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节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作者:胖猫儿 简介: 重生后,别人眼中的陆瑾禾,得理不饶人,狡诈又狠辣,无礼又霸道。 但是在李棠安眼中的陆瑾禾,软软糯糯又好骗,所以他要一辈子好好保护她。 众人扶额,王爷,你不是眼神不好,就是滤镜太重。 上一世的陆瑾禾,犹如后宅中被折断双翅的金丝雀,悲惨一生而又无可奈何。 这一世的陆瑾禾,休渣男、斗继母…好像是彪悍了一点,但是有李棠安宠着,小姑娘就像只小兔子一样娇娇滴滴,心地善良,自己不多照顾着点,被别人叼走怎么办? 可是李棠安发现,有越来越多的人觊觎自家小姑娘,这可怎么行,所以大灰狼就再也忍不住了,将小白兔叼回了自己的窝,不对,好像是小白兔主动跟他回去的。 不管了,只要跟他回去了,这辈子都只能被他宠着。 第1章 :拦车 光嘉十年,八月初六,是个难得的好日子,也是丞相嫡子方祈迎娶镇远将军之女陆瑾禾的日子。 陆瑾禾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还有些茫然,她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在这儿? 她这是重生了? 她永远记得,光嘉十年八月初六的那一天,原本是她和方祈的大喜之日,可是她醒来的时候也是在这个郊外的林子里,。 她赶回去时已经晚了,大婚之日新娘走失,陆清寒为了挽回陆家的名声代替她嫁入方家,赢得了一个贤良的名声,而她则成为了一个污点,这也是她悲剧的开始。 重来一世,她一定要报这个仇! 陆清寒这么想要嫁给方祈,她肯定是不能让自己的这位“好姐姐”失望。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回京,在城门口守着的那些人已经被买通,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进城的。 即使是重来一世,也无法改变她现在势单力薄的现状! 陆瑾禾思索了一下,凭着记忆,她没有走去官道,而是选择了另外一条能够更快回京城的小路。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马车的声音! 她脑子里迅速想到了计划,打量了一下自己,她打扮素净,唯有手腕上戴着一只花纹雕琢复杂的镯子。 这镯子她生母的遗物,所以她从来没有摘下来过,此刻成了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马车越来越近,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冲到了路中央,闭眼伸手拦住了马车! 疾风在脸上刮的生疼,随着马嘶叫的声音,马车硬生生停下了。 陆瑾禾这才敢睁开眼睛,这一刻她却有些后悔了。 她本来以为走小路的,不可能是什么达官贵人,但是从这辆马车的外观和材质来看,显然是非富即贵,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的镯子? 驾驶马车的人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侍卫,他停下了马车,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若是陆瑾禾敢轻举妄动,下一秒就会死于剑下。 “言七,怎么了?”从马车里面传出的声音有些低沉。 言七恭敬地回道:“主子,有人拦车。” 陆瑾禾不等里面的人开口,便说道:“这位公子,我是镇远将军府上的人,你们能不能捎我回京?日后,我一定会答谢公子的。” 她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感觉自己连心跳都快停止了,就等车里坐着的人的回答。 “镇远将军府上的人?”马车车帘被掀开一角,陆瑾禾也看清了坐在车里的人。 车里坐着的男子身形瘦削,手平整地放在双膝上端坐着,陆瑾禾一眼看过去没有看到衣服上有什么褶皱,从他的身上能够感觉到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的面容极佳,骨相完美,以前陆瑾禾认为方祈的长相已经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但是现在看来,不管是外貌,还是气质都比不上眼前的这个人。 男子微微侧头看向陆瑾禾,被那双漂亮而又平静的双眸看着,陆瑾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她现在这幅样子属实狼狈。 李棠安看着陆瑾禾,女子长得很可爱,圆圆的小脸,大大的眼睛,抿起嘴巴的时候两边的奶膘若隐若现,像极了一只白绒绒、可爱极了的兔子。 不知为何,李棠安升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你说你是镇远将军府的人,空口无凭,你可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你的身份?” 陆瑾禾将手上的镯子褪下:“你拿着这个镯子去容府,一定能证明我的身份。但是,你能不能先捎我进城啊?” 少女试探性的询问,让李棠安心中有些好笑,镇远将军府和容府之间的交集,似乎只有一个人,眼前的女子是谁,已经呼之欲出,可今天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你帮我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恩情。”陆瑾禾说的急切。 李棠安想了想:“你先上车吧。” “多谢公子。”陆瑾禾上了马车,她寻了个角落缩在那里坐下,不敢有丝毫的冒犯。 言七没想到李棠安真的会捎陆瑾禾一程,但是主子的决定他从来不会多言,只是如之前般驾车往京城驶去。 一路无言,李棠安始终端正地坐在那里,只不过闭上了眼睛,仿佛老僧入定一般,路面不平,马车颠簸,李棠安竟然丝毫不受影响。 陆瑾禾缩在一边感觉自己腿都麻了,锤了锤自己的腿,动作幅度很小,不敢惊扰了李棠安,而她也在这时发现,镯子还在自己手里,她将镯子推到李棠安那一边,李棠安没有睁眼,却突然开口:“镯子你自己戴着吧。” 陆瑾禾被吓了一跳一跳,她捂着自己的心口拍了几下:“这个是信物,你捎我一程,我也不会失信于你。” 李棠安睁开眼,他看向陆瑾禾,“堂堂镇远将军之女,应该不会失信他人吧?” 陆瑾禾一怔,这个男人这么快就猜出了她的身份!看着他平和的目光,陆瑾禾的心绪慢慢地也平静下来了:“我的确是镇远将军的女儿陆瑾禾,也是今天要跟丞相之子方祈成婚的人。” 说完之后,陆瑾禾便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李棠安。 李棠安觉得眼前的女子更像兔子了。 就在这时,马车再次停下,这一次是被城门口的将士拦住了,言七跟将士将士进行交涉,想要进城,但是那些将士坚定地要求搜查马车。 陆瑾禾听着外面的动静,脸色都白了几分,双手紧张地握住了裙摆。 看着陆瑾禾的害怕担心的样子,李棠安心中有些不舒服,他突然开口:“本王不过离京数日,没想到这京中情形还真是瞬息万变,连本王的车都敢搜查。” 李棠安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撩开了半边窗帘,让外面的人看清了他的脸。 在外面执意搜查的将士认出了李棠安,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臣等不知摄政王回京,怎敢搜查摄政王的马车,这都是误会,还请摄政王饶恕。” 比那些人更惊讶的人是陆瑾禾,她竟然误打误撞地上了摄政王李棠安的马车? 第2章 :进城 传闻之中,摄政王手握大权,但阴晴不定,手段暴虐,再加上方祈对李棠安很忌惮,在方祈的影响下,陆瑾禾虽未见过摄政王,对此人早已没有任何好感。 她没有想到,自己重生归来,第一个帮她的人竟然是方祈口中残暴不良的摄政王李棠安。 现在看这个人,他好像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吓人,肯定是方祈讨厌他,所以故意编排他! 而且这个人都长得这么好看了,应该不会骗自己吧。 自觉掌握了真相,陆瑾禾对李棠安更是多了几分信任。 李棠安放下了窗帘,他看了一眼还是缩在角落的陆瑾禾,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把她带进城吧。 只是看着陆瑾禾这软软糯糯的样子,李棠安有些怀疑,她真的能面对京城里即将发生的局面吗? 马车进了城,陆瑾禾松了口气,第一步总算是成功了,估摸着现在的时辰,陆清寒应该已经快到方府了。 “你接下来要怎么办?”李棠安开口询问。 陆瑾禾正在琢磨着她该怎么进方府,就听到了李棠安的声音,下意识地回道:“当然是要去方府了。” “你还是要嫁给方祈?”李棠安想起来了,三年前是陆瑾禾求了凯旋的镇远将军请皇上赐婚,即使是这样,这场婚事还是拖了三年,若不是太后极力操持,恐怕还是会拖下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方祈并不喜欢陆瑾禾。 陆瑾禾如此喜欢方祈,肯定是不可能逃婚的,她此番定是被别人算计了。 只是她如此急迫地进城,甚至要去方家,就这么喜欢方祈,非他不嫁吗? 陆瑾禾看向李棠安:“今日本就是我和方祈的大婚之日。” 听到这句话,李棠安心中有些怪怪的滋味。 但是他只是将这一切归咎于陆家和方家的联姻,方太后扶持小皇帝,一直想要夺权,陆渊是中立派,方太后同意自己的侄子方祈娶陆瑾禾,肯定是想要陆家兵权。 这样想来,今天陆家和方家的婚事要是顺利了,对自己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或许今天遇到陆瑾禾,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 不管如何,他都不能让陆瑾禾嫁给方祈,李棠安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我无缘无故被人算计,总得弄清缘由吧。今日是我的婚宴,若我没有出现,肯定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爹爹和大哥还没有回京,我现在只能靠我自己,所以方家我是一定要去的。” 陆瑾禾说的很认真,原本她是瑟缩在角落的,说着说着,便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看样子是已经下了决心。 李棠安心中稍安:“你舍得下方祈?” “我终归是镇远将军的女儿,这些年来已经丢了爹爹不少脸面,如果今日之事我再任人欺辱,就算是爹爹回来了,只怕也会跟我一样沦为笑柄吧,我不能再让爹爹和大哥蒙羞了。” 陆瑾禾想起了上一世陆渊和陆瑾霆回来之后,局面已经无法挽回,她又放不下方祈,终究陆渊还是腆着脸去求了皇上,她才以方祈侧室的身份进了方府。 当时她只觉得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十分开心,全然没有想到父亲和大哥的脸面。 柳婉仪本为侧室,生下来的女儿成了正妻,她原本为正妻所生之女,最终沦为侧室,这是多么可笑? “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李棠安打断了陆瑾禾的思绪,他刚刚在女子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压抑,不忍心看她这样,便出言问道。 陆瑾禾想了想:“反正我是不会嫁给方祈的,其他的还没有想好。” 李棠安一时有些语塞,这些年来他步步为营,早就习惯了走一步看十步,做什么事肯定是要计划好的。他没有想到,陆瑾禾竟然没有一点计划? “所以,你现在还没有具体的想法?”李棠安有些诧异。陆瑾禾低下了头,头顶上好像都飘着一朵乌云,整个人一下子萎靡了下来:“我好像太笨了。”以她现在的情况,好像什么都干不了。 确实是太笨了,李棠安在心中想着,但是他面上还是说着:“这件事你是受害者,不怪你。” “你真是个好人。” 李棠安难得有些懵:“你还是第一个说本王是好人的。” “那是因为他们相信方祈,你放心,我相信你是个好人。”陆瑾禾看透了方祈的真面目,对他只有厌恶,自然偏向了李棠安。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2节 但是在李棠安看来,有些迷茫,方祈不是好人,自己怎么就成了好人? 李棠安觉得自己跟不上陆瑾禾的思路,也没有再问,只是命令道:“言七,去方府。” 陆瑾禾看上去有些不靠谱,他还是得亲自去看着她,不然她对上方家肯定是要吃亏的。 言七应了一声,马车便调转了方向。 “谢谢。”李棠安高大的形象在陆瑾禾的心中已经彻底树立起来,现在谁敢说一句李棠安的坏话她就跟谁急。 “方家也给本王送了请柬,本王正好可以顺路观礼。” “等会儿你到了方家,不能说是在城外遇到本王的,你就说你醒来的时候发现迎亲队伍已经离开了,你是直接从陆府走去方府的,是路上遇到了本王,求本王带你一程,明白了吗?” 