事。也许是为了呼应目标客户是儿童这一点，他们还从青训营里叫来了不少小球员一起合作拍摄。 布拉沃此人心怀秘密，视线一直在科斯蒂奇身上停留，倒也不是怕队友真把秘密说出去。而是他实在有些放不开手脚，总觉得卡巴列罗的那双眼睛随时都在盯着自己。 人就是这样，正如墨菲定律所言，越心虚的事情越容易发生。 就连往日素来爱和他打闹的卡巴列罗都发现了不对劲：“干嘛啊？克劳迪奥，米洛今天脸上有花不成？你这眼睛都快要黏在人家身上了。” “去去去。”布拉沃不想理他，随意扯了个话题就想让他上隔壁待着去，“理查德找你呢。” “滚蛋！”卡巴列罗无语，“想打发人走能不能动动脑子？今天理查德压根没来。” 布拉沃可疑地挠头：“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卡巴列罗索性不和他掰扯，直接一屁股坐在他身侧，大有一副你不说我今天就不走了的架势。他的直觉向来很准，克劳迪奥今天这状态，绝对有问题！ 现在的科斯蒂奇坐稳了一线队首发门将，在小孩们心中的地位可以说是直线攀升。之前只有特拉福德一个人注意到他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了，如今的他身前围满了青训小球员。 “你今天又不喜欢他了？”帕尔默站在不远处，看着在一旁生闷气的特拉福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 特拉福德藏了藏手中早就准备好的球衣，硬气道：“有一点吧。” “哦。”帕尔默点点头，目光朝人群瞥了一眼，“但是他现在已经朝你走过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特拉福德就已经换了一副嘴脸，面上那点本就不多的矜持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他将原本藏好的球衣再度举得高高的，嘴里的赞美之话一句接着一句：“米洛什！米洛什！你就是我心中最好的门将！没有之一！” 那声音之大，语气之谄媚，帕尔默无语是真的，觉得好笑也是真的。 科斯蒂奇是真的记得这个小孩。自从上次见面之后，他就一直有在训练之余关注他的表现。甚至在签名之前还细心留下了个“to詹姆斯”的字样。 签完还轻轻揉了揉身量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不少的特拉福德的卷毛。 “你很刻苦，也很厉害。”科斯蒂奇认真说道，“继续加油。” 特拉福德现在整个人都是飘忽的。他抱着签好名字的球衣，脑子嗡嗡的，就连好友一直在用眼神鄙夷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满心满眼都是“偶像心里竟然有我，他竟然记得我，我要当他一辈子死忠粉”的想法。 待到事情都处理完成，准备拍大合照的时候，科斯蒂奇才发现了两个门将前辈正在不远处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呢。 那眼神，该怎么说呢？一个像是做贼心虚，一个像是侦探盯梢。 他有些怀疑地顿下脚步，目光迟疑地落在两人身上，很快就接收到了布拉沃求救的信号。 他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走近之后毫不意外地听到了熟悉的争论声。 “我就为我们门将组后继有人，欣欣向荣感到高兴不行吗？”布拉沃的声音拔得很高，试图用气场压人。 “放屁，”卡巴列罗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自打我们接了这个代言之后你就怪怪的，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什么怪了？哪里怪了？”布拉沃继续嘴硬，“你就是眼睛脏，看谁都脏！” “感觉你现在很不对劲啊，克劳迪奥。”卡巴列罗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审视，“以前我怼你一句，你恨不得反驳十句，现在就只剩下这点强词夺理了？还不快老实交代！” 布拉沃眼睛都要砸吧抽筋了，求救信号都已经快要按烂了。科斯蒂奇当然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做点什么来维护一下前辈那层摇摇欲坠的马甲。 但是到底该说什么呢？ “威利。”他心一横，干脆先喊了出声。 卡巴列罗当即停下争吵，将视线转向他：“怎么了？米洛。” “其实.....”科斯蒂奇脑子都快转冒烟了，也根本在脑海之中想不到一个完美的借口。 卡巴列罗等得不耐烦，摆摆手道：“米洛，等会我们再聊，等我先从克劳迪奥嘴里先把秘密套出来再说！” “其实不是他有秘密！”科斯蒂奇脱口而出。 有些借口不好找，归根到底的原因就是没有找对方向，这句话一说出口，之后的话就好编很多了。他定了定神，继续道：“是我。” 卡巴列罗有些疑惑：“你？” 布拉沃更是不解：“啊？” “对，这奶是我带进更衣室的，也是我喜欢喝。”科斯蒂奇直接张冠李戴，将原本的故事线主人公给按在了自己身上，“克劳迪奥先知道，只是一直在帮我保守秘密罢了。” 卡巴列罗怀疑地看向布拉沃，那目光似乎是在问：你真的有这么好心？ “怎么了？没见过这么好的队友情啊？！”布拉沃脑子转得飞快，立马顺着这个话题接了下去，“都是兄弟，我当然有义务保护好米洛的秘密了！你不会没有吧？” 卡巴列罗向来只和布拉沃过不去，闻言立马起了攀比心：“怎么可能，我只会比你做得更好！” “那可不一定!” “要不试试看？” “试就试，谁怕谁？” 两人很快就着这个话题吵了下去，声音越来越大，内容也越来越离谱，从谁更能保守住秘密吵到谁在更衣室里人缘更好，眼看就要往谁的点球能力更出色的方向发展。 期间布拉沃还微不可查地朝科斯蒂奇点点头表示感谢。 科斯蒂奇这才松了口气，鬼知道他刚刚有多紧张，万一威利真的继续追问这件事情的细枝末节，他该怎么回答？和儿童奶的习惯是在什么时候养成的？为什么开始喝？喝了多久了？这些问题他一个也答不上来。 不过两人的争吵来得也快去的也快，因为现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过来催促落在最后的门将组赶紧过去拍照了。 “快快快，就差你们三个了！大合照，站在中间那排，拍完就收工！” 第82章 布拉沃和卡巴列罗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起身朝前去。 科斯蒂奇跟在后面，看着两个前辈互相别着苗头却又步调一致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回家了。 坏消息：寒假结束，又要回学校了 更坏的消息：没抢到机票，要坐七个小时高铁 一人血书，求大学生不开学攻略。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73章 预选赛 剩下那场抽签占优的足总杯淘汰赛, 面对英冠小球队，瓜帅派出了半替补阵容。虽然上半场持续焦灼，但到底是英超榜首球队, 能坐在替补席的也都不是吃白面的, 下半场状态就调整了过来，1-0险胜对手，闯入半决赛。 至此三月的俱乐部比赛全部结束，即将迎来的是国家队赛事。曼城队内国脚不少，俱乐部也向来大方, 直接给全队放了长假，归队时间到了下个月。 科斯蒂奇是和德布劳内一起出现在机场的，因为比利时和波黑的比赛就在六天之后，两队的集训地点就在比利时境内，前往的目的地一样，也顺道乘坐了同一趟航班。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我关系好了。”德布劳内正用着飞机上的无线网络刷着手机，瞧见了一则刚刚发布的报道，和邻座的科斯蒂奇分享。 科斯蒂奇将脑袋凑过去, 一眼就瞥见了那新闻的标题——球场亲兄弟, 大战前夕依旧关系密切。下面还配有一张图片，正是两人在机场并肩而行的画面。 他朝着左上方看去, 毫无意外看到了《太阳报》的署名。 “他们在哪拍的?”他啧啧称奇，一路上为赶航班行色匆匆, 根本没有瞧见有什么扛着长枪短炮的狗仔。再者，他俩坐上飞机前前后后也不过十来分钟，从偷拍到撰写再到发布，这实在刷新了他对媒体行业的认识。 德布劳内倒是毫不意外：“米洛，这里是英格兰, 他们只会比《图片报》更恐怖。” 听到《图片报》这个名字，科斯蒂奇就一阵后怕。 “一会儿落地之后分开走。”德布劳内叮嘱道，“机场虽然有安保，但架不住狗仔瞎起哄，特别是我们行程已经被公开的情况下。” 而且，还被《太阳报》这么一拱火。 这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世界杯欧洲片区预选赛的小组赛。最多再加上一个h组焦点赛的标签。 本应该只有比利时或者波黑球迷在意才对，偏偏《太阳报》这么一闹，全世界都知道了两个过几天要争夺世界杯小组赛直接出线名额的竞争对手，赛前还这么亲密无间。不免引得所有人侧目，社交媒体上已经有人在评论区阴阳怪气，说什么比赛的时候还认不认这个亲兄弟云云。 科斯蒂奇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揉了揉自己有些发涨的太阳穴，无奈地点了点头。 气氛一时沉默，只剩下空姐来回走动询问是否需要服务的声音。 “那之后我们的旅行呢？”他摩挲着手指，语气之中略带些紧张。 “去，当然去。”德布劳内斩钉截铁答道，“他们爱拍爱写让他们写去拍去。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总不能因为几个狗仔就不活了。” 科斯蒂奇这才吃了一颗定心丸：“好。” 即便这场比赛对于彼此都很重要，可两人都刻意没有提及那场比赛的输赢，就连队友之间常见的打趣都没有。因为他们都知道，无论比赛结果如何，都影响不到他们之间的感情。 ...... 六天后，博杜安国王体育场。 结果毫无意外是波黑输了，到底是实力差距过于悬殊。哪怕上一轮凭借着主场优势和科斯蒂奇天神下凡的发挥硬生生从比利时拿到了一分。 但这一回合来到了比利时的主场，他们的优势荡然无存。科斯蒂奇此时再神勇也无用，因为足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上半场他还能化身八爪鱼高接低挡，将对手的射门统统拒之门外。可随着赛程的推进，随着主队球迷越来越嘹亮的歌声，随着比利时球员们越来越勇猛的表现，波黑的后防线开始出现漏洞。 体力在流逝，注意力在涣散，那些原本够得到的球，渐渐够不到了；那些原本跟得上的人，渐渐跟不上了。 下半场第八十五分钟，因为持续逼抢，波黑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德布劳内夹缝之间看到转瞬即逝的空档，随即顶住波黑边翼卫杜列维奇的肩膀，来了一记妙传。 那里正是阿扎尔的位置，扎球王接球成功的瞬间就已经激活了全身肌肉。此时的他心里正不痛快，上半场自己几次射门都被科斯蒂奇巧妙化解，他是早就见识过这人的厉害，但在场上难免会情绪上头，他之前还在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真的没有穿射门靴呢。 波黑的右后卫克拉希瓦茨身上早就背着一张牌，此时根本放不开手脚，或者说即便他没有背上这张牌，面对连续两个急停变向，脚下快得都出现残影了的阿扎尔也无可奈何，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叹气。 科斯蒂奇正在球门右侧，他的体力也有些透支，额前的碎发早已经被汗湿，现在正贴着肌肤黏腻得难受，可他根本不可能腾出手去打理。 因为在他的视线里，阿扎尔那致命的边路煲汤内切已经来了。 此人的技术并不花哨，没有别的边锋那种爱做点小动作来秀一下的心理，唯二的特点就是快和灵。 快就快在，他的动作是浑然一体的，根本没有任何换脚或者停顿的杂糅动作，用丝滑流畅来形容都不为过。灵就灵在，他的底盘稳得住，你知道他在晃人，知道他要过你，可你根本就拦不住。 就连射门也一样，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角度，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旋，可那就是快，那就是最好的位置，最好的射门。阿扎尔内切之后根本没有调整，直接起脚，皮球贴着草皮飞速窜向远角。 科斯蒂奇其实早早就预判到位了，也早早往这边靠了，甚至早早起跳了，被手套包裹的手指都已经感觉到触感了。 可那球还是那样被进了。 他的身体被重重摔在地上，耳畔是比利时球迷快要将整座球场掀翻的欢呼声，眼前是一株株被放大的小草。 汗水顺着他的发丝，一直滑到鼻尖，再滴落到那小草上。 他能感觉到刚刚接触到足球的指间在微微发抖，他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停摆，被进球了，世预赛的决定出线名额的比赛被进了。 他将脑袋微微抬起，视线之中闯入的除了正在肆意庆祝的比利时球员，就是那个巨大无比的显示屏。 现在是第八十九分钟，后边有个+4的字样。 他瞬间起身，一把将足球抱起，跑到禁区前站定。 哲科本想来拉他，但在看清楚他下一秒动作的时候，又止住了脚步。 因为他正在用自己那有些破音的声音喊着正在伤神的队友：“还有时间！我们还有时间！” 那声音里带着嘶哑，带着急切，带着几分不属于科斯蒂奇本人的高昂。 听到他声音的波黑球员瞬间回神，立马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往位置上跑去。 比利时的进攻还在继续，一分钟后，卢卡库的头球被科斯蒂奇稳稳没收，随即他抱着足球就往外冲，这是想打个长传冲吊。 双方球员瞬间会意，一个拼命前压，一个死命回防。 在所有人中，哲科是跑得最快的那个，他是队内大中锋，是队长，肩上扛起的就是这个球队、这个国家的责任。 他和科斯蒂奇虽然除了在国家队同场配合过以外鲜少有过同队经历，但他们彼此认识的时间太长了，从幼时到成年，他是除了埃米尔以外和科斯蒂奇认识最久的人。 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经不需要言语和动作来当做链接的桥梁，在科斯蒂奇开大脚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这球就是来找自己的。 随即，他的速度更快了。 比利时人的回防速度一般，后卫插上的程度又太深，球门前竟然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带。 库尔图瓦本场一直无事可做，原本的心态一直放松，但真当他看到哲科那一往无前的架势的时候，心中难免生出了些紧张。他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压低重心，眼睛死死盯着哲科脚下那颗足球。 这毫无疑问是个单刀，是前锋和门将的1v1。 此时的库尔图瓦并非后来那位全能型门将，他还是像大多数门将那般，站在球门前准备接受命运的审判。 不过，他也相信自己的双手。 哲科是全能大中锋，是各项能力不算顶级，但也出众的那类。 第83章 他射门喜欢找角度，喜欢打死角。但不知道是之前站在外圈看到了阿扎尔那此次朴实无华的射门之后，心下有感触，还是如何。 这次他推了近角，是一次贴地球。 刹那间，库尔图瓦判断错了方向，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偏移，想要再调整，已经晚了。 坐在看台上的比利时球迷一片寂静，目光呆滞地看向场边的记分牌。 第九十一分钟，这几乎是绝平！ 波黑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他们蜂拥而至将哲科死死压在身下，在漫天红魔球迷的眼皮底下激情庆祝。 远在后场的科斯蒂奇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运动过大，而是情绪上的起伏。 波黑中后卫斯帕希奇也是如此，不过他的情绪就要外露得多，几乎是冲到科斯蒂奇的面前，一把将这个高大的助攻功臣揽入怀中。 “平了！我们平了！” 科斯蒂奇这才回过神来，也用力回抱住了自己这位年长的同胞。 可命运总是那么造化弄人，足球之神不是看谁弱小谁努力就会偏袒谁的人。 足球是公平的，公平的基石就是绝对的实力。 波黑可以凭借比利时回防不及时的空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那么比利时也可以凭借绝对实力让波黑哑口无言。 第九十三分钟，就是比赛结束的前一分钟，戏剧性的一幕诞生了。 比利时全线压上，两翼推前，在波黑后场聚集了多名球员。 人数叠加，碰撞拉扯被断在所难免，但偏偏波黑人脚下技术逊色，每每在空间较小的情况下只会占尽劣势。 科斯蒂奇镇守的球门一时间迎来了自开赛以来最密集的射门。 足球是不长眼的，它们从四面八方射来，他刚刚才险之又险地将球扑出，哪知射门又来了。 是波黑后卫解围不及时，被外圈的德布劳内抢到了。 随即，万军丛中一支穿云箭穿堂而出！ 作者有话说： 最近换季注意身体啊宝宝们，蛙刚才临省回来没适应温差，洗个澡就感冒了，真是有够衰的……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74章 德龙恩 比利时赢了, 他们现在稳稳坐在小组第一，且刚刚在直接对话之中赢了小组第二波黑。如果不出意外，h组唯一一个直接晋级的名额就已经被他们收入囊中了。 这场比赛就像是上帝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一般, 沉闷了整整89分钟, 几乎是整个常规时间。可偏偏又在最后五分钟，给予了两支球队从希望到绝望的体验。 不过，比利时是不一样的，因为他们只是坐了一次过山车，体验感比较新奇和刺激罢了, 最终还是平稳落地了。 而波黑，却是彻彻底底的绝望。 足球有时候就是这样。它会在你刚刚从地狱里爬回人间的时候，再把你一脚踹回去。不是因为它恨你，只是因为这就是足球。 终场哨音响起的瞬间，整座球场都沸腾了。比利时球员相拥庆祝，看台上翻涌着红色的旗帜与热烈的欢呼。而球场的另一边，波黑球员们却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气，有人瘫坐在原地, 有人仰天长叹, 有人默默走向场边，有人不愿让人看见自己泪流满面的脸。 科斯蒂奇还呆愣地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回神，他的视线怔怔地看向记分牌, 却没有聚焦。 哲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说些安慰的话语，可他的心里也难受，嘴巴开开合合老半天，也终究是没有说出一句漂亮话。 两个人就这样直直地站在博杜安国王体育场的草皮上, 像两尊雕塑一般。 德布劳内刚刚结束完和队友们的庆祝，一回头就看到了那两个有些落寞的身影。 阿扎尔知道他俩关系好，还在一旁怂恿道：“凯文，快去安慰两句啊，米洛什看起来快哭了。” “这怎么看出来的？”一旁看戏的库尔图瓦插话道，他怎么看怎么觉得那门将还是一张雷打不动的面瘫脸。 “嗯。”德布劳内没有理他，匆匆应了一声就往科斯蒂奇那边赶去。 那人是背对着他的，根本察觉不到他的靠近，他的步伐越来越快，可真当快要到科斯蒂奇跟前的时候，他的脚步又犹豫了下来。 因为他听见了科斯蒂奇的声音，语气还和之前一样平静：“丹麦和我们差多少分？” “他们这回合还没开始打，现在落后我们两分。”哲科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数据，回答的声音有些沙哑。 科斯蒂奇平日里算分算得比谁都勤快，对这些当然再清楚不过，眼下不过是难得在社交上聪明了一回，寻了个由头安慰哲科罢了：“那之后我们还有直接对话，稳住第二名，还能打附加赛，我们还有机会。” “嗯，当然有机会，我们还有净胜球优势呢！”哲科眼睛一亮，这下好受了不少。 德布劳内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干净，他看着米洛那紧蹙的眉头，和眼底闪过的疲惫，心下就将阿扎尔的建议抛弃了个干净。 也许，现在的米洛根本不需要那些廉价的漂亮话呢？ 想到这，他快步走上前，轻拍了拍科斯蒂奇的肩：“米洛，是定的今天晚上的车。” 就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那次旅行，德布劳内选择了将他提起。他没有说“你还好吗？”，没有说“别太难过”，没有做任何旁人会做的事。 他只是说，车是今天晚上。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科斯蒂奇的脸上，似乎在确认自己的刚刚的判断是否正确。 科斯蒂奇转过脸，对上那双在阳光下格外湛蓝的眼睛，轻声道：“好。” 简短、肯定、一如既往。 哲科当然清楚二人之间的交情，他退后两步，将空间留给二人，准备去用科斯蒂奇刚刚的话术去安慰现在还沉浸在悲伤世界里的其他队友了。 ...... 比利时本就不大，布鲁塞尔和根特的距离也不过五十公里，走高速甚至一个小时都用不到。 车子低调地驶出停车场，穿过渐渐松散的人流，融入布鲁塞尔的街头。 两人之间的氛围其实一点也没有受到之前比赛的影响，反而很轻松。 德布劳内现在正一边开车一边跟科斯蒂奇吐槽着他小时候的趣事：“其实那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感觉是一样的。” “真的吗？”科斯蒂奇有些不信，侧头看他。 德布劳内点头：“真的，只是到离家一百多公里的地方踢球而已，根本不远。” “可是那时候你还很小。”科斯蒂奇想起了去年欧洲杯在看台上和丁父丁母闲聊时候谈论过这个话题。 德布劳内解释道：“踢球环境很重要。” 这确实在理，可以用于解释球员遇到的所有问题，科斯蒂奇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就将目光重新放回到了飞速后退的景色上。 “他们前段时间创立了一个杯赛。”德布劳内又道，“就是我小时候住的那片街区的负责人创立的。”【注1】 科斯蒂奇应声：“嗯。” “不过是以我的名字命名。”德布劳内侧头一笑，“现在还缺两个开幕式的嘉宾，我之前跟佩普提过一嘴，他同意了。” 科斯蒂奇眨巴了两下眼睛，看过去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剩下那个名额，我想问问你。”德布劳内难得向旁人提出帮助，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拘谨。“你愿意去吗？” 科斯蒂奇直接了当地回答：“好！” “可是我还没说具体时间。”德布劳内有些无奈。 科斯蒂奇又答：“无论哪天我都有时间。” “好吧，是在夏休，到时候我提前联系你。” “嗯嗯。” 现在已经快到高速出站口了，车流渐渐慢了下来，之前荒芜的景色也逐渐开始变得繁华。 “还有一段路。”驶出高速口之后，德布劳内道，“那房子很久没住人，不过经常有人打理，也不会太乱。” 这是他们今晚上的落脚点，就是德布劳内家里。他母亲一家做石油生意，早年一直在英国、比利时和非洲科特迪瓦流转，直到他真正开始和足球接触才在德龙根定居了下来，也才购置了这套房产。 哪知后来也只在这里待了几年时间，他后续又相继前往根特、亨特、切尔西乃至现在的曼城。 “好！”科斯蒂奇点头之后又问，“那叔叔阿姨呢？会不会打扰他们？” 问完之后他才想起其中的矛盾点，凯文都说很久没有住人了，怎么可能会呢？ 果然，下一秒德布劳内宽慰道：“不会，他们是大忙人。” 第84章 三月末，气温回升的速度惊人，再配上车内密不透风的环境，简直让人燥热难受。 德布劳内伸手将车窗调低了些，让微风吹拂在自己的脸上，顺嘴感慨道：“这里要繁华很多，再往我家那边去就和之前在高速上看到的景色是一样的了。” 头顶正好出现了一张指路牌，科斯蒂奇瞥了眼，上面写着根特，而驶去的方向正是德龙恩。 其实早在德布劳内向他发出邀请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开始查找或者说恶补关于比利时，关于根特的相关资料，他当然知道德龙恩是个小地方，远不如根特繁华。 但他装作自己毫不知情：“有什么繁华的？” “哥特三塔、伯爵城堡、圣米歇尔大桥。”德布劳内开始列举起那些耳熟能详的著名景点，“还有那个名画《神秘的羔羊》。” “名画？抱歉，我对这方面知道的不算太多。” “没事，这很正常，因为那是个宗教性质的画作。画的是《启世录》里‘羔羊之歌’的场景，好像是寓意羔羊（耶稣）通过牺牲自己，带来了救赎......” “那它出名是因为这个吗？”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画展示出的绘画技巧也很出众。”德布劳内的声音在夜风之中尽显温柔，“还有一方面是这画的经历也相当曲折，多次被偷被盗走。” “那听起来确实很值得一看呢。”科斯蒂奇配合地说道。 “嗯。”德布劳内点点头，“小时候我家人经常带我参观，看的次数多了，听的讲解多了，就知道的更多了。” “难怪，原来是有童年滤镜呀。” “也不能这么说，我......” 德布劳内今夜的话一反常态的多，这点科斯蒂奇一早就看了出来。至于其中的原因是什么，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 作为职业球员，他们都知道输球特别是在最重要的比赛之中输球的感受。科斯蒂奇不需要漂亮话安慰是不假，但德布劳内找到了自己的安慰方式。 他说话的语速一直不快，甚至刻意放缓。他的话题看似天马行空，其实每一句话都不是没话找话。他在等科斯蒂奇回应，等他听自己说，等他把注意力从刚刚那场该死的比赛之中转移开。 车窗外，夜色渐深。远处偶尔闪过几盏路灯，一切都安静极了。 车内，科斯蒂奇靠在椅背上，听着德布劳内难得絮絮叨叨地讲述着那些关于根特、关于童年、关于那副画的往事。但他也不是干听，还是会时不时附和两句，问出一些恰到好处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注1】：就是kdb杯，当年真的邀请了瓜出席，瓜也真的出席了。 昨晚欧冠抽签出来了，求皇城分手攻略，六年五次相遇，欧足联我看腻了……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75章 漫步 昨晚两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匆匆安排好入住房间就直接休息。德布劳内并没有将第二天的详细规划讲给科斯蒂奇听，原本的准时叫人起床的生物钟不知怎的也失了灵。 科斯蒂奇是睡到自然醒的，室外那耀眼的阳光正透过窗户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坐在床上缓了两秒才记起来现在自己这是在别人家做客, 着急忙慌去洗漱了一番就往楼下赶去。 “怎么不多睡会儿？”德布劳内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反正离归队时间还早。” “不了不了。”科斯蒂奇有些心虚，因为刚刚抽空看了手机，现在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德布劳内起身：“家里没什么吃的，我们直接去外边吧。” “ok。” 两人出了门，并肩走在街道之上。小镇的早晨安静得出奇, 偶尔有一辆车从远处的路口走过，声音被空旷的田野稀释得有些若有若无。 这边便利店不算多，这些年变化又大，德布劳内也有些记不清位置，两人在街上走了十来分钟也一无所获。但科斯蒂奇却不恼，反而看景看得津津有味。 以往生活的都是曼彻斯特或者沃尔夫斯堡那样的工业化大都市，现在漫步在德龙恩这种原生态小镇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温带海洋性气候适宜牧草生长，在德龙恩更是典型。这里一马平川, 所见皆是漫天绿色。人行道偶有栅栏或者柏油拦住草皮的肆意扩张, 但根是拦住了，枝叶却没有。它们会借着围栏的支撑, 暗戳戳在人行道上冒头。 科斯蒂奇觉得这种嫩草手感应该和绿茵场上的草皮不同，也许会更软更好摸一点。 他心里这样想着, 也打算这样上手去摸了。 “等等。” 哪知德布劳内却先提醒了他：“这几天一直有雨，昨晚还下得不小，上面......” 倒不是他故意不说完，而是科斯蒂奇的手已经摸了上去，袖口没有挽起来, 已经润湿了一片。他索性就直接不管了，又顺手揉了两把，手感确实和他想象的那般无二。 “但今天看起来应该不会有雨。”德布劳内无奈笑了笑，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 此时太阳已经高悬，用万里无云来形容都显得过于简单。天空是那种透彻的蓝，像是用清水洗过无数遍，蓝得几乎不太真实。 科斯蒂奇站起身：“那真好，毕竟阳光和草地更加适配呢。” “我记得好像前边转个弯过去就有一个便利店。”看到眼前熟悉的路牌，德布劳内的脑海之中的记忆有片刻的松动，“如果它还开着的话。” 果不其然，两人拐过一个十字路口就见着了一家已经显得有些年头的便利店招牌正亮着。 “试试这个。”德布劳内给科斯蒂奇推荐了一款并不常见的面包，“我小时候很喜欢买来吃。” 上面都是荷兰语，科斯蒂奇不认识，但架不住好友推荐，直接就拿在了手中。 德布劳内又道：“中午我们去市中心，那边餐厅多点。” “好。”