李棠安也看出了陆瑾禾是真的不明白太多弯弯绕绕的事情,说话也直白了。 陆瑾禾点头:“好。那等会儿,咱们就见机行事,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拖累你的。” 李棠安语塞,他只是好心提醒,怎么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还见机行事,为什么他要跟陆瑾禾一起见机行事? 至于拖累,他堂堂北燕摄政王会怕一个女子拖累了自己吗? 方府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方家和陆家联姻,太后又相当重视,京中的达官贵人基本上都携着自家的夫人小姐前来参加婚礼,一如前世般隆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三拜结束,那太监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礼成。” 第3章 :没有新娘如何成婚 坐在高堂上的方丞相和方夫人脸上也满是喜色,看到礼成,他们总算是放心了。就在这时,有人通报:“摄政王到。” 听到通报声,众人脸上的神色都是微微一滞。 那负责司仪的人是方太后身边的大太监徐公公,听到摄政王来了的消息,眼神变得有些凌厉。 陆家和方家联姻肯定是摄政王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他现在就算是来阻止这场婚礼也晚了。 众人心思各异,但是面对李棠安,都只能恭敬地行礼:“参见摄政王。” “今天是方家的大喜之日,都不必拘束。”话是这么说,众人可不敢掉以轻心,只敢在面上应了。 方丞相方崇明走上前:“今日是犬子大婚,没想到摄政王竟然亲自来了,真是让老臣喜不自禁啊。” 李棠安故作不解:“这请柬不是你方家送到本王府上的吗,怎么本王来了你们反而更奇怪了,难不成你送请柬是怀着不想让别人来的心思吗?” 方崇明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老臣只是没想到摄政王竟然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婚礼。” “本王确实是很忙,没有时间来参加你方府的婚事,只不过本王从未见过没有新娘的婚事,所以很好奇是怎么继续下去的,这不就来开开眼。” 李棠安说完,方崇明脸上的笑是彻底挂不住了:“摄政王,老臣不明白你的意思,这新娘子就在这里,大家都看到了。” 李棠安看着站在大厅中间,盖着红盖头的女子,似笑非笑道:“那真是怪了,新娘子在这里,那本王在路上遇到的女子又是谁呢?难不成,本王还被人骗了?” 话音刚落,言七就带着陆瑾禾走了过来,方祈看到陆瑾禾出现的那一刻,眼底是深深的震惊,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瑾禾,你怎么在这里?”两个妇人有些诧异地看着陆瑾禾,陆瑾禾看着她们,眼眶不由地红了,喊了一声:“大舅母,二舅母。” 容熙已经去世多年,不过容家对于陆瑾霆和陆瑾禾一直很关心。 瑾霆跟着陆渊去了边疆,陆瑾禾虽然留在京城,但是在柳婉仪和老太太的“教导”之下,她与容家基本上是没有来往的。 没想到在大婚之日,容家竟然还是让两位舅母来了,虽然自己与容家疏远了,但是容家到底还是念着自己的,这样一想,陆瑾禾愈发地觉得自己上一辈子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 大舅母王氏和二舅母薛氏知道容家对于容熙的一双儿女是十分在意的,不然也不会在陆瑾禾不与容家来往的时候,还让她们两人走这一趟。 此刻见到陆瑾禾这么委屈的样子,心里顿时就来火了:“这是怎么回事,今日不是瑾禾与方少爷的婚事吗,瑾禾在这里,那刚刚这个拜堂的人又是谁?” 王氏和薛氏已经证实了陆瑾禾的身份,那么这场喜事仿佛变成了一场闹剧。 薛氏走到了陆瑾禾身边,问道:“瑾禾,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舅母,今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时辰早就过了,我院子里的人都不见了,我担心方家接不到我很着急,就独自跑了过来,没想到路上遇见摄政王,摄政王见我可怜,就送我过来了。” 陆瑾禾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孙嬷嬷,“孙嬷嬷,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昨晚喝了你送来的一碗汤今天早上就醒不过来了,你也不叫醒我,这个在跟方祈拜堂的人又是谁,你为什么站在她旁边?” 陆瑾禾的出现是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孙嬷嬷也是被问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孙嬷嬷说不出话来,王氏忍不了了,她大步走上前,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新娘头上的红盖头扯下来了。 “你要干什么?”方祈去拦的时候已经拦不住了,而陆清寒也就此暴露在众人面前。 “姐姐,为什么是你?”陆瑾禾看到是陆清寒,身形都有些不稳,往后退了两步。 幸好薛氏扶稳了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让在场的人都觉得十分可怜,“姐姐,这些年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若是想要嫁给方祈,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陆瑾禾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努力憋出眼泪。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陆瑾禾的动作,李棠安注意到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小姑娘看着傻傻的,没想到也有机灵的时候。 陆清寒是京里出了名的才女,容貌也是极美,尤其是今天的妆容更是显得她美艳至极,但也显得高人一等不可亲近。 相较之下,陆瑾禾就是干干净净十分讨喜,是长到了长辈的心坎里的那一种,再加上她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干净了,真的是让人不忍心责备。 而且谁都知道,陆瑾禾和方祈的婚事是陆瑾禾求来的,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在成婚的时候不来了?在场的人,心中已经有了偏向。 “瑾禾,今天早上府中的人都找不到你,实在是不能让方府的轿子空着回去,为了陆家和方家的颜面,只能出此下策,我代替你来这一趟,反正也看不到脸,等寻到了你,我们就换过来。这样一来,谁都不会知道,方家和陆家的颜面也都保住了。” 陆清寒果然是巧舌如簧,孙嬷嬷也帮腔:“是啊,小姐,今天早上您不在屋子里,这是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看到的,府里的人也找了很久,实在是找不到才想到了这个法子。小姐,你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昨天晚上又去了哪里?” “妹妹,我知道你素来贪玩,可是今天是大婚之日,你就算是再任性,也不能拿婚事开玩笑啊。”陆清寒走上前,想要握住陆瑾禾的手,但是陆瑾禾直接甩开了陆清寒。 方祈开口:“陆瑾禾,清寒一心为你这个妹妹收拾残局,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她?” 陆瑾禾的语气中带着嘲笑的意味:“清寒?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你可从来没有喊过我瑾禾。” 第4章 :李代桃僵 “陆瑾禾,你不要无理取闹。”方祈有些怒了,“要不是你突然出现在这里,现在谁都不会发现这件事。” “是啊,所有人都不会发现这件事,明天你们就会自己说出这件事,陆清寒牺牲自己替嫁,多么伟大啊,而我则成了一个不顾大局、自私自利的人。方祈,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今天我就偏偏要出现揭穿你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方祈根本没有将陆瑾禾的话放在心中,李棠安突然开口:“当初陆将军以军功换取了这场婚事,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局面,陆将军和陆小将军应该也是在回京的途中了,知道了这件事不知会作何感想?” 一直没有说话的徐公公明白了李棠安的意思,在他看来只要方祈娶的是陆渊的女儿就行,可是却忘了陆渊显然更加看重陆瑾禾这个女儿,如果陆瑾禾今日讨不到一个满意的结果,那以后陆渊还会愿意帮方家吗? “陆姑娘,咱家今天是奉了太后的命令来主持这场婚礼,没想到闹出了这样的事情。不如这样吧,今日婚礼就先暂停,咱们一起进宫请太后娘娘做主。”徐公公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陆瑾禾。 方祈一听,有些着急了:“徐公公,这场婚事不能暂停。” 徐公公没想到方祈会反对,还没有等他说什么,陆瑾禾便开口了:“不需要太后娘娘做主,我看方公子对于陆清寒很满意,既然如此,我也就成人之美。你我之前定下的婚约再也不算数,今日是我陆瑾禾退婚休夫,从今往后,我陆瑾禾与你方祈再无干系!” 徐公公看陆瑾禾连太后的颜面都不给,脸色也沉了下来:“陆姑娘,你与方公子是太后赐婚,这婚事来之不易,也不是陆姑娘你想退就能退的。”“徐公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二人已经拜过天地,礼也成了,难不成此时暂停,之前的一切就都不算数了吗?”陆瑾禾说的坚定,“她陆清寒已经是方祈的正妻,难道你要他休妻再娶吗?” 陆瑾禾反驳徐公公,就是在驳太后娘娘的面子,在场的众人都有些愣住了,这陆瑾禾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而且休妻再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镇远将军如今的正妻是陆清寒的母亲柳婉仪,若是休了陆清寒再娶陆瑾禾,方家是将陆家得罪了个彻底。 “陆姑娘,你这可就为难徐公公了,徐公公是太监之身,怎么可能会知道拜天地,礼成之后,那就是禀了天地,再无反悔的可能?毕竟徐公公这辈子,应该也没有机会成婚了吧。” 说这句话的人,是言七,自家主子与太后一党不合,有机会奚落太后面前的这位红人,他当然是要把握住。 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这样说他,但不管心里有多气,徐公公只能回道:“倒是奴才见识浅薄了。” 言七是摄政王的侍卫,他现在说的话就是代表了摄政王的意思,徐公公到底还是不敢与摄政王在明面上为敌,毕竟他只是一个奴才。 方夫人看徐公公被讥讽,有心帮他解围,便说道:“徐公公,今日大婚是陆瑾禾失踪了,清寒也是怕我们两家丢脸才会出此下策,就算这件事闹到了太后娘娘面前,也是我们方家占理。 若是她陆瑾禾实在喜欢我家儿子,倒是有个侧室的位置给她留着,反正在陆家做姐妹,来了我们方家还是能做姐妹。” 陆瑾禾看着方夫人得意的样子,感觉自己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王氏是个急性子,怒道:“方夫人,你也是丞相夫人,怎么能说出这种不要脸面的话?” “是她陆瑾禾先做了不要脸的事情,既然做了,就不要怕别人说不要脸的话。”方夫人看了一眼陆瑾禾,“谁知道她昨天晚上去了哪里,我们方家可不让那些没有德行的人进门当正妻,看在陆将军的颜面上,做个侧室也是勉勉强强。” 陆瑾禾没有搭理方夫人,而是看向了方丞相和方祈:“方丞相,方少爷,你们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方祈直接没有回答陆瑾禾,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方崇明也知道自己不能把话说绝了:“瑾禾,就像你说的,这件事确实是错在你,我也没有办法。不如,还是让太后娘娘定夺吧。” “我爹爹和大哥都不在京城,那我的婚事我自己来做主。你们诬陷我不在府中,让陆清寒代替我嫁入方府,好,那我就大慈大悲一次,主动退婚休夫,方祈我就让给陆清寒了。” 陆瑾禾看着眼前三个方家人,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上一世是她识人不清,落得无人收尸的下场。 这一次,至少她没有彻底辱没了爹爹和大哥的颜面,也不会再进方家的大门。 王氏和薛氏走到了陆瑾禾的身边:“瑾禾,你先随我们回容家,这地儿我们不待了,你的两位舅舅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陆姑娘,是你自己不要脸面,不知道去了哪里,连婚礼都耽误了,却反咬一口说是我们陷害你,现在更是说出什么退婚休夫的言论,你以为你今天能这样从我们方家离开吗?”方夫人的火气彻底上来了。 徐公公看着陆瑾禾:“陆姑娘,你还是随杂家到太后娘娘面前走一遭吧,若是此事真的有什么冤情,太后娘娘肯定会查明一切的。到时候,也算是给了陆将军一个交代。” 徐公公这是搬出了太后娘娘,直接要扣下陆瑾禾,没有人敢拦。 立刻就有两个婆子来抓陆瑾禾,王氏和薛氏去拦着那两个婆子,徐公公道:“将这二人也一起带进宫,杂家倒是要看看到了太后娘娘面前谁敢放肆。” 其他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便都冲了上来,陆瑾禾、王氏和薛氏三人根本扛不住。 陆瑾禾气的抓住一个婆子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咬出血了都不松口,那婆子疼的直叫,便要去扯陆瑾禾的头发。 第5章 :未婚先孕 李棠安也是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不过陆瑾禾这惹急了就动口的样子怎么越看越可爱? 看到那婆子要去扯陆瑾禾的头发,李棠安的手里射出了一根银针,那婆子膝盖猛地一疼,一时之间没忍住,直直地倒向了旁边的孙嬷嬷,孙嬷嬷一个不稳,便砸向了正在看戏的陆清寒。 陆清寒原本十分得意,看着陆瑾禾像个疯妇一样跟一群婆子打在一起她心中有些解气,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孙嬷嬷砸向她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摔在了地上,这一下很重。 陆清寒感觉到肚子一阵剧痛,有什么液体从下面流了出来,她摸了一下,摸到了一手的血,她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脑子都蒙了。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3节 方祈正好蹲下来扶她,她满手是血地看着方祈,带着哭腔:“孩子,孩子…” 顿时,一片安静,所有的人都震惊的看向陆清寒。 在场的不少人都不是傻子,谁家后院没点腌臜事,自然明白陆清寒分明是怀孕了。 李棠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紧张的方家人:“本王今天这一趟来的还真是值,谁能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好戏呢?” 其他人只敢在心里暗暗揣测,但是李棠安直接将一切都放在了明面上。 这一次,就连陆瑾禾都震惊了,她是真的不知道陆清寒有了身孕,她想起上一世,自己入方家的时候陆清寒的肚子已经大了,扶着陆清寒走路的时候没有扶稳,陆清寒摔了一跤,孩子就早产了。 看这样子,哪里是什么早产,恐怕是已经到了月份该生了,故意使了个计,遮掩自己的月份,还能嫁祸给她。 再看方祈和方家父母的样子,只怕陆清寒有孕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了。 他们明知各种缘由,可是为了方家的颜面,他们将她利用的彻彻底底。 “原来是姐姐这身子瞒不住了,故意设计暗算我替嫁方府,姐姐还真是好算计。只是不知道,方少爷愿不愿意当你这孩子的爹。” 方祈被陆瑾禾的话激怒了:“我方祈敢作敢当,清寒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就是孩子的爹。” “你要是真的敢作敢当,就应该先跟我说明情况,我这个人大度,自然会成全你与姐姐。可是你呢,居然在大婚之日设计了这么一场替嫁的戏。方祈,你就是孬种!” 方祈一把抱起陆清寒往后堂走去,脸上带着怒气,“要是清寒和孩子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陆瑾禾觉得方祈是脑子坏掉了,她有些难以置信,自己以前是有多瞎,才会喜欢这样的人? 言七再次出声:“徐公公,这件事情应该已经真相大白了吧,难道还要陆姑娘再跟你去太后面前走一遭?” 徐公公的脸已经彻底黑了,本来已经稳操胜券,谁知道方祈和陆清寒早已珠胎暗结,连孩子都有了,而且在众人面前,还敢如此猖狂。 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那些奴才婢女,打死封口也就算了,只怕今天婚礼还没有结束,满京城都要知道方家的事情了,他根本拦不住。 而且在这个关头,他要是真的再强行带走陆瑾禾,连太后的名声都会被牵连。 “方丞相,方夫人,今天的事情,太后娘娘知道了肯定也是想要一个说法的,杂家就在宫里等着二位了。”徐公公说完,就带着自己手底下的人走了,这件事他是管不了了。 方丞相和方夫人面如土色,怎么会这样? 李棠安整理了一下外袍:“方丞相,方夫人,既然没什么事了,本王就先走了。” “老臣恭送摄政王。”方丞相气的快要吐血,如今陆家和方家虽然联姻,但是这以后的关系足以想象,这还真是如了李棠安的意! 刚出了方府,李棠安便夸赞言七一声:“眼力见不错。” “主子谬赞。” 言七看出来了李棠安这次是要帮陆瑾禾,所以他几次说话都是恰到好处地打压了徐公公,那些主子不能说的话,就由他来说。 王氏和薛氏则是扶着陆瑾禾上了马车,一上车,王氏便开口:“瑾禾,你今天在方府说了那些话,可别后悔啊。” 陆瑾禾是如何求来的婚事,容家是再清楚不过的,王氏这是担心陆瑾禾今日只是一时意气,来日又舍不下方祈,那就更难看了。 “大舅母,今日之事我已看清了方祈和陆清寒的真面目,绝不后悔。”陆瑾禾说的坚决。 王氏看着陆瑾禾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乖孩子,想清楚了就好。” 薛氏问道:“瑾禾,你要不要随我们回容府,你这样子回陆府我们都不放心。” “二舅母,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现在回了容府只怕陆家那边无法交代。你们放心,我今天先回陆家,过两日就去容府看望外公、外婆,还有两位舅舅。” 王氏和薛氏之前一直觉得陆瑾禾不懂事,可是现在听着陆瑾禾说的话,还是更想要看到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陆瑾禾。 她们到底只是两个舅母,也不方便再劝陆瑾禾去容府:“你在陆家要是有什么难处,就差人给容府递个消息,容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陆瑾禾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自己也知道,现在去容家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她今天在方家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陆家那边肯定是在等着她的,她不能躲在容家,反而让容家为难。 这些年来,她没有为容家做过什么,自然也不能让容家为她做的事情承担后果。 很快,马车就到了陆家门口停下,陆瑾禾走下马车,她抬起头看着“镇远将军府”这几个字,心中稍安,这里是她的家,那些人才是鸠占鹊巢,自己没什么可怕的。 这样想着,陆瑾禾走进了陆家大门… 方家的这场婚事,不欢而散。 众人在走的时候,面上宽慰着方夫人,还说今日之事绝对不会外传。 但是方丞相和方夫人都不是傻子,这里面有多人在朝堂看不惯方丞相,怎么可能不趁此机会踩一脚? 而且人多口杂,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瞒不住,很快就会传的风声四起。 第6章 :重回陆家 方丞相看着方夫人:“这件事你们不是说不会发生任何意外的吗,为什么陆瑾禾今天会出现?” 方夫人也是一脸委屈:“这我怎么知道,已经跟陆府都商量好了,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就在这时,方祈身边的丫鬟走了过来:“老爷,夫人,大夫已经来看过了,少夫人的孩子暂时是保住了,但是以后一定要静心养胎,不能再受刺激了。” 方丞相听闻,瞪了方夫人一眼:“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这孩子还不如保不住呢!” 方丞相说完就想走,方夫人心里也有气:“老爷,你这是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太后娘娘这不是在宫里等着吗,你收拾收拾,晚上进宫。” “为什么要晚上进宫?” “你白天去太后娘娘那里,是怕别人看不到你吗,不嫌丢人?”方丞相又叮嘱道,“这件事,陆家也脱不了干系,你给陆家捎个信,问问他们这件事怎么算。” 方夫人对柳婉仪和陆老夫人也满是埋怨,连一个陆瑾禾都看不住,还有什么用:“好,不过这会儿陆家肯定已经知道了,以她们那个性格,陆瑾禾回了陆家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陆家,陆瑾禾一路走到自己的院子,刚进院门,就看到了丫鬟知夏一脸着急地冲了过来:“小姐,你怎么还敢回来呢?” “怎么了?”知夏也算是跟陆瑾禾一起长大的,是她为数不多能够信任的丫鬟,可惜上一世跟着她去了方府,没过多久就被折磨死了,再次看到知夏,陆瑾禾的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小姐,方家大婚的事情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连奴婢都知道了,夫人和老太太肯定就等着你呢,你现在回来不是正赶上了吗?”知夏想要让陆瑾禾出去躲一躲。 “我一进门,回来的消息恐怕就已经传到了老太太那里了,现在走也来不及了。而且这里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走?再者,我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躲?” 陆瑾禾的话刚说完,另一道颇为严厉的声音就响起了:“四姑娘还真是伶牙俐齿,毫不知错。” 走进院门的是老太太身边的红姑姑,她是老太太的陪嫁丫鬟,这么多年对老太太是言听计从,平日里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那些胆小的小辈们见了都有些害怕。 知夏看到来的人是红姑姑,不由地哆嗦了一下,她是怕的,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挡在了陆瑾禾的身前。 陆瑾禾有些感动,这丫头不管什么时候都会保护自己,但是这一次她不会再让知夏为自己而死了。 她拉开了知夏,直接看向红姑姑,没有任何惧色。 红姑姑没想到陆瑾禾竟然真的有胆量与自己对上,平时里看着畏首畏尾的,果然是装的:“四姑娘,有什么话还是去老太太面前说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我的确是有很多话想要到老太太面前说一说,那就走吧。”陆瑾禾抬脚走出了院门。 红姑姑冷冷地笑了,难不成这四姑娘觉得自己今天破坏了婚事,还能安全无恙地从老太太那里离开? 知夏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拽住陆瑾禾的手不觉加了几分力道。 陆瑾禾拍了拍知夏的手,让她安心,上一世知夏为自己而亡,如今有重来的机会,这份恩义自然是要报的,即使知夏自己不知道她做过什么。 “你这小浪蹄子,还敢拦着主人家做事,讨打!”说话间红姑姑举起手就要掌掴知夏。 知夏脖子微缩,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只见红姑姑的手腕已经被自家小姐捏住。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红姑姑脸上成了猪肝色,嘴里抽着凉气。 “红姑姑,敬你是因为老太太,但别忘了你是下人,而我陆瑾禾再不济也是陆家的四小姐,明白?”陆瑾禾的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严。 如今的她已然明白一个道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好好,四小姐,是奴婢错了。”红姑姑已经感觉自己的手腕失去了知觉,这才意识到这位四小姐也是自小跟着镇远将军习武,只不过平日表现不那么强硬罢了。 知夏的心中虽然觉得十分痛快还是开口提醒陆瑾禾:“小姐,算了吧!” 陆瑾禾放开了红姑姑的手,摆脱了束缚之后,红姑姑不断晃动手臂,确定自己的手并未残废之后眼中露出了怨毒之色。 