科斯蒂奇转念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你之前的那个街区足球俱乐部？” 这确实是在这次行程之中，毕竟这个小镇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一逛的景点。 “下午，我跟他们提前联系好了。”德布劳内推开了门，便利店的铃铛叮铃作响。 “嗯。” ...... 作为旅行发起者，往往总会担心自己做的计划不够完美，担心对方会感到不快，特别是再叠加一个东道主的身份，那更是忧虑不断。 但德布劳内知道，科斯蒂奇不会。 因为这人从最开始就不是来旅游的，之前自己提出比利时那些著名旅游城市，像布鲁塞尔、根特他都一一拒绝，反而对自己那个毫无景点可言的家乡。 现在二人刚刚用完午餐，正在去俱乐部的路上，车窗外还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偶尔有几头奶牛懒洋洋在围栏后嚼着草，看着来往的车辆。 “不觉得无聊吗？”德布劳内总算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科斯蒂奇正望着窗外发呆，闻言转过脑袋，皱眉问道：“为什么无聊？” “难得的休假，却浪费在这么漫无目的闲逛上？” “景好，天气好，人好，一切都好。”科斯蒂奇往车的椅背上一躺，“就连漫无目的也好。” 恰逢红灯，车在路口停下，德布劳内有些不可置信地转头：“米洛，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啊？”科斯蒂奇抿了抿嘴唇，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德布劳内眼底笑意浓厚：“算了，这样也挺好的。” 绿灯亮起，车辆重新启动，继续向前。 ...... 从小俱乐部里走出去的超级巨星今天重返故里，整个球队都重视无比。二人从进入球场大门开始，周边围绕的人就不在少数。 科斯蒂奇以往厌恶这类社交场合，向来是能逃多远就逃多远。今日却一直和德布劳内并肩站着，时不时和热情的工作人员握手交谈。当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德布劳内在主导。 他看着那些人眼中如有实质的狂热，听着他们嘴里那一句一句将人吹上天的恭维话，心下却没有厌烦。因为他知道，本质上，这些人和他父亲青训营里的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在看一个从这里走出去的小孩罢了。 热情的人群刚刚散去，德布劳内才发现刚刚一直跟着自己的人早已经不见了踪迹。四处寻找之下，才在照片展示墙那边找到了那人。 “在看什么？” 科斯蒂奇指了指挂在正中央的那副：“最中间那个小孩是你吗？” “对。”德布劳内倒是从未有闲心去观察过这片挂满了自己照片的荣誉墙，如今也觉得新奇，“那好像是一次社区举办的青年赛，成绩很一般。” 第85章 “难怪脸色不好。”科斯蒂奇笑道，画面之中的小凯文正不爽地瞥过眼去不看镜头。“那这张呢？” “那是队友吐了我的饼，正郁闷呢。” “那张呢？” “那是教练正在批判我，我当时不太服气。” 德布劳内本以为这是面荣誉墙，结果一番看下来，发现反而更像是面丑照墙，他有些不满地吐槽道：“我得去问问经理是不是我的黑粉了。” “没有。”科斯蒂奇一直拿着手机在拍，“也是很有趣的一段记忆呢。” “确实。”德布劳内一直等他拍了个尽兴，直到他放下手机才道，“去球场那边吧，经理说那边已经围满了很多人了。” 德布劳内是名人，还是这座小镇的名人。在这里，他的名字比任何球星都要响亮，因为他是从这里走去的那个。 这里的小孩从小听着他的故事长大，对他的狂热比起那些成年人来只多不少。 见着偶像总算出现在自己面前，根本不带任何一点犹豫地就将他团团包围。 科斯蒂奇一时间被挤到了最外圈，他也没有一点想挤回去的意思，只是站在外围，看着人群中央的德布劳内被无数只小手包围，看着他不厌其烦地一个一个签名。 他的身边正蹲着几个工作人员，大概是累了，正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科斯蒂奇也笑了笑，正准备找个地方蹲下，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您是凯文的队友。”一位年长一点的工作人员搬来了凳子，示意他坐下。“还是他很好的朋友。” 这话用的是德语，科斯蒂奇能够听懂：“是的，您好。” “我从第一次认识他开始，就知道他肯定会成功。”老人的声音带着些沧桑与怀念，像是在追忆往昔般诉说着。 科斯蒂奇心下已经有了猜测：“您是对的。” “小时候的他就很倔，现在也倔。”老人的视线一直紧紧追随着人群的中央的德布劳内。 “倔？” “对，他在德龙恩没待多少时间，后来去了根特。但我时常接到他的电话，每次都是出逃。”【注1】 这些故事德布劳内从来没有跟科斯蒂奇讲过，一时间他竟然听得有些入迷：“为什么？” “哈哈，因为过于有主见，有时候会和主教练或者工作人员产生意见相左的情况。”老人继续娓娓道来，“我就是那个总是来帮他度过难关的人，不过方式嘛，他一直不喜欢。” “什么方式？” “收留他一晚，再联系他根特的主教练把他接走。” 科斯蒂奇有些忍不住，将手覆盖住下半张脸，好让在场的人发现不了自己已经微微翘起来的嘴角。 “还有，这个故事也是发生在根特，那是一场青年赛......” 德布劳内刚刚应付完小家伙们，一转头只剩下瞳孔地震，米洛竟然和自己小时候的启蒙教练坐在一起聊天，那架势看起来还正聊到了兴头上。 他赶忙大喊出声：“教练！” 待到走近之后他又喊了一声：“教练，好久不见。”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面上的笑意不减：“凯文，我只是在和你的朋友聊天。” 德布劳内看着科斯蒂奇那刻意用手遮挡住的下半张脸就觉得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他索性直接搬来了张椅子，在二人面前坐下：“好啊，我也很久没跟您聊天了呢。” “喂？什么，你找我有事？我马上过来。”老人离开的借口找得很拙劣，因为两人都看到他把电话拿反了，屏幕上压根还是锁屏状态，完全没有任何电话打进来。 作者有话说： 【注1】：丁小时候热衷于出逃是真的，忘记是在哪考据到的了，可能是纪录片或者报道。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76章 抽签 两人在德龙恩前后待了两天, 第三天是归程的日子，要去根特搭乘飞机。之前在车上提起的那副名画，他们还是顺道一起去参观了。 根特相较于布鲁塞尔依旧不是什么旅游名城, 不过这画实在有名, 哪怕单独参观票价不低，展厅内也是人山人海。他们到的时候正值早上十点，展厅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各色语言的导游旗在人群之中起起伏伏。 那画很大，几乎占据了展厅整整一面墙。科斯蒂奇身高出众, 根本就不需要往前挤，只是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抬头凝视着那幅作品。而德布劳内本身对这画的兴趣就不大，再加上小时候常看，早就过了初次见时的惊艳，也没有随波逐流。 一时间站在人群之外的两人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之前有人跟我吐槽，说那羊的表情很生动。”德布劳内面上的遮挡做得很好，帽子口罩一样不落，此时说话的声音就显得很沉闷。 科斯蒂奇不解, 他问得认真, 眉宇间也是真的困惑：“生动也算吐槽吗？” “不，他的意思是说, 那羊的表情就像是被工作摧残的苦命打工人一样生动。”德布劳内再看了一眼那壁画正中心的小羊，解释道, “就是那种‘我反抗过，但后来发现反抗也没有用只能躺平’的感觉。” 科斯蒂奇可疑地沉默，他似乎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过于抽象，但又确实实在的解释。哪知德布劳内还在继续，这人今天的兴致实在高昂, 乐得解释这些有的没的。 “之前你的球迷还给你p了一张表情包，就是这赛季首败的时候。”他边说还边在手机里翻找那张图。 科斯蒂奇无奈地叹气，但语气之中却没有多少责怪：“凯文，你怎么也这样？” “不是。”德布劳内严格将自己和斯特林与阿圭罗之流划清界限，“我只是觉得很有趣。” 他将手机递到科斯蒂奇面前，还专门和前景的壁画来了个同框。 科斯蒂奇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自己的脸被p到了那只羊羔身上，下面配了一行字“我的生活已经步入卧轨”。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但最终也忍住了，没笑出声。 他忽然想起了遗漏的一项事宜：“好像还没合照？” 他对这方面不但没研究，也没审美，还没有介意的点。他掏手机的速度比掏枪还快，德布劳内刚刚点头，他就说：“拍好了。” 饶是向来在拍照上毫无建树的德布劳内都对此稍感震惊，这速度也太快了，快到让人怀疑是不是随便按了一张。他凑过去看成品，看到屏幕上画面的时候这种震惊达到了顶点：“你开美颜了？” 不对，他话刚说出口就下意识否决了，美颜只针对人像，对构图、光影等往往难以产生影响。可屏幕上这张，身后的祭坛画在柔和的展厅灯光下泛着光泽，构图竟然也意外的和谐，就连光线也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难不成这人真是拍照技术好？ “怎么了？”察觉到身侧人的视线，科斯蒂奇问道。 看着他那一脸懵的表情，德布劳内又把这点给否决了，也许只是米洛运气好吧。恰好赶上了好角度、好光线。 航班就在午间，两人的时间不算充足，匆匆参观完名画之后就踏上了返回曼彻斯特的飞机。 飞机进入巡航状态之后，德布劳内照常点开社交媒体准备打发打发时间，结果映入眼帘的就是科斯蒂奇半个小时前最新发布的一条动态。 内容依旧简单明了，一张两人之前在展厅内拍的照片，和一句：with bro。 评论区一片搞怪，都纷纷留言称：米洛平日里看起来像个脱离网络世界的2g人一样，想不到私底下网络这么发达啊，还专门去打卡梗图。 始作俑者德布劳内则是一句话不留，默默点了个转发之后，就津津有味地看起评论区，兴致上头之时还会给粉丝的留言挨个点赞。 科斯蒂奇一直在看风景，不过也并不是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因为他包里的手机现在震动个不停，那是一直有消息传来。 ...... 今日是曼城归队训练的日子，大多国脚们赛程不断，这几天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赛场上，城市足球学院内一片哀嚎。有人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人端着咖啡机械式地往自己嘴里灌，有人干脆赖在按摩床上不愿起来。 球员们多是不在状态，教练们也体谅，知道这个阶段大家确实累。下午时分正好赶上欧冠四分之一决赛的抽签仪式，他们索性就一起在会议室里看了起来，总比在训练场上相互折磨来得好。 “别是巴萨。”卡巴列罗在帮布拉沃祈祷，毕竟克劳迪奥就是巴萨转会而来，面对老东家总是格外微妙。 第86章 布拉沃则是左右而言其他，努力显得不那么在意：“其实我觉得拜仁是最棘手的吧，他们这个赛季联赛已经基本锁定冠军了，可以全力备战欧冠了。” “英超就剩我们这支独苗了吗？”斯特林在小声询问。 阿圭罗呛声，毫不留情戳穿了他的信息滞后：“莱斯特城被你忘了啊？他们第二回合主场逆转塞维利亚了。” “这倒是没注意。”斯特林知错能改，“那现在是西甲独大了？八支球队里有三支都是西甲的。” 席尔瓦忍不住插话：“八强赛又没有同联赛回避原则，拉希姆你怕啥？抽到谁不都是踢？” 斯特林想了想：“那我们抽莱斯特城吧，这样最好了。而且还是英超内战，不用跑太远。” 欧足联向来最喜欢磨蹭，一场简单的颁奖或者抽签仪式，明明就是十来分钟就能完成的事情，偏偏要镜头来回扫，主持人讲个半天，吊足人的胃口，吸引住所有眼球之后，才慢吞吞地给出答案。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镜头在各大球队代表的脸上来回切换，抽奖嘉宾站在那里微笑，仿佛镜头后的导播就是在享受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 室内众人都坐了快半小时了，抽签嘉宾的手才堪堪放入号码盘中。 “好的，让我看看第一支球队是——”主持人拖长了声音，故意制造悬念。 随着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结果早已经不言而喻，正是曼城的那个小球被抽了出来。 “没事，其实抽谁都一样。”斯特林嘴上这么说着，视线却一直没有从画面上移开，“反正都要踢，而且我们曼城的签运其实都还不错。” 阿圭罗受不了他，一把将他的嘴巴捂住：“你能不能先别说话，就算要说也先别奶毒，行吗？”他的手捂得很紧，斯特林挣扎了好几下都没彻底摆脱开，两人在座位上扭打成一团，引得周围人齐齐吐槽。 角落里，科斯蒂奇的眼睛也失去了眨动的能力，几乎算是黏在显示器上。 “好的，下一个被抽出来的是——拜仁慕尼黑！” 此时主持人那温和的声线落在众人的耳朵里显得那么的冰冷。这对于曼城而言无疑是个坏签，而且是所有球队里最坏的那个。 因为这是这个赛季状态爆表，且刚刚屠杀完阿森纳的拜仁慕尼黑！ “下次抽签你不要再说话了！”阿圭罗无语地松开了桎梏住斯特林的手，“简直是奶毒。” 斯特林觉得冤枉，顿时为自己辩解起来，两人就着这个话题又开始了新的一轮乱战。 科斯蒂奇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在掏出来查看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是谁。 【诺伊尔：球衣记得留给托马斯。】 但他看到留言的时候还是觉得诧异，甚至有些不解，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约好了互换球衣的吗？ 【科斯蒂奇：（挠头jpg.）。】 【诺伊尔撤回了一条消息。】 【诺伊尔：别管那条，那是托马斯抢我手机发的。】 【科斯蒂奇：好的，那我准备两件。】 他坐在凳子上，看着手机上那一连串消息觉得好笑至极，就连身侧有人走进都未曾察觉。 布拉沃倒不是故意偷看小辈的手机屏幕，只是作为门将身高实在出众，视线稍稍往下一瞥就能看个一清二楚：“看起来你很期待和拜仁交手呢。” “嗯。”科斯蒂奇没有否认，而是直接承认，“曼努是个值得尊敬的前辈。” 布拉沃不语，只是一味地斜眼看他。 科斯蒂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在凳子上几番扭捏，刚刚那句话他是真心实意，但说出口的瞬间他也感受到了几分不对。 他抬头再看了两眼此刻像是定住了的布拉沃，沉默了两三秒，斟酌了半天，又轻声补充了一句：“当然，克劳迪奥你更是。” 这句补充其实来得有点晚，但布拉沃知道，这对于科斯蒂奇而言已经算很快了。 他只觉心满意足，顿时收起了之前压迫人的姿态，满意地摸了两把科斯蒂奇的头发：“这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77章 拜仁（一） 四月, 1617赛季即将进入尾声，赛程强度也迎来了史诗级加强，不过四周的时间, 曼城的比赛竟有八场之多, 现在已经彻彻底底沦落到了一周双赛的境地。 偏偏这些比赛还一个赛一个重要，这其实也是甜蜜的烦恼。毕竟目前为止，曼城三条路都还暂且跟上了脚步，还有夺得三冠王的可能。联赛争冠进入白热化，欧冠四分之一决赛开打在即, 足总杯也杀入了半决赛。 瓜帅只得做出取舍，在一些重要程度略显次之的比赛上做出轮换。 毕竟时间来到赛季末，球队之间拼的向来都不是某一套阵容的实力，而是板凳的深厚程度，谁能坚持更久，谁才是最终赢家。 比如四月第一周的三场比赛，对手分别是降级区的赫尔城、米德尔斯堡以及中下游的南安普顿。 科斯蒂奇只在对阵南安普顿的时候首发出场，余下两场都和德布劳内一起在替补席上排排坐。这种感觉实在久违, 因为这赛季二人都坐稳主力了。 米德尔斯堡到底和曼城实力相差过大, 即使曼城是半替补阵容对面也实在难以招架。比赛场面算不上精彩，节奏不快, 球权大多数时候在曼城脚下倒脚传递，对手的防线龟缩地很深, 几乎没有什么破绽，但也造不成什么威胁。 场面上一时沉闷，替补席上的话题一时间也转了个弯，聊起了三天之后的欧冠四分之一决赛。 “德甲的氛围确实很恐怖。”科斯蒂奇附和道。 这个话题是席尔瓦提起的，他出道自蝙蝠军团瓦伦西亚, 早年却一直被外租在西甲中下游球队塞尔塔，那时候欧战经验较少，来到曼城之后虽有上涨，却从未和拜仁交手过，故而心下的担忧着实不少。 “时间也太紧了，就两天的休息时间，还得提前一天到慕尼黑。”费鸟吐槽道。 科拉罗夫应着声：“先客后主是这点不好了。不过也有好处，至少客场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了。” 话是这个理，客场只要闷平其实就算赢，毕竟回到主场又优势在我。 几人正聊着，一反常态老半天没有吱声的斯特林突然压低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佩普这两天有点紧张啊？” 这话一出，几人同时看向他，表情各异。 “佩普哪天不紧张？”孔帕尼觉得他大惊小怪，“而且，拉希姆你又在这编排他，小心佩普转头又给你加训。” “我哪有？！”斯特林大声辩解，声音很快吸引了前排瓜迪奥拉的注意力，他瞬间乖巧坐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德布劳内看他那副搞怪样，忍了老半天还是没忍住笑意，肩膀耸个不停。 科斯蒂奇倒是对斯特林刚刚那随口的一句话上了心，作为在德甲度过不少时光的球员，他当然清楚那个地方的人对瓜帅到底是个什么评价。 “米洛。”德布劳内看他望着瓜帅的背影出神，出声唤回了他的思绪，“在想佩普？” 科斯蒂奇对上他的眼睛，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只是说：“在想以前的事。” 德布劳内没有再问，将视线再度放回比赛场上，或者说场边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此时，曼城取得了一次不错的进攻机会，难得首发的亚亚·图雷正在卖力奔跑。边线处，瓜迪奥拉双手插兜，背影绷得笔直。 “他确实紧张。”德布劳内忽然说。 科斯蒂奇侧头看他。 “但紧张的不仅仅是拜仁。” 科斯蒂奇愣了一下，然后全都明白了。德国人在说瓜迪奥拉毁了德国足球，现在他要带着曼城回到安联，哪怕只是一场欧冠四分之一决赛，那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回到案发现场。 沉默半晌，科斯蒂奇意有所指地说道：“但只是一场比赛而已。” 听到这话，德布劳内之前止住的笑意又翻涌了上来：“我还想安慰你别紧张呢，没想到你比我想得还开。” 科斯蒂奇笑了笑，没有回应这个调侃。 这场比赛的结果当然无需多言，曼城功成身退之余还拿走了三分。目前以多赛一轮领先第二名热刺八分的成绩坐稳榜首，冠军的悬念似乎在一点点缩小。 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放松，因为三天之后，还有更大的考验在等着他们。 第87章 ...... 4月12日，也就是这轮淘汰赛开打的前一天，曼城搭乘飞机来到了慕尼黑。 德国的足球氛围向来不需要多赘述。机场出口早已挤满了人，最前面的是那群从未缺席过任何一场客场比赛的曼城远征军，蓝色围巾和旗帜在人群之中格外显眼；他们身后是凑数的拜仁球迷，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吹着口哨，表情说不上敌意，但也算不上友好。而最外围、最靠前、动作也是最激烈的，是那些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 整支曼城，瓜迪奥拉是最大的热点，向来优雅的瓜帅身形都要被他们挤得站不稳当。其次是上个月才和图片报起过冲突的科斯蒂奇，也就他身高出众，不然早就被话筒淹没。再然后是自家本土却在曼城有着不错表现的萨内和京多安，他们对待自家孩子也没个温柔劲，个个语速惊人，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记者们的目标明确，动作直接，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姿态。现场的安保人员根本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一度无比混乱。 瓜帅眼见事态不对，连忙作势要认真回答问题，吸引走了大半火力，这才让队员们勉强得以脱身。 “我再也不会说《太阳报》烦人了！”好不容易挤上大巴的斯特林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米洛，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你这样的性格都会呵斥这群记者了。” 还在心有余悸的科斯蒂奇对此再赞同不过，连连点头。 大巴缓缓驶离机场，窗外霓虹灯逐渐亮起，慕尼黑的夜似乎比曼市来得早一点，街角三三两两聚集着穿着球衣、步履蹒跚的人，有人举着酒瓶，正对着大巴指指点点。 亚亚图雷看着窗外的一片乱象，心底忧心不已：“但愿我们今晚能睡个安稳觉吧。” 德国的足球流氓比起英国的也不逞多让，他们惯会兴风作浪、聚众闹事，小到打架斗殴，大到拦截火车，就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常有做客的球队在夜间休息之时，受到他们的噪音打扰，从而直接影响到第二天的竞技状态。 经验尚浅的小将热苏斯有些怀疑：“那不至于吧。” 他转过头，意图从其他队友脸上看到认同，可队友们个个都面露难色。他最后将视线放在了受到前辈和自家双重认证的老实人科斯蒂奇身上。 哪知，就连科斯蒂奇也点了点头。 最终，出乎众人所料，曼城还是度过了一个平安夜。倒不是足球流氓们这次良心发现，而是瓜帅抢先一步做了预判，安排人提前蹲守，足球流氓们刚刚才拿着锣鼓出现，就被拦下，赠送了报警审问拘留一套贴心服务。 第二天醒来，球员们得知这个消息，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做出表情。 还是斯特林一语道破：“看来佩普这是把德国人研究透了啊。” 这次就连最爱和他唱反调的阿圭罗都难得没有出声反驳。 …… 4月13日，安联球场，赛前十五分钟。 球员们刚刚在通道内排成两列，相互熟识的球员正在互相打着招呼。拜仁这边，老队长拉姆这场首发，诺伊尔并未排在队伍首位，而是和科斯蒂奇站在一排。 “米洛。”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狭窄的通道里清晰可闻。 科斯蒂奇转头看他，两人对视了两三秒：“加油，曼努。” “好。”诺伊尔轻声应着，面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地改变。 通道尽头，球场的喧嚣越来越清晰。上万人的歌声汇成一股沉闷的轰鸣，就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的发颤。 这不是科斯蒂奇第一次在安联踢球，在狼堡的岁月里，他踏上过这片草皮太多次。可唯独这一次，穿着曼城球衣的他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思绪。 裁判组开始检查装备，科斯蒂奇抬头看了一眼通道外的光，那里有刺眼的绿色、看台上翻涌的红色、还有对面那一小片孤零零的蓝色。 拜仁的队歌在球场内回荡，几万人齐声歌唱，他们在尽可能地给予挑战者最大的威慑。 “走吧。”身后的德布劳内轻轻推了他一把。 科斯蒂奇深吸了一口气，踏出通道。 简单的赛前仪式结束，双方球员各自散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科斯蒂奇在禁区线上站定，弯下腰，活动了一下脚踝。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半场，落在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上。诺伊尔正站在对面门前，神情专注。 主裁判看了眼表，把哨子举到嘴边。 随即，一声长哨划破夜空。 “观众朋友们，1617赛季，欧冠四分之一决赛，拜仁慕尼黑对阵曼彻斯特城的比赛，现在开始。”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宝们，蛙本想效仿上次旅游，晚上抽个时间去网吧码字来着。结果遇上一些突发情况去不了网吧，外加文章最近到了收尾阶段，有些卡文，就连手机码字都有些艰难。 故而出于质量考虑，蛙还是决定先暂缓更新，10号回来之后，再重新更文。 对一直追更的宝宝们说声抱歉，这章留评蛙掉落红包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拜仁（二） 作为德甲公共联盟的当家门面, 约尔格·达尔曼的解说生涯过得向来舒坦，唯独今日这场欧冠淘汰赛却让他解说得难受至极。 “卡尔洛·安切洛蒂的问题就是缺少强硬，他对球队太放任了。” 听到这话, 达尔曼心底更是无奈, 刚刚明明只是在正常介绍双方阵容，到底是谁哪壶不开提哪壶，在这儿带节奏呢? 留言板早就刷得飞快，各式各样的言论充斥了整个屏幕，其中瓜迪奥拉的字样被提得最多。 达尔曼心底更觉不妙, 果然，下一秒，面前这位德拜名宿再现惊天发言：“瓜迪奥拉?呵，他只适合打扑克牌战术，最后半年心都不在拜仁，满脑子都是曼城的规划。” 马特乌斯似乎觉得还有点意犹未尽，再补充道：“我曾经是盼着他留下来，但现在, 卡尔洛·安切洛蒂显然更好。” 达尔曼快给自己的搭档跪下了, 可耳麦里，执行导演还在催促他抓住爆点, 继续问下去，他只能硬着头皮道：“那洛塔尔, 你怎么看待瓜迪奥拉手底下的这支曼城呢?” “典型但还没成型的瓜迪奥拉球队。”马特乌斯冷哼一声，“控球率看起来很漂亮，场面好像很华丽，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遇到弱队。一旦到欧冠赛场，遇上强队, 就会现了原形。”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还不够尖锐，顶着搭档快要抓狂的视线，继续道：“他们的防线有隐患，拜仁一旦抓住机会，比分就能轻易改变。而且，他们的欧冠经验?呵，那更不值一提。” 达尔曼越听越觉得头皮发麻，但留言板上却彻底沸腾了。有人拍手叫好，认为这话虽狂但也是真在理；有人破口大骂，说他就是口无遮拦；还有人阴阳怪气，说他之前可是把安切洛蒂批得体无完肤，现在一遇上瓜迪奥拉语调又变了。 对于前两波人，马特乌斯无话可说，只是这后一波人，他是真的忍不住。几乎是看到的一瞬间，就坐直身子，准备再好好理论一番。 哪知达尔曼眼疾嘴快，直接将话题引到了比赛上：“是曼城先开球，费尔南迪尼奥快发德布劳内，这是想打个快攻！” 马特乌斯到底是前职业球员，这点职业操守还在，见状也暂且放弃了和小黑子的缠斗。 此时球场上，德布劳内抓住了拜仁刚刚开场还未反应过来的间隙，来了一脚远射。但诺伊尔可不会在没有反应过来的名单里，只见他纵身一跃，单手轻松将足球拖出了底线。 “有数据统计，曼城这个赛季上半场的局面大部分都不太好看，多是落后的一方，特别是在客场的时候。”眼见马特乌斯又要扯些有的没的，达尔曼再度抢先一步将话题拉了过来。 马特乌斯道：“这是瓜迪奥拉接手的第一个赛季，问题会暴露也再正常不过。特别是他们的中后场......” 他的语气难得缓了下来，特别是在看到场上诺伊尔后场直捣黄龙，拜仁全线压上之后。 “想来安切洛蒂应该也好好研究过了他们，拜仁会交出完美的比分的。” 达尔曼没有接他的话：“来看拜仁的这次机会，面对曼城后腰费尔南迪尼奥的防守，罗本拉球！回拨！起速！漂亮！” “一套动作赏心悦目，边路快马名不虚传，直接在曼城的后场长驱直入。” “这是要传中还是射门？” 达尔曼最终还是秉持着职业素养，将问题抛给了马特乌斯。 “当然是传中！”马特乌斯的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球场上罗本就已经起脚，“别忘了，这场的首发大中锋是穆勒！” 第88章 莱万多夫斯基在上月国家德比的对抗之中，左肩受伤，赛后一直有传言称伤势严重，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烟雾弹，直到这场大名单出炉之时，城迷们才恍然：拜仁你是玩真的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马特乌斯的话一般，从曼城后卫的围剿之中高高扬起了一颗卷毛脑袋，那正是穆勒。 “漂l——”马特乌斯的感慨还没有完全落地，就硬生生收了回去。 达尔曼这时候站出来打了圆场：“曼城门将科斯蒂奇这次解围真是漂亮至极！他和穆勒同样是从人群之中挤出来的人，同样的目标，但他凭借着身高优势，伸出去的手比穆勒早一秒钟接到下坠的足球！” 