只不过在经历方才的事情之后,这眼神她已经不敢在投向陆瑾禾。 “如果知夏出了事,下次我会用剑。”红姑姑的耳边传来了陆瑾禾冰冷的声音。 红姑姑心头一震连忙摆手:“不,奴婢不敢!” 嘴里虽然已经服输认错,但心里却想起老太太和夫人狠狠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陆瑾禾。 循着记忆来到了老太太的门前,陆瑾禾整了整衣裳。此时的陆瑾禾莫名地想起了陆清寒身上的凤冠霞帔,心头不禁一阵恶心。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 父亲陆渊在老陆家行三,陆家世代将门,到了父亲这一辈除了他父亲这个镇远将军,还有二伯虎威将军。唯有大伯,虽得祖上余荫,却依旧是一无是处。 陆瑾禾估摸着应当是傻孩子更受娘亲心疼,父亲将老太太接过府中赡养的时候,顺带也捎上了大伯一家。 大伯陆潜到底是要脸的人,并没有来到镇远将军府,倒是那位堂兄陆予政并没多少顾忌,心安理得地被将军府的人当成大少爷供着。 至于现在的将军夫人柳婉仪,回想起此人,陆瑾禾秀眉已然拧成了一团。前世直到死的时候,才知道此人有人样,却从来都没有干过人事。 要知道当初自己可是将她当成亲生母亲侍奉,得来的结果却是无穷尽的算计。看着眼前闭上的门扉,陆瑾禾想着如今自己是否应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陆瑾禾的嘴角勾出了一丝弧度,故意揉搓了一下双眼,让其变得通红,而后用沙哑的声音对屋内的人开口道:“奶奶,瑾禾回来了。” 门并没有打开,屋内也无声响回应。陆瑾禾此时也明白,屋内的人是想让自己先吃个闭门羹,杀一下锐气。 第7章 :各有演技 “这是示弱啊…”陆瑾禾不禁一笑。 若是换做往常,这两人可不会对自己有丝毫客气,此时应当已经用家法招呼上了。 但今日却不同,因为她是从李棠安的车上下来的,是被李棠安带到丞相府的。 就算老太太心里只有她那大儿,将军夫人心里只有女儿,也会去想想堂堂摄政王与她这个势力“单薄”的丫头是何关系。 这算不算上老天怜悯自己上一世过得太惨,安排了李棠安这个福星? “奶奶,若是您不在,那瑾禾就改日过来请安。”陆瑾禾又来了一嗓子,这声音加大了不少,就连来往的下人听见也下意识地驻足。 在之前他们都看到了将军夫人怒气冲冲地进入内院,并听到了老夫人在院里用拐棍点击地板的声音,愤怒的声音就好似外面闹秋的猫儿。 这让下人们意识到他们的四小姐要倒大霉,心中不免惋惜。相比于那些将他们当牛马的二少爷三小姐,这位四小姐对他们下人打赏毫不吝啬,闲时甚至会与他们说话。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4节 这让府中的下人们想起了另外一位将军夫人,已然故去的将军夫人。 不过在下人之中也有例外,比如说刚才在咱四小姐手上吃瘪的红姑姑,她此时心里就不无凶狠地想着陆瑾禾居然敢用这样的态度说话,之后的惩罚一定会更为深刻。 “对了,听说是摄政王把四小姐带到丞相府的,都说…”下人们开始了小声议论。 “你们都没事儿?”红姑姑满脸冰冷地瞪向那些在议论的下人们。 红姑姑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下人们纷纷退去。 “都是些贱丕骨头,不敲打就不舒服!”红姑姑对着离去的众人啐了一口唾沫,她红姑姑的脾气可是随着年岁一起增长的,毕竟是她熬死了老太太身边其他几个大丫鬟。 有时候这活得长就是一种本事,是一种极大的本事! 吱呀一声,门开了,将军夫人顶着通红的双眼,看样子之前应当没少在老太太面前表演,而她对面的陆瑾禾也是满脸的委屈。 两人的相视只有极短的时间,却仿佛已经经历过了一场大战。 “柳姨,还请您保重身体啊!”陆瑾禾的言语中满是感情,毕竟这女儿和人家明珠暗结,这对象还是自家妹妹的未婚夫,这真够闹心的。 柳婉仪差点一口气没上去,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陆瑾禾也没再理会柳婉仪,直接与其擦肩来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老夫人此时握拐的手微颤,似乎下一刻就会出手给陆瑾禾当头一拐。这位老太太据说当初是和老太爷一同征战过沙场的,可不是寻常的老人家。 老太太还没有开口,陆瑾禾这边扑通一声跪下,柳婉仪还以为陆瑾禾这是要道歉认罚,哪知道陆瑾禾发出震天的哭嚎,让柳婉仪的耳朵都有些发嗡。 那是比峡谷之间哀嚎的猿声更为悲戚,比绕枝之鸦更为凄婉。 “奶奶,瑾禾到底做出了什么,让姐姐如此对我!”陆瑾禾哭嚎着细数着陆清寒的罪状。 暗地与妹妹未婚夫结合此为不亲,为了取代妹妹去成亲,对妹妹用药此为不义,在堂上诬陷妹妹,将一切罪责归结在妹妹身上,让妹妹背负骂名,其为不仁… 种种罪状,陆瑾禾都细数了出来,就算是柳婉仪额头也出现了细汗。以陆瑾禾的那被爱情给冲昏的头脑,定然是无法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定是背后有人指点。 容府的人的确很有可能,那容家的两个女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好惹的角色。 不过,你就算有理,但在老太太面前,这丫头本就不是什么好胚子,这些话她断然是不会信的。 就在柳婉仪心头想着要如何与老太太一同折腾陆瑾禾的时候,却听老太太一声怒喝,只不过这怒喝并非是喝止陆瑾禾,而是对着她。 “娘?”柳婉仪脸上满是不解,明明在之前她已然与老太太站在一道,怎么现在这看起来有变卦的意思。 “这娘还是先别叫了,我当不起,你先给我说说,你那女儿陆清寒是如何教的,让她如此来破坏我陆家门楣,让陆家成为笑话。” “这…”此时的柳婉仪就好像是戏台子上面,一同演出的人不按照套路演,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将下一幕继续下去。 “怎么,难道老身说得不对,还是老身说不得你这个将军夫人!”老太太展现出了老祖宗应有的威风,柳婉仪虽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向前去跪在了老太太面前。 整个北燕的人都知道镇远将军陆渊对于母亲最为孝顺,整个镇远将军府没有人敢违逆老太太。 “老太太,清寒太年轻,的确是错了,但辱我门楣的却是陆瑾禾。” “我错了?那还请陆夫人说说我到底是哪里错了?是不应当为了保住家人颜面赶去方府?还是不应当在千夫所指的时候反驳?” 面对陆瑾禾的连番质问,柳婉仪一时之间讷言,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瑾禾你的委屈奶奶已然知晓,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保住陆家颜面。”老太太话音一转语气柔和好了不少,但依旧有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陆瑾禾咬牙道:“既然奶奶您如此说法,瑾禾也自当遵从,方折既是如此下作之人,给了也就罢了,但之后瑾禾不希望有些人再拿这话来说我的不是。” 说话间陆瑾禾的目光转向了柳婉仪,话语中指的是谁已然明了,而柳婉仪投向她的眼神则是充满了愤恨与嫌恶。 “柳氏,你可听到?” 柳婉仪深吸了一口气低下了头:“婉仪明白,此后府内不会再提及此事。” “瑾禾,你也听到了,对于这个结果你可还满意?”老太太转向了陆瑾禾,语气虽然平静,但陆瑾禾却知道,这应当是最后的机会。 若是自己再不识趣,老太太真动用起威严来不管不顾地要惩罚自己,那整个府上除非父亲和兄长赶回,没人能够救得了自己。 “就听奶奶您的。”陆瑾禾的表情依旧凄婉,看上去十分无助。 第8章 :巧合 老太太叹了口气道:“瑾禾,今日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那些闲言碎语很快就会平息,你不必予以理会。” “瑾禾知道了!”说完这句话之后,陆瑾禾便起身来对着老太太一拜,并刻意地绕过了柳婉仪退出了老太太的房间。 到了院内,陆瑾禾不禁深吸了一口气,院内的花香草气让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活着,那感觉就好似上一刻阴天,这一刻便是艳阳高照,眼前豁然开朗。 侯在小院之外等候的知夏看到陆瑾禾完好地从老太太的房间里走出来,泪水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陆瑾禾走了过去拉起了知夏的手:“都说了没事,你小姐我又没做错什么。” “对吧,红姑姑!”陆瑾禾朝着一旁窥视的红姑姑笑了笑,“我与知夏先行一步了,有劳红姑姑好生照看老太太的身体。” 红姑姑的脸上虽满是不甘,但还是朝着陆瑾禾低头道:“这是奴婢的职责所在,请四小姐放心。” 陆瑾禾微微点头,虽说人生得意,但当收敛的时候还得收敛,否则遭人记恨。 在方府的那些岁月里,她可是学会了不少的“处世之道”。 “小姐!”陆瑾禾的耳边传来了知夏的呼唤。 知夏的眼里出现了犹豫之色,似乎想说什么而又不敢说。 陆瑾禾揉着知夏的脑袋,直揉得知夏求饶才罢手。 “知夏,心里有什么想要说的就说出来,若是你在对我如此生分,那这镇远将军府实在是有些孤单。”陆瑾禾的眼神中难掩寂寥,在知夏的眼里这是从未有过的。 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在经历了如此变故,就算再怯懦的人也会变得坚强起来。 “对了,接续之前的话题,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想要说什么。”陆瑾禾并没有放弃追问。 知夏歪着头做沉思状,而后露出由心的笑容:“只是觉得小姐你变了很多,但这种变化应该是好事。” “肯定是好事,今天小姐我带你吃点儿好的,厨房里谁敢拦我就叛其极刑!”陆瑾禾一本正经地说出十分可怕的话来。 “摄政王在三年前已经废除了北燕私刑,就算是奴仆也不能轻易处死。”知夏小声地嘟囔,其实她也明白自家小姐本就不是一个残暴的人,自然也不会对下人动手。 “走啦!”陆瑾禾拽了知夏一把。 “慢点,慢点小姐!”知夏被拖着不段在陆瑾禾身后提醒。 老太太房间内,此时的柳婉仪已经坐在了老太太的身边,其脸上依旧满是不甘,这一次居然让陆瑾禾逃过的惩戒。 老太太瞥了自家儿媳妇一眼,身为镇远将军府的女主人,她做得还是不错的。 不但将府内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人情来往也处理得相当不错。 若非是柳婉仪,单靠着自己一根筋的儿子,镇远将军府说不定已经被强敌环伺。 但柳婉仪还是有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无法摆脱陆瑾禾生母的阴影。那是儿子陆渊唯一爱的女人,在其死后,在她这老娘的强逼之下,才扶正了作为侧室的林婉仪。 柳婉仪是她的人,这一点老太太是确定的。若非是柳婉仪兜着,自己那大孙子陆予政所做的事情,已经足够让其被赶出府去。 只不过,这一次老太太却不能为柳婉仪去惩罚陆瑾禾。毕竟陆瑾禾从始至终都是处在受害者的位置,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的人李棠安。 权倾天下的摄政王,若是想要对付镇远将军府,根本不需耗费多大的力气。 “好了,你也别哭丧着一张脸,毕竟是你女儿做出的事。”老太太终究是有些不耐烦,对着柳婉仪呵斥道。 柳婉仪带着哭腔道:“我知道全是我的错,那还请老太太将我掌控府务的权力拿了,交给您那宝贝孙子,我也能够落得清静。” 此时的柳婉仪心念着女儿陆清寒是否会在丞相府受委屈,又想着造成这种局面的陆瑾禾居然没有得到任何处罚,一时之间也顾不得是与谁说话了,将心中所想一股脑倒了出来。 只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后悔了,就像谁都知道陆渊孝敬母亲一样,所有人都知道老太太偏心大方,特别是对于大房的长子陆予政极其溺爱。 “看来你的心中早有怨言。”老太太声音冰冷,让柳婉仪的心头不禁一凉。 “老太太,方才是媳妇说错话了。”柳婉仪到底是能从侧室扶正的人,变脸的技艺相当之纯熟。 “我也明白你心里念着清寒,但也不能完全失了智,现在至少得弄清楚那位摄政王与陆瑾禾之间到底是何关系。” 老太太的话总算是让柳婉仪清醒过来,陆瑾禾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乘坐摄政王的马车入的方府,若说两人只是偶遇应当没有人会相信。 摄政王的权势是大,但要知道这亲事的双方一者是北燕丞相文臣之首,而另一边则是武将之首镇远将军,若是与两家同时为敌,摄政王也完全落不到好处。 唯一能够解释得通的就是陆瑾禾私下里与摄政王李棠安达成了某些协议,让李棠安能够毫无顾忌地出手。 “若陆瑾禾真与那摄政王有关系,那该如何是好?”柳婉仪眉头紧皱,若那样的话,自己就真无法对付陆瑾禾了,想起自己女儿梨花带雨的模样,柳婉仪心中的火气不断上升。 “即使他们有关系,也不能摆在明处。”老太太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柳婉仪显然不明白老太太为何还会如此肯定,但在细想一下却有了眉目。 “您的意思是太后那边…”柳婉仪露出恍然之色。 柳婉仪的话并未言尽,但其意思却已明了,太后不会允许摄政王与陆家联姻,如真如此,说不得摄政王便能镇远将军一起让这北燕天下改朝换代。 北燕天子不过八岁,定然敌不过摄政王这样的权臣。 “女人长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老太太意味深长地说道。 笑容在柳婉仪的脸上绽开,她已然明白当如何作为:“老太太,予政欠赌坊的钱已经还上,这几日听说尚书房出了空缺,媳妇我去问问尚书令夫人是否能够让予政补上去。” 第9章 :起伏 “如此甚善!”老太太也露出了笑容,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在陆瑾禾离开之后,这房间的气氛倒是快活了不少。 “进去,不进,进去…” 摄政王府之前陆瑾禾徘徊了小半柱香的时间,若非她是个面容姣好的姑娘,而李棠安其人在燕京实在是太受追捧,估摸着她现在应当因为形迹可疑而被护卫抓起来问询了。 就在陆瑾禾陷入极度纠结的状况时,府门处忽然出现了一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人,仔细回忆了一下,此人好像是摄政王的亲卫言七。 陆瑾禾终于打定了主意,整了整衣服走后朝着府门走了过去。 “言七阁下!”陆瑾禾对着言七唤了一声。 “原来是陆小姐,阁下就不必了,唤在下言七就行。”言七的和善态度让陆瑾禾放松了不少,接下来能否入府就看这位了。 “若陆小姐想见摄政王的话请随我来。”就在陆瑾禾想着该如何向言七提出入府的请求,而又不让对方产生反感的时候,却听言七先开了口,这反倒是是让陆瑾禾变得扭捏起来。“那个,方便吗?若是摄政王有政务处理,我可以改日再来。”陆瑾禾偷偷地望向门内,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些那些柱子和屋顶上藏着千军万马,而这王府就是龙潭虎穴。 言七不禁一笑开口道:“摄政王说了,我这番到府外应当能够看到一个在府前徘徊的女子,这女子模样不错,眼中当有愁色,摄政王说这样的女子可以一见,这不,赶巧了!” “啊?”陆瑾禾本以为言七是仗着自己摄政王的亲卫来调戏自己,但随后言七却真的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摄政王真的如此说法?”陆瑾禾依旧有些不敢相信,难道说这李棠安是能掐会算的神仙? “大体是这样的。”言七回道,其实李棠安本来的话是陆小姐一定会来摄政王府,至于何时前来,为何而来他都没有言明。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5节 他之所以会出府,就是为了出来透透气,摄政王已经被埋在案牍之中,他又无法去搭手,只得王府内外到处巡视,这“赶巧”二字倒也说得过去。 陆瑾禾将信将疑地跟在言七身后,而这一幕已经被王府之外各势力的眼线看在了眼里,这繁华的燕京在暗里却是暗潮涌动,没人知道下一刻被吞噬掉的是何人。 由于实在是吃不准这位摄政王的脾气,陆瑾禾显得有些紧张,不断地观察着周围的情景。 这李棠安如今可以说是整个北燕最有权势的人物,但王府的布置却不怎么奢华,镇远将军府因为陆渊奉行节俭,府内尚有些怪石名雕,而这王府中似乎没有一件东西是用意观赏。 一本正经,无甚物欲,陆瑾禾的脑海里出现的是一个古板老人为天下苦的形象,而非是一个挂着和煦笑容举手投足之间威压当场宰相的摄政王。 “到了!”言七止住了脚步,若非是陆瑾禾刚从王府布置上收回视线,她现在应当一头撞在了言七背上。 “陆小姐看上去很紧张。”言七脸上的和善笑容让陆瑾禾的心情平和了不少。 此时她心头又一想,自己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么摄政王。坚定了内心之后,陆瑾禾看起来居然有几分悲壮。 “毕竟是北燕的摄政王,煌煌威势之下我这小女子紧张也也是理所当然的。”陆瑾禾在李棠安的门前站定,等着言七去叫门,但言七也和她一样站在原处并没有任何动静。 欲要询问,又担心这是李棠安好的规矩,心下虽是有些不安,但依旧如同木头人一样站定原处。 “陆小姐为何还不进去?”言七的言语之中满是疑惑。 “啊?”陆瑾禾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陆瑾禾的模样,言七便知道眼前这位镇远将军的 言七指了指眼前的门:“陆小姐推门进去即可。” 陆瑾禾表情木然,按照言七的话推来了李棠安的门,此时的李棠安正在伏案写着什么,他手边的书简已高过了李棠安的头。 陆瑾禾不禁想到,若是这竹简忽然倒塌,李棠安应当会发出相当有趣的声音。 “这些竹简码得相当不错,若无意外应当很难倒塌。”李棠安就仿佛会读心一般这让陆瑾禾失去了所有的底气。 “随意坐吧,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李棠安低下头来继续伏案处理公务。 陆瑾禾看了看四周,唯有李棠安右面有一把红木椅子,从布局来看,这应当是为专人准备的。她忽然想起了言七对她说过的话,不禁想到这椅子难道是为自己所准备。 犹豫了片刻,陆瑾禾还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无茶点,甚至连一张桌子都没有,陆瑾禾基本可以判断李棠安应当不会用这间屋子来招待客人。她此时的确是被留了下来,既然不是客人,那就不排除有兴师问罪的可能性。 只不过自己好像并没做什么,当初上车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摄政王,只不过是拽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往上爬罢了,问罪应当不至于吧… 陆瑾禾偷偷地瞄向了李棠安,只见其时而紧促眉头,时而又有豁然开朗之像,可见其完全沉浸在公务之中。 “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这关系现在是不沾也得沾。”陆瑾禾在心头暗暗告诉自己。 昨日老太太看上去处事公平,但陆瑾禾心里很明白,她不过是忌惮李棠安罢了。若无李棠安插上一手,恐怕真如红姑姑所言,自己无法走出老太太的房间。 镇远将军府不算大,但其中的利益相争依旧残酷。老太太希望大房长孙能够在镇远将军府获得更大的地位,而柳氏则不想让其他女人生的孩子占据镇远将军府的主导。 兄长随军在外,那她就是唯一的眼中钉肉中刺。说实话,一回忆起前世的自己,陆瑾禾甚至有些感慨自己能够活着长大,还真算是不小的奇迹。 第10章 :洞明 门被推开,下人们抬上了一张木桌进入了屋内,而后又是椅子,那木头的香气闻着居然让精神镇定了不少,这应当是燕京达官贵人之间所好流行的安神木。入府的时候陆瑾禾还觉得李棠安应当是个清廉简朴之人,没想到是在小处见奢靡,于是乎在李棠安话不到三句的情况之下,他的形象便已经在陆瑾禾的心中经历了极大的起伏。 不久之后,又有丫鬟送来了茶点,甚至还贴心地给陆瑾禾拿了一本闲书。 陆瑾禾对着那丫鬟微微一笑表示谢意,丫鬟对着她微微躬身还礼,而后便离开了房间。 不管是抬桌子的家奴,还是送茶点的丫鬟,他们都各行其事,好似李棠安不存在似的。 更让陆瑾禾感到有些不解的是她这边茶水零嘴齐备,但李棠安那边甚至连一杯茶都没有,这让自己如何安心享用? 陆瑾禾礼节性地拈起了一块糕点,虽不能安心享用,但怎么说也要给主人家一些面子才行。 只不过这糕点一放入嘴里,陆瑾禾忍不住露出了沉醉之色,这糕点入口之后一股香气在嘴里蔓延开来,明明是糕点却如同酒一样上脑。 她不自觉取了第二块,第三块直到盘里的糕点尽数落入她的腹中。 “这是西齐来的糕点,名为‘花中仙’,是专门从西齐请来的师傅做的,还不错吧!”李棠安的声音在陆瑾禾的耳边响起。 陆瑾禾一惊,刚才由于太过沉迷,她甚至不知道李棠安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正要说话,但刚才已经吃了好些糕点,不小心一个嗝打了出来,脸上一抹嫣红直接蔓延至耳根。 “呵,那个,回味中还有花香,果然是花中仙。”陆瑾禾这话显然没有让自己的尴尬有所缓解,她此时已经恨不得立刻从这屋内冲出去消失在李棠安面前。 李棠安在陆瑾禾身边坐下,撕开了一个橘子:“今年的果农收成不错,但也正是因为收成太好,只能堆在家里烂掉。” “北燕的瓜果是天下之最,销往他国如西齐应当会受欢迎吧!”陆瑾禾犹豫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北燕在诸国中毫无疑问是强国,但仅仅是强于军事,要论行商的话还是南楚为最,其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北燕的商道被把持在几个大家族中。 “我也是如此想法。”李棠安对着陆瑾禾一笑,没有自称“本王”,两人之间就好似友人。 李棠安这平等相谈的态度终是让陆瑾禾的心情平静了下来,不过,之后两人并未再聊家国大事,聊了刚才丫鬟给陆瑾禾拿来的闲书。 这让陆瑾禾很是吃惊,这书读作《风月情事》简单而又直白,明显是写的那些深闺情事,这是给那些小姐夫人们看的,而李棠安虽不知细节,但却能道出其中脉络。 之后又聊起了一些坊间传闻,这让陆瑾禾有种感觉,那就是整个燕京就好像是在这位摄政王的掌心之中,不管雅俗高低,他都能一清二楚。 真的很难想象政务已经堆得山高的摄政王居然能够如此深入地去了解市井民俗,燕京女子们说那方折是天上折仙,那李棠安应当就是在世仙人了。 两人聊着天色不觉已暗了下来,王府中的下人们开始掌灯。其实两人交谈并未耗费多长时间,更多的是陆瑾禾坐在一旁观看李棠安处理政务。 “今日已晚,瑾禾就先告辞了。”陆瑾禾起身来对李棠安施了一礼。 李棠安微微点头:“本王会让言七把你送回府上,之后这摄政王府你可以随意进出,无需禀告。” “这…”陆瑾禾已不知道该做何言语,应当是受宠若惊,还是说要去想想摄政王殿下为何会这么做,作为死过一次的人,陆瑾禾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 即使真掉了什么,那也不会财富只会是阎王帖。 李棠安微微一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让某些人认为本王会做你的后盾,这目的达到了你应当高兴才对。” 将话摆到了明处,陆瑾禾心里反而不紧张了。 “不知我能够为摄政王您做些什么?”陆瑾禾微微低头,交易交易,只一方得利那可不叫交易。 李棠安静静地看着陆瑾禾,在开始的时候陆瑾禾还能从容面对李棠安的目光,但在十数息之后,陆瑾禾不自觉地低下了头,面颊有些发烫。 “西齐的姑娘有缥缈仙气,南楚的姑娘温婉可人,东越的姑娘英气逼人。”李棠安忽然开口点评,让陆瑾禾有些不明就里。 看着陆瑾禾疑惑的模样,李棠安不禁一笑:“本王的意思是,美女实在是见多了。” 陆瑾禾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慢慢变成了愤怒:“小女子确是蒲柳之姿,但王爷您如此一概而论却是对天下女子不公,即使南楚女子温婉,亦有女将陈瑾为过征战…” 由于实在是太过羞恼,陆瑾禾如同竹筒倒豆一般驳斥着李棠安,但李棠安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越来越浓,最终的结果是陆瑾禾口干舌燥败下阵了。 接过李棠安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陆瑾禾忽然发现自己现在所为就跟傻子一样,若是方才李棠安因为自己的驳斥而生气,那今天这摄政王府岂不是白来了。“吃了饭再走?”李棠安这句话将陆瑾禾压下的火气又勾了出来。 为了避免自己担心的情况出现,陆瑾禾对李棠安欠身一礼道:“不必了,小女子若是在王府逗留太久会惹人非议。” “这时候才说这些!”李棠安面露惊讶之色。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应李棠安的话,又一礼之后转身离开。 直到眼前身影消失,李棠安才移开了视线,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收敛:“言七,你让人去探探太后那边的反应,不,还是先跟着她吧!” “是!”言七应声之后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太后,臣蒙先帝养育至此,心中并无他想,还请您别让先帝失望,让臣失望。”李棠安喃喃自语。 第11章 :绑架 华灯初上,夜晚的燕京依旧是热闹非凡,青楼之上红绿莺燕不断,丝竹之声不绝,都说北燕乃是苦寒之地,但至少这燕京相较于其他国家的都城也不遑多让。 行走于街上,陆瑾禾忽然有些茫然,此时是否回应回府去。她忽然发现“回”这个字应当是用不到自己身上,没有父亲兄长的镇远将军府算不得家。 “反正陆四小姐也不是守规矩的人。”陆瑾禾轻声说道,她转过身去朝着镇远将军府的反方向行走。 “她要去哪儿,难道她发现我们了?”在街道的阴暗处,一伙人正盯着陆瑾禾,其中一人手上好拿着一个大袋子,他们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这一伙四人,为首的长相凶狠,额前有一条刀疤,看上去就像个狠人。