马特乌斯倒也并不是格外蛮不讲理的人，特别是在实力这件事上。即使刚刚被屏幕上的门将噎了一下了，下一秒他还是给出了积极的评价：“这确实很关键，穆勒是绝对的机会主义者，但看起来今天有人的运气也不错。” 达尔曼刚才觉得意外，下一秒又听到了熟悉的马言马语：“只是人不能总是靠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度日。” 他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继续解说起比赛：“拜仁开赛之后的状态都很积极，几乎算得上是压在曼城半场打。” “这是对的。”马特乌斯直言，“逼迫他们在后场传倒，逼迫他们失误，这是破解传控的最好办法。” 也就是持续的高位压迫，曼城的运作空间被压小，失误必然会增多。 比如说，现在。 斯通斯的位置在小禁区外，足球正在他脚下，他这个赛季处理过无数次这样的球，但没有一次有这般棘手。因为他面前任何一条传球的线路都被封锁得死死的。左前费鸟有阿隆索盯着，右前亚亚·图雷有蒂亚戈看着，就连想要横敲，也有里贝里和罗本以及那个神出鬼没的穆勒虎视眈眈。 这种情况的简单版本他其实早就遇到过，那就是这赛季开始之前的季前赛，那场他的表现极其糟糕，赛后瓜迪奥拉来和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那米洛什呢？约翰，你告诉我，那米洛什的位置呢？” 这句话在脑海里自动浮现之前，斯通斯其实就已经转身回拨，而且恰在此时，他的余光正好捕捉到了那个已经悄悄移动到最恰当的位置的门将。 随即，在上帝视角之下，曼城的足球线路变成了一个灵活的三角形。 斯通斯回拨科斯蒂奇，科斯蒂奇略做调整分边萨巴莱塔，而好巧不巧，大卫·席尔瓦出现在了不远处。 更远端，是翘首以盼的阿圭罗。 而对于拜仁来说，更致命的是他们的后场空虚，只余下一个老实本分的中后卫马丁内斯和一个如临大敌的诺伊尔。 “不妙，”达尔曼惊呼一声，“席尔瓦一脚长传，阿圭罗的速度太快了！” 马特乌斯直截了当地批判道：“拜仁太大意了！不过，还好有诺伊尔！”他后半句的语气就轻松太多，因为球场上，比阿圭罗先一步碰到足球的是诺伊尔。 他的出击范围大到惊人，是冲出小禁区，在大禁区内用脚抢断成功的。 “门卫标杆！”达尔曼的赞叹之情溢于言表，“不愧是重新定义了门将这个位置的球员！” 球场的另外一边，作为策动这次进攻的一方，科斯蒂奇看向诺伊尔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手套的松紧粘扣，给面前正询问自己状态的中后卫队友投去一个“你放心大胆去做想做的事”的眼神。 后续的时间里，拜仁借助着主场之便，轻松占据着主导地位。而客场作战的曼城，却没有如达尔曼之前统计的数据显示的那样屡屡落于下风。 “好的，此时场边的第四官员举起了补时的牌子，三分钟，时间并不长。” 也许是认为场面上不会有过于大的改变，达尔曼甚至已经开始说起了中场调整：“主场的是拜仁，先一步打不开局面的还是拜仁，向来安切洛蒂在中场时分应该再想想.....” “好小子！”马特乌斯向来不爱听那些官方话术，之前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比赛上，现在也是第一时间注意到拜仁双翼已经启动的事实。 那又是一次精彩的边路快攻模板，由后场没收了斯特林射门的诺伊尔发起，远而稳的手抛球直接快发到了边路里贝里的脚下。 刀疤脸的盘带技术就是欧洲边锋那一挂，又稳又准又狠，就像是一把镰刀，看着不起眼，但刀刃却是能刀刀割人性命的狠角色。 曼城的防线在他的面前节节败退，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出现在了曼城的球门之前。 赛前，门将组塞给了科斯蒂奇很多关于罗贝里组合的资料，他对于这两人的了解只多不少，知道罗本的惯用脚，知道他的内切天下无敌，知道他的射门习惯。 可他也有不知道的地方。 比如，穆勒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个位置的。 “漂亮！！！一击必杀！托马斯·穆勒！1-0！上半场补时最后一分钟，球总算进了！” 作者有话说： 晚间9点还有一章～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79章 拜仁（三） 与现场仁迷的欢呼声音一起到来的还有上半场结束的哨音, 科斯蒂奇被奥塔门迪一把拉起，跟着大部队的脚步回到了更衣室。 中场休息的时间向来短暂易逝，主教练要干的事情却多如牛毛, 整合球员心态情绪总结失误, 调整战术......他们恨不得把这十五分钟当成一百五十分钟来花。 室内没有人聊天，只能听见瓜迪奥拉急切而高昂的声音，科斯蒂奇坐在角落，正将手中的水瓶捏得变形。 他在想上半场的比赛，想那时候一击必杀的穆勒, 想那时候大胆出击的诺伊尔，想如果是诺伊尔面对穆勒的射门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米洛，你表现得很好。” 正想着，自己的名字却被突兀地提起，他刚刚抬起脑袋就看到了瓜迪奥拉那张略显紧绷的脸。 科斯蒂奇小幅度点头，看向瓜帅的视线却没有移开，因为他知道在如此紧张的时候，瓜帅浪费这点时间不可能只是为了夸自己一句。 “那个丢球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瓜迪奥拉简单安抚两句之后, 话锋一转, 落到了下半场的安排上，“继续！你和你的队友是一个整体, 下半场我们还会像上半场那样，继续后场传倒, 继续等待时机。” “注意大卫和凯文的位置，就像我们上半场那次进攻一样，不要把诺伊尔想成神，他也只是个球员而已。” 这次科斯蒂奇没有再不做声，而是铿锵有力地回了一句：“明白教练！” 瓜帅不可能在科斯蒂奇的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见他一副听进去了的模样，就将视线放到了本场屡屡被人抓住漏洞的后卫组上。 ...... “好了，现在我们重新回到比赛场上。出乎意料，率先做出换人调整的竟然是安切洛蒂。”演播厅内，眼见马特乌斯和留言板上的争吵愈演愈烈，达尔曼总算盼来了解脱，“29号科曼换下上半场屡屡贡献出精彩表现的哈维·阿隆索。这明显不是一个对位换人，洛塔尔，你怎么看？” “卡尔洛不满足于1-0的比分，想要再进一步。”马特乌斯难得看出了其中的坑，没有直接跳进去，“这很正常，这里是安联。” 达尔曼略感意外：“对，开场这几分钟拜仁精神劲更猛了些，就连中后卫博阿滕都已经压到了曼城的大禁区里了，拜仁专打曼城薄弱的两翼，而中路也不是没有兼顾，穆勒正伺机而动。” “曼城的压力只会更大，科曼的冲击能力很强。”马特乌斯目光紧锁住面前的大屏幕，语气都有微微上扬，“他们两个后腰只能凭借经验压人，体力和素质早已经不在巅峰，科曼应付他们很轻松。” “是的！面对费尔南迪尼奥，小将科曼选择了正面硬刚！时机很巧妙！”达尔曼顺着他的话继续讲了下去，“oh no......” 球场上，老练的费鸟却好好给这个年轻人上了一课，他的动作不大，甚至不粗暴，只是抓住科曼起速的前一秒，降低身形，卡住了他的空间，随后淡定伸脚，轻松夺走了那颗足球。 “托大了，年轻人还是太莽撞了。”马特乌斯面部红心不跳地说出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结论，“而且费尔南迪尼奥并没有犯规。” 达尔曼沉默了两秒，在心底将搭档骂了三百回才道：“但是拜仁的封锁还是很到位，曼城依旧只能在后场传倒，他们的足球根本没有突破到前场的可能。” 费鸟的处境也没比上半场的斯通斯好多少，他面前人太多了，足球根本没有向前的线路，为今之计只有回传，回传给那个视野最好，最能做出判断的队友。 第89章 球还未开始传递时，科斯蒂奇就已经行动，他趁着拜仁球员不注意已经挪到了弧顶位置，奥塔门迪的回传到来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找好了目标。 前场！大脚！德布劳内！ “拜仁又出现了这种失误！”马特乌斯的指责虽迟但到，他有些气愤地重重拍在桌上，“被人打身后就靠诺伊尔，真为诺伊尔感到委屈！” 达尔曼没有管他，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解说着比赛：“曼城这次进攻很犀利，中路德布劳内一骑绝尘，两个边路斯特林和萨内的速度同样不差，诺伊尔这是要陷入一打三的局面啊！” 球场上，拜仁最后一个中后卫马丁内斯已经成为了被过的背景板。面对三面包夹的情况，诺伊尔没有贸然行动，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颗命运由他人主宰的足球，余光却有意观察着两侧的举动。 人在专注做一件事情时往往会屏蔽大脑里的思绪，工作状态下精神过度集中的门将更是如此。 他敏锐察觉到三人之中，球门左侧的萨内是动作最快的那一个。 果然，下一秒，德布劳内假射真传，虚晃一枪，萨内顺脚挑射！ “纵身一跃！诺伊尔扑出来了！”达尔曼大喊，“紧跟着右路斯特林补射！” “封神！！！” 球场上，斯特林的补射再一次被诺伊尔拒之门外，此刻的他就像是一道镇守在拜仁球门前的黑色城墙一般，是挽大厦之将倾的中流砥柱。 可这到底是1打3，足球并未走远，来到了中路附近的德布劳内脚下。 达尔曼的语气也低落了下来，因为场上的记分牌早已经告诉了所有人答案：“下半场第七十六分钟，曼城扳回一分，现在双方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话虽是这么说，但所有人都知道根本不是这样的，主场被人踢了个平局，还让对手有了客场进球，下一轮还要去对方主场，届时迎接拜仁的可全是劣势。 这也是安切洛蒂之前领先还要加强进攻的想法，至于现在嘛。 死球时间，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灯牌，达尔曼道：“拜仁一口气用掉了两个换人名额？” “穆勒下了？”马特乌斯眉头一皱，“荒谬！安切洛蒂怎么自断一臂？” 达尔曼没有理他：“对，11号科斯塔换下25号穆勒，32号基米希换下8号马丁内斯。看来安帅准备背水一战，不愿让曼城从安联带着优势离开呢。” 马特乌斯似乎想就这次换人再发表一点惊天言论，但球场上的局势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两个年轻小将的上场给拜仁注入了新的活力，原先拜仁一直是4231，主打两个边路，配以穆勒的抢点能力，倒也有奇效。现在却换其道而行之，凭借中场人数优势，开始围绕着中路做文章。 这虽然缓解了曼城的后场出球困境，但又造成了中场缠斗的局面。曼城还没有换人调整，此时比赛早已经到了尾声，他们的体力并不能跟上拜仁。 “两队的对抗强度开始变大了。”达尔曼面色凝重，不过五六分钟，之前一直没有什么表现机会的主裁判，却化身卡牌大师，黄牌漫天飞。 马特乌斯点出：“曼城两个后腰都吃到牌了，还有一个边后卫，这是好机会！” 这是双回合淘汰制，累积黄牌会停赛，而后腰和后卫是球队防守的中坚力量，曼城的行动必定受限。 “拜仁抓住了！”达尔曼大喊，“拉姆大举插上！中圈附近秒传！” 科曼早已经恭候多时，现在的他可不会再担心费鸟的拦截，当即起速，直接凭借着年轻的冲劲将费鸟远远甩在身后。 “罗本上去了！” 曼城吃牌的边后卫正是左路的科拉罗夫，他本就不擅长应付这类速度型边锋，现在更是举步维艰。 好在这次只是罗本的单打独斗，里贝里被限制得死死的，中路穆勒已经下场。 科斯蒂奇心下已经有了判断，他不再分出心神去关注其他球员，只将此看做一次1v1，脑中只剩下罗本那双正欲射门的脚。 “这个位置很好，看来是时候让我们再看看小飞侠的成名绝技了！面对只剩下一个门将的球门，换脚！变向！起s——” 达尔曼的“速”字还没有念出声，就先一步咬到了自己的舌头。马特乌斯也被吓了一跳，但他被吓到的表现却是脱口一句国骂：“草，什么人在场上守门？！” 直播间的大屏幕上，本该站在门线上被动迎接射门的曼城门将，却在罗本换脚的那一瞬间提前启动了。 不是赌博式的猛扑，而是一个近乎预判的移动。在罗本左脚落地的同时，科斯蒂奇已经压低重心斜向冲出。他没有直奔罗本脚下，而是封向了那个位置最有可能出现射门的角度。 下一秒，足球碰到了他的小腿外侧，弹出了底线。 慢镜头回放揭示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罗本的体能已经接近极限，这个换脚的动作比平时慢了零点几秒，球的离脚距离也稍远了一点。就是这一瞬间的空档，被那个从门线上提前冲出来的身影抓住了。 不是完美的断球，却是一次完美的破坏。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80章 狂欢 球权还在曼城脚下, 双方的缠斗还在继续。 现在是下半场第八十一分钟，场上的比分依旧是1-1，局势占优的还是拜仁, 他们还围绕在曼城半场, 准备再来一次狂轰滥炸。 场边的瓜迪奥拉递交了换人申请，现在正背着手在边线处来回踱步。诚然，这个比分对于曼城来说其实还算不错，如果一直维持下去也能接受。 但比赛还剩下近十多分钟的时间，而且比赛越到尾声, 越能体现足球这项运动的灵魂。 他拍了拍刚刚热身完，准备上场的边后卫克利希，再招呼了京多安和费尔南多过来。 四人围成一个小圈，头挨着头凑在一起耳语。 球场边上发生的举动逃不开导播的镜头捕捉，直播间内的大屏幕上将这画面忠诚地呈现了上来。 “瓜迪奥拉这是要变阵了。”达尔曼一语道破，“这对于体力濒临耗尽边缘的拜仁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马特乌斯神情紧绷，但嘴上说的却是拜仁的好话：“他们的体力也不见得有多好，反打出来也不一定是谁先占到优势, 而且安切洛蒂肯定留有后手, 现在的时间也不多了！” 拜仁的替补席上，安切洛蒂正一个头两个大, 瞪着个大小眼，将双手用力下压, 这是在传递“稳住先回防”的信号。 “曼城已经全然放开手脚了，就连门将都已经悄悄越出大禁区，来到了中圈附近，开始处理起了队友的回传球。”达尔曼的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现在的足球在右边路，京多安正持球推进, 一副要下底传中的模样。 “拜仁边后卫阿拉巴的身上已经背着一张牌了，根本防不住套边上去的斯特林！但是没关系，博阿滕已经赶到！” 马特乌斯已经察觉到了不对，谁？谁赶到了？那现在是谁在盯曼城那个大中锋阿圭罗？！ 果然，下一秒达尔曼的喊声又一次传来：“不对！不是斯特林，是阿圭罗！” 画面里，京多安出球之后，斯特林根本没有将球停下，而是脚后跟重重一磕，直接改变了球的路线，让它径直奔着中路的阿圭罗而去。 拉姆还在卡萨内的身位，博阿滕根本没有时间赶回来，阿圭罗的眼前只有那个门户大开的拜仁球门，和一个余光瞥向自己，但位置靠右的门将。 球是重磕过来的，本就是地面球，他也不作处理，轻轻推了一个远角。 “诺伊尔扑救不及，下半场第90分钟，曼城完成绝杀。”达尔曼到底是德国人，更是解说了多年的拜仁比赛，见此比分，心底也确实难受，就连语气都低落了几分。 马特乌斯还在扼腕叹息：“错就错在换下了穆勒！拜仁这场真的是踢得糟糕透顶，曼城反而比他们更好......” “好的！”达尔曼有些汗颜，赶紧打断道，“现在第四官员举起了补时灯牌，3分钟，这实在太短了。” 现在轮到马特乌斯不想理他了，他还在自顾自地念叨着：“这场战术是什么？所有人围着曼城门将踹，然后让诺伊尔一个人在后场扛吗？简直是.....” “看来双方对于这个比分都不是很接受，这两分钟之内完成了多次攻防转换......”达尔曼还在救场，他已经开始在内心狂喊：到底有没有人管管苦命的打工人了。 第90章 球场上，两方的门将在最后关头都封了神，或者说，这一场最该封神的就是这二位，进攻防守，神扑断球，除了没有进球，几乎哪哪都有他们。 “好的，随着主裁判的三声长哨响起，全场比赛结束，拜仁在主场遗憾小负1球于曼城。不过谁才是最终晋级半决赛的球队，这犹未可知。让我们期待下一个星期的第二回合！” 达尔曼解说过太多场比赛，也念过太多次结束语，以往他只觉得是无感或者是兴奋，唯独这一次，他却生出了这其实是解脱的想法。 而一旁的马特乌斯呢？他还在和弹幕对骂。 ...... 结束的时候科斯蒂奇没有像以前一样发愣或者跟着队友一起散场，他正在履行赛前的约定，和诺伊尔站在一起交谈。 两人的身上穿着对方的球衣，姿态略显放松，说出来的话也是。 诺伊尔：“这场发挥不错。” 科斯蒂奇：“曼努，你也是。” “还行吧。”诺伊尔不置可否，“只是你们今天运气好点。” 科斯蒂奇想了想，给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嗯，安联是福地。” “你......”诺伊尔刚想问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睛，脑电波就奇迹般地连上了，“三年前的比赛还记得呢？不过也正常，那场的赛后风波影响太远了。” 三年前，科斯蒂奇还在狼堡，那场是一切关系的起源，狼堡4-1大胜拜仁，瓜迪奥拉和德布劳内在场边第一次闲聊，诺伊尔第一次看到了科斯蒂奇的天赋，赛后在更衣室夸了他。 之后的故事就那样顺理成章的发展了起来。 约莫是这场赢了，自己的发挥也还不错，科斯蒂奇的心情很好，就连平日里要死不活的嘴角也难得带上了笑意，声音更是轻得出奇：“是的。” “下回合就不一定了。”诺伊尔狡黠一笑，轻轻推了推他，“托马斯那边也叙旧完成了，你队友在等你呢，一周后见。” “一周后见。” 科斯蒂奇转身就瞧见了身上正穿着穆勒球衣的德布劳内，那人正站在几步开外等着自己。 “又要上头条了。”德布劳内揶揄道，手还指向场边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举着个摄像机拍个不停的狗仔。 科斯蒂奇有些无语，刚刚有些放软的面部表情再一次僵硬了起来。 德布劳内笑道：“回更衣室吧，《图片报》的座上宾先生。” ...... 首回合就旗开得胜对于曼城更衣室的影响还是太大了，科斯蒂奇刚进门就差点被正在跳垃圾桶的斯特林扑个正着。 对，就是那种绿色的，大得出奇的，一次能装很多垃圾的，下面带轮子的垃圾桶。 “拉希姆......你.......”德布劳内是在用常人的思维看待眼前这番景象，在担心自己的队友是不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斯特林半个身子还挂在垃圾桶边缘，两条腿还在空中乱蹬，滑稽至极。 科斯蒂奇好心将他拉起，哪知身子还没站直，阿圭罗的声音就先传了出来：“我就说拉希姆的弹跳力不行吧，这么矮的桶都跳不进去，看我的！” 他边说边助跑，眼里满是势在必得的决心。 还是德布劳内反应快，将还愣在原地的科斯蒂奇一把拉了过来才避免了这次冲撞事故的发生。 两人看着他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起跳，然后“哐当”一声，整个桶都翻了，阿圭罗狼狈地滚了出来。 “什么情况？”德布劳内大为震惊，精神病什么时候还会传染了？！ 缓过神来的斯特林解释道：“我们在玩跳桶游戏，谁以最帅气的姿势跳进去，谁赢！” 科斯蒂奇提出质疑：“那也犯不着跳垃圾桶吧。” “米洛，那是新的，之前用来装穿过球衣的，不是垃圾桶，放心跳。”克利希也是爱玩的性子，他是继阿圭罗之后的跳桶人选。 德布劳内这才发现后边排着一长串准备跳桶的队友呢，几乎整个更衣室都在这了。 他疑惑道：“副队呢？” “副队跟佩普去参加赛后发布会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阿圭罗答道，一边揉自己的膝盖，一边还不忘为自己找补，“这个桶太轻了，不稳，下次换个重的。” 斯特林更是直言：“凯文，米洛你们一起来啊，现在没有人能管我们了。” 这话说得确实不假，队长孔帕尼伤缺，没有跟队来慕尼黑，副队亚亚·图雷跟瓜迪奥拉去参加赛后发布，教练组还在外边采集数据，这方更衣室确实没有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人。 什么？那些老将啊。他们玩得比斯特林还开心呢。 科斯蒂奇被斯特林拉着手臂热情邀约，现在正进退两难。德布劳内却品鉴出了些不对劲，他提醒道：“等等，拉希姆，现在发布会好像......” 滋啦—— 门开了，瓜迪奥拉在风中凌乱。 “你们在干什么！！！” 原本排好的长队顿时作鸟兽散，众人纷纷假装自己很忙，一部分去淋浴间躲避风头，一部分对着自己的座位墙研究上头，一部分蹲下身系本就系好的鞋带。刚刚还喧嚣得像是菜市场的更衣室，瞬间变成了静止画面。 只有可怜的斯特林还站在原地，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惨兮兮地道：“佩普，我说其实我们只是在一起研究这个垃圾桶你信吗？” 此时，刚刚才从垃圾桶里挣扎出来的克利希探出脑袋喊道：“我赢了！我是跳得最帅的那个！” 瓜迪奥拉san值狂掉，目光阴沉地扫向他。 作者有话说： 跳桶游戏是真的会玩哈哈，且真的是大垃圾桶。牢城更衣室就爱玩点这种无聊游戏，之前有相关视频流出。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敲打 在安联的时候, 瓜迪奥拉还能忍得住，没有第一时间就将这些得意忘形的弟子们给骂得狗血淋头。但回到曼彻斯特就两级反转了，在会议室里, 几乎没有人敢开小差, 都像是鹌鹑一般坐在座位上乖巧听讲。 四月还剩下五场比赛，其中比较重量级的就有四场，分别是和拜仁的欧冠次回合，和阿森纳的足总杯半决赛、联赛上和曼联的同城德比、和切尔西的第二轮对话。 半个月的时间，曼城要和英超big6的其中三家以及德甲霸主完成对话, 瓜帅说自己身上压力不大那都是假话。 “浮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曼城已经三冠王了！需要我提醒你们这只是首回合吗？” “现在正是关键阶段，稍稍不注意就会四大皆空，我想在座的各位也不想半场开香槟吧？” 斯特林的脑袋埋得比谁都低，根本不敢直视瓜帅的眼睛，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会葬送在基地的某一个角落，克希里也坐在他的身旁，尴尬地抓耳挠腮。最边上的阿圭罗更是坐立不安，强迫自己将视线全都放在一个字都没有的战术白板上。 瓜迪奥拉当然知道这三人的小心思, 更是存心想要敲打, 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往这闯祸三人组身上瞟。 “稳住，都沉住气, 五月赛季结束，有的是时间庆祝, 知道了吗？” 三人顿时浑身一颤，忙不迭应声答道：“知道了教练。” 瓜帅这才满意点头，收起之前那骇人的气势，开始讲起了下一场的战术安排。 这场会议本就开始的晚，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候。最近赛程密集, 队内加练的风气已经过去了，现在甚至有工作人员接到瓜迪奥拉指示在训练场蹲守，严防有球员罔顾自己的身体状态盲目加练。 而科斯蒂奇就是他们严防死守的对象，几次碰壁之后，他也打消了这样的念头，现在正和德布劳内走在前往停车场的路上。 “佩普等这场批斗会已经很久了。” 科斯蒂奇刚刚拉开车门，人还没有坐进去，就听到了德布劳内的这句话，他心下有些疑惑：“为什么？” “因为赢多了人就会飘，这很正常。”德布劳内系好安全带，将车子启动。 这个赛季除了刚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曼城的状态持续低迷以外，进入十一月以来，曼城几乎一场未输，就连科斯蒂奇阵痛期那段时间也是以小胜为主，平局为辅。在蜜罐里泡久了，人会产生自己天下无敌的心态，这是甜蜜的烦恼。 “而且佩普也不见得真生气。” 闻言，科斯蒂奇笑着点头：“嗯，不然拉希姆又会有一番苦头吃。” ...... 第91章 也许是这番敲打到来的恰到好处，曼城接下来的状态简直出了奇的好，在一众或者因为掉队失去争冠希望、或因为突发情况、实力不济、引援不理想等等原因开启了摆烂模式的球队的对比之下更为明显。 先是联赛上3-0大胜莱斯特城，后是欧冠次回合2-1轻取拜仁，再是1-2从酋长球场功成身退的同时还挺进了足总杯决赛圈，最后是1-0圆满完成了这次德比对话。 唯一的岔子出现在了和切尔西的较量上，无他，曼城的赛程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无奈之下，瓜帅做出了取舍，基本是半主力半替补，在主场被蓝军踢了个3-1。 不过这也无伤大雅，因为现在谁不知道，曼城三线并进，隐隐约约有了三线都要出头的架势？ ...... 结束完和切尔西比赛的当天，曼城迎来了一个来之不易的假期。虽然只有一天，短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科斯蒂奇却格外地珍惜。 因为哲科来了。 罗马欧战早早出局，国内杯赛也被淘汰，联赛更是希望渺茫，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三大皆空，赛程轻松不少，给出的假期更是大方。 哲科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德布劳内正和科斯蒂奇坐在客厅里一起看电视，正是温馨的时刻。科斯蒂奇接电话也没有避开他，他的耳朵灵敏地捕捉到了“埃丁”这两个字，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电话对面的人是谁。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像两年前那般紧张，反而很平静。因为挂掉电话之后，科斯蒂奇就已经侧头问他：“凯文，这周末有空吗？” 他装作不知，神色自若地问道：“有啊，怎么了？” “埃丁来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去吗？” 做戏做全套，他还故作沉思了半秒才给出了答案：“好，确实也很久没见了。” 看着科斯蒂奇那副苦思自己和哲科到底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模样，他不着痕迹地扯开了话题：“对了，他的房子现在已经过了安全检查了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科斯蒂奇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我问问他。” “已经很晚了，米洛。”德布劳内给出了建议，“反正马上不是要见面了吗？过几天再问也一样。” 科斯蒂奇这才将手机放下，不过之后他却没有将思绪重新放到那精彩的电视节目上。而是反思起了一直被自己忽视的问题：房子。 这明明是自己刚来曼城的那几个月甚至是那个赛季都在纠结的问题，怎么好像自己已经好久没有上心了呢？ 他的记忆开始回溯，开始回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将这种感觉搁置的。是答应和凯文去度假，还是答应去看欧洲杯，或者是更久以前收到凯文那句“我们不是朋友吗”的时候？ “米洛？”德布劳内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出声唤回了他的思绪。“怎么了？” 科斯蒂奇看着他那双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钴蓝的眸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都该怎么回答，只是喃喃问道：“我.....是不是有点打扰你了？” 这话说得很小声，但德布劳内的心神也没有放在电视节目上，他的耳朵准确地捕捉到了这句话：“米洛，我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 两人就面对面坐着，离得很近，科斯蒂奇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对方眼底的认真。是的，凯文是什么人？是那种宁愿自己一个人待着也不愿意虚与委蛇的人。要是不喜欢，不习惯，要是讨厌一个人，早在第一时间就将他拒之门外。 “现在想要搬出去已经晚了。”德布劳内往沙发上一靠，将已经进入广告时间的电视换了一个频道，“而且，米洛，你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 这句话德布劳内是第一次说，科斯蒂奇却总觉得自己并不是第一次听，因为好像很久很久以前眼前这个人就已经用行动诠释过无数次，只是那时候的自己一直没有品鉴出来罢了。 “好，谢x......”科斯蒂奇本想将道谢的话讲完，却先一步看到了德布劳内眼底的不赞同，他瞬间将话全然咽了下去。 德布劳内满意点头，将电视机的音量再调大了几分。 ...... 周末如期而至。 哲科来曼市本就是来看望科斯蒂奇，外加来说那房子的安全检查已经尽数完成了。坐在餐桌上也就自然而然地开了口。 他本以为米洛会大喜过望，或者立刻点头。哪知却只听到那人道歉说：麻烦他忙活了老半天，自己还是决定继续和德布劳内一起住。 “那也行，你和凯文一起我也放心。”哲科只是愣了几秒，很快就接受了，甚至还满意地点头，一副吾家有弟初长成的高兴样。 这家餐厅的口味正宗，老巴尔干菜系吃得宾主尽欢。不过，在外地吃家乡菜有一点不好，就是太容易勾起思乡之情了。 哲科吃着嘴里的烤肉，看着眼前的小弟，视线有片刻的模糊。