他身后的一人长相则斯文了不少,小脸白净,并不像是个跑江湖的人。 其后一人十分精悍,那股脏的手臂让人想起了经历山风打磨的岩石,而提着麻袋的人百无聊奈地打量着四方,看起来十分心不在焉。 “看她那身装扮,应当是哪家的小姐,若我们真的绑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那我们巨蛇帮一定会被人端掉。”白脸眼中满是忧色,那模样简直不青楼的女子还要楚楚可怜。 刀疤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狠狠地啐一口道:“帮主都完蛋了,还巨蛇帮,好不容易找来的生意,你们不做我做!” “有人跟着她!”精壮汉子沉声道。 “石头,你是说有人要跟我们抢生意?”一听这话刀疤立马就怒了,“这是要和我们巨蛇帮做对,找死!” “你不是说巨蛇帮已经完蛋了吗?”身后传来了白脸的嘟囔声。 “软蛋闭嘴!”随后刀疤转向了另外两人并问道,“石头,秀才你们跟吗?” “秀才先回去吧!”石头犹豫了片刻后转向了队伍末尾的秀才。 “一开始就让你们不要掺和这事儿,若我想得没错,你们若是上去定然会惊喜不断,燕京这地方腌臜事儿太多,要有慧眼,懂?”秀才一脸鄙视地看着刀疤。 “少废话,跟不跟?”刀疤显得有些不耐烦。 “跟,石头你呆会儿你背我。” “好!”石头回答得十分简洁,这似乎是常事。 “要不是那老混蛋让我照顾你们,我才…”秀才小声地嘟囔。 陆瑾禾此时有些后悔,她不应该负气离开摄政王府,就算离开,至少也该让那叫言七的一起。 自己早就知道有些人心不会死,但如此下作的手段她也着实是开了眼。 当她望着月不觉远离闹市区后,便被一帮人围住了。 “陆小姐,老老实实跟我们走吧,省去我们的麻烦,你也能少受些苦。”为首的精壮汉子嘴挂着狞笑,这让陆瑾禾想起了李棠安的笑,似乎也不那么可恶了。 “是方折还是陆予政?”陆瑾禾缓缓开口,这绝不可能是柳氏,李棠安的威慑力还是挺大的。 剩下的要么就是仇恨切齿,要么就是急于出头的二愣子。 “我们是有原则的,不会透露雇主的身份。”精壮汉子一边说一边朝着陆瑾禾逼近。 “三百两银子?”陆瑾禾忽然报出了一个莫名的数字,精壮汉子明显地愣了一下。 陆瑾禾不禁一笑:“看来是陆予政了!”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6节 在她的记忆当中,这位陆大少爷每月从镇远将军府库支走的银子应当是三千两,此人贪婪而吝啬,能够拿出三百两来向柳氏表忠心已经是极限。 至于方折,虽说陆瑾禾不齿他的为人,但如果方折… 陆瑾禾记得这个时期有句流传于坊间的俗语“方丞相,钱无量”。 不知道柳氏在得知陆予政以这样漏洞百出的方式出头,是否一气之下会让人将陆予政打死。 如今以柳氏和老太太之间的关系,这样的可能极小,毕竟自家那位奶奶太过疼爱那位大孙子了。 精壮汉子朝着陆瑾禾逼近,陆瑾禾并未慌张,对方应当是想要将自己活捉,陆予政还没那胆子来取她的性命。 不过相比于害命,某些手段对女子来说更为残酷。面对精壮汉子与他手下的逼近,陆瑾禾不断后退。“我们知道陆小姐你会些武功,但现在暗处已有弓弩手准备,你若是做出反抗,那弩箭就会射向你的腿。”精壮男子不断恐吓道。 “这陆予政还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弓弩都弄出来了。”陆瑾禾一直在后退,但她的脸上却并没有太过慌张。 “上!”精壮男子忽然吼道,有两人一左一右攻向了陆瑾禾,而精壮男子也取中路而来,正如陆瑾禾猜想的那样,这些人并不想取自己性命,他们都是以空手相搏。 江寄遥一脚踢着了精壮的男子击出的拳头上,借着反震力道,已经翻身至墙边,她试着大喊一声,看周遭是否有人能够施以援手。 但很遗憾,周围的住户的确是做出了反应,但当他们看见精壮男子身后的佩刀歹徒的时候,给了陆瑾禾一个同情的眼神,而后将门紧闭。 世事如此,不能指望每个人都是大侠,此时陆瑾禾不禁在想,自己若老老实实地回府,是否依旧会遭遇这样的阻击?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就算自己出入都有人保护,但敌人真游戏恩要对付她,就算一直身处闹市,他们也能够造成种种意外! 嗖的一声,当陆瑾禾的后背抵到墙壁的同时,一支弩箭没入了她一旁的墙壁。 精壮汉子一愣,随即大骂:“是哪个混蛋射的?” 这话音一落,又一只弩箭迎向了陆瑾禾,陆瑾禾在精壮汉子发出怒吼之前,朝着一旁滚去,这一滚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精壮汉子啐了一口唾沫,拔出佩刀居然护在了陆瑾禾身前,陆瑾禾自然明白此人的意思,不禁苦笑:“大哥,你这人真是实诚。” “拿了几分钱做几分事,少了不行,多了也不成。”精壮汉子沉声回答,“快给我去把躲在里面的人揪出来,看是哪个狗屁倒灶的东西坏我好事!” 不知是否是因为精壮汉子护在她身前的缘故,第三箭并没有射出,但就在此时,在暗处又来了另外一波人。 在这片的战斗已经经历到了最后阶段的时候巨蛇帮终于赶到了,白脸一边走一边抱怨:“秀才,你早些让石头背啊,要不然也不至于拖慢我们的速度。” 第12章 :拳头与权 “你以为你能好多少?”刀疤毫不客气,秀才也就罢了,人家至少脑子好使,但这白脸除了长得好看一些,其他的简直是一无是处,刀疤觉得自己这个当老大的真是太难了。 “你等是何人?”精壮汉子对刀疤喊话,“识相的话就滚,否则的话,别怪老子刀下无情!” 刀疤冷哼一声:“这是我们巨蛇帮盯上的猎物,该滚的是你们!” 此时的陆瑾禾苦笑,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了,刚来的这帮人看起来又寒碜了不少,难道说陆予政脑子开窍也懂得做两手准备? “巨蛇帮?老鬼都死了,还有个屁的巨蛇帮。”精壮汉子一脸不屑。 “哇呀呀!”刀疤发出一声怪叫,也拔出刀来冲向了精壮汉子。 精壮汉子显然没有和刀疤交手的意思,让自己手下去阻拦,三人同时迎向了刀疤,刀疤只是一记横扫便将三人砸飞了出去。 “原来是高手。”精壮汉子似乎来了兴致,朝向了刀疤,两人站至一处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而此时在战场的另外一边极为平和,白脸秀才三人并没有参与到刀疤的战斗中来。 “你在看什么?”秀才开口问一旁的石头。 “似乎有高手。”石头的神色十分凝重,秀才的表情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你有多少把握?”秀才是知道石头本事的,若是他都无法对付,现在能做的就是叫来刀疤跑路,至于任务,哪有性命重要。 “打过才知道。”石头回答得很干脆,他的双膝微屈未向前做蓄力。 秀才一把拍在石头的肩膀上:“不要去管他,我们去把那位小姐救下吧!” “救?”石头疑惑地看向秀才。 “对,救下来,这次任务不做了。”秀才随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当然,钱我们也不用还,毕竟雇主没告诉我们此战有如此大的风险,是他有错在先。” “好!”石头微微点头,而后朝陆瑾禾那边冲了过去,精壮汉子的手下本想阻拦,但撞向突入的石头就好像撞向了一架飞驰而来的马车,那人直接被撞飞了出去,人事不省。 那精壮汉子看到这一幕眼中也满是错愕,这刀疤他倒是有些印象,但他可不记得巨蛇帮中还有如此猛人。只要将这样的人摆在台面上,怎么也能够在燕京江湖混上个二流帮派吧! 不过这时候已经由不得他做多余的思考,因为他的目标已经快要落到巨蛇帮的手里。 “找死!”精壮汉子就要朝陆瑾禾冲去,但他眼前的对手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老兄,分心会死的。”刀疤冰冷的声音响起,精壮汉子一侧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刀疤这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 精壮汉子此时怒火中烧,暗处的弓弩手中有鬼混入,让这场行动已处在了失败边缘,此时又来了个巨蛇帮。 真要厮杀起来的话,眼前这些人都会成为尸体,但这样毫无疑问会将事情闹大,这可是在燕京,天子脚下。 但此时他已然没有选择的机会,大喊道:“放箭!” 暗中箭矢激射,精壮汉子在喊出放箭的时候便已经一刀逼退了刀疤,朝着陆瑾禾奔去,让刀疤惊掉下巴的是,这人居然用身体硬接自家人的箭矢。 只不过,当箭矢到其身上传出了金铁相撞的声音之后,刀疤就在心头暗骂了一句,一边散避着箭矢,一边朝着一旁的草车跳去,以此来作为掩体。 他身上可没有穿铁甲,挨上一箭就会是一个窟窿,很显然,刀疤并不想被箭矢开洞。 至于朝着陆瑾禾冲过去的石头刀疤并不担心,他估么着这世上能够把这怪物杀死的人应当不到五指之数。 当然,这指的是江湖上的争斗,若真哪位达官显贵疯了派出了千军万马别说石头了,就算是铁块也能够给你锤成片。 还是老鬼那句话说得好,天下武功唯钱不破。 在箭矢射出的时候,石头拔出了路边的一把铁叉,将迎向他和陆瑾禾的箭矢纷纷拨落。 陆瑾禾也是识货之人,这石头舞叉的套路明显很适合阵前厮杀,但陆瑾禾从一生下来几乎都在燕京中,除了陆家枪之外也没有见识过其他的军阵枪法,自然是无法分辨石头是何人。 “跟我走!”石头的话十分简洁。 眼见那精壮汉子一方已经有狗急跳墙的意思,陆瑾禾此时只能选择看起来“无害”的一方,至于其他的事情,那就得保住性命之后再做考虑了。 “想走,没门!”精壮汉子大喝一声,挡住了石头的去路。 到底是自家的头儿在战场中央,那些藏身在暗处的弓弩手不敢放手射击,石头在这些攻击之中如同闲庭信步一般,精壮汉子强势冲撞而来,却在一把草叉下节节败退。 “你还是退下吧,不管你是属于哪方,若是再行阻拦,我会考虑断你一条腿。”石头的好生提醒。但这在精壮汉子眼里无疑是挑衅。 只不过,他无法战胜眼前之人这也是事实。精壮汉子看了陆瑾禾一眼随后一抬手,周围的射击停止。 “巨蛇帮,我已经记住了。”精壮汉子的言语中满是威胁,“你们帮派虽然解散了,但有些东西却是丢不下的。” “你这威胁对我们没用,老头儿死了巨蛇帮也没了,你所谓的弱点可到不了我们身上,倒是大人您,若是我这位兄弟上门来,那您…”秀才与白脸从一堵高墙之后走了出来。 “你在威胁我?”精壮汉子眉头一皱,身上杀气凛然。 “不,这是我们这些小民求生的智慧,还望大人谅解。”秀才这话说得不卑不亢,精壮汉子虽是气极,但石头在一旁虎视,让他无法对眼前这个嚣张至极的年轻人动手。 精壮汉子深吸了一口气:“今日把陆小姐交出来,我们便不再追究,提醒你一下,这位可是镇远将军家的四小姐,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掺和进去。” 秀才眉头微皱,对于陆瑾禾的身份他已经了解过,此时经精壮汉子之口说出其身份,这明显是在提醒他们,敢对镇远将军府的小姐动手之人,其威严并不是他们巨蛇帮能冒犯的。 该如何选择?如今帮中只有四人,但背后要照顾的人可不少,这也是自诩为帮主的刀疤要冒险接这活的原因。 但为了那么些银两就进入到这些贵人们的争斗中去,这恐怕是得不偿失。 就在秀才犹豫的时候陆瑾禾忽然开了口:“我镇远将军府愿雇佣诸位英雄,若真有大人物敢出手对付你们,我镇远将军府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第13章 :江湖如墨 秀才露出讶异状,在开始的时候,他觉得如陆瑾禾这样身份,树敌之后又不带随从护卫的应当是个缺心眼,但现在看来对方的眼力价当是不错的,一语就点出了自己心里的担忧。 秀才在心中掂量着,镇远将军乃是北燕第一大将,手握重兵,势力可谓惊人。放眼整个北燕,要在权势上与镇远将军府抗衡的少之又少,至少在表面上来看这牌面是不错的。 不过,对方在已知身份的情况下向镇远将军府的小姐动手,那就说明对方背后的势力应当是不惧将军府。 是否将筹码全部压下?秀才看向了陆瑾禾身前的石头,石头没有说任何话,很显然是相信他所作出的决定。 至于刀疤… 在两拨人对峙的时候,刀疤也从隐蔽处走了出来,他实在没听懂这两人在叨咕什么。在他看来,大家都是在做见不得的生意,在这个时候谁的拳头大,谁就能够将“货物”带走。 很显然,现在这里拳头最大的应当是自己这边的石头。 这家伙,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到了关键时候居然这么顶! “石头,把陆小姐带过来,我巨蛇帮赢了!”刀疤的话在秀才做出判断之前直接将结果定了下来。 秀才此时心中又气又恼又无奈,狠狠地瞪了身旁的白脸一眼,责怪他为什么没提醒自己刀疤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山不转水转,下次我们定会再见,撤!”精壮汉子一声令下,周围的人全都撤了个干净。 陆瑾禾松了口气,虽说眼前这四人也是来绑他的,但从刚才双方的交涉来看,这什么巨蛇帮应当没有什么大背景。 对方是为了利益而来,那就比刚才那帮明显是官家的人要好对付。 “瑾禾谢过四位大侠,若是能够将瑾禾送到…”话到此处陆瑾禾忽然停了下来,这个时候回去,说不得会发生什么糟心事,至少现在她想要休息片刻。 心中虽如此想法,但她却发现自己似乎无处可去。 摄政王府?