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米洛时候的样子。又瘦又矮，像根小草似的缩在球场边上，躲着所有人独自和足球玩耍。如今的他坐在自己对面，穿着一件印有曼城logo的t恤，手腕上带着一块说是德布劳内送的腕表。说起英超，讲起曼城，谈起比赛的时候，竟然有些滔滔不绝。 “足总杯决赛是什么时候？”哲科问。 “下个月二十八号。”科斯蒂奇停下手上的动作回答道。 “那挺好。”哲科在心里算了算说道，“我正好有时间。” 因为曼城目前三条战线中，只有足总杯是切切实实进入了只差一场比赛就能捧起奖杯的阶段。哲科想要来见证，也只有那一场比赛最好。 “欢迎你来！”科斯蒂奇眼睛一亮。 一直没有怎么吭声的德布劳内却在这个时候补充：“欧冠决赛是6月4日。” 哲科倒也上道，立马喊道：“你们进入决赛我肯定来！我还把埃米尔叔叔也带来！” 德布劳内当然知道埃米尔是谁，立马侧头看向科斯蒂奇。 科斯蒂奇有些慌张地解释：“父亲他很忙，我......” 哪知哲科却打断他，语气笃定地道：“放心米洛，他再忙也会愿意来的。” 作者有话说： 看完欧冠再去上早八真是别有一番风味，看完了气饱了早餐钱都省了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82章 布冯 时间来到五月, 正式进入本赛季的收官之月。本月曼城的首场较量就是重中之重，是欧冠半决赛，对手是意甲老牌豪强尤文图斯。 曼城签运不佳, 是先主后客。许是因为赛程压力大, 全勤了几乎两个赛季的科斯蒂奇第一次出现了伤病，赛前训练时小腿肌肉拉伤，遗憾伤缺，那场他甚至连大名单都没有进入，是坐在看台上看完这场比赛的。 首发门将自然是二门布拉沃, 他自从科斯蒂奇上位成功之后的出场次数少之又少，大多数球迷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几个月前“射正亡”的时候。球迷们对于这场比赛也大多持悲观态度，以踢平就是赢为主，抱着次回合再让意大利人好看的想法。毕竟官网给出的资料是科斯蒂奇只会缺席这一回比赛，一周之后就能复出。 哪知，结果却令所有人意外。 是3-0的完胜，比赛从一开场就全然落到了曼城的节奏之中。阿圭罗梅开二度，萨内一球定音, 德布劳内助攻帽子戏法, 但整场比赛最受人瞩目的却是布拉沃这个门将。 因为远在后场的他近乎成为了整个曼城出球核心，不但处理了数不清的回传球, 发起了多次进攻，还高接抵挡, 成为了曼城的门神。有数据显示，他全场比赛的触球次数超过五十次，传球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这甚至和一位优秀中场的数据不相上下。 按照常理而言竞争对手发挥不错，作为一门的科斯蒂奇本应有所紧张。可现场的镜头几次扫过看台, 那个高大的波黑人都一直面带笑意的看向比赛场上，甚至还有几次暗自挥拳庆祝。 其实这也很正常，因为自打科斯蒂奇来到曼城开始，这里的竞争交给他的就不是你死我活，乔·哈特顶着那么大的压力也能尽显绅士风度，布拉沃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怨言。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外界想象的那般水深火热，而是一种混合着理解和尊重的关系：他们同样站在球门前，同样承受着每一次失误都可能被无限放大的压力，同样明白这份工作的孤独。 如今队友在比赛场上发挥好为球队带来了胜利，他的心底自然全是喜悦。 这场比赛开始得早，结束的时候太阳正高悬着，不过下午三点。他并没有跟着队友一起离开，而是在停车场小等了片刻。 “米洛！”没过一会儿，皮亚尼奇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身边拉着一个让科斯蒂奇格外眼熟的人。 第92章 他正想问皮亚尼奇是怎么回事，面颊上就先被那人亲了一口，听到了那人略带点口音的英语：“米洛！我是詹路易吉·布冯。”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哪怕已经是到了改变后期的科斯蒂奇依旧有点接受无能，只能面色通红地回道：“你......你好。”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位意大利传奇国门的名字，只是困惑对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有些怀疑地瞥向皮亚尼奇，米拉明明是去年夏天才转会到尤文的，怎么这么快就和布冯关系这么好了？ 神经大条的皮亚尼奇并没有察觉到国家队队友的打量，现在还在持续分享着自己的身高：“米洛，埃米尔的配方简直神奇，现在我已经累积长高了1cm了！” “恭喜。”科斯蒂奇机械式的回应着，伸手拉开车门，心底还在庆幸还好前几天自己预定位置的时候定了个大桌，不然这突如其来的布冯可就只能坐在另外一桌了。 路上，皮亚尼奇一直在叽叽喳喳，科斯蒂奇本以为布冯是个话少的，谁知即使语言不通，英语说得一字一顿，布冯还是在一直搭话。 更要命的是，这两人一直在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 “米洛你知道，赛前我在更衣室里看你的扑救集锦，吉吉（布冯昵称）凑过来看了好久，还问我能不能把你的扑救集锦发给他。” 科斯蒂奇手一抖，方向盘也跟着动。 布冯在后排笑，声音闷闷的：“米拉，你说这个干什么。” “本来就是嘛。”皮亚尼奇理直气壮，“我说我赛后要去和你聚餐，吉吉就说自己也要来。” 科斯蒂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正在脑海里组织话语，哪知道待他想出来，后排两人的话题就已经换了个方向。 “对，就是那家烤肉店，在基地附近。”布冯抛了个话头，皮亚尼奇立马接住，“前几天埃丁来的时候，我才跟他去吃过。” 布冯道：“我也有点馋了，我们约个时间，下次一起去吃呗。” “下一场欧冠结束怎么样？” “行啊，阿莱（阿莱格里尤文主教练）应该不至于这点假期都不给我们。” “那肯定，你呢？米洛。” 两人在后排，科斯蒂奇坐在前排，一直在认真开车没有出声，直到布冯这个问题抛出来的时候才有了反应：“我？”他的声音里满是迟疑。 “对啊，你们应该也有假期呀，很近，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布冯的眼底全是笑意，说出的话也让人找不到一点拒绝的理由。他的语气很是自然，自然到让科斯蒂奇怀疑他们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认识很久了。 再加上皮亚尼奇还在一旁怂恿：“我之前老喊你出来吃饭，你都拒绝呢，这次如果不是我来曼彻斯特估计又蹭不到一顿饭了，下次你不能再拒绝了。” 科斯蒂奇扫了两眼后视镜，那里能将后排两人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皮亚尼奇正在摆弄手机，而布冯正在用他那双在无数大赛中见过世面的眼睛看着自己，眼底还有几丝似有所无的笑意。 科斯蒂奇在心里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红灯前停下车的时候，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好。” 不过，他心底的怀疑却一直没有打消，布冯是谁？那是意甲常青树，以门将的身份多次出现在金球奖前十名的常客，是当之无愧的门将前辈。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个刚在曼城坐稳首发的小门将感兴趣呢？ 前往餐厅的路上，他一直有意无意地朝着布冯看去，在心底分析这到底是为什么。 直到在餐厅坐下，打量才结束，倒不是他已经找到了答案，而是布冯此人太让人招架不住了，再配一个本就话多的皮亚尼奇，科斯蒂奇更是浑身不自在。 “想不到英国还有这种宝藏餐厅。”布冯的话就没有停下来过，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还在说。 这餐厅就是那家巴尔干餐厅，科斯蒂奇这半个月已经是第二次来，闻言，他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皮亚尼奇下巴扬得高高的：“那当然，埃丁之前就老跟我和贝戈吹嘘，现在总算轮到我吃了，再拍个照发给贝戈，气死他。” “不错不错，下次我还来。”布冯说着就已经记下餐厅的电话，记完才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看向科斯蒂奇，眼神认真，语气直接，“你的也给我一个呗。” 科斯蒂奇一愣，忙不迭报上自己号码。 布冯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然后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好了，我存下来了，以后来意大利，记得找我。” 科斯蒂奇点点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厉害。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一口，然后又听到布冯说：“我今天在看台上看到你了。” “啊？”科斯蒂奇放下杯子，他当时并没有坐在包间内，现场确实能看到他，但对于正在比赛的球员来讲，从好几万名球迷里搜寻到一个人还是太难了。 布冯本以为他会顺嘴问一句自己为什么这么关注他，心底都开始组织话术接话了，谁知道这小子还是一副状况外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只能笑着将话题岔过去。 皮亚尼奇已经掏出手机将照片给贝戈维奇发了过去，现在正一边打字一边咯咯笑个不停，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状况。 之后的用餐氛围又恢复了原样，热情的意大利人和波黑人相互攀谈，稍稍接受一点的科斯蒂奇也能时不时搭上话。 用餐完毕已经是傍晚，尤文两人要去和队友汇合，赶晚班飞机回意大利，科斯蒂奇将他们送到了机场附近。 皮亚尼奇不知道是不是在意大利待久了，也和他们染上了爱用身体接触来表达亲近的习惯。在分别的时候给了科斯蒂奇一个大大的拥抱，不过他还是没有布冯过分。 因为这个身材高大的意大利人正意图再现下午见面的那个贴面礼，边行动还边说道：“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嗯，我知道，詹路易吉。”科斯蒂奇还是稍微有点不适应，浑身僵硬地被动接受着。 “叫我吉吉就好。”布冯摆摆手，“回头见。” 科斯蒂奇坐在车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后。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他扭动钥匙发动车子，一脚油门离开了此地。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83章 联赛 五月的欧战离得近, 次回合就是六天之后。不过在这之前，曼城还有一场联赛，那是个科斯蒂奇极其熟悉的老对手——水晶宫。这场比赛因为一些别的原因, 而引来了不少别队球迷的关注。 这是英超第三十七轮, 本来应该是倒数第二轮，不过因为之前欧战的缘故，曼城推迟了与保级队西布朗的第三十四轮比赛，此时还剩下三轮。 而现在曼城正好领先榜二热刺7分，意思就是热刺只剩下理论上的夺冠可能, 他们必须要赢下剩下全部比赛的同时，还需要寄希望于曼城三场全败。相反，对于曼城来讲，只要将本场成功拿下，他们就能提前两轮夺得本赛季的英超冠军。 科斯蒂奇的拉伤还没有完全恢复，为了之后的欧战大业，这一场他只能坐在替补席上观看。 本轮是客场，水晶宫远在伦敦, 曼城包的火车摇摇晃晃了好几个小时才赶到, 车厢里稀稀落落地坐着队友，有人戴着耳机闭目养神, 有人低头摆弄手机，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科斯蒂奇靠着窗户坐着, 目光扫过窗外的风景，却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路上，布拉沃悄无声息地和德布劳内换了位置，坐在了他的身边。 “窗外有什么？老盯着看？” 科斯蒂奇回神，视线内就闯入了对方那双含笑的眸子, 他淡笑着答道：“景好看。” “少扯。”布拉沃当然不信，直截了当戳穿，“伦敦球队那么多，这条线光这个赛季就走了不下四回，更不要说上个赛季。这不看厌了都是你心态好，还觉得好看呢？” “好吧。”借口被戳穿，科斯蒂奇只得实话实说，“在担心比赛。” 布拉沃故意曲解：“怎么？不相信我？我分分钟扑得对面找不到北好吧？让他们看看我还是不是之前的‘射正亡’。” “我不是这个意思。”科斯蒂奇现在已经隐隐约约能够分辨出什么是故意逗自己，什么是真的被冒犯到，语气之中也没有多少急切，反而真心道，“只是有点恍惚。” 布拉沃此时才把眼前这个已经将自己首发位置挤掉的一门，和大赛经验、奖杯都很匮乏的小将划上等号。 这个25岁的年轻人确实没有什么像样的冠军，职业生涯的唯一一座算得上名号的奖杯还是三年前还在狼堡的时候夺得的那座德国杯冠军。 第93章 “知道我在巴萨拿了什么成就才离开的吗？”布拉沃的手搭上了科斯蒂奇肩膀，语气很轻。 科斯蒂奇答：“三冠王。” “我有预感，这个赛季我又会收获到一个三冠王。”布拉沃眨眨眼睛，末了还补充道，“而且我守一个出来，你守两个。” 布拉沃离开巴萨的时候，几乎是被扫地出门，用道心破碎来说都算是轻松的。突然有一天，一个享誉世界的名帅告诉他，他需要自己，看中了自己的能力，也近乎诚实地告诉了自己是过渡期的人选。 那人当时给自己保证过什么吗？他什么也没有保证，但自己还是来了。也许是想证明什么，也许是想再度展现自己的价值。然后，他就遇到了一个几乎把自己当做前辈的名义上的竞争对手。 本来，他只需要当好一个过渡期的人选就足够了，在适当的时期撑着，在不适当的时期退下。可在短短一个赛季的相处之下，他却生出了提携之意。 也许是看对方态度诚恳，也许是看对方天赋尚佳，也许是看对方笨拙到近乎真诚。于是，一个已经到了职业生涯末期的老将，也迎来了自己的第二春。 并且，在这个赛季结束之后，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即使现在这个收获还处于一个未兑现的阶段。 明明布拉沃的那句话说出来像是夸大其词，或者说就是。但科斯蒂奇看着他面上那神采飞扬的表情，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好。” ...... 这场比赛的结果不言而喻，水晶宫不是强敌，曼城也不是上赛季那个动荡的曼城。即使他们凭借着主场优势一直坚守了七十多分钟，也抵挡不了曼城这个赛季登顶的脚步。 随着萨内的挑射再一次洞穿水晶宫的球队大门，主裁判也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3-0。 曼城客场完胜水晶宫，提前两轮夺得联赛冠军！ 整个球场顿时成为蓝色的海洋，那些斥重金来见证曼城历史上第五座英超冠军的城迷们，第一个冲破保安包围冲进了球场。 当然，大家的理智还尚且在线，知道这是别人的主场，没有做出掰草皮留作纪念的举动。不过，那些还在球场上的曼城球员可遭了殃，基本被城迷们围得密不透风，斯特林和阿圭罗一个被夺去了球裤，一个被扒掉了上衣，当然更有可能是这两人自己主动给他们的。 毕竟两人现在都笑嘻嘻地和身侧球迷挥手。 德布劳内此人比较精，眼见着场上形式不对就先往替补席上躲，跟科斯蒂奇一起站在座椅后边看着球场上的闹剧。 “怎么还没回神？”他看向还在望着球场发愣的科斯蒂奇道，“米洛，难不成，你也想去和他们一起庆祝？” 科斯蒂奇连忙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想。” 他是真的不想。那种被人群淹没的感觉，光是想象就觉得可怕。 瓜迪奥拉之前已经被球员们扔上天好几轮了，现在才好不容易从天上下来，老远就瞧见了这两个在这躲清净的弟子。大概是“抱着老子都这么狼狈了，怎么还有人搁这老神在在”的想法，直接大踏步走过来，一手提溜一个，将二人甩进了庆祝的人群之中。 “佩普！”德布劳内惨叫一声，却已经来不及逃跑，瞬间被热情的球迷包围。 科斯蒂奇哪里见过这种局面，在里面狼狈地逃窜着。偏偏他自己也狠不下心，每当有礼貌的城迷提出合影的请求，他就会停在原地。 这样一来，总有人有得手的机会，斯特林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瓶香槟，在那里随机扫射队友，科斯蒂奇正好是他的目标。 于是乎，球场上乱象更是加剧。 科斯蒂奇好不容易逃掉斯特林的追击，在一处隐蔽的角落蹲下，肩膀就被人拍了拍。他立刻警觉地转头，发现是德布劳内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躲这呢？”德布劳内笑着在他旁边蹲下，“不容易啊，被拉希姆追了半场。” “太疯狂了。”科斯蒂奇摇摇头，却忍不住笑，“他们每年都这样？” “夺冠了嘛，这时候不疯什么时候疯？”德布劳内说着，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不过，你还没有体会到全套的。” 科斯蒂奇顿觉不对，但已经晚了，德布劳内反手扣住他的肩膀，身后就冒出来了几个队友。 被扔上天的时候，耳畔的风声和球场上的喧哗混为一谈，科斯蒂奇原本紧绷的心神却奇迹般地再度放松了下来。 好吧，夺冠了，这样庆祝一下，其实也挺好。 ...... 五月十二日，欧冠半决赛次回合的前一天，曼城全员抵达都灵。 飞机降落在卡塞莱机场的时候，意大利的阳光正好。球员们陆续走下阶梯，科斯蒂奇跟在队伍的最末尾，呼吸了一口都灵的空气。 他的手机早已经在嗡嗡作响，是有消息传来，联系人是他在尤文为数不多的熟人：皮亚尼奇和布冯。 【皮亚尼奇：赛前赛后我们是兄弟，可以约饭聚餐，但赛场上可是敌人，等着被我洞穿球门吧，米洛！】 看着这轻佻的话语，科斯蒂奇几乎能想象到对方说出这句话时候欠揍的表情。他反手回了一个拭目以待的表情包过去，那是皮亚尼奇之前接受采访时候比划的手势，在互联网上广为流传，被科斯蒂奇偷偷保存了下来。 几分钟后，皮亚尼奇回复了一连串省略号和感叹号，显然没有想到过对方会用自己的表情包回击。 至于布冯，那就简单很多。 【布冯：比赛加油，小米洛，记得赛后聚餐。】 科斯蒂奇想了想，同样回复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不过那是德布劳内对着镜头比着ok。 回复完了之后，他的手机弹出了一则消息，那是已经结束的下半区比赛，那是马德里德比，皇马以两回合4-2的比分再度闯入欧冠决赛，只待曼城和尤文分出胜负，就能知道谁才会和他们顺利会师。 科斯蒂奇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都灵城的天际线，慢慢地把手机收回口袋。 三天前，他们拿下了英超冠军，虽然那还得等到在主场的最后一轮比赛才能颁发，但也确实冠上了曼城的名字。 那明天呢？他们还能走得更远吗？ “米洛。”察觉到他落后了的德布劳内唤着他的名字，示意他跟上脚步。 他赶紧点头，算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就知道了。 也许，克劳迪奥说得对呢？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84章 赛后 这个赛季的尤文图斯是当之无愧的意甲霸主, 他们和曼城一样，已经手握联赛冠军，半只脚踏入欧冠决赛, 只差一轮决赛就能收获意大利杯赛奖杯了, 亦是实打实的三冠王胚子。 不过，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偏偏喜欢在最辉煌的剧本上撕开一道口子。 他们比曼城被动得多，因为上一回合他们被踢了个3-0，这一回合要想翻盘至少得进四个。这本来已经很困难了, 因为尤文或者说整个意甲都是以防反为主。更困难的还在后边等着他们，必须得限制死曼城，不让他们取得哪怕一个客场进球。 这实在是强人所难，主教练阿莱格里制定了详细的战术，尤文全队也在奋勇拼搏，他们也进球了。上半场第三十六分钟，尤文前锋伊瓜因的天外飞仙，先下一球。 他们以为机会就在眼前, 也许自己还能够拿到决赛的门票, 之后的时间里状态更加神勇。 可足球是这样的，它有些时候严苛到令人生理不适。下半场刚刚开场, 瓜迪奥拉一口气用掉两个换人名额，曼城的阵型从433调整为442, 中场人数叠加，一扫上半场被动的局面，开始主动寻求机会。尤文开始举步维艰。 第五十分钟，曼城进球到来。席尔瓦接科斯蒂奇传球，边路疾驰, 灵活摆渡，凭借着熟能生巧的配合，将尤文后腰皮亚尼奇和赫迪拉耍得团团转，再配合一个阿圭罗那令人窒息的抢点能力。 1-1，胜利似乎再度向曼城靠拢了。 第五十三分钟，曼城的进球再度到来，依旧是后场快发，前场快攻。他们似乎似将16强遇到的摩纳哥的手段学了个十成十，可偏偏，这正是这支老龄化程度严重的尤文最害怕的地方。德布劳内精准长传，斯特林内切破门。 1-2，尤文的士气已经开始消散了。 这里是都灵安联球场，坐着四万多尤文蒂尼，黑白助威旗帜随处可见，他们可不是来看自己主队这样半场就被人打散了魂来的。痛骂片刻之后，由球迷头子组织的助威声开始愈发整齐。 第94章 场边，阿莱格里也在第一时间冷静了下来，强迫自己想着破题之法。为今之计，死守早已经无用，总比分1-5的情况下，还在主场摆大巴说出去也只会被人指着脊梁骨说软弱。 他望眼身后的替补席，随即做出了选择。我们可是意甲六连冠的斑马军团啊，就算是输，那也得站着输，哪有被曼城这个年轻球队按着揍的道理。 第五十八分钟，尤文破釜沉舟，一口气用掉三个换人名额，全部用于加强前场攻击力和中场强度。 接下来三十分钟。场面上一度精彩非凡，因为已经攻出来的曼城没有再缩回去。于是乎，两个球队，一个以控球闻名，一个以防反出众，却破天荒在这里打起了对攻。 现如今，球场上最忙的不是锋线上那些个嗷嗷待哺的前锋，也不是中场上那些忙着穿针引线的前后腰，更不是后防线上死命封堵拦截的后卫。而是门线上，那两个戴着手套，不断摔倒在草皮上却一次又一次紧咬牙关站起来的双方门将。 高接低挡，神扑救险，两个年龄相差极大的门将，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成为了两支全员都疯掉的球队的救世主。 那进球会到来吗？ 会。 第七十八分钟，尤文前锋小魔仙迪巴拉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存在。因为他被情绪上头的曼城中场费尔南多拉倒了。在尤文的几番申诉之下，他们获得了一个位置不错的前场任意球。 皮亚尼奇来主罚。他和科斯蒂奇年龄相仿，几乎是同一时间进入国家队，一起踢过无数场比赛，两人的熟悉程度已经高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闭着眼睛都知道对方会怎么移动，怎么扑救。 破门，几乎是意料之中。 那球角度不刁钻，力度也不大，但它却是个贴地斩，从人墙之下钻了过来。那一刻，科斯蒂奇早已经起跳，根本没有时间再倒下。 老实说，他心底其实没有太多情绪，更多的只是意外。起身之后捞起球网之中的足球，就已经站定，还好心地安慰了两句正在自责的费尔南多。 他说：“你做得没错，那个位置唤谁来都会犯规。” 说完之后，他没有再多言，再度回到自己位置上，等待着裁判开球的指令。 2-2，尤文似乎再度将自己从悬崖边上拉回来了一点。 但这场是对攻，尤文的状态不错，曼城更是不差。 第八十五分钟，曼城的进球再度到来。那是个角球，费尔南多完成了自己的救赎，足球来到自己头顶之际，鱼跃冲顶，头球得分！ 2-3，总比分2-5.曼城还有两个客场进球，依旧胜券在握。 第八十八分钟，瓜迪奥拉用掉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这次是换下黄牌在身的费尔南多，加强防守。 也许是因为他认为曼城已经握住了那欧冠决赛的门票，又或者是他真的认为尤文已经失心疯了。 曼城的阵型开始回缩，尤文更是大举压上，就连布冯这个门将，都在补时阶段来到了前场参与进攻。 补时不长，仅仅只有三分钟。但科斯蒂奇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恍惚之间，他感觉自己并不是在曼城踢球，而是还在波黑，还在对阵比利时。 他不断摔倒，不断起身，不断将足球挡出去。 在他又一次将足球拒之门外的时候，他看到了布冯那张脸。那人混迹在人群之中，并不起眼，可他实在是太高了，科斯蒂奇一眼就能看到。 那人的脸上没有平日里常见的温和笑容，有的只是严肃到令人窒息的认真。 足球被斯通斯解围，可却被尤文后腰皮亚尼奇破坏，来到了布冯的头顶。 科斯蒂奇看着他起跳，看着他的脑袋触碰到足球，看着足球向自己袭来。 对于门将，特别是科斯蒂奇这种靠预判吃饭的门将而言，只要看到球的轨迹，危机就能解决一半。 布冯不是专业前锋，他的头球质量其实一般，科斯蒂奇扑得很轻松。 bi——bi——bi 在他扑出去的那一瞬间，三声长哨响起，比赛结束了。 两回合2-5，曼城成为了最后的赢家，也成功创造了球队历史，他们打进欧冠决赛了！ 曼城球员在相互拥抱庆祝，因为不管下个月那场和皇马的比到底是何结果，他们已经赢了，已经创造了历史，值得享受这一切。 科斯蒂奇刚刚和队友拥抱完，回头就看到眼眶泛红的皮亚尼奇，他正在被布冯安慰。 经验丰富的尤文队长此刻早已褪去了昔日热情到夸张的外衣，像个大家长一般将年轻的队友拥入怀抱，轻声告诉他，没关系，我们明年再来。 皮亚尼奇正面向着自己，他用那带着些鼻音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心底的平静：“怎么了！我只是有点难受，但不多！一会儿说好去吃烤肉，你别忘了啊！” 科斯蒂奇本以为自己会无措，会不知所言，但事实上，他的嘴巴比大脑还快：“不会，我一直记得。” 氛围甚至没有伤感太久，因为德布劳内来了，他的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戏谑：“什么烤肉？” 布冯简短地解释了一通，顺水推舟作了一个客套的邀请。 科斯蒂奇就听见德布劳内已经同意了。 ...... 于是乎，和瓜迪奥拉请假的就变成了两个人。科斯蒂奇和皮亚尼奇的国家队友情，也扩展到了四个人之间。 “我说，你们一定要赢皇马啊，别抢去了我们尤文的决赛门票又把大耳朵杯让给西班牙人，这简直是荒谬！”皮亚尼奇咬着烤肉，愤愤然讲道。 科斯蒂奇耳朵一动，欣然接受了这一份另类的加油：“会的，一定会。” 人通常不会把话说得特别满，科斯蒂奇其人谨小慎微了一辈子，更是很少说这样的大话。可一个月之后的那场欧冠，早已经被强加了不知道多少场外因素。 这是对自己作为门将改造是否成功的考验，是瓜迪奥拉是否再能建起一个王朝的答案，是皮亚尼奇的寄托，是自己人生之中的第一场欧冠决赛。父亲会来，朋友会来，会有太多太多的人关注。 他早已经没有了任何逃避的理由。 德布劳内似乎看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挣扎，三两下咽下嘴里的食物，也跟着来了一句：“当然，我们会赢的。” 布冯没有吱声，只是看着这三个人在自己面前上演友谊万岁。他对科斯蒂奇确实有兴趣，本是带着一种看晚辈的欣赏，加上本人性子热情，来蹭一顿饭也是顺手的事。但接触之下，特别是这场比赛结束，他也生出了些别样的心思。 他看了眼似乎已经察觉到什么、还在朝着自己微笑的德布劳内，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果然好苗子没有一个好挖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85章 庆祝 结束完和尤文的对话, 曼城的赛程一下子轻松不少，迎来了小半月的空窗期。因为剩下两场杯赛一个在五月末，一个在六月初, 中间只剩下两场已经决定完冠军归属权的联赛要踢。 训练场上的节奏也慢了下来, 瓜迪奥拉难得给球队放了两天假，但大多数人还是照常出现在基地。毕竟赛季还未真正结束，没有人敢彻底松懈。 五月中旬，曼彻斯特已经有了夏天的味道。17号是曼城本赛季最后一场联赛，科斯蒂奇总算见到了那朝思暮想了一个多星期的奖杯。 那是个通体银白、把手处由小狮子点缀、周身由曼城蓝白二色丝带围绕的、半人高奖杯。午后的阳光从伊蒂哈德敞开的顶棚泼洒而下, 照得奖杯表面泛起细碎的光晕，好看极了。 它在曼城人群之间疯传，所有人才在颁奖台上衣冠楚楚地合影完，孔帕尼就将它从展示台上抱了起来。下一秒，就有人马不停蹄地奔向它，或抱起拍照，或放在嘴边亲吻，或将它抛向空中...... 奖杯几经流转, 最后来到了门将组的手中。 “喂, 老大不小了，能不能稳重一点！”卡巴列罗满头黑线地看着布拉沃将奖杯不断地抛起放下, “摔坏了怎么办？” 布拉沃白眼一翻，语气里满是挑衅：“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皇马人！” 科斯蒂奇在一边看着, 他踢了这么多年球，当然对皇马队长游行庆祝失手摔坏奖杯的事情有所了解。闻言倒是想起了另外一回事：“我们今年也有游行吗？” “那当然，不过得等到下个月初去了。”卡巴列罗还在忙着和布拉沃抢奖杯，顺嘴答道。 两个经验丰富的门将抢夺一件体积并不算小的物品，自然是谁都占不到好处, 布拉沃左躲右闪，卡巴列罗上下齐手。 第95章 还是赖特走了过来，给这俩家伙一人来了一下，凭借着门将教练的身份，光明正大地从两人手中夺了过去。 “瞧你那怂样！”布拉沃瘪嘴。 “那是谁先松手的？”卡巴列罗愤然。 哪知道赖特夺走之后只是简单拍了两张照片，就有事离开了。在离开之前，奖杯被塞到了科斯蒂奇的怀里。 两人到底还是前辈，干不出从后辈手里直接抢夺的事情，只能站在一旁目光炯炯地看着。 科斯蒂奇低下头，仔细端详起怀里的奖杯。 冰凉的奖杯因为长时间被队友们抱在怀里而染上了些温热，科斯蒂奇只觉得手感暖暖的，不像是银质品，反而像是被人珍藏已久的玉器一般。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爱不释手，不过他很快就为自己找好了理由，球员爱奖杯那当然是人之常情咯。 伊蒂哈德蓝白二色丝带随处可见，之前颁奖庆祝时候燃放的冷烟也还没有消散。科斯蒂奇也感受到了身后两位前辈落在自己身上那格外灼热的视线。 于是乎，他朝着不远处的德布劳内招招手，又从包里掏出手机道：“我们似乎也还没有合照过？” 两人稍稍一愣，但也接受良好，瞬间摆好了姿势，布拉沃还道：“听凯文说，米洛你的拍照技术不错，今天让我开开眼呗。” “对，之前我ins上发的照片就是他拍的。”德布劳内附和道，一边说一边往这边靠。 眼见着这边有热闹可以凑，曼城活宝二人组准时出现，一人揽着一个队友咋咋呼呼地道：“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这边的声势浩大，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后卫组虽迟但到，奥塔门迪更是一脸痛心：“我就说全世界都在针对我们可怜的后卫，连拍照这种事都没人喊我们。” 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其他队友们也陆陆续续赶到。门将组的合照直接扩展成了全队大合照，作为摄影师的科斯蒂奇一时有些慌乱。 他尴尬地打开自己的手机，调整到了广角模式，发现无论如何也不能把所有人框下，只得拜托起了场边的专业摄影师来完成这次合照。 待到归队的时候，他还听见德布劳内在那里笑着揶揄：“米洛，要不要准备一台专业摄影机？” 他倒没有恼，而是将这个建议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直到面前摄影师将快门按下之后才道：“好，我过段时间去看看。” ...... 五月的日子过得很快.曼城用两场胜利结束了英超征程。之后就一直是训练训练再训练的一个循环，曼城几乎是全然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噪音，真正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全在训练上的地步。 不过这一切对于瓜帅来讲却又是全然相反，无他，赛前舆论已经到了一种如病菌般蔓延的地步。距离欧冠决赛还有两周，媒体们已经开始日夜不停的轰炸。马德里的报纸每天都有新闻，一会儿是“皇马更衣室信心满满”，一会儿是“名宿直言曼城是支欧洲经验尚浅的球队”，一会儿又是“c罗状态疑云”。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瓜迪奥拉不是那种缩在壳里的人。 他不是安切洛蒂那种老好人，也不是穆里尼奥那种攻于心计的专家，而是会回应会迂回，但不会服软的类型。 当外界舆论漫天，皇马放出的烟雾弹一炮又一炮之时，他先是转头告诉自己的弟子们先专注于眼前的足总杯决赛，一转头，却又主动面对上了媒体们的枪林弹雨。 “对，我们是没有欧战经验，但我们在创造历史，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们不是因为外界的噪音改变自己的节奏。皇马确实是个伟大的球队，他们有丰富的决赛经验，可足球从来不是靠历史来决定胜负的。” “我的球员们整个赛季都在证明一件事情：当我们专注于自己的比赛方式时，我们可以击败任何对手。” “剩下的两场决赛，我们会像对待每一场普通比赛那样去准备。至于那些烟雾弹？我只关心，训练场和比赛场上会发生的事情。” 瓜迪奥拉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五大联赛他当球员的时候征战过西甲、意甲，当教练的时候去过西甲、德甲、英超。各式各样的球员、媒体他都见过。 他的起点太高了，高到飞行高度稍稍下降一点，那些人都会说他江郎才尽，说他不过如此。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那恐怕未必。 当一个记者在他面前问道：“佩普，这个赛季会让你想起你刚刚接手巴萨的那个赛季吗？” 他沉默片刻，真心实意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当然。那个赛季的开局，我们三场未赢，积分垫底。所有人都觉得，我完了。” 他轻轻笑了笑：“回来发生了什么，你们都知道。” “但我不是在说我们今年也会拿六冠王。不，我只是想说：‘足球里没有什么是注定的。垫底的球队可以登顶，不被看好的球队也可以赢。皇马是伟大的球队，我们也是。’” “那一年，我有梅西、哈维、伊涅斯塔......”他停顿了一下，面上重新带上笑容，“至于今年，我有德布劳内、席尔瓦、阿圭罗、科斯蒂奇......” 他念了很多人的名字，几乎要把整个一线队都给念完。 “那年的故事已经写完了。今年的，还差两场。” ...... 球员们也是人，瓜迪奥拉在接受采访时说的那些话怎么可能传不到他们的耳朵里。采访的第二天，几乎整个城市足球学院都已经传遍了。 “我去，佩普怎么这么帅？”斯特林正拿着手机看那次采访的回放，边看还边嘀咕着。 席尔瓦好奇凑了上去，正巧听见到了瓜迪奥拉念到自己名字，顿时满意地眯起了眼睛，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其实只是在端水呢。”话是这么说着，阿圭罗的脸上却早已经喜笑颜开：“不过端得挺好听。”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克利希呛声道，“佩普说几句好听的话，你魂都找不到了。” “诽谤，你少诽谤我！”阿圭罗顿时不依，追着这人就开始输出。两个人绕着更衣室的长凳转起圈来，引导其他人一阵起哄。 科斯蒂奇坐在训练场边的长凳上，看着队友的打闹，眉宇间也难得染上了些笑意。 “怎么瞧着你这几天心情很好？”德布劳内被他吸引去了注意力，侧头问道。 科斯蒂奇想了想，没有解释，直接将手机递了过去。 德布劳内接过来，定眼一看，才发现那是哲科发过来的一张机票截图，定票人是埃米尔·科斯蒂奇，目的地是威尔士的首府加的夫，也是本次欧冠决赛的举办地。 “原来如此。”德布劳内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也是因为佩普夸你而高兴呢。” 科斯蒂奇闻言却没有狡辩，而是直接承认道：“当然，也是有这一层原因。” 德布劳内闻言轻笑出声，米洛这幅样子倒是出奇地少见。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86章 双冠 五月二十八日, 温布利球场，1617赛季足总杯决赛在这里举行，曼城的对手是这个赛季已经双杀过的蓝军切尔西。 孔蒂麾下的蓝军在最后关头发力, 成功狙击掉了同城对手热刺之后, 更是直接坐上了榜二的位置，也是为这个动荡的赛季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只不过，他们当然还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是眼下的足总杯冠军。 毕竟，拿到冠军的同时还能在曼城冲击三冠王的路上使绊子, 那可真是件美事。 温布利草皮那是众所周知的烂菜地，斯特林自热身开始就在一旁嘀咕吐槽。 阿圭罗觉得好笑，凑过去听了两耳朵，揶揄道：“这不是你们英格兰的主场吗？怎么还自己嫌弃上了?” “实话实说而已。”斯特林愤愤不平，还在言语输出，“这里这么多年还是一成不变，但是再先进的设备也有过时的一天啊，我真是觉得够了......” “你们主教练不是要到场吗？”席尔瓦踢了两脚草皮, 顺口提醒道, “马上世界杯了。”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斯特林迅速闭嘴，视线还不断朝着看台上扫去, 这一扫可给他吓得够呛。别说什么英格兰主教练南门索斯盖特了，看台上还出现了不少政要, 就连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也亲临现场，现在还在和周围的民众招着手。 斯特林环视一圈，收回视线，准备将全部心神重新放在眼下的赛前热身上，哪知余光却先一步瞥见了还在走神的科斯蒂奇。 第96章 这实在少见, 斯特林一下来了兴致，三两步快走到了那人身边，脚下一勾，轻松将他脚下的足球抢了去。 科斯蒂奇失去支撑，一个趔趄，差点没有站稳，待到身形稳住之后就听见了斯特林的声音。 “咋了，米洛。” 看着他明明刚刚才做了恶作剧，却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科斯蒂奇也迅速做出了反应，又重新将足球抢到自己脚下予以回击：“没，只是第一次来这里踢球，有点新奇。” “好吧。”斯特林大失所望，他是真以为米洛遇到了什么事情，假以恶作剧以作宽慰。 德布劳内正在不远处和许久未见的比利时队友叙旧，话题自然而然聊到了即将到来的夏休期。 “结束完世预赛啊......”德布劳内在脑海里算了算时间，才回答了阿扎尔这个问题，“会回比利时。” 阿扎尔也就是随口一提之后自己要去度假，闻言惋惜了两句时间对不上，真是可惜云云。 库尔图瓦倒是听了进去追问道：“去亨克吗？” “不是。”德布劳内否认之后并没有继续解释。一来，时间已经不允许了，比赛要开始了；二来，他也并不想作答。 他和阿扎尔说了句比赛加油，就转身和队友一起朝着球员通道里走去。 ....... 这场比赛其实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火星撞地球。 曼城虽是三线作战，赛程繁重，但胜在板凳深厚且已经是赛季尾声，伤病并不严重。而切尔西，之前狙击热刺耗费太多心神，加之本来就引援不佳，到现在其实算是半个残阵。 曼城赛季初都能将他们轻松拿下，到了决赛那更是不用说。 上半场就已经一球领先，下半场刚刚开场曼城因为切尔西的凶悍拼抢陷入了一段时间被动，但几分钟之后就是云开见月明。 下半场第六十八分钟，切尔西后腰摩西眼见防守萨内不及，竟然背后反铲，直接将萨内铲飞在地，致人久久难以起身。 足总杯决赛这样性质的比赛向来很少偏哨和黑哨，几乎是两人倒地的同时，一张红牌就出现在了摩西的头顶，紧跟着主裁判手指十二码，一粒点球应运而生。 曼城的点球第一主罚人向来是阿圭罗，但是面对这粒点球的时候，他还征询了一下德布劳内的意见，不过回应他的只有德布劳内的一个你请的动作。 科斯蒂奇早已经过了半场，这是他来到曼城之后养成的小习惯，总喜欢在罚球的时候蹲守在中圈附近，跟着队友一起欣赏对面门将扑救时候的英姿。 不过，这一次，站在他身边的不是后卫，而是德布劳内，两人正就刚刚阿圭罗让点的事件进行讨论。 “你们都能罚进。”科斯蒂奇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德布劳内并不觉得意外：“当然，不过这不重要。” 科斯蒂奇侧头看身边人，他在思考这个不重要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这个球由谁进不重要，还是对面那个门将不重要。 德布劳内始终没有解释，因为在此时，整个球场已经传来了翻天覆地的欢呼声。 球进了，2-0，曼城手握两球以及多战一人的优势，早已经胜券在握。 科斯蒂奇刚刚站起身，就被德布劳内重重地拥抱了一下， 半晌，他听见了德布劳内的声音。 “重要的是我们。” 这个我们有很多重解释，可以是曼城这个集体，可以是德布劳内和阿圭罗，还可以是德布劳内和自己。 最终，他用他那难得灵光的脑袋思索了一番，选择了后者。 比赛的结果自然不用多说，曼城手握这么巨大的优势，要是还拿不到这个铁板钉钉的冠军，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足总杯的庆典相较于联赛就要简单很多，但它的颁奖仪式却是重中之重。 曼城先是列队观看完切尔西全员领奖，再是伴随着场内dj和球迷们殷切的呼声迈向颁奖台。 他们一个又一个来到台前，接受威廉王子授予并亲自佩戴的奖牌。科斯蒂奇当时有些拘谨，迈的步子都有些同手同脚，但当他真正来到台前站定的时候，躁动的心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听到威廉温和的声音响起：“祝贺你，新科冠军。” “谢谢。”他本就话不多，眼下更是觉得少说为妙。 哪知这位王子却不愿将话题止住：“一个星期之后的欧冠，好好享受，放轻松，你们可是要创造历史的人。” 科斯蒂奇浑身僵硬，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会努力的。” 当他在队友堆里站定的时候，身侧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斯特林更是在问他和威廉到底在聊什么，怎么授予奖牌的时间会比其他人长上好几秒。 “我在跟他说，你赛前在吐槽这里的草皮像烂菜地。”科斯蒂奇听着他那叽叽喳喳的声音，无奈地开起了玩笑。 哪知因为科斯蒂奇开玩笑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冷不丁这么一来，斯特林还真就信了，他顿时神情紧张，还在那小声安慰自己只是实话实说。 看着他那副蠢样，站在科斯蒂奇另外一侧的德布劳内差点没有忍住笑出声。 ...... 现在除了曼城和皇马这两支还要备战即将到来的欧冠决赛的球队，其他俱乐部早已经进入了夏休期。 足球世界的全部视线也都聚集到了这一场比赛上，之前媒体间的互相杜撰都已经算得上是小打小闹，现在才变得声势浩大。 已经到了双方任何一点事情都能上头条的程度，比如说奥塔门迪下班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逛超市，也能被马德里小报写一篇曼城球星荒废训练的通告。再比如说皇马队长拉莫斯前脚在ins上点赞了一篇足球分析帖子，英格兰小报后脚就说疑似齐达内战术方案流出。 席尔瓦最近在更衣室看得笑容满面，时常和队友们分享这些奇葩小报的奇葩报道。特别是他本身就是西甲出身，又在英超踢了这么多年球，对于马德里和英格兰小报的恨意更是一个比一个深。笑起人来也是毫不留情。 “米洛哈哈哈哈，他们说你是身体不适，没办法和我们去威尔士了。”这是今早的报道，席尔瓦正翻出来看呢。 科斯蒂奇停下脚步，投过去好奇的视线：“什么不适？”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你来到曼城两年时间只有早到没有迟到，今天破天荒迟到了是因为生病了。”席尔瓦往下念着，声音因为憋笑越来越颤抖。 “已经开始爆料你去的哪一家医院了。” “现在已经把你的病例都发出来了。” “只是早上堵车。”科斯蒂奇听得满头黑线。 德布劳内也笑着补充：“而且我们也只是晚到了一分钟，话说这上边咋没有我。” “有你有你，凯文你别急。”阿圭罗握着手机从卫生间走出来，“你是赛前紧张，他们说你得了焦虑症。” 德布劳内不满道：“那是佩普会得的。” 说谁谁到，瓜迪奥拉接到通知匆匆赶到更衣室，直到看到还生龙活虎站在自己面前的科斯蒂奇和德布劳内，才放下心来。 他环视了一圈，敏锐地捕捉到了阿圭罗手上的手机，心下顿时了然：“塞尔吉奥，我说没说过，决赛结束之前，不要让我在更衣室内看到这个东西？” 作者有话说： 要鼠掉了，蛙天天早八是真的，得了闹钟响了就想鼠的病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袖扣 本届欧冠决赛的举办场地在威尔士的加的夫, 本就在英国境内，可以直接约等于曼城的半个主场，至于为什么是半个, 而不是一整个, 那也只是因为路途稍远，球队需要提前一天赶到罢了。 时间来到六月，北半球已经正式进入夏天，加的夫的降雨量开始明显增多，但这里和大多数温带海洋气候地区一样, 多是小雨阵雨毛毛细雨。那种雨丝细密得像是谁在空中撒了一把银针，落在地上悄无声息，却又能在不知不觉间将整个世界浸润得潮湿黏腻。 比如今天。 曼城的包机刚刚降落在加的夫机场，天空就已经开始下起如针细雨，细细密密将人的视线给尽数遮盖了去。透过机舱的窗户往外望去，整个机场都被笼罩在了一片雨雾之中。 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足球这项运动的商业价值得到了广泛的开发，不少时尚品牌都盯上了这块肥肉。曼城的正式服装赞助就是来自意大利的时尚品牌dsquared2, 他们为本赛季的欧冠决赛专门准备了一套浅色系西装, 剪裁利落，线条硬朗, 以往素面朝天的球员们也难得穿得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第97章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铺满红毯的楼梯上走下来，再配以数不清的闪光灯, 一时间竟也显得像国际舞台上气度不凡的模特。 只不过这样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有人端不住了。 “这雨给我这帅气逼人的发型都给弄塌了。”阿圭罗一边嘟囔着，一边用手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头发，他那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此时正以肉眼所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早知道让发型师多喷一点发胶了。” “这时候知道发胶的好了？今早上喷的时候像是要你命了一样。”斯特林顶着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凑了过来，“看我多有先见之明。” “要我说，最狠的还是我们亚亚。”孔帕尼揽了揽亚亚·图雷的肩膀，面上露出促狭的笑意，插嘴道，“他可是不用发胶也不怕雨的呢。” 图雷无语至极：“文森特你怎么只攻击不防守，你还不是顶着个锃亮的光头呢？你的发型呢？也被雨吃了吗？” 说到光头，走在最前方的瓜迪奥拉转过身来看了眼几人，不过他也没恼，只是当着他们的面展示了一下光头的好处，直接用手中的纸巾从容地擦去了脑袋顶的水珠。 图雷瞬间将腰杆挺直，大笑着拍了拍身侧队友的肩膀。 席尔瓦落后几步，和德布劳内与门将组走在一起。他向来心细，自飞机上就注意到了凯文的袖口。那里袖扣的样式比较独特，钴蓝色的宝石在雨水之中泛着内敛的光泽，并不是赞助商给他们提供的那一款。 “怎么了？”德布劳内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侧头问。 席尔瓦也不含糊，直接用手指了指袖扣，夸赞道：“品味不错啊，挺好看的。这不是队里发的那一批吧？哪儿买的？我也想弄一对。” 小雨淅淅沥沥，科斯蒂奇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但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那泛着钴蓝色泽的袖扣，那是两年前为了感谢凯文收留自己而送出去的礼物。 一时间，一种从心底悠然而生的柔软感让他忘却了向前迈步。他就那样站在雨水之中，任由细雨落在他的眉宇间睫毛上，再流入眼睛里。 这种感觉他并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半年前，一样的情况，一样的不经意，一样的突然发现自己偷偷摸摸送出去的、没有署名的礼物一直都在被朋友重视。 被他堵住去路的布拉沃正在催促，小声询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好半晌未语，直到听到德布劳内那一声：“你说这个啊，米洛送的，我也觉得很好看，他的眼光一向不错。” 他才有所行动，眼眸弯了弯，迈出去的步子大了几分，三两步间就追上了前方二人的步伐。 留在原地没有得到回应的布拉沃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向身边的卡巴列罗问道：“怎么了？米洛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走着走着就笑了，这孩子不会是被雨给淋傻了吧？” “年轻人第一次欧冠决赛嘛，这很正常。”卡巴列罗推己及人，一副过来人模样，“这是心态好的表现，哪像你，第一次决赛不知道紧张成啥样了？” 布拉沃呛声：“你又知道了？你比我大几岁？” “我会看报道啊。”卡巴列罗不愿久战，扔下这句话就大笑着离去，只留下布拉沃一人在雨中凌乱。 ...... 曼城和皇马这两支球队对于彼此的熟悉程度实在是高得惊人，他们相遇过太多次，并且基本都在淘汰赛上相遇，双方都隐隐约约有了一种自己是在被欧足联做局的感觉。 老熟人有一点好，那就是对彼此的研究都足够深入，特别是曼城对皇马。毕竟这赛季的皇马正值银河战舰二期，阵容相较于上个赛季并没有多大调整。 而曼城，早已今非昔比。 瓜迪奥拉入主，大规模换血，让这个上赛季四大皆空的球队所向披靡，他们毫无疑问是整个1617赛季最大的黑马。不，也许用黑马来形容已经不准确了，他们更像是突然睡醒的巨人，将整个英超以及欧洲足坛掀了个底朝天。 赛前有菠菜公司开盘，赌两队的胜率，细看之下竟然相差不大。因为皇马虽是欧冠霸主，但这赛季国内统治力并不强，联赛上是最后一轮才和巴萨决出胜负。国王杯更是马失前蹄，八强就输给中下游球队塞尔塔。对比曼城这个赛季惊人的联赛表现，确实稍逊一筹。特别是还有威尔士这半个主场的优势，他们的胜率因此更打了折扣。 ...... 6月4日，欧冠决赛当天。 加的夫依旧是小雨，风很大，科斯蒂奇从大巴上走下来的时候，还感觉被刮得脸疼。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让他难受了好久。 不过，这种感觉在进入球场，踏上柔软的草皮之时就已经消失殆尽。因为千禧球场配备了英国首个可以伸缩的顶棚，雨水尽数被拦在顶棚之外，球场内没有半分被雨水润湿的痕迹，球员们甚至不需要穿雨天踢球所需要的长钉鞋。 此时正是双方赛前熟悉球场的时候，有的在做拉伸，有的尝试简单的传球，有的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球场的弹性。科斯蒂奇则是站在球门前略显随意地扑着队友的射门，而他的视线却一直有意无意地放在对面前锋c罗的身上。 这一场，曼城抽中了主场，c罗身着的是本赛季紫色的客场球衣，那人约莫是和队友聊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现在正搂着莫德里奇的肩膀大笑着。他的笑声隔着大半个球场也能隐约听到，爽朗而自信，带着巨星特有的那种从容。 曼城这边的氛围也很轻松，门将组两个前辈正在球门边上晃悠，布拉沃瞧见了科斯蒂奇的视线，又想起了卡巴列罗之前的话，以为他这是面对上世界级前锋心神紧张，准备以多年巴萨老门将的身份，上前传授一点打皇马的经验。 哪知道卡巴列罗却抢在他的前面开口：“都只是球员而已，拜仁尤文巴萨我们都踢过了，别怕他。c罗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他射门的时候，你把他当成任何人看都行。记住，你才是球门前的老大。” 科斯蒂奇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瓣轻声解释道：“不是紧张。” 卡巴列罗和布拉沃对视一眼，都没有料到竟然是这样的答案。他正想追问，却又看到了眼前这个年轻门将那双安静而专注的瞳孔。那一刻，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了，这哪是什么紧张，分明是战意正浓的表现。 “行了。”布拉沃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不多废话了，我等着职业生涯第二个三冠王到来呢。” 卡巴列罗有心想要调节气氛，故意找茬道：“那我们也是躺来的。”他双手一摊，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那怎么了，我凭本事躺来的。”布拉沃更是上道，边往回走边高声回道。“躺赢也是赢，你有意见？有意见你去跟奖杯说去。” 两人的斗嘴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了球场空旷的空间里。 科斯蒂奇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了球场另一端那个紫色的身影。 c罗已经结束了和中场们的交谈，现在正独自在禁区前沿，对着空气模拟射门的举动，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科斯蒂奇习惯性调整了一下手套的松紧粘扣，直到已经有些勒手腕了才堪堪停下。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腔那颗强有力跳动的心脏。 德布劳内喊道：“米洛，走了。” 已经有观众陆陆续续进场，球员们得到更衣室做最后的准备了。科斯蒂奇这才收回全部心神，老实跟上德布劳内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88章 欧冠决赛（一） 每年决赛都会配备相关的开场仪式, 今年也没有例外，或者说今年的排场比以往更甚。 the black eyed peas盛大的演唱会之后就是漫天的烟火秀。甚至今年还因为烟火秀的时间过长，导致球员入场的时间都推迟了五分钟。 这样荒谬的情况都能出现在这一年一次的足球盛宴之上, 可见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再如何盛大、庄严的场合, 背后也总有那么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疏漏。 其实科斯蒂奇说自己不紧张那是假的，在球员通道内看着外边那漫天的烟火，听着那热闹的人声之时，自己心脏处传来的震动就愈来愈强烈。 德布劳内和他相隔较远，他只能远远望着挚友那在昏暗环境下依旧无比耀眼的金发出神。 他的身侧是皇马门神纳瓦斯, 正和身前的c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打发这稍显漫长的五分钟时间。c罗却明显没在状态，只是附和着纳瓦斯的话，并未提出自己的想法，视线一直都是往另外一侧的科斯蒂奇身上投去的。 第98章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和这位前段时间颇受热议的曼城球员见面，早在去年那次皇城欧战上，二人就有了浅显的接触。 按道理，一个是在曼联崭露头角为世界熟知的超级前锋，另一个是在曼城被改造这个赛季才闯入众人视线的新人门将, 二者不应该有任何瓜葛, 就算有也应该是不待见或者是敌视。 但一切说来都是那么的赶巧，上个赛季, 曼城自摆乌龙之后，科斯蒂奇在混采区将一切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时候, c罗当时正在一旁，听了满耳，对此人也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纳瓦斯久久得不到队友的回应，有些不解，顺着c罗的视线看过去, 就看到科斯蒂奇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小声道：“咋了，那人有那么好看？” c罗被他一呛，缓了缓才道：“还行吧，比你好看，但和我相比是差了点。” “我看你是脸皮更厚吧。”纳瓦斯不服，嘲讽了两句，“多小心，他这一年的成长确实惊人。” 队友好心提醒，c罗自然不会辜负他的好意，当即收起了之前的吊儿郎当，正色点头。恰在这时，感受到他打量视线的科斯蒂奇转过了脑袋，和他对视上了。 那人面上依旧满是冰冷，就连眸子里也没有任何神情，仿佛就是一个时刻准备开战的铁血士兵一般。 但当c罗朝他投去一个礼貌的微笑时，他面上的冰冷却又适时融化，在短暂的迷茫和不解之后，一个略带些拘谨的笑容又被他尽数奉还。 有趣，c罗重新给这人下了一个定义。 此时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主裁判从耳麦里接到了本场场控的指示，朝着身后的双方队友们一挥手，率先迈向了球场。 三人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加之之前的小插曲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还是纳瓦斯眼尖，催促了两声还在玩闹的c罗，又转眼看向了对手门将：“走吧。” ...... 