此时回去,若是被那李棠安当成是死命纠缠的麻烦女人,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请陆小姐随我们四人来吧,既然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该我们拿的一分都不能少。”秀才揉了揉眉心,他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了,这刀疤干啥啥不成,找事倒是第一。 “好!”陆瑾禾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巨蛇帮四人带着陆瑾禾消失在夜色中。 不多时,一帮人来到了这片战场上清理战场,顺带敲了各家们,对住在此处的百姓威胁了一番。 “就是如此,那个箭手最后还是逃脱了。”摄政王府言七向李棠安禀告着之前所发生的事。 “那箭手是什么路数?”面对李棠安的提问言七显得有些犹豫。 “你尽管说就是了。”见此情形李棠安露出不悦之色。 言七并没有直接回答李棠安的问题,而是用手指指了指天,这让李棠安眉头皱得更紧。 沉默了片刻之后李棠安开口道:“丞相大人还真不嫌寒碜,连这件事都捅到了太后那里去,真不知这人的丞相到底是如何当上的!” “方丞相的相位是如何取得,整个大燕的人都知道。”言七的言语中满是嘲讽。 就算如今这北燕朝堂,比那位方丞相有资历的大有人在,如奉常魏巡侍奉三朝尽心竭力。有才通古今的宗正周常,后者还是当今天子的皇叔,先帝的胞弟。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7节 但最后这文官之首的位置依旧落在了方赫的手上,原因无他,当今太后在入宫之前其姓为方。 李棠安很明白这是先帝的无奈之举,如今天子年不过十一,亲政之时尚早,若无外戚护佑,这皇位也做不安稳。 这算不得是不信任,但就算是绝对忠诚,对于权臣也需要制约,方氏家族存在就有必要了。 “也罢,如今计较这些也无异,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那帮人的落脚处你是否已经探明?”李棠安开口问言七道,“你刚才说的那叫什么巨蛇帮是吧,本王对这个帮会倒没什么印象。” 身为摄政王处理的是天下大事,但这燕京的江湖势力不能与庙堂分割开来,某些达官显贵在私底下掌控着一支帮会给他们带来不少的便利。 “那是自然,这巨蛇帮虽说名字挺唬人的,但听说其帮主老鬼是个老好人,江湖上好市井之中都有不少人受他的恩惠,但其帮派着实不出名。”言七给沈明宵解释着巨蛇帮的来历。 李棠安眼中有惊讶之色,在他所得知的江湖,打的是“义气”的招牌,干的却是商人的买卖,只不过商人明面上交易的是货物,他们更多是把人命交易放在台面上。 “让我猜猜那个叫做老鬼的人,最后一定是被自己所救的人背叛,然后死于非命,巨蛇帮分崩离析,之后不存在的帮派自然不会存在于本王的情报中。” “摄政王英明,老鬼的确是死在他帮过的人之手。”言七有些叹息,江湖豪杰快意恩仇这类的事情他也曾想过。如今在李棠安身边看到的是一个与他想象之中完全不同的江湖。 腌臜而可怖,视线所及之处全是黑暗。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能够被称为“侠”的人,但最后的结果却让人唏嘘不已。 “盯紧他们,一旦他们对陆小姐不利,就让你的人出手,另外,去查一查当初是谁把巨蛇帮的帮主害死的,这几个人在现在还挂着巨蛇帮的名头,想来也在寻求真相。” “言七定然会用心去查,总不能让好人死得不起一点涟漪。”言七认真地说道。 言七说完就要离去,但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刚走到门口便折返了回来:“宫里传来消息,太后想要为天子寻一位老师。” “孙太傅说了什么话得罪丞相了?”李棠安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不待言七再将“英明”盖在他头上,李棠安接着说道:“换人可以,但还和以前一样,孙太傅的身家性命一定要保住,多大代价都可以。” 言七眉头皱起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已经有人再议论摄政王您,说您保下那些人是为了报效自己的国家…” 话没说完,言七便闭了嘴,此事是李棠安的忌讳。 虽说当初先帝抱着还是幼儿的李棠安对满朝文武说这是西齐给他送来的麟儿,更是亲自教授为政韬略,甚至后来还封了李棠安为王,但有一件事情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 那就是李棠安并非是北燕人,只不过是长在北燕罢了。 “那些大人都是自愿去西齐的,他们身上的才华要施展,也不想在这里被迫害至死。”李棠安的意思依旧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但言七却明白“人言可畏”的道理,身为李棠安的亲卫,有些暗事是他必须做的,人言可畏这道理他吧谁都懂。 “下去吧!”李棠安对着自己的得力下属摆了摆手,有些事情多说无益。 “这是巨蛇帮?”看着两只有几间草房组成的破败小院,陆瑾禾很难将眼前的景象和帮派联系在一起。 “卢先生,是你们吗?”院内传来了一名女子的声音。 第14章 :赌 秀才对陆瑾禾警告道:“若是你不想我们把你扔出去,呆会儿你最好不要说错话。” “怎能扔出去,这是钱…”刀疤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却被秀才狠狠瞪了一眼,只得悻悻然地将连转向了一边。 此时的陆瑾禾算是明白这里是由谁做为主导,这个被叫做秀才的人看起来虽没什么武艺,但似乎很受其他人尊敬。 “我明白!”陆瑾禾很识趣地回了一句。 得了陆瑾禾的应承之后秀才居然松了口气,看来这屋内定然是个人物。 “小姐,是我们。”秀才回了一句,而后这四人就好像是在等待巡检的兵士一般,整整齐齐地站在篱笆之外。 不多时,便从里面走出了一个提着灯笼的女子,这女子的相貌算不得出众,但却给人一种十分干净的感觉,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京城内流行的艳妆之美。 此时的陆瑾禾不由得想起了李棠安的话,心道这位摄政王殿下纵然遍观了天下美人,看到眼前这姑娘应当也会有多停留片刻。 “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晚?”虽是责备,但这声音之中却包含担忧。 小姐?难道说这位是那什么巨蛇帮帮主的女儿,看着四人紧张的模样,说不定这其中就有其爱慕者。 “这位是…”女子的话让陆瑾禾冲无尽的遐想之中退了出来,心中暗道都怪那摄政王府的丫头给自己看了那样的书,让自己不自觉地产生联想。 “这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好像是在遭受别人的追杀,我们顺手把她救了。”说话者是刀疤,这急切之感明显是不希望眼前这女子知道他们正在做的事。 “对,正是如此。”秀才在一旁应和道。 但女子的视线却绕过了两人在陆瑾禾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后看向了那个如同山岩一般矗立的男子。 其他人都在朝他使眼色,这让陆瑾禾明白这位身手不凡的高大男子应当是极其不善于说话的那一类。 “这,这个…”强悍的男人吞吞吐吐,若非此时是在夜里,陆瑾禾估摸着能够看到他因为紧张而流出的冷汗。 陆瑾禾干咳了两声,做柔弱状:“小女子乃是燕南虞郡人,因灾荒被卖到了京城的富贵人家做丫鬟,无意与家中少爷相恋,遇主家阻挠欲要将小女子溺死以绝少爷之心…” 陆瑾禾如同竹筒倒豆似的把自己的“经历”说与了众人听,不过似乎有些过于详尽了一些,对面五人除了那位卢先生和“小姐”之外表情都有些呆滞。 先前对摄政王府的丫鬟埋怨变为了感激,若不是她拿来的那本书,自己可不能短时间内将这个谎撒圆满。 应当是圆满的吧,那位“小姐”看上去眼眶都红了,陆瑾禾在心里对自己打气。 “那就快进来吧,家父曾说过,我们江湖中人救人救急,到了这里就好生休息,不用太过担心。”女子走过来拉住了陆瑾禾的手。 那温热的触感,让陆瑾禾感觉心里像是被揪了一下,不禁想着自己骗这样的人应当会遭天打雷劈吧! 带着陆瑾禾进了小院,那巨蛇帮四人却依旧站在外边。 “你们也快进来吧,去和孩子们挤一挤,厨房还有些菜粥,若你们饿了可以将就一下。” “那好…”刀疤笑着就要进入院内,却被石头像拧小鸡仔一样拧了出来。 “小姐,这样不合适!”石头沉声道。 “真的不进?”女子秀眉微蹙似乎有些生气。 “好了,石头,今日就在这将就一夜,江湖中人还在乎别人说什么。”秀才推了石头一把。 “还是卢先生敞亮,石头你这人忒闷了,小姐,那我们打搅了!”刀疤笑呵呵地进入了小院,并先他们一步进入了屋内,不多时里面就传来了刀疤和孩童们嬉戏的声音。 “他们是好人。”陆瑾禾的耳边传来了女子的细语。 “《流年记》还好看吧,落难公主和贵人少爷的故事。” 听了这话,陆瑾禾的脸有些发烫,自己刚才说的“经历”就是至《流年记》而来。“小姐您有慧眼。”陆瑾禾抛出一句干巴巴的称赞。 女子不禁一笑:“也别什么小姐了,叫我许婉好了。” 说完这话之后,许婉面带忧色:“这里的孩子都是以前帮派里的人留下来的孤儿,为了这些个孩子还有我,那四人才会出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虽是处于善意,但做的终究是伤害别人的事情,总归是不好。” “我也劝过他们许多,但这世道,想要依靠着寻常手段来养活这些孩子太过艰难。”许婉不禁一叹,这声叹息中充满了纠结。 陆瑾禾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人,若我…” 许婉没有让陆瑾禾继续说下去:“此事我不会替他们做决定,虽说你那些故事是编的,但是被人追杀那段应当是真的,石头不会说谎。” “对,我现在的处境是有些不妙。”既然已经被识破了陆瑾禾索性摊开了说,“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此时予以我助力,会得到更多的好处,毕竟命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并肩站在房门口,而此时小院里的秀才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少顷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你怎么想?”石头压低了声音,“刀疤找的这个活计很麻烦,若是不早些抽身的话,我们最后恐怕是想退也无路可退了。” 听着屋内孩子的声音,又看了一眼门口的许婉:“石岚,若这次我说要赌一把,你会跟吗?” “小婉和那些孩子不能出现在赌桌上。”石岚很简单而又坚定地说明了自己的条件。 “有你这句话就行!”秀才转身进入小屋。 陆瑾禾与许婉的这场交谈并没有结果,对此她已经有过预料,她能够看得出来,许婉不想去决定那四人的路。 不过,在那四人决定将自己带来此处的时候,结局已经便已经注定。镇远将军的名头在北燕很大! 次日,陆瑾禾从睡梦中醒来,这个觉睡得并不安稳,她做了噩梦。若非是夜半之时,许婉陪她闲聊,这一晚应当很难熬。 身上好的皮肉是完好的,但身心的痛苦却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这种自心而出的疼痛似乎很难消解。 “陆小姐,同去用饭吧!”就在陆瑾禾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许婉进入了屋内,那和煦的笑容让陆瑾禾心头的阴霾消散了几分。 第15章 :王府来人 到了堂屋,陆瑾禾这才看全了这里所住着的人。 一共五个孩子,再加上陆瑾禾他们这些大人让整个堂屋看起来十分拥挤。巨蛇帮的四人众或蹲着,或坐在门槛上,孩子们端着饭碗去往了小院中,那一方小桌旁到最后只坐了两人。 陆瑾禾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身边细嚼慢咽的许婉,虽说是在农家,但许婉至少这仪态应当是不逊于城内的某些大小姐。 正如李棠安说的那样,北燕的女子大多豪爽,少了一丝扭捏仪态多了几分飒爽。 大概是物极必反的原因,当某位专写世间情爱的剧作大家从南楚来到北燕之后,他的剧作连带人都受到了追捧。 “粗茶淡饭还请见谅!”许婉见陆瑾禾没有动眼前的粥,以后是陆瑾禾看不上这些饭食,眼中顿时露出黯然之色。 若是有的选,她也想让孩子过着有奶有肉的好日子。 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陆瑾禾,这让陆瑾禾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大坏蛋一样,默默地好将面前的野菜粥喝下。 其实要说的话这野菜粥也不难喝,只不过想起接下来可能遇到的糟心事,的确是没有太多胃口。 放下碗之后,陆瑾禾对着许婉一笑:“我可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只不过已经叨扰了一夜,为了不让你们陷入麻烦中我也应该离开了。” 