草皮是滚烫的，这是科斯蒂奇站上球场的第一感受。明明赛前已经充分热身，但他还是止不住地在原地小幅度跳动。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不安，而是激动。 在开场哨音吹响的前几秒，他的视线下意识朝着家属区那边眺望，他在搜寻两个人的身影——自己的兄长和父亲。 果然，下一秒，他看见了。 在看台的那个角落，哲科和埃米尔两人并肩而坐，都身着本赛季曼城球衣，正在神色激动地小声交谈，哪怕他并没有上帝视角，看不到身后，他也能笃定，球衣的背号绝对是自己的二十五号。 bi—— 开场哨响起，他瞬间收回自己的视线，将全部的心神都投注到本场比赛上。 本场他依旧是瓜迪奥拉严格要求的那类门将，依旧是高位防守，依旧要前压。他跟随着队友的脚步，走到门线之外，走到大禁区的边缘。 皇马和曼城是两个极端，特别是齐达内手下这支王者之师，他们不在乎控球，不在乎球权在谁的脚下，他们有的是耐心，会故意让出一段时间的球权，等待猎物上钩，然后一击必杀。而曼城，他们信奉球在自己脚下，相信只要自己控住球权，然后通过流畅的配合，就能取得胜利，对手就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可是，皇马究竟能不能等到机会一击必杀，曼城究竟能不能稳得住球权打得出流畅的配合呢？这大概就是最能决定本场谁才是最后获胜方的因素。 这两种情况在本场比赛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前二十分钟，科斯蒂奇和纳瓦斯可以说是两个对比项，科斯蒂奇不断在后场组织，开大脚，短传出球，连接中后场，他的触球次数很高，甚至不会输给本场一些被限制的中场球员。纳瓦斯也很忙，他忙的地方不一样，他要指挥后卫，要补位，要整合后防线，要注意对手进攻，还要及时贡献神扑救场。他的活动范围虽然不如科斯蒂奇那么大，但他的每一次触球都至关重要。 因为这二十分钟的曼城确实很猛，他们似乎将这个赛季所有的致胜法宝都搬到了台前，不断地冲着皇马猛攻。席尔瓦在中路的盘带，斯特林的突破，阿圭罗跑位，所有的武器都亮了出来。 可进球却迟迟没有到来，每次都是无可奈何地错过。 此时正是上半场第二十八分钟，科斯蒂奇正站在大禁区的边缘处，看着德布劳内和席尔瓦在肋部打出2过2的精彩配合，看着拉莫斯出现在那个关键位置一脚将球捅出底线。又看着斯特林把球重新拽向门前，然后又被顶出去，又是角球，再开，又被解围。 他在心底算了算，这已经是曼城上半场获得的第五个角球了。球一直在皇马禁区附近打转，但就是进不进去。 看台上城迷的反应，正是他此刻心情的写照，唉声叹气的声音在美凌格的呼声之中格外的响亮。 但是很快他们的叹气声音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惊呼声。因为一分钟之后，皇马等来了机会。中场卡塞米罗抓住了席尔瓦回传费鸟那一刹那的失误，断球成功。 那几乎是教科书似的反击，科斯蒂奇眼睁睁看到那条进攻线是如何在自己眼前清晰地形成的。 典礼三中场紧密配合，三人不断在曼城众人之间穿梭，莫德里奇跑位拉扯，克罗斯送出致命一传，那是一脚低平球，贴着草皮飞行，速度又快，角度又精准，从曼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的缝隙穿过，直直指向曼城的半场。 而接球的对象，正是科斯蒂奇前几个小时，甚至于刚刚都在紧密关注的c罗。 他看到c罗在中圈附近灵活转身，干净摆脱掉费尔南多，直直朝着自己冲来。那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如同身体的本能一般。 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人脸上的神情，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傲然，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带领皇马凯旋。 他身前还有两个队友，边后卫科拉罗夫和中后卫斯通斯，两人打了一个配合，想要将这位皇马神锋直接拦截在禁区之外。科拉罗夫从侧面逼抢，斯通斯正面迎上，他们的配合很默契，时机也把握得恰到好处，如果是普通前锋，也许就被拦住了。 可他们失败了。科斯蒂奇知道这不是队友的实力不出众，但他根本来不及为队友搜寻理由。 因为下一秒，面对c罗的就是他自己。 那是一个弧线球，圆润饱满，角度和力道都找得恰到好处。对于任何门将都是一次极大的考验，也是一个射手最理想的死角。以前科斯蒂奇哪怕不会在行动上犹豫，但在心里也会多问自己两句：我真的能补出去吗？我真的有能力扑出这样一个世界级前锋的射门吗？ 但在今天，在这个世界级的舞台上，他心中想到的却是：我一定能。并且没有为自己找任何一个理由。 那个念头一闪而过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纵身一跃，把整个人都抛向了空中。他的身体伸展到了极致，手指也尽可能地张开。他看见那颗球正朝着自己飞来，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然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球。 于是乎，在全世界人的视线之中，那个纵身一跃，矫健如猛兽一般的身影，成为了经典的一幕。 因为伴随着他重重摔在地上的，还有那颗已经飞向球场另外一边的足球。 球门的位置在顶棚的边缘，一直有雨水顺着那点缝隙流下，科斯蒂奇之前的位置靠前并没有注意到，此刻才感觉面上有些冰凉，顺手一抹，才发现那竟然是漏网的雨水。 不过，他没有在意，因为比赛还在继续。他瞬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疼的肩膀，连身上的草屑都没有管，就已经承担好自己第五后卫的职责，继续梳理起后场的出球。 作者有话说： 总算写完了，抱歉宝宝们最近是学畜破大防时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89章 欧冠决赛（二） 场上的氛围不会因为一点小插曲而变得凝滞, 之后的几分钟一直维持着原样，曼城在主动进攻，皇马依旧在伺机而动。 齐达内此人, 后世的球迷们为他取了一个戏称：齐玄宗。因为这个仅仅只有皇马b队执教经验, 可以被称为菜鸟的教练，却达成了一个在所有人看来都惊为天人的成就，他真真正正让皇马甩掉了悬浮在脑袋顶上多年之久的“欧冠十六郎”称号，成为了欧冠霸主。 这个成就，名帅卡佩罗没有做到, 工程师佩莱格里尼也无可奈何，狂人穆里尼奥也遗憾出局，就连前任安切洛蒂也暂且未能成功。 唯独他达成了，有人将其归功于玄学，有人说他是命硬，有人说这是在做法，但从未有人否认过他的带队实力。 第99章 此时的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双手插兜, 举手投足之间气度非凡。只是简单抬手间, 不过是一个换人名额的功夫，赛场上的格局就悄然发生了改变。 上半场第三十八分钟, 皇马先一步做出换人调整，本场担任影锋却无任何建树的伊斯科被换下, 边路快马威尔士大圣登场，bbc组合正式成型！ 这步调整对于曼城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这点目前已经退回到门线前的科斯蒂奇最有发言权。贝尔的速度实在太快，传球给三秒后的自己也并不是虚言。 他上场之前，皇马的前场攻击侧重点在c罗身上, 而他上场之后却是前场三叉戟，无论左中右，那都是给就有。 几分钟之前，科斯蒂奇还能大胆走出门线，甚至走出小禁区，但现在，面对对面那明显呈几何倍数上涨的进攻频率，他只能慢下来，退回去。 面前的队友亦是如此，在科斯蒂奇的视线里，队友们回防得很深，特别是两个后腰，几乎已经退到大禁区，将皇马的进攻球员卡得死死的。这当然有效，他们分担了后防线很大一部分防守压力，但代价也与之随行，那就是曼城失去对中场的控制权，只能被动地龟缩在球门前挨揍。 这个时候曼城必须稳住，就如同皇马之前那半个小时一般，只有冷静传导，才不会让对手抓住任何时机。 但皇马压得太靠前了，他们像是幽灵一般徘徊在自己球门前这一亩三分地之内，禁区内的人更是多如牛毛。多到他甚至有些看不清足球运行的轨迹，多到每一次射门都可能被某一个人的身体挡出，多到每一次解围都有可能落到对手脚下。 科斯蒂奇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以防异变突起。 可人多意味着脚多，意味着根本防不胜防。 第四十四分钟，也就是场边第四官员刚刚举起补时牌的时候，皇马获得了一个前场任意球。因为席尔瓦推人犯规，本泽马顺势倒地。其实那根本怪不了他，那是个战术犯规，本泽马的位置实在危险，靠近大禁区的地方，一旦争顶成功，那必是一次危险至极的攻门。 科斯蒂奇感觉手心在出汗，或者说，是全身都在出汗。他脚下的那片草地因为雨水的浸润有些湿滑，随着双脚的移动甚至能隐隐约约带出些水花，这种情况其实不太妙，甚至可以说是糟糕，因为他并没有穿雨天常备的长钉鞋。 他再度用脚碾了碾草皮，试图找到更稳的立足点。但这片草皮早已经被踩踏了太长时间，草叶伏地，泥泞不堪。 站在主裁判画的罚球线上的人又是c罗，他的任意球技术根本无需赘述，甚至有些时候会被人怀疑他是否是拿任意球当点球在踢。 科斯蒂奇正在冷静地指挥着防线，他将队友的名字一个个喊出，排出了自己最为满意的战线。 可几秒钟之后哨响，迎接他的却不是曼城球迷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因为球进了。 那是个电梯球，足球在接近球门的临界点急速下滑，寻常门将只能目睹进球诞生。 但科斯蒂奇碰到了足球，他的指尖现在还残留着那种触感。不过为什么那球还是进了呢？他的时机判断得很准，起跳幅度也不差，球甚至发生了折射，并没有直接入网。 但紧接着第二脚补射来了，那是蛰伏在禁区另外一角的贝尔，如闪电一般窜出，出脚，球进。 如果是寻常情况，科斯蒂奇还能够起身回堵，但场地太滑了，他根本没有机会起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球出现在自己身后。 整个球场静默了一秒，然后是皇马球迷的欢呼声，他们挥舞着纯白色的围巾，跳着、闹着、笑着、拥抱着身边的人。 再然后是沉默的曼城球迷，他们中的一些人双手抱头，一些人愣愣地看着球场，还有些人把脸埋在手心里，不忍看到比分的变动。 科斯蒂奇在地上躺了会儿，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汗水滑落，他的胸口也在剧烈起伏。但这种状态没有太久，甚至没有等到队友来到他的面前，他就已经起身。 “没事。”看着斯通斯那如有实质的关心视线，科斯蒂奇只是小声念叨了一句，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上半场的补时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三分钟，甚至可以被称为转瞬即逝。 曼城带着一球落后的劣势回到了更衣室，瓜迪奥拉争分夺秒地讲着自己的安排，科斯蒂奇一边认真听着，一边问工作人员要来自己的长钉鞋。 虽然下半场就要换边，但刚刚在场上的时候，他就远远观察过纳瓦斯那一方，那片区域同样靠近顶棚边缘，也是漏雨的地方。 那人上半场穿的是长钉鞋吗？他搜寻了一下脑海之中的记忆，发现好像还真是。 “米洛什。” 科斯蒂奇抬头，对上了瓜迪奥拉的视线。 “那不是你一个人的失误，是我们所有人。”哪怕是反思，瓜迪奥拉的声音也依旧激昂，“我不会责备你们，但你们需要知道，这是欧冠决赛，同样的错误，我们没有第二次犯的道理。” 他环视了一眼室内，视线最后落在了两个中场大核身上：“球在谁的脚下，谁才有说话的权利，谁进球，谁才有获胜的资本。现在对手有了，我们依旧能有。该怎么做，如何做，赛前我就已经说得透彻。” “现在哪怕局势落后，我们也依旧没有走偏，我相信我们才是最后获胜的那一方，这不是仅仅因为我是你们的主教练，还因为我相信站在我面前的你们。” 十五分钟休息时间已经走到尾声，球员们陆陆续续走出更衣室，科斯蒂奇落在最后，他原地小幅度跳跃了两下，以确定鞋子是否合适。 “米洛。”德布劳内并没有跟随大部队一起出发，而是留在门口等待了落后一步的挚友，“我们的配合很默契。” 这人总是爱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但科斯蒂奇每次都知道他究竟指的是什么意思。两人早就是英超甚至于全世界都闻名遐迩的组合，一个后场精准打击，一个中前场一条龙服务，揍遍各地豪强。 这个节骨眼说这话也不是为了煽情，而是说：米洛，在你们后场与前场完全失去串联可能的情况下，相信我，我绝对没问题。 “好。”科斯蒂奇像曾经无数次那般轻声应着。 下半场伊始，皇马依旧秉持着上半场最后几分钟的状态狂轰滥炸，不给曼城任何喘气的空间。 科斯蒂奇的球门前依旧风声鹤唳，但与之前相比，却少了些慌乱。 整个后防线哪怕已经如弹簧般被压缩，哪怕出球的缝隙已经少之又少，他们的阵型也依旧没有散架。 在贝尔又一次想要吊射破门的时候，科斯蒂奇冲了出来，他如曾经无数次般凭借着身高优势将球径直摘下。 而后，他被人潮淹没，场上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的双手，看着他手上那颗黑白相间的足球。 他依旧被皇马球员层层包围着，四面八方的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可当他把视线放远，落到大禁区外围，接近中圈附近的时候，他发现了德布劳内的身影，那人的位置太好了，还处在无人盯防的状态。 当即，大脚长传，足球划破长空。 整个球场瞬间被点燃，没有人会怀疑科斯蒂奇的长传精准度，正如没人会怀疑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程度一般。 几乎是人到，球到。 所有人都在奋力追赶，足球人当然知道这种被人打身后的感觉有多么让人难受。 那种对面多人包夹，自己却回追无望的心情多么的煎熬。 当时皇马的带刀后卫们一个比一个插得靠前，球门前只剩下一个边后卫卡瓦哈尔和一个门将纳瓦斯。 面对曼城整齐划一、全线出击的锋线，他们根本无可奈何。 德布劳内边路下底传中，中路阿圭罗面前近距离一脚捅射。纳瓦斯反应再快，也快不过这个距离的射门，足球几乎是擦着他的指尖，滚入球网！ 曼城被动的局面，瞬间被轻松化解。 下半场第五十二分钟，曼城扳回一球！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90章 欧冠决赛（三） 进球无疑比任何言语都要鼓舞人心, 压抑了整整52分钟之久的城迷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尖叫、高喊、惊呼一声声从看台上传来。有人死死拥抱住临侧的亲友，还有人眼眶微红, 泪水夺眶, 仿佛这一粒进球不只是进球那么简单，更像是漫长窒息之后好不容易喘上来的那一口氧气。 第100章 场边的瓜迪奥拉亦是毫不掩饰自己情绪上的波澜，几乎是在科斯蒂奇将球摘出去的一瞬间他就已经从座椅上起身，整个人的情绪随着德布劳内接球和阿圭罗射门的动作层层攀升，在进球的那一瞬间到达了顶峰。 他迅速转身拥抱住了身边的助教阿尔特塔,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眼前人揉入自己怀中。也就幸亏二人共事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不然阿尔特塔险些要被他的热情淹没了。 然而，极端的情绪起伏是主教练这份职业的常态。他们必须得将自己那为自己弟子表现而感到雀跃的心情立刻放下，在几秒钟之内抢先一步把注意力放在之后的比赛上。这很反常，也很反人类，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因为比赛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情绪停留，对手不会给你时间去回味。现在也只是扳平，不是领先。 瓜迪奥拉在这一点上就做得很好, 或者说出奇的好。场上球员还没有恢复好状态, 场边的主教练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指示。他并没有像齐达内那般选择换人调整，而是立刻缓缓双手下压。 那个手势, 科斯蒂奇读懂了，是慢下来, 是延续之前消耗策略的意思。但也不是上半场最后时间那种被人按在球门前揍的状态，而是有组织、有策略的消耗，或者说是遛人。 他在队友庆祝的最后几秒钟，搁着大半个球场和瓜迪奥拉对视了两秒。其实距离太远，他根本看不清瓜帅的表情, 只是他隐约觉得，那肯定是在鼓励自己。 于是，他悄然将自己的站位前提，来到了上半场前三十分钟自己最常待的那个位置。 比赛重新开始，比分一开场就被火速扳平还是影响到了皇马的状态。他们的主教练更不是什么安静看球的沉稳性子，刚刚还在球场边表演了一番默剧：双手抱头、身体前倾、脸上的表情丰富得可以截一连串表情包。现在则是皱着眉头，高举着自己的双手，嘴里在高声喊着什么。 科斯蒂奇听不清也听不懂，但场上的局面很快就告诉了他答案。皇马在继续高位压迫，且程度与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接下来十多分钟，皇马的逼抢程度陡然拔高，他们不再满足于等待曼城犯错，而是主动出击，用身体、用速度、用一切可以用的手段去撕破对手的防线。 科斯蒂奇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片混乱。 足球在双方之间来回易手，节奏快得令人窒息。德布劳内刚把球分给边路的斯特林，卡塞米罗的铲抢就如影随形般到来；席尔瓦试图用盘带稳住局面，莫德里奇却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将球捅走。 前场似乎陷入了死局，自然而然地，就有人把心思放到了后场上。毕竟曼城几个后卫，包括门将都是一顶一的出球高手。 费鸟不愿和克罗斯多做纠缠，撤回一个身位之后选择了背身拿球，莫德里奇立即上抢，想要侧面包抄，可他却判断错了对方的意图。 那不是个常规回传球，也不是横向转移，而是个脚后跟轻磕的回传，目标不是不远处已经回撤接应的萨内，反而是身后插上的曼城边后卫科拉罗夫。这一下出乎了附近几个皇马球员的意料，他们的逼抢节奏出现了个短暂的衔接不当。 在这个级别的比赛上，短暂的节奏失衡，那就意味着一次机会。 之后又是同样的情况，皇马球员想要上抢，却每每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曼城人在自己的眼前不断倒脚。 直到足球来到了科斯蒂奇的脚下，他面前当然也有逼抢的皇马球员，那是对面大中锋本泽马，他是一个甘愿为队友当好绿叶，也最爱干脏活累活的球员。 本泽马的速度不快，或者说他是刻意不快，而是在控制着距离，不给科斯蒂奇轻松的出球空间。 按道理一个门将在持续面对对方球员施加压力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应该是选择出球，不然恐有玩火自焚的嫌疑。但科斯蒂奇却没有，他顶着本泽马那火热的视线，带了两下球。一下，向右拨，试探他的重心，本泽马没有上当。一下，向左拨，他没有贸然上抢，但已经失去了节奏。 而后，科斯蒂奇才猛然起脚，还不是短传，距离不算近，足球直直砸到了已经插上不远的右边后卫萨巴莱塔脚下。 此时萨巴莱塔的位置早已经快到中圈附近，给皇马造成了一种曼城要在右路作文章、将要采取猛攻的错觉。可实则不然，萨巴莱塔年近三十三岁，上半场的高强度身体对抗已经耗费了不少体力，眼下的他自然没有多少担当边路快马的能力，而只是一个中转站，一个诱饵。 在卡塞米罗逼抢到来的前一秒，萨巴莱塔凭借着出色的身体平衡能力选择了搓球长传，这是个四十五度圆月弯刀般的长传，意在调转进攻路径，因为落点是球场的另外一边。那里此刻正是一片开阔地带。 这几番球权转移发生的时间很是紧凑，就只是在几分钟之间。节奏之快，快到别说场下的观众了，就连场上的球员都有片刻的恍惚。 而科斯蒂奇在传完那一脚之后，依然站在那个离球门很远的位置。他的手套上沾着草屑和泥土，他的球衣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但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皮球运转的方向。 这种感觉他相当熟悉，煎熬、漫长、忐忑又期待，期待那粒改写比赛的进球诞生，忐忑剩下进攻路上的波折。 他只能又像曾经那般，面上视线殷切，心里祈祷不断。 可他还是失望了，因为皇马的回防速度太快，一个天神下凡的中后卫确实能够改变太多。皇马门神纳瓦斯本以为自己大限将至，因为曼城不爱单打独斗，每次都是多人作战，而自己每次都是独守空门。 哪知，这次拉莫斯却从大禁区边缘飞速赶来，一个滑铲将自己重重甩出去，在全场数万名球迷面前上演极限救险。这确实极限，也确实精彩。他的球衣被草渍染成绿色，小腿处被划出了几道红痕，可他却毫不在乎，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怒吼，拍着手履行着自己的队长职责鼓舞士气。 远在对面球门前，看到这一切的科斯蒂奇心底的情绪复杂难明，默默多看了几眼那中后卫的背号。 现在已经是下半场第78分钟，就算再加上补时，也不足20分钟。1-1的比分不能让双方满意，如果这种情况维持到常规时间结束仍没有任何突破。那么之后还会有加时赛，还会有点球大战。 曼城自然不愿看到这样的情况，因为一来他们平均年龄比皇马大了几岁，二来科斯蒂奇太年轻，虽然点球数据一直不错，但对于点球大战的经验着实欠缺。 于是，第81分钟，瓜迪奥拉做出本场第一次换人调整，并且一口气用掉两个。赫苏斯·纳瓦斯换下本场荣誉“诱饵”萨巴莱塔，亚亚·图雷换下已经身负一张黄牌的费鸟。两个换人，两个意图。 这步换人当然有奇效，科斯蒂奇看着赫苏斯·纳瓦斯那跃跃欲试的表情，就知道这是瓜帅之前所讲的接下来这段时间的侧重点。也就是萨巴莱塔之前因年纪大、体力消耗多而放弃的快马职责。 不过，足球，特别是瓜帅手底下的足球，不能心急，更不能着急，哪怕是在欧冠决赛的舞台上也一样。 曼城又慢了下来，他们重复着之前那些枯燥的倒脚换边球权转移，悠然地遛着面前的对手。球从图雷脚下转移到德布劳内，从德布劳内转移到席尔瓦……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循环。每一次传递都不急不躁，每一次触球都恰到好处，他们在用足球本身消耗着时间，也消耗着对手的意志。 足球又来到了科斯蒂奇的脚下，这一次他的面前依旧是本泽马。经过长达八十分钟的接触，两人对彼此的熟悉程度已经高了不少，都知道对方要干什么。本泽马知道科斯蒂奇不会轻易大脚开球，科斯蒂奇也知道本泽马不会贸然上抢。这是一种奇特的默契，建立在彼此试探与相互尊重之上。 可科斯蒂奇还是快人一步，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他的右脚脚弓内侧精准地切在皮球中部，球贴着草皮快速滚出，直接是干净地一脚出球。这脚传球简短、急促，不偏不倚正好传到赫苏斯·纳瓦斯的位置。 边路快马接球成功，当即启动！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91章 三冠王 现在是下半场第八十五分钟, 皇马似乎已经有了继续打加时赛的准备，齐达内的最后一个换人名额迟迟没有被用掉。毕竟倘若之后迟迟未能决出胜负，还得靠场上的人去踢点球大战。 不过, 当赫苏斯·纳瓦斯从边路启动之时, 齐达内明显站不住了，他小跑到边线处，用尽生平最大音量喊着场上弟子的名字，想让他们快点回神，赶紧补位回追。 第101章 但足球比赛向来瞬息万变, 有时候决定比赛结果的就是那么几秒钟时间。热苏斯·纳瓦斯本就是边锋出身，早年在西甲就以速度著称，甚至在本赛季伊始也时常被瓜帅扔到场上担当斯特林伤缺之时的补位人选。 现如今被改造为边后卫，那刻在边锋身体里的本能也从未忘却，再加之他又是后手上场。整个球场之中，能够跟得上他的球员少之又少。 直到逼近对方小禁区，受到皇马边后卫佩佩逼抢之时，他的速度才堪堪慢下来。 这时候他的选择其实很多, 过人、射门、传中都有机会, 但风险都过大，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出场机会, 队友好不容易酝酿出的绝佳时机，他不能就这样随便浪费掉。 于是乎, 他做出了决定，自己再来当那个诱饵，他并不着急传球，只是控在脚下，假装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因为他的队友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 斯特林处于无人盯防的位置，几乎是在皇马球员被吸引去注意的一瞬间，他就已经起速，像一阵风一般套边上去了。 而后，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起来，赫苏斯·纳瓦斯脚背一用力，足球迅速滚落到斯特林的脚下。 下底传中！这早已经是烂透了的套路。 皇马门将尚且没有来得及调整身形，阿圭罗的鱼跃冲顶就已经到来。 2-1！ 在距离常规时间结束仅有最后两分钟的时候，曼城进球了！ 科斯蒂奇的位置已经前压到了中圈附近，在这个位置上，他没有被任何人遮挡视线，亲眼目睹了这一球的诞生。 “啊啊啊啊——”奥塔门迪在止不住地怪叫。 没有插上的左边后卫科拉罗夫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此时正大手一挥，左右拥抱着队友，斯通斯就是第一个遭殃的对象。 科斯蒂奇是第二个，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是主动抱上去的，科拉罗夫本人还没有走到他的身前，他的双手就已经挂到了人家的脖子上。 这个动作其实有些滑稽，因为他整整比科拉罗夫高了十五公分，乍眼一看，不像是拥抱，反而像是将队友揉到了自己的怀里。 科拉罗夫有些意外，因为这个拥抱实在太紧了，紧到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还是本场主裁判解救了“濒临窒息”的科拉罗夫，他掐着手中的表，催促曼城球员不要耽误太长时间，比赛还得继续。 皇马再也端不住，就在进球诞生的那一刻，场边就已经举上了换人灯牌，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必须得进球，把比赛拖入加时赛才有一线生机。 重新开始之后，皇马再现之前高位压迫的局面，新换上前锋莫拉塔不断在曼城球门前寻找着机会，奔跑了一整场的c罗也在不断拉扯。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科斯蒂奇中场时分换上的长钉鞋发挥了奇效。 在这几分钟之内，他没有再脚滑一次，稳健得就像是征服过无数次决赛的老将一般，举手投足间，皇马的射门一次又一次被他拦截在外。 本场比赛的补时时间也在第四官员的灯牌上亮起——五分钟。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的皇马觉得太短，一门心思在拖延时间身上的曼城却觉得太长。 瓜帅手中最后一个换人名额也有了用武之地，坐了一阵场替补席的孔帕尼和费尔南多击掌，小跑到了球门前，这不是一个对位换人，瓜帅意在为皇马的进攻再添一层阻力。 皇马这支球队有一种诡异的现象，那就是后卫们只给前锋九十分钟时间，如若没有取胜，那他们手中的刀就会出鞘。 第93分钟，皇马迎来了最后一次机会，那是一个角球。他们所有人都来到了曼城球门前，就连门将纳瓦斯都混迹在其中。 罚球人是莫德里奇，这一幕有些熟悉，三个赛季之前，就是这个克罗地亚人和皇马队长拉莫斯贡献了举世闻名的9248奇迹，为皇马捧起了那跨越二十多年的欧冠奖杯。 此刻，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场次，同样的情况。 在开球之前，科斯蒂奇心底就有一种直觉，莫德里奇这一脚会找拉莫斯。因为9248的片段，他在手机上看过无数次。 数万人的球场难得如此安静，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屏气凝神，直到主裁判的哨音划破了这一切。 科斯蒂奇看到那球被搓出来了，越过了一个又一个脑袋，一直都没有一点下坠的痕迹，直到画面里出现一个金毛脑袋，那万众期待的下坠到来了。 就是现在！ 科斯蒂奇双脚一蹬，凭借着出色的身高，和先一步起跳的优势，宛若一只在林间捕食的猎豹一般，迅速伸掌，速度极快，拍球的角度也很准。 他抢在拉莫斯的脑袋接触到足球的前一秒，将球拍出了禁区！ 而伴随着蹲守在最外围的孔帕尼一脚干净利落的解围一同到来的，还有主裁判示意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bi——bi——bi 哨音在耳畔响起的时候，科斯蒂奇的防守状态还没有停止，脑海里那紧绷的神经还没有来得及放松，他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眼神怔怔地看向球场上的队友。 直到一抹蓝色的身影从远处奔袭而来，自顾自地挂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比赛已经结束，他们已经赢了，他们是1617欧冠冠军，更是三冠王！ 他下意识回抱住了眼前的队友，双手收紧，脑袋抵在那人的肩膀上：“凯文......” 说出口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因为那声音太破碎了，也太颤抖了，仿佛将近段时间所有的担心、压力、委屈全都揉在了其中。 德布劳内先是疑惑，而后又迅速冷静了下来，他很少做出一些过于亲密的举动，但在刚刚赢得三冠王，在一直都以强硬面目示人的队友难得在自己面前展露脆弱的时候，他有些不忍心。 面前人头埋得极低，几乎只露了个发顶出来，这倒也给德布劳内提供了方便，他直接伸出手在科斯蒂奇的发顶上揉了揉。 “嗯，恭喜你，新科三冠王。”语气很轻，却也不显得随意。 科斯蒂奇向来很擅长整理情绪，在此刻却难得失了章法，低垂着的脑袋一直都没有抬起来过。 “我靠......我们真是太厉害了呜呜呜......” 这边正伤感着呢，总有人想要破坏气氛，斯特林带着他那特有的破锣嗓子和惊天动地的哭声走了过来。 科斯蒂奇瞬间抬头，注意力成功放到了该如何安慰正在“假哭”的队友身上。 德布劳内：...... 赛后是惯例的颁奖，但舞台的搭建需要一点时间，此时的球员们大多都和自己的家眷们在一起庆祝，科斯蒂奇也没有例外。 他来到了家属区前，翻越过了围栏，与自己的兄长和父亲坐在一起。 “米洛！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做到！”哲科的情绪还没有缓过来，他是曼城名宿，更是门将的亲友，自然比一般的球迷更期待，也更知道这座欧冠奖杯对于曼城对于科斯蒂奇的意义有多重大。 “谢谢。” 又是一个拥抱，科斯蒂奇虽然进化出来了表达自己情绪的动作和方式，但还是太单一了，他只会拥抱。 埃米尔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直到兄弟俩说完，科斯蒂奇转过身面向自己的时候，他才有了反应。 “真棒！你就是我心中的最佳门将。”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但每次说的意义都不一样，而且科斯蒂奇每次都听得心潮澎湃。 他不会左右而言其他，心里翻涌起来的热浪需要一个表达出来的窗口，于是又一个拥抱诞生了。 恍惚之间，科斯蒂奇感觉，这好像是他抱过人最多的一天吧。 ...... 紧赶慢赶之下，赛后颁奖台总算搭建好，球员们在其下聚集。 足球比其他运动更加残酷，因为在这里第二名只能是第二名，就是输家，不是亚军。所以，当皇马全员上台接受奖牌的时候，没有人面上带着喜悦，甚至有人在拿到奖牌的第一时间就取了下来。 曼城球员在台下看着，他们在鼓掌，但动作之间没有嘲讽，更多的是尊敬，毕竟站在这个舞台上就已经证明了他们是个可敬的对手。 待到流程走完，总算到了那个万众期待的时刻，时任欧足联主席的切弗林亲手将大耳朵杯递到孔帕尼的手中。 曼城球员在舞台上原地踱步着，队长的身影越近，踱步的声音就越大。 直到孔帕尼走到队伍的正中心，高高将手中的奖杯举起，所有人也一同跳起。 第102章 恰在此时，蓝白两色的冷烟和漫天的金色丝带一同在天空炸开。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92章 游行 曼城并没有在威尔士待太久, 在曼苏尔包下的酒店浅浅庆祝了一个晚上之后，众人就打道回府。因为曼彻斯特还有更大的盛典在等着他们。 英格兰的历史上出过两个三冠王，一个在曼彻斯特, 另外一个还在曼彻斯特。9899赛季, 也就是十八年前，弗格森爵士带领曼联开创历史。今年，同样的故事，换了一种颜色，由瓜迪奥拉和他的弟子来书写。 夺得相关奖杯之后惯例都是有花车游行的, 就连普通的联赛或是杯赛都有，更不要提是三冠王这样的旷世成就。曼城的游行定在两天之后，这还是紧赶慢赶选出来最好的时间。因为世预赛还没有打完，六月初还有国家队的比赛在等着曼城的各位国脚们，留给庆祝的间隙实在是少得可怜。 昨晚队内玩昏了头，今日直到日上三竿，科斯蒂奇才从床上坐起。他根本没有时间打开手机，三两下穿好衣物就往门外冲去, 直到在客厅看见还在优哉游哉和自己打着招呼的德布劳内, 他才堪堪停下脚步。 他迟疑出声：“凯文，游行不是定在下午两点？” “没事, 刚刚发了通告，推迟了一个小时。”德布劳内拍了拍身侧的沙发空位, 示意他坐下。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确实还为时过早，科斯蒂奇依言落座，整个人陷入柔软的沙发里，脑子还带着点宿醉之后的迟钝。 “上次我们聊的那个杯赛, 时间确定下来了。”德布劳内给他递过来了一杯水， 科斯蒂奇一愣，瞬间想起了这是上次去德龙恩时，凯文提起的那个以他名字命名的街区比赛kdb杯：“什么时候？” “七月五号。” “好。” 这个时间很赶巧，六月前前后后有三场国家队比赛，若是再算上之前的欧冠决赛，这根本不能说是假期。但七月则完全不同，一来归队要到中下旬，二来比赛也只是几场再简单不过的季前赛，压力一下子少了不少，是真正的放松日子。 “不过，凯文，也许我们还是得早点出门。”坐了一会儿，科斯蒂奇恍惚间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道。 德布劳内看他那一脸正色的表情，挑了挑眉问道：“为什么？” “因为今天交通管制。”科斯蒂奇将手机递到他面前，上边正显示着官方的消息提醒。 话音还没落地，两人就从沙发上弹射起身，眨眼的时间就完成了洗漱工作，一分钟之后车就已经驶出了小区。如此之光速，想来是被曼市的交通折磨已久。 ...... 一点十分，两人路经无数艰难险阻，总算赶到城市足球学院。两人本以为自己来得已经足够晚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席尔瓦说他被堵在路上了，至少还有半个小时。”德布劳内看着群里的消息，笑出了声。 卡巴列罗笑得见眉不见眼：“克劳迪奥早上十点就在催我，结果他刚刚还在说自己还有十分钟才能赶到。” “阿历（科拉罗夫）怎么也还没到？”奥塔门迪刚走进门，吐槽的声音就一刻没停。 斯通斯和科斯蒂奇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正在分享前几天欧冠场上新鲜出炉的表情包。 亚亚·图雷眉头拧成一条线，一个劲儿地摇头：“不会第一次三冠王有游行就出什么岔子吧？” 孔帕尼早前跟着瓜帅去处理相关事务去了，这会儿才姗姗来迟，正巧听到了众人的吐槽，他无奈叹气道：“那我们也是历史上第一支人都凑不齐就开始游行的队伍了。” “那也是破纪录了啊。”斯特林那笑嘻嘻的声音响起。 紧跟着阿圭罗的呛声虽迟但到：“这种记录到底有什么好破的啊？！” 亚亚·图雷的担忧最终还是没有成真，赶在游行开始的最后一分钟，被堵车折磨的最狠的科拉罗夫也堪堪赶到。曼城的球员在最后一刻还是凑齐了。 ...... 下午两点，曼彻斯特变成了蓝色的海洋。 伴随着游行的大巴缓慢向前，四周嘈杂的声音在这一刻到达了高潮。今日是个难得的艳阳天，入夏以来所有未见到的阳光似乎都赶在今日如数奉还了一般。 大巴是没有顶棚的，球员们站在最上层，接受着阳光肆无忌惮地洗礼。 曼城队内大多数球员都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其中以上上个赛季来到队内的科斯蒂奇和德布劳内最为典型。两人这些年在狼堡和切尔西蹉跎岁月，就连唯一一个算得上分量的德国杯冠军也只是当场庆祝，并没有这么大规模的游行。 科斯蒂奇是第一次发现，曼彻斯特有这么多蓝色。他来到这里两年，见到的基本都是灰色的曼市：灰色的街道、灰色的景致、灰色的建筑与天空。 但今天，整座城市像是被人泼洒了一桶蓝色的油漆，旗帜、围巾、t恤、涂鸦、甚至有人把头发染成天蓝色。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在挥舞着一面比自己还大的旗子，科斯蒂奇一眼就瞧见了上边写的是什么。 “kostic，the best goalkeeper。” 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视线黏在那面旗帜上，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旗帜在风中翻飞，蓝色的布料映着阳光，那些字母跟着上下起伏。小女孩大概也并不完全清楚自己举着的旗帜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只是用力地挥着，脸上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直到德布劳内拍了他一把：“看，你也有专属旗帜了。” 科斯蒂奇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转而求其次，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小女孩尖叫着从父亲的肩膀上蹦了下来。 德布劳内站在大巴前排的最左侧，手搭在栏杆上，目光从街道两侧的人群上扫过。他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朝左边挥手，右边的人群就开始喊；朝右边挥手，左边的人群就开始跳。他试过左右手同时挥舞，结果这个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只正在扇动翅膀的企鹅。 明明现场沸腾至极，数不清的声音都在四周炸响，但德布劳内还是听到了一声快门按下的声音。他瞬间回头，就看到了正举着手机偷笑的科斯蒂奇。 他顿觉不妙，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笑嘻嘻凑上去准备看好戏，但看清屏幕的瞬间却换上了震惊脸的斯特林。 “我以为他们说着玩呢！米洛你拍照真这么牛啊？”斯特林的声音里满是惊讶，眼睛也瞪得圆溜溜的。 德布劳内的嘴角微微勾起，笑容满面地从科斯蒂奇的手中接过手机。他果然从上面看到了一张无论角度、构图还是配色都无比精妙的照片。 科斯蒂奇还在被斯特林纠缠，他一直解释说自己只是随手一拍，但斯特林根本不信，非要他传授经验。 最终，还是大发善心的德布劳内从不远处拉来了斯特林的老冤家阿圭罗，才解决了这场究竟谁才是摄影高手的争端。科斯蒂奇趁乱把自己手机抢回来了，还没有来得及检查有没有新的罪证被拍下来，大巴突然减速了。 市政厅到了。 人群在这里最密集，蓝色的旗帜几乎遮住了整个天空。孔帕尼被队友们推到最前面，他站在大巴前沿的栏杆处，面前是整座城市。他是曼城历史上第一个举起三冠王奖杯的队长，球迷的呼喊声在他出现的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有人递上来了一个麦克风。孔帕尼接过，沉默了两秒，然后只说了一句话：“this is for you，manchester。” 全场沸腾。 而后时间来到黄昏，是游行的尾声。大巴缓缓驶回城市足球学院，人群渐渐散去。夕阳把曼彻斯特染成橙红色，但街边残留的旗帜还在风中飘扬。 德布劳内靠在座椅上，难得没有看手机。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科斯蒂奇：“怎么感觉你一直心不在焉的？” 科斯蒂奇想了想，没有否认这句话：“我只是觉得，之前有名宿说，会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一座城好像真的很有道理。” “你爱上了？”德布劳内并不诧异，只是又问。 “也许吧。”看着外面依旧一片天蓝的景色，科斯蒂奇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 庆典结束，夏窗正式到来，球员们翌日就分道扬镳，赶往各自国家队，准备迎战即将到来的几场世预赛。 第103章 哲科之前观赛完，并没有和埃米尔一起离开，甚至还一起参加了赛后游行。今日科斯蒂奇赶往萨拉热窝，他也是顺道一起的。 两人晚到了一会儿，直到飞机舱门关闭的前一秒，才堪堪赶到。 “这几天真是乱套了。”哲科刚坐下就开始打趣。 科斯蒂奇耳朵微红，轻咳一声，可疑地转移起了话题：“米拉在群里发消息呢！” 哲科没有上当，在拿手机出来的间隙还在调笑：“不过，这很正常米洛，不用不好意思。毕竟，夺冠了高兴嘛。” 作者有话说： 恭喜city拿到了英联杯冠军 总算不可能是四大皆空了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93章 状态 萨拉热窝一切如旧, 就连走出机场的时候迎接的人群也如以往般汹涌。机场这次几乎派出了全部的安保，将两位球员围在正中央，生怕出现任何闪失。 科斯蒂奇戴着帽子走在人群之中, 面上戴着遮住半数五官的墨镜, 可没有被遮住的嘴角却隐隐约约噙着笑。哲科在他身侧，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这到底是为什么，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答案：有人会说这是衣锦还乡的得意，有人会说这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有人会说什么都不是, 只是恰逢今天天气不错罢了。 可作为米洛从小到大的见证官，哲科太清楚了，他不会给出太多解释。哪怕用米洛今天心情很好这样的标准答案套用，他也不愿。 机场硕大的波黑国家队海报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我们的英雄，我们的梦想。”那句标语依旧显眼，不知是有安排人定期清理还是定期更换，整洁得像是新做的一般。 哲科的视线从上略过, 心底微微有些感慨, 但也只是一瞬。 “米洛什！” 在走出机场的前一秒，有一个男声突然响起, 这在一片嘈杂的环境内格外的大声。 科斯蒂奇下意识回头看去，才发现那竟然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那人满头白发，步履都格外蹒跚，也不知那如撞钟般响亮的声音是如何发出来的。 他的脚步当即顿了下来，顺手将面上的遮挡尽数摘下。 “恭喜你！” 老人的声音依旧洪亮，他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仿佛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说一句恭喜的话一般。 “谢谢。”科斯蒂奇喉头发紧，一瞬间也只挤出了两个字。 见着面前人要离开，他连忙又道：“您需要合影吗？” 一同停下脚步的哲科觉得有些好笑，米洛和他的球迷真的是足球界的两个异端，哪有球星追着自己球迷合影的？ “当然。”老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随行的同伴连忙为二人架起手机。 两人似乎都不怎么适应镜头，调整了两三遍才堪堪完成，期间，科斯蒂奇听见老人问了一个问题。 他说：“米洛什，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进入世界杯决赛圈吗？” 科斯蒂奇当时没有立即回答，直到拍照小哥放下手机，他才转过身子，当着老人的面，郑重其事地答道：“有，接下来的比赛，我和我的队友，我们会拼尽全力的。” 当了一整场看客的哲科这时候从路人状态回归，将手搭在了科斯蒂奇的肩膀上出声道：“是的，我们会拼命争取小组第二，和那个附加赛出线名额。” 虽然两人用的词语不同，但表达的意思却不谋而合。而今波黑位列h组第二，和第三名丹麦只有净胜球的差距。想要把握住那小组第二的宝座，确实只有拼命才可以。 “我相信你们。”也许是先前那两句呼声用尽了全部力气，老人这句话说得格外小声，但语气之中的期待却不似作假。 ...... 夏季炎热，为了球员身体健康考虑，这段时间的比赛开始得都很晚，故而波黑迎来了两场夜战。 首场便是重量级对话，对阵榜三丹麦。 其实两队早有恩怨，或者不能用恩怨来形容，而是一种怪异的情感。世人皆知南斯拉夫在解体前打入了那年欧洲杯，却因内战被迫取消资格。却不知当年丹麦正是因为南斯拉夫退赛空缺出来一个参赛名额，才顺位补入那年欧洲杯决赛圈，而后创造出举世闻名的丹麦奇迹。 那日的比赛在科斯蒂奇最熟悉的场地比利诺波列体育场开战，波黑人民对于这场国家队生死战的重视程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科斯蒂奇这个赛季见识过很多大场面，却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连汗毛都在倒竖的战栗感。 波黑这个国家在国际上的知名度还没有其内战高，经济窘迫，国家停摆，国民们也因为宗教、民族、历史的差异而矛盾云集，这里就像是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一般黯淡无光。 而此刻，在绿茵场的四周，在这座城市的中央，这里的人却像是将一切都忘却了一般，眼睛里只剩下那片球场，只剩下那颗足球，也剩下那一个念头：赢！ 他们的声音是物理意义上的如雷，四周水泥铸的看台都因为他们的蹦跳而产生微微的颤动。 每当场上球员完成一次抢断，每当波黑又组织起一次进攻，每当科斯蒂奇又完成一次封堵，那声音，那震动，就会加大一次。 科斯蒂奇去过号称世界第一魔鬼主场的威斯特法伦球场踢球，感受过那里的恐怖，感受过那股直达灵魂深处的震颤。可今日，他却觉得这里远比威斯特法伦恐怖百倍。 只是庆幸，或者说是万幸，他是那股力量的受益方，而不是被制约方。 整场比赛，他的发挥一直在线。波黑的后防约等于无，后卫们会漏人，还会漏球，更会自摆乌龙，但这都没关系，门线上还有他！ 他不会停下来，每每扑出去一个球，他身后的看台就会传出震耳欲聋的掌声，他的心情也会跟着雀跃几分。 而中前场，还有他的队友，哲科和皮亚尼奇这场同样封神，在一场只有波黑人和丹麦人关注的世界杯预选赛上，贡献了多个神级发挥的球员，他们毫无意外都是波黑人。 比赛是以3-0收尾的，这很令人诧异。毕竟波黑和丹麦肉眼上的差距并不大，两队的世界排名也相差无几，丹麦荣誉上甚至还有一座远古德劳内杯撑着场面呢，而波黑却什么也没有。 赛后采访的时候，有记者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当时回答这个问题的是难得没有主动溜走的科斯蒂奇。 只见他迎着平日里最让他害怕的镜头，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轻轻一笑：“也许是因为我们今天状态更好吧。” “那为什么状态好呢？”记者又问。 科斯蒂奇想了想答道：“因为我们想赢。” 记者只觉得这是什么绝世大废话，可他看着那双在白炽下格外明亮的眸子，恍惚间又觉得这个年轻人好像确实是在说大实话。 怪，实在是怪。 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记者还在啧啧称奇，耳麦里却适时传来导演的质问：“你不接着问，你是在等什么？！回去写一篇因为我们想赢所以就赢了的废话通告吗？！” ...... 赢了丹麦之后，波黑国家队也没有任何放松，他们就像是一张崩得紧紧的弓一般蓄势待发。不是不敢松，而是不能松，因为生怕一卸力，这正好的状态就像水一般流走了。 在萨拉热窝的集训基地里，到处弥漫着紧张的氛围。常常都到了日薄西山之际，球场上还人头攒动。 “难得看你不逃训。”贝戈维奇仰面躺在草皮上，和一旁的皮亚尼奇聊着天。 最近不知是比赛氛围的刺激，还是心态上的成熟，皮亚尼奇倒是一改之前咋呼的脾气，老实了不少：“放屁，我从来不逃训！” “你说这话不脸红啊？”贝戈维奇觉得可笑，但也没精力和他争吵了，吐槽了两句就没了下文。 微风轻轻拂过，带着晚间特有的凉意。 皮亚尼奇看着不远处还在1对1特训的哲科和科斯蒂奇喃喃道：“我真觉得我们能进世界杯。” 贝戈维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下也难得平静了不少：“也许吧，也许这么多年，总算到我们了。” “我这几天都不敢和我爸妈打电话。”皮亚尼奇的声音里充满了怅然，他伸手用袖子盖住了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看球迷。” “只是球迷吗？”贝戈维奇支着手撑起身子，脑袋上的卷毛都因为刚刚躺下的动作而压得炸毛了，“我都不敢看除了队友以外的任何人。” 四周静悄悄的，耳畔只有皮球接触地面的闷响，两人一时间有些伤感，彼此都没有多言。 第104章 “我说你俩搁这嘀咕些什么呢？”老将斯帕西奇活动了一下酸痛到不听使唤的四肢，出现在了两人身后，“我还担心米洛什呢，没想到你俩才是最该担心的对象。怎么？觉得压力大，紧张了？” “怎么可能！” “我不是，我没有。” 两人当即大声反驳，说完却又面面相觑，怎么总是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这么有默契啊！ “踢就是了，哪有什么怕这怕那的。赢了，算我们好运，输了，四年之后再来！”斯帕西奇也看向场地另外一边正在加练的两个身影，将自己的脑袋又往前凑了几分，凑在皮亚尼奇和贝戈维奇的耳边小声道，“嘘，偷偷告诉你们，这是米洛什昨晚给我说的。” “真的吗？”皮亚尼奇有些怀疑，因为他的脑海里已经自动放映起科斯蒂奇说因为我们想赢所以我们就赢了的采访画面了。他是真的不敢相信这么霸气的话，是真的从那个一直沉默的小门将嘴里说出来的。 可是他转念又一想：我去，这是今年新鲜出炉的三冠王主力门将啊，怎么就不能说出点霸气的话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94章 看树 其实余下的对手实力都不算强劲, 分别是直布罗陀和塞浦路斯。波黑的世界排名好歹还稳在四十名左右，对上此类小国，问题并不算大。 六月十五日, 波黑主场4-0胜直布罗陀。六月二十一日, 波黑远征客场，3-2险胜塞浦路斯。而与此同时，更让波黑人兴奋的消息也传来了，榜三丹麦马失前蹄，在爱沙尼亚身上栽了跟头, 0-1客场不胜。 此时距离世预赛小组赛阶段结束只剩下一轮，而波黑却领先丹麦六分之多，意思就是他们小组第二的身份此时已经坐得稳稳当当，两只脚都已经踏入了附加赛！ 6月22日，波黑的包机在萨拉热窝国际机场落地，回到故土，紧张了近一个月的球员们此刻才第一次放松下来。因为附加赛得等到小组赛全部踢完，确定完全部入选球队才会进行抽签分组, 真正踢上得到下个赛季去了。 现在, 这些联赛结束完又连轴转踢了好几场比赛的球员们才真正迎来了假期。 飞机还在滑翔阶段的时候，机舱内就有人提出去开个party好好庆祝一下, 这个不用怀疑，正是皮亚尼奇和贝戈维奇二人一起搞的鬼。 可二人还没有得意多久, 就被面色阴沉的哲科训斥：“附加赛会踢得如何，我们还不知道呢，能不能沉稳一点？” 哲科其实很少这样疾言厉色，相熟最久的科斯蒂奇都有片刻的诧异，更不要说皮亚尼奇和贝戈维奇了, 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不敢在这个时候挑战队长权威。 但爱玩闹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挫折就有所收敛，没过多久两人拉了小群，在手机上鼓捣了起来，很快就网罗了一大批志趣相投的爱玩人士。 科斯蒂奇是坐在埃米尔的车上收到二人的邀请的，他在心底犹豫了一下，算了算时间，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因为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那就是回家陪父亲读过这个难得清闲的假期。埃米尔的话一如既往的不多，只在上车之际有过一句：“回来了啊。”一路上就基本没有再多言。 他家距离机场有段距离，科斯蒂奇靠在副驾驶的靠椅上，目光落在临侧飞速后退的街景上。他路过这里无数次，这里的景色明明数十年都没有任何变化，可他每次看都能出神好久。 汽车行驶了小半个小时，下了高速，在尽头处的一个岔路口拐弯，这是要到家了的标志。可科斯蒂奇的思绪还在放空，根本没有察觉到，直到埃米尔的一声提问，才唤回了他的神志。 “这次待多久？” “大概一周。” “哦。” 车内再度安静了下来，埃米尔其实想要再问儿子为什么只在家待这么短的时间，他好几次张口，但话到嘴边却都只抿了抿下嘴唇。 科斯蒂奇当然敏锐察觉到了父亲情绪的波动，他虽然不清楚这到底为何，但他还是本着安慰人的信条，让话题继续了下去：“几个月前，凯文跟我讲一个杯赛开幕式在下个星期，我到时候得飞一趟比利时。” 埃米尔的眉头瞬间舒展，可他虽然心里对儿子向自己解释的行为高兴，但面上依旧不显，只是矜持点头。 沉默再度来临，不过这次并不需要科斯蒂奇去寻找解决的办法了，因为目的地已经到了。 青训基地的小孩多是半学半训的形式，现在步入夏休，他们也迎来了一段不短的假期。往日热闹的基地，今日也空闲了下来，只有几个还舍不得离开的小孩在不远处蹲守。 见着即使放假也舍不得回家的孩子们，埃米尔的语气之中难得带上了些严肃，以为他们是年纪小玩性大淘气呢。 结果他才刚走上前，训斥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先听见了几个小孩高扬而激动的声音：“我就知道米洛哥哥会回来！” “那群才蹲了几天就半途而废的人，今天亏大了吧！” “别管他们了，先和米洛哥哥接触要紧！” 三言两语之间，父子两就拼凑出了这个事件的起因经过。埃米尔的顿时将那些训斥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还好心的为科斯蒂奇找来用于签名的纸笔，更为他们担当了专属摄影师。 现在用被迫营业来形容科斯蒂奇和球迷之间的行为早已经不妥了，特别是在对待小孩和老人上，他的举动可以称得上是温柔至极。 他嘴上回应着小孩们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问题，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还关心了之前蹲守自己但今日未到的那些小孩是否需要代签。 “别管他们啦，不然这对锲而不舍的我们来讲，很不公平！”高个小孩回答得很认真，面上甚至带上了些执拗。 科斯蒂奇将这张脸和记忆中的人对上了，这是那个一年前在自己窗前扬言以后要当后卫的却只是因为后位可以任凭自己差遣的小孩。 他蹲下身，揉了揉小孩的乱糟糟的脑袋，关心了两嘴小孩最近的训练进程。 小孩有些惊讶，甚至于没有反应过来，他大概没有想到过科斯蒂奇这样的大球星会记得自己，想起要回话都是好几秒之后的事情了。 “我我我！我很认真的！”小孩语无伦次，又觉得自己口说无凭，竟然下意识想要找球来演示一遍。 埃米尔在一旁看着，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他是青训负责人，这些小子谁有天赋，谁在踏实训练，谁在虚度时光，他当然最清楚。 “他的表现最好。”埃米尔道，“早出晚归，话虽然多，但一直是这里最刻苦的那个。” 小孩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面上的机灵劲儿一下消失干净，只剩下两簇微红还摆在脸上。 科斯蒂奇夸赞道：“很棒，继续保持。” 小孩晕晕乎乎地点头，说着些自己一定会的话。 几个小孩没有在这里待太久，收到签名合照之后就蹦蹦跳跳地回家去了。 父子俩送他们一路送到了基地大门口，看着那小孩离去的背影，科斯蒂奇本来还在心底感慨这些孩子真是可爱呢。 埃米尔的话却突兀响起：“那小孩和你很像。” 科斯蒂奇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因为那小孩又机灵又活泼，和自己小时候那副闷葫芦的样子可差远了。 “不是性格。”埃米尔看出他在疑惑什么，“他对足球、对训练很认真。” 科斯蒂奇倒是第一次听埃米尔说起自己小时候对足球的态度，一时间有些新奇：“那是好事呀。” “也许我们这个小地方会再出一个米洛什·科斯蒂奇呢？”明明是一句很俏皮的话，但从埃米尔这个向来沉稳的人嘴里说出来竟然意外的和谐，甚至带上了几分合理推测的味道。 ...... 接下来几天，科斯蒂奇的生活都很平淡。白天陪父亲去市区转悠，吃几口馋了好几个月的家乡味道;晚间在自家训练基地里摸摸足球，恢复一下手感脚感。 在离开萨拉热窝前一天的黄昏，他破天荒没有去球场，而是来到了自家院子后边，去到了那个曾经坐了无数次的石头边。 不过这次，他没有径直在这里坐下，而是站在那个位置，顺着那里的视线，像曾经无数次一般眺望不远处的大山，以及山上那颗异常高大的树。 那树还是老样子，笔直、圆润和周围黄昏时分的火烧云连在一起，像是一副色彩缤纷的暖色调油画。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双腿都有些微微发麻，久到天边的火烧云都从炽烈的橘红色变成了温柔的玫瑰色，又慢慢沉淀成了青灰色。山上那棵树也从明亮的油画变成了剪影，最后只剩下一个沉静的轮廓，和暮色融为一体。 第105章 以往在这里，他心里想的是那树走近了看会不会很普通，会不会有枯枝烂叶和虫害疤痕。 现在，他想的却是这两年在曼城经历的种种。那些不刻意却一直存在的善意，那些他本以为会失望但并没有的人，佩普、克劳迪奥、威利、拉希姆、乔....... 还有凯文。那些反复被示范、被叮嘱、被提醒的小事。那些自己以为“靠近了就会受伤”的情感连接，其实靠近了才发现。原来和自己想象之中一样温暖，原来不会受伤。 晚风从山里徐徐吹来，四周因为这点风声而作响。 他忽然朝前走去，并非犹豫了半天次下定决心，只是自然而然的走了过去，就像在球场上看到足球朝着自己飞来时，身体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一样。 他沿着那条从未过去的小路往上，路不长，但坡度不小，草有些深，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走到半路他才发现，原来从远处看着光秃秃的山，走进了其实长满了野花地被，只是隔得太远看不见罢了。 树比他想象的还要高，他站在树下，抬起头。树干确实并不完美，有疤，有节，有几处被火杀过的焦黑痕迹。树冠也并不圆润，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树枝伸得乱七八糟，像一个人睡了一夜起来没打理的头发。 和想象之中的，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树干。树皮很粗糙，有点扎手。风又吹过来了，头顶的树叶哗啦哗啦地响，像是有人在自己耳畔诉说着多年想说的话。 山顶的风又大又凉，把他的头发吹得四处乱飘，他用手理了理，发现没用，索性也不去管了。 这座山有点高，他爬上来费了些时间，现在的天色已经全然暗淡了下去。站在山顶俯瞰，不但能看到他的家，还能将全城的景色一览无遗。 他没有急着下山，在树下寻了个地坐了下去，迎着风，看着景。以外这种情况，他的脑袋肯定在持续性运转，想着很多事。但在此刻，他的脑袋竟然空空如也，就连埃米尔发来短信问他今天晚上吃什么也没有看见。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95章 活动 七月初, 科斯蒂奇和埃米尔道别，踏上了前往比利时的航班。 萨拉热窝的清晨还有些凉意，埃米尔送他到机场, 一路沉默。直到安检口前, 老人才终于开口说了句“再见，米洛。”然后帮科斯蒂奇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转身离开。 科斯蒂奇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才拖着行李往里走。 波黑位于欧洲的边缘, 根本没有直飞比利时的航班，他这一趟行程时间很长，至少得转两趟机才能赶到。不过，多数时间一个人生活的科斯蒂奇并不会感觉到无聊，毕竟他光看景色都能打发大把时间。 唯独今日是个例外。飞机起飞没有多久，他就把遮光板拉了下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窗外的云层白得刺眼，机舱内安静得剩下空调的嗡鸣声。他在想刚刚过去的一个月:欧冠决赛的夜晚、曼彻斯特的游行、萨拉热窝的那些孩子、父亲、朋友、队友...... 不知不觉间,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他想的已经从一个固定的场景，一件事, 变成了一个人，一群人。 飞机穿过一片又一片云, 阳光原本还能从遮光板的缝隙里漏出来，在他的膝盖上画出一条条细线，后来又慢慢偏移变淡，最后消失殆尽。 广播响起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空姐用荷兰语和法语各讲了一遍, 他只听懂了几个单词。但没关系，他知道这已经到目的地了。 走出航站楼的时候，德布劳内正斜靠在车前等他，他招了招手，那人就自然而然走过来接过了行李。 “佩普活动当天才到，他现在还在曼彻斯特为下个赛季的引援发愁呢，我们先不管他。” “好，那我们先去你家？” “当然，现在就出发吧。” 一个球队走上巅峰之后不可能一直待在山顶，在变幻莫测的二十一世纪，一成不变就意味着故步自封，这点科斯蒂奇当然明白。 他这几天也有一直在关注曼城夏窗的相关动作，网络上现在还是一片乱象，各类胡说瞎说层出不穷。有人说曼城要大换血，中后场都要换一个遍，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球员们已经被摆上了货架成为了商品了一样。 他当然不会信，只不过是在那真真假假的通告新闻之中搜寻猜测着即将在下个赛季成为新队友的人是谁罢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他还在看手机推送的转会绯闻。德布劳内正在开车，倒也不是存心偷看，而是科斯蒂奇没有防备，视线稍稍往左一瞥就看了个一干二净：“看来你退役之后除了去当教练以外，当一个体育主管或者球队经理也是相当不错。” 五大联赛之中除了英超主教练权利稍大，能够在引援上说得上话以外，其他四大联赛多是经理和主管说了算，德布劳内这是在揶揄。 科斯蒂奇听出来了，笑着说：“那我就到你的球队去当主管。” “那我们不得天天吵架呢。”德布劳内挑眉，“怎么？我未来的主管刚刚瞧出了些什么门道？” “贝尔纳多·席尔瓦，就是摩纳哥的那个中场。”科斯蒂奇点出了一个名字，此人现在正被多方球队角逐，是转会市场上的香饽饽。 德布劳内当然对他有印象，毕竟当时在路易斯二世球场还跟那个葡萄牙小个子爆发过不大不小的冲突：“他确实很不错。” 不过德布劳内的点评是正面的，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老球员了，怎么可能因为那一点场上小矛盾就对人戴上有色眼镜，再者谁在场上都有情绪上头的时候。 想到这里，德布劳内摸了摸鼻子，将话题揭了过去：“镇上新开了家味道不错的西班牙餐厅，我本来说我们和佩普一起去试试味道和他开的餐厅有什么不同。但现在他有事，那我们俩去吧。” 科斯蒂奇的注意力还在刚刚那则消息推送上，并没有察觉到德布劳内那一闪而过的尴尬，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好呀。” ...... 瓜迪奥拉到的时候，两人是一起去机场接人的。三人一见面，瓜帅的行李都还没有被安顿好，他就先给两人一人来了一个亲切的吻面礼。 科斯蒂奇到底还是没有适应这类亲密的接触，在原地讪讪地笑了两下。 一年的时间足够瓜迪奥拉去了解这个害羞的年轻人，他才不会因为面前人那略显生疏的举动被劝退，反而动作更为熟稔地揽过肩膀，语气也更加柔和：“凯文之前说这次活动还有一个嘉宾，我当时就知道一定会是你。” 德布劳内听到这句话，心底对瓜帅的赞叹更上了一层楼。 因为这话的关键节点不在于自己一定会邀请米洛，毕竟两人关系好那是人尽皆知，邀请当然在情理之中。而是在米洛会答应这件事情，其实自己当时在邀请的时候，都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而瓜帅这个才和米洛相处了一个赛季的人，却在第一时间就已经猜到了。 “这里离活动现场远吗？”瓜帅总算放下了继续看科斯蒂奇局促的想法，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关心起了更为重要的事，“我看快到开场时间了。” “不远，十多分钟的路。”小镇不大，德布劳内又对路况熟悉，对于时间的把控很是到位。 不过几人都不是爱踩点到的人，并没有在机场耽搁太多时间，很快就踏上了行程。 …… 这次活动简单，就只一个开幕式而已，忙前忙后不过半小时。社区性质的杯赛往往受众不大，除了几个本地报社以外一般不会有别的媒体关注。不过，这次可不一样，请来的嘉宾一个赛一个重量级，不但比利时媒体蜂拥而至，就连国外媒体也不辞辛苦赶来。 其中又以《太阳报》最为积极，他们的记者几乎是踩着开幕式结束节点围了上来，长枪短炮对准三人，闪光灯噼里啪啦作响。 狗仔人数不少，把三人都照顾到了位，每人都被分到了不少问题。瓜帅自然是下赛季引援相关，德布劳内则是重回故土感受。 至于科斯蒂奇，他刚刚才谨慎而敷衍地回答了关于波黑国家队世预赛出线的相关问题。下一秒，面前这个记者抛出的话又令他大吃一惊。 “米洛什，你刚刚在曼城度过了一个完美的赛季，但外界一直有传言说你是儿皇梦，而恰巧，就在前天，皇马主席弗洛伦蒂诺表示了对你的兴趣。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呢?” 第106章 这已经不能用搞事来形容了，这分明是闹事。一来，儿皇梦这件事本来就是这些小报们的胡编乱造。二来，瓜迪奥拉现在就在自己旁边，这和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呢? 科斯蒂奇只觉无语，但又迫于无奈必须得回答这个问题，他嘴巴才刚张开，才发出了一声没有意义的音节，都还没有连成一个单词的时候。 他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下一秒，瓜迪奥拉揽着他的肩膀，笑眯眯地从另一个镜头闯入了他的镜头画面之中。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比较合适。”他的语气温和，眼神却锐利至极，“米洛什是我下个赛季，或者说未来几个赛季建队计划的核心部分，他哪里也不会去。至于皇马……”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侧头看了一眼科斯蒂奇：“我建议他们不要去关心米洛什了，因为他，我们不放。” 如果科斯蒂奇说心底没有触动那是假的，儿皇梦这个话题是他和瓜迪奥拉关系的起源。这个话题第一次提起时，他还在忧心新教练会不会清洗自己这个前朝遗老。而现在，这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是他“未来几个赛季的核心”。 瓜帅刚刚应付完记者，转头一看自家弟子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他心底微微叹气，提醒道：“好了，别愣着了，凯文在那边等你呢。” 科斯蒂奇下意识点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德布劳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脱掉了记者，正在球场边朝着他招手。 他连忙小跑过去。 “没事吧？”德布劳内问。 “没事。”科斯蒂奇顿了顿又道，“佩普说我是未来几个赛季的建队核心。” 德布劳内笑了：“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了吗？” 其实科斯蒂奇当然知道，佩普做的那些事，上任前考察、购入过渡期门将前辈、安排转型计划，和助教唱双簧、在赛后发布会上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些事情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有时候单单一句话会让人觉得单薄不可信，但若在这话说出口之前，就已经用行为演示了太多次，那效果只会翻倍。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两句轻轻松松就应付完记者，现在正与主办方交谈的瓜迪奥拉，轻声道：“嗯，你说得对。” 作者有话说： 参加比赛有几天公假，回去上专业课，明明周五才结课老师提前三天问蛙要结课作业。昨晚赶作业赶到凌晨，早上有早八，说睡到七点四十再起床。早上六点，导员电话来了让蛙早上交资料去 本来够命苦了，抢课没抢到线上，又给自己安排了一天超级大满课，早八到晚十那种 一拳干碎电脑屏，蛙是蛙不是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抽签 今年夏窗, 曼城毫无疑问又成为了整个足坛的焦点。五笔转会耗资近两亿英镑挖了包括贝尔纳多·席尔瓦、凯尔·沃克、邦雅曼·门迪、道格拉斯·路易斯在内的多名球员。 其中，最令科斯蒂奇在意的不是被寄予厚望的b席，也不是未来的后卫搭档沃克和路易斯, 而是那个23岁的小将门迪。 这不是科斯蒂奇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他们早在上个赛季就已经交手过，此人正是之前摩纳哥的首发门将。 原本曼城门将并无空缺，二门三门由布拉沃和卡巴列罗两人担着倒也合适。不过，今年七月卡巴列罗合同结束，并没有选择续约, 而是以自由身加盟切尔西。于是，三门的位置就这般空缺了下来，像是一块突然缺了一个口的拼图，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门迪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放了进来。 真正和门迪见面是在季前赛结束之后，正式训练开始的前一天。 七月末昼长夜短，相比于冬春，天大亮的时间被推前了不少。科斯蒂奇和德布劳内到基地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悬, 晨光都有些刺眼。 为了眼睛好受点, 科斯蒂奇一直眯缝着眼睛，再加之不远处的人是逆光站着的, 他只能迷迷糊糊看出那里有个人影，只能通过身形去猜测那人到底是谁。 “走吧。”德布劳内停好车后, 发现好友还坐在副驾没有动作，便催促了两句。 科斯蒂奇点头，心里也不再多想，两人并排往上午训练的健身房走去。 直到步入室内之时，他才看到了早上站在大门口的那个身影。那人正在做着卧推, 靠着窗边，逆光一下子变成了顺光，轮廓清晰了起来。高个子，宽肩膀，皮肤黝黑。 “你们好！我是邦雅曼·门迪。”门迪有些拘谨，见着门口有人来就先一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主动和二人打着招呼。 “早上好。”德布劳内并未多语，简短问好就想要往跑步机上走去。哪知刚迈出了几步，就听到了身后两人的交谈声。 “我是米洛什·科斯蒂奇，你可以叫我米洛。” “你真的是太酷了，上赛季欧冠决赛录像我反复观看了好几遍。” “谢谢.....我也对你在路易斯二世球场的表现很惊叹。” 德布劳内疑惑转身，视线狐疑地在两人身上打转。米洛这是......在商业互吹？ 门迪太紧张，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科斯蒂奇说一句他时常脑子都不转一下，就连忙应下顺着说。这也误打误撞达成了一个奇怪的默契。 因为科斯蒂奇本身就不擅长话题的引导，两人就这样胡乱地聊着一时间竟然格外得和谐。 话题不知道怎么聊到了两年前科斯蒂奇刚来英超时适应的节奏。科斯蒂奇想了想，认真回答：“不快，这边很不一样。” 门迪一下子找到了共鸣：“你也觉得吗？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认为呢！” “慢慢来，新环境总需要适应的时间。”科斯蒂奇说的时候语气依旧很平淡，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安慰人的话语一般。 德布劳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跑步机旁边了，又回头看了一眼两个还站在那里聊天的人，挑了挑眉。他没有催，只是靠在机械上远远地看着。 几分钟后，闲聊总算结束，科斯蒂奇走了过来。 “聊完了？”德布劳内问。 “嗯。”科斯蒂奇应了一声，随后又似感慨又似随口一提，“他才23岁。” 23岁，是科斯蒂奇来到曼城的年纪。第一次和队友见面的那一天，他遇见了乔·哈特，一个怪异的，对着竞争对手释放善意的门将。 德布劳内只是点了点头，就将跑步机打开，开始了今日份的晨练。 科斯蒂奇站在旁边的跑步机上，视线越过器材区，落在还在忙碌的门迪身上。那个年轻人正弯腰系着鞋带，动作还有些小心翼翼，仿佛是不敢弄出太大声音。 看了半晌，他收回视线，转身按下了启动键。 ...... 曼城本赛季并没有大换血，引入的新援在赛季前两月都是以融入和学习为主，比如b席。当然，也有一来就凭借着出色实力挑起大梁的，比如来补夏窗离队功勋萨巴莱塔位置的沃克。 但总的来讲，球队的问题并不大，前两个月都是一片连红，只有少数几场平局。更衣室的氛围也日益融洽，门迪逐渐不再像初来时那般紧张，偶尔也会在训练间隙用他那略带法语腔的英语讲几个笑话，虽然语法时常混乱，但所有人都笑得真诚， 10月初，一向以工作勤勉姿态示人的科斯蒂奇难得向瓜帅告了假，瓜帅也是二话不说就给他批假。 因为这并不是小事，而是世界杯预选赛附加赛的抽签仪式来了。作为队长的哲科在前几天比赛之中受伤，目前正在病床上躺着，将出席的重任交给了科斯蒂奇。 经纪人雷德泽帕季奇为此操碎了心，他千叮咛万嘱咐科斯蒂奇不要穿着俱乐部发的那套赞助西装去出席这么大的场合，转头为他挑选了几家波黑本地西装牌子。 听着经纪人那不间断的话语，科斯蒂奇并没有不满，而是直接选择了无视，将注意力放在手机上，放在电视机上。 “米洛！你到底有没有在听！”雷德泽帕季奇彻底怒了。 科斯蒂奇连忙点头：“在的在的。” “那就好，如果有人问你这个问题......” 好心的提醒还在继续，科斯蒂奇努力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但还是失败了，只得再度收获到了经纪人的一次怒目而视。 ...... 抽签仪式在苏黎世国际足联总部，也就是那座金球奖的颁奖大厅。这是科斯蒂奇第一次来到这里，他的视线一刻也没停，这看看那瞧瞧，直到有人来了他才收回。 第107章 不知是否是主办方故意，附加赛就存在两个南斯拉夫国家，一个波黑，一个克罗地亚，偏偏两个国家的座位挨得极近。 前文有提，波黑国内主要语言由波斯尼亚语、塞尔维亚语、克罗地亚语组成，但三者同属于南斯拉夫语系，日常沟通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在抽奖仪式这个漫长的吊人胃口环节，两个国家队的代表在台下聊起了天。 “你的拍照水平很赞。”莫德里奇是个高频冲浪的网瘾青年，常常能在发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抢下首赞，对于科斯蒂奇的ins也是早已暗戳戳关注多年。 科斯蒂奇虽只是和他第一次交谈，但两人之间除了是对手以外，相似的地方实在太多。两个国家曾一前一后经历战争，都经历了长达五六年的内战，都经历了长达数年的战后修复。 故而他更多的不是拘谨，而是放松：“真的是随手一拍，凯文他们在打趣我呢。” 莫德里奇倒是真心夸赞：“我看你ins上大多都是自己拍的一些很好看的照片呢......” 不过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这个时候抽签仪式已经正式开始，看台上主持人的手不间断地在容器里搅动着，瞬间将场内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去。 “真希望抽不到你们。”科斯蒂奇实在紧张，心里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 “我也是。”莫德里奇嘴上应着声，视线却没有从看台上移开。 附加赛不像小组赛，更像淘汰赛，抽到的球队就是相互一决生死的对象，两支球队只有一支能够真正去往俄罗斯世界杯。 闲聊的间隙，主持人搅动的手停了下来，朗声念出了上边的名字：“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 科斯蒂奇呼吸一紧，身子也跟着坐直，等待着对手的到来。 主持人惯会磨蹭时间，手又在容器里持续搅动着，嘴上还在不断念叨：“波黑在本届赛事上的表现极其亮眼，在h组历经几轮小组赛仅仅输掉了一场，和榜首直接出线的比利时也仅差了三分，让我们看看谁会遇到这支劲旅呢？” 现场的导播也很会找镜头，在此时恰好切到了科斯蒂奇的脸上，将他所有的不安、期待、揪心、担忧都收入了画面。 科斯蒂奇的脸上很少有这么多的情绪，加之今日又是一身低调显气质的正装，更是平添了几分在他身上很是少见的少年气。 “北爱尔兰！”主持人总算结束了这一场酷刑，这个名字念出口的瞬间，有人欢喜有人惆怅。 欢喜之人必定是科斯蒂奇，之前那些杂乱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容，染上了眉梢眼角。惆怅之人则是北爱尔兰代表，他们是入围附加赛八支球队里实力最欠缺的。 莫德里奇只是侧头道了句恭喜，就继续关心起自己国家的分组去了。 科斯蒂奇倒是抱着个手机不断分享着好消息，俨然一副将这是全球直播的事情给抛到了九霄云外的模样。直到经纪人的训斥消息传来，他才反应过来，瞬间收好表情，端正坐好。 可之前的一幕早已经通过互联网传遍了全世界。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蛙蛙会继续努力哒～ 第97章 出线 北爱尔兰是八支附加赛球队之中最弱的, 波黑抽到他们已是上上签。世界杯就在明年，后续还有分组等工作，留附加赛的时间就更不多。 半个月后, 两场比赛就被搬到了台前。哲科的伤来得不赶巧, 他完全错过了这两场比赛，主教练几番纠结后，将队长袖标戴在了科斯蒂奇的手臂上。 门将当队长，这在世界足坛之中不是没有先例，只是实在少见, 毕竟当球场上发生冲突时，一队之长却在球场的最边缘，很难及时赶到为球队争取利益。 科斯蒂奇接到袖标的时候也很纳闷，队内比他资历高的前辈大有人在，像后卫斯帕西奇，就连咋咋呼呼的皮亚尼奇从位置上出发也比自己更合适。但他忘了，资历是一方面，服众却不能光靠资历, 荣誉、实力、能力都是参考的一环。 “米洛, 我问了一圈，他们都推举你, 我也觉得你最合适。” 科斯蒂奇没有动，因为主教练巴兹达雷维奇边说这句话, 手上还在帮他佩戴着袖标。 这是比赛即将开始的赛前时刻，时间明明很紧迫，但巴兹达雷维奇的动作却缓慢而认真。 “好了。”直到将最后一丝褶皱捋平，巴兹达雷维奇才道，“去吧孩子, 大家都等着你们带着胜利回来。” 科斯蒂奇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可当他的视线对上主教练那双饱含期许的眼睛的时候，他又将话都咽了回去，只说了一句：“我们会赢的。” ...... 两场比赛几乎是前后脚举行，中间间隔的时间甚至不到一周，而北爱尔兰和波黑的距离又那么遥远，其中的劳累程度可想而知，对于双方球员而言，不亚于一场酷刑。 不过，比赛终究是比赛，状态是要分好坏的，结果是要分胜负的。波黑这支巴尔干球队本就实力占优，整个球队又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赢下这两场比赛属实是在情理之中。 首回合，波黑远赴北爱尔兰，初冬，高纬度地区已经开始下雪，那场比赛也变成了雪地乱斗。好在科斯蒂奇早期职业生涯是在冬季又长又冷的德国，完全没有任何不适，反而状态超神，在后场屡次救险，最后凭借定位球改写比分，以0-1小胜。 次回合，波黑坐镇主场迎接对手的殊死一搏，可北爱尔兰在主场都无计可施，来到客场当然只会更加被动。波黑全线前压，状态火热，上半场就有两球在手。 下半场第七十分钟，皮亚尼奇在前场被放倒，主裁判判罚任意球。这次科斯蒂奇没有像往常一样蹲在中圈附近看戏，而是站在自家禁区里，远远地看着。 他看不清皮亚尼奇的表情，也看不清楚足球运行的轨迹，只能通过队友和球迷的反应来判断：先是看台上波黑球迷的彻底爆发，而后是北爱尔兰的集体沉默。 球进了。 他下意识想要和队友庆祝，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球门。然后他笑了笑，选择了另外一种庆祝方式，他朝着看台上的波黑球迷们招了招手，引来了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然后他转身继续朝着前方走去，走到了大禁区的边缘等待开球。 这场比赛最终是以3-0结束的，终场哨响起的那一刻，场内其实是凝滞了好半天，不少球迷都在看向显示屏，以确保自己今日的所见所闻都是真的。 他们真的又进世界杯决赛圈了！不是在做梦！ 回过神来就是彻底地狂欢，就连历经过战争洗礼的看台都在随着他们的跳动而震颤，周围的声浪大到能够直冲云霄。 作为队长，科斯蒂奇是被主教练带着一起去参加赛后发布会的，不过他心底其实并没有多少担忧，毕竟现在是举国欢庆的日子。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的那般，这次的记者们并不是洪水猛兽，选择的问题也并没有像往日那般尖锐。 记者问：“第一次以队长身份随队出征，这种感觉如何？” 今日的科斯蒂奇也许是因为刚刚涌上头的兴奋劲还没有退下，又或许是因为队长身份带来的责任感，并不如以往那般话少，那般废话大王。 “开始的时候感觉很奇怪。”科斯蒂奇低头看了一眼手臂，袖标已经摘掉了，但那里还留存着一点痕迹，“我不太会说话，你们知道的，以前我以为队长应该是声音最大的那个，像埃丁或者文森特那样。” “那现在呢？”记者怕他停下，连忙追问。 科斯蒂奇想了想补充道：“应该是信任和责任，就像我在球门前站着，他们就可以放心一样。” 记者又问：“这是波黑历史上第二次闯入世界杯决赛圈，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对球迷说的？” 科斯蒂奇沉默了几秒。他想起了埃米尔在防空洞里教他踢球的那个被废报纸缠成的破足球；想起了萨拉热窝街头那些用红树脂填满的“血色玫瑰”；想起了机场那个白发老人用洪亮的声音对他说“恭喜你”；想起了那些在假草皮上摔倒又爬起来的孩子们。 “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组织言语，“以前我以为足球只是工作，但后来我发现不是的。” 他抬起头，对着镜头，认真地说：“足球是让我们记住自己是谁的东西。” 发布会结束后，雷兹达雷维奇在走廊上等着他。老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108章 更衣室内，队友的笑闹声还在继续，科斯蒂奇刚刚推开门，就被皮亚尼奇揽住了肩膀：“米洛，你之前在球场上是不是就想和我们一起庆祝啊？” 科斯蒂奇思索了半天才想起他到底在说什么，不过他也没有否认：“对，你的进球很漂亮。” 皮亚尼奇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将科斯蒂奇拉到了更衣室的正中心，那里早已经围满了情绪激动的队友。 “现在！让我们享受最后的庆祝吧！我们出线了！”他一个跃步跳到最高处，举着水瓶就扯着嗓子开喊。 科斯蒂奇没有扫兴，跟着他们闹了一会儿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手机，准备查看一下早已经被轰炸过的收件箱。 队友、朋友各类留言数不胜数，就连刚刚比赛完的莫德里奇都给他发了恭喜。他一一群发之后，点开了三个聊天框，分别是哲科、埃米尔和德布劳内。 他与哲科说：【埃丁，我们赢了，我明天飞来罗马看你。】 与埃米尔说：【谢谢你，父亲。】 与德布劳内说：【好，我回来请你吃饭，但我可不想在世界杯上再和比利时分到一组。】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写这篇文章之前就已经对此文最终数据如何，有了个大概猜想。因为这是一个严格来讲确实是个无聊的故事，归根到底就是一句话：一个满身是伤的人学会如何接受被爱。 只是无聊的故事，需要一个无聊的人去写。这是一种奇怪的心态，我凝结了太多的反思、犹豫在其中，写到最后感觉自己都有点迷失了。 米洛的问题在心理学上有个准确的命名——cptsd。不是ptsd，前面多了一个c。它很多时候会被误诊为抑郁症，导致整个治疗方向都出现问题。 我写之前并不知道这个名字，写完回看才发现我塑造了一个经典的cptsd形象，也写了一个较为经典的治愈途径。 这种病症多是童年或者青年时间段遭遇过多次、反复、难以逃离的伤害形成的创伤反应。他们生出一套行为准则和逻辑用于保护自己，他们能维持正常生活，甚至于高功能地维持。但他们往往难以产生深层次的情感链接，会郁结于心、会压抑情感、会在某些时候迅速反弹。 治疗的方式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药物难治根，医生难治本。需要一个环境，需要一群人反复告诉他，你之前的行为准则已经过时了，你可以走出来，可以相信只做自己也是安全的。 现实世界之中，这样的环境难以遇到，但文字的世界里可以。 本书行文实在艰难，但好在，走过去了，我也写完了。 桎梏人的东西太多了，它们无孔不入，无处不在，会从四面八方袭来。不必否认与苛责年少的自己，因为曾经的他也很迷茫。（这里补充：我不认为之前的行为准则是错的，因为它们在那个时候确实很有用。只是时过境迁，现在稍微成为了禁锢人的存在罢了。） 但请相信，就像我本文的立意一样，每一个孤独又敏感的灵魂，都会找到自己的光和家。 希望每个科斯蒂奇都能找到自己的曼城与自己的德布劳内。 本书是我第二次写长篇小说，尝试改变了些上本存在的问题。但青涩不佳之处依旧比比皆是，我将努力总结，争取下本带来不一样的作品。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容忍和陪伴，让我们下一本再见。（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