说话间陆瑾禾深深地看了秀才卢宗一眼,她明白有这样的人存在,自己就不能指望靠一些小把戏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虽是镇远将军的四小姐,但不过是空有名头,真要说来,她如今就属于无财无权那一类,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思及此处,陆瑾禾将头上的一枚簪子取下放在了桌上。 “陆小姐这是何意?我们虽说是穷了些,但也不至于压榨一个落魄之人。”许婉的眼中满是怒意,她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陆瑾禾回道:“这的确可算做谢礼,但也是对许婉小姐的一个请求。” “请求?”许婉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这枚簪子是一位男子送我的,当时不知他是人面兽心的东西,如今既然已知晓,就要和往昔断个干脆,这发簪就是开始!” 这一次陆瑾禾并没有编故事,她曾经因为方折的才华疯狂对其迷恋,但方折总是对他爱答不理,若非因为镇远将军这座招牌,方折根本不会选择她。 即使是订了亲,方折对她也是嫌恶居多。这发簪是方折送她的第一份礼物,如今想来,送这簪子的时候,方折便与陆清寒弄到了一起,这这玩意儿应当是其心有愧才送得。亏得前世因为这枚发簪开心了不少时日,如今回忆起来,那便是一把一把的利刃在她身上凌迟。 “收下吧,同为女子,算是共勉,以后看人的时候将眼睛擦亮一些。”陆瑾禾脸上的笑容十分苦涩。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8节 “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将其收下!”许婉正色道,“不过,这世间人生百态,总会有适合自己的,不要因为受了伤而看谁都是坏人。” “或许有朝一日我会明白这句话中的含义。”陆瑾禾发出一声叹息。 说完陆瑾禾站起身来,虽说镇远将军府那个地方她实在是不想回去,但只身在外口袋里也没带几个子儿,若是再耗下去也不过是拖累好人罢了。 就在陆瑾禾想要向许婉告辞的时候,却听一旁的卢宗说道:“这时候他们应该来了吧!” “谁?”陆瑾禾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但随后便意识到卢宗他们和许婉不一样,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为了避免麻烦,这时候找好将军府的人过来是最佳的选择。 只不过,这对于她来说算不得什么好选择,却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陆小姐,言七前来接您去摄政王府!”外面传来了言七的声音,陆瑾禾一脸诧异地看向卢宗,不管怎样也不该扯到摄政王府去啊,市井流言,若真相信了那才是真的傻。 很显然,从卢宗所为和身边的人对他的态度来看,这人应当不可能是那些听风就是雨的人。 “石头昨夜已经与那位言七打过交道了,他似乎一直在保护你。”卢宗开口为陆瑾禾解了惑。 但就昨日那场面,说是一直在保护自己,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要知道她昨天可是被两拨人抢如同货物一般争抢。 “石头的武功不错!”卢宗莫名地来了一句,让陆瑾禾有些不明就里。 “当时他察觉到还有另一拨人要对你动手,那位言七应当是去拦阻那位高手,至于陆小姐你,现如今可是四面受敌,情况不容乐观。”卢宗意味深长地说道。 陆瑾禾沉吟片刻好对着卢宗微微躬身道:“还请先生示下,瑾禾当如何才能够摆脱眼下困境?” “摆脱眼下困境并不难,陆小姐您已经寻得了方法。”说话间卢宗的视线看向如同铁枪一样站在竹篱笆之外的言七。 这意思已经十分明白,攀上摄政王李棠安的确是好的破局之法。 “不过,有一件事情在下得提醒陆小姐,摄政王其人如今看上去是权势滔天,但也自身也处于危局之中,这人可攀,但不可近。”卢宗道出了最后一句提醒,而后不再说话。 陆瑾禾此时已经明白卢宗心中的想法,想要他们效命可以,但得先靠着自己的本事把眼前的难关先渡过再说。 陆瑾禾微微点头:“不知今后我可否再来此处?” 说话间她的视线转向了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许婉。摄政王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她本以为陆瑾禾只是小门户的小姐,此时看来陆瑾禾应当属于权贵之家。 若非如此,也不会劳烦摄政王府来人到此迎接。 对于陆瑾禾的请求许婉犹豫了,卢宗的话刚才她也听到了,她不想去惹这个麻烦。 只是回想起昨夜陆瑾禾作噩梦时那无助的模样,许婉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 “若是陆小姐得闲可到此处来看看,当然,前提是是不嫌弃此处的饭食难以下咽的话。” 第16章 :躬身入局 这是一个极其善良的人,陆瑾禾在心头对于自己想要利用这份善良而觉得恶心,但此时只能做强颜欢笑。 “经过婉儿小姐的手,就算是野菜也能做出珍味来。”说完这句略带敷衍的话语之后,陆瑾禾没有再做逗留转身走出了屋子。 这里的氛围实在是太过温馨,让她忍不住沉醉于其中。卢宗的言辞让她明白,至少在除掉了身上的枷锁之前,这里应当是不属于她的。 孩子们怯生生地看着身披重甲的卫士,从这些甲士的装束来看,他们应当是守卫皇城的禁卫。 这让陆瑾禾苦笑不已,这位摄政王到底是想要把事情闹得多大,才会将禁卫都搬出来。 “小姐,请!”言七朝向小院外的华丽马车,并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瑾禾深深地看了言七一眼:“摄政王是何意?” 面对陆瑾禾的提问,言七的笑脸如常:“摄政王说了,陆小姐是他的朋友,对于朋友摄政王定然是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 “是朋友则不会受到伤害,若不是朋友,那当如何?”陆瑾禾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的确她现在身处漩涡之中,一个不小心好就会被吞噬掉,但人总是要保留一些尊严才行。 这是她前世在方府时学到的东西,若是一再退让,只会让对手更加肆无忌惮。 当然,至少此时摄政王不应当是对手,而陆瑾禾不敢也不配当他的对手。 即使如此,她依旧不会任其摆布,这是底线。 “摄政王心胸开阔,不是朋友就是敌人这样的话他说不出来,不过,摄政王让言七带一句话给陆小姐您。”言七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那温和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可恶。 “什么?”陆瑾禾的气势也好没弱上分毫。 “王府的‘花中仙’糕点还有很多,若陆小姐不来,那本王就只能独自享用了!”言七学着李棠安话,却并没有鹦鹉学舌的滑稽,反而演出了几分威严之感。 只不过,这带来的话却让陆瑾禾有些哭笑不得,她现在都不知道该以何种面貌来应对摄政王府。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破落的院落,许婉他们依旧站在院子里没有离开。 言七瞥了许婉他们一眼开口道:“放心吧,没有人会扰乱他们的生活,除非他们自己想要躬身入局。” “我已入局?”陆瑾禾别过头来看向言七。 “那就要看摄政王好他如何说了,言七不过是一介护卫,理不了那么多事。”言七很干脆地回道,这让陆瑾禾明白,想要再从言七的嘴里挖出有用的信息,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陆瑾禾远远地对着小院众人躬身,而后缓步走向了马车。 “回城!”言七一声喝令,禁军护卫着陆瑾禾的马车好往城里行去。 “那位小姐到底是何身份?”在陆瑾禾离开之后许婉开口问卢宗。 “小姐,想必不久之后你就能够获知她的身份,或者说,其身份应当由她自己告知小姐。”卢宗的回答显然不能让许婉满意,其眉头微蹙,这让卢宗头疼不已。 “我的意思是,小姐您已经与她约好了来日相见,这位既然是出身名门想来应当是不会爽约,到时候她定然会告知小姐您她真正的身份。” “果真会这样吗?”许婉此时的心里异常纠结,她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是否希望那位陆小姐再来到这小院中,要知道京城中的那些达官显贵只要轻轻一碾,这里就会成为一片废墟。 仅仅才隔了一天不到,陆瑾禾重新回到了摄政王府,这一次言七并未将他带到李棠安处理公务的地方,而是将其带到了一个房间。 言七告诉陆瑾禾李棠安已经嘱咐过,让她到了王府之后好生休息,其他的事情别管,他自会处理。 陆瑾禾其实很想问问将军府此时是何状况,但言七交代了几句之后匆匆离开,没有再给陆瑾禾询问的机会。 打量着房间的布置,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客房,应当时常有人打扫,让这里看上去简单而又干净。 “咚咚咚!”就在陆瑾禾百无聊奈地摆弄茶杯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窍门声。 “陆小姐不知是否休息?”外面传来一个女声。 陆瑾禾连忙应声道:“不曾,请进来吧!” 门被推开,外面的人缓步进入房内,亦如之前在李棠安处理公务时一样,丫鬟为她带来了闲书以及一些吃食,那名为“花中仙”的糕点正好在其列。 “请陆小姐享用!”丫鬟说着就要离开,但却被陆瑾禾叫住了。 “正好我独自呆着也无趣,你留下来吧!”陆瑾禾笑着拉住了丫鬟的手,这个丫鬟倒也算得上是熟人,之前给陆瑾禾上糕点也是她。 丫鬟微微一笑,对着陆瑾禾点点头:“若是陆小姐不嫌弃花奴出生卑贱,那花奴就留下!” “嗨,嫌弃什么,大家都是女子,说不得我现在比你还凄惨。”陆瑾禾这话语中颇有些自嘲的意味,“不过花奴这名字不太好,看妹妹你的模样应当叫花仙才对。” “那岂不是和桌上的糕点一样被人给直接吞入腹中?”花奴倒也不认生,与陆瑾禾开起了玩笑。 在聊过之后陆瑾禾才发现这位名为花奴的丫鬟颇有学识,至少在点评起《流年记》里面的一些诗词时都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见你们聊得如此开心,那本王也就放心了。”就在两人聊得兴奋处,李棠安进入屋内。 花奴连忙起身来向李棠安行礼,而陆瑾禾也起身来欠身一礼道:“此番承蒙王爷相救,若非如此,瑾禾此番危矣。” 李棠安摆了摆手,花奴顺势退了出去:“我听言七说了,他从始至终都是在看戏,救你的另有其人。” 陆瑾禾眉头微皱,她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让李棠安不要把注意力放到许婉卢宗他们身上,但这似乎被李棠安看破了。 “他们可曾告知你,他们是受何人指使?” 第17章 :两种人 “未曾!”陆瑾禾如实回答,但之后又补上了一句:“他们难处,相信他们情况言七已经告知了王爷。” “你是想要告诉本王,他们这么做也是万不得已?”李棠安露出冷笑:“当他们为了自己所所谓的责任将刀看向另外一个无辜者的时候,他们并与‘好人’二字无缘了。” “还是说陆小姐想要本王说说那四人在背地里干了那些事情?”李棠安的冷笑变为了嘲讽。 陆瑾禾陷入了沉默中,而此时李棠安的眼里出现了失望之色,很显然,陆瑾禾的作为并没有让他满意。 那个能够在众人面前从容表演,能够拉得下自己的脸面将敌人一同拖下地狱的陆瑾禾就好似昙花一现,虽有回味但终究是不能久远。 就在李棠安心里叹息的时候,陆瑾禾开口道:“王爷,巨蛇帮四人,特别是被称为秀才的卢宗和那位武功高强的石头都是难得的人才,我需要他们!” 陆瑾禾的话让笑意重新回到了李棠安的脸上:“你是说他们有利用的价值。” “对,虽说我与他们接触还不到一日,但这群人既然心有挂碍,那想要控制他们不难,若是能得他们相助,之后我应对起一些事来也会从容不少。”陆瑾禾语气平淡地回答。 此时的陆瑾禾明白与李棠安讨论好人和坏人毫无意义,在这位摄政王的心里,人就只有两种,可以被利用的,和稍稍做一下改变就可以利用的人。 至少她陆瑾禾当是如此,若无利用价值,李棠安也不会弄出那么大的阵仗,难道真是准备好了点心让她来摄政王府享用? 陆瑾禾反正是不信的,眼前之人可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天南地北的美人儿他都见过,不差她陆瑾禾。 “你需要本王如何帮你?”李棠安笑问道。 “钱,以及镇远将军回军之调令!”陆瑾禾正色道,“如今镇远将军府虽被人鸠占鹊巢,但其总归是属于家父的。” 李棠安沉思了许久而后开口道:“镇远将军的调令不行,最近西戎蛮人入侵频繁,他需要镇守雁行关!” 李棠安的回答在陆瑾禾的意料之中,前世的时候她记得父亲陆渊是因为朝廷的争斗而被迫离开边关,仅仅是数月时间,没有了镇远将军的雁行关便被西戎攻破,蛮人长驱而入。 这一场混乱最后还是由作为镇远将军的父亲出手,耗费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将西戎蛮族打出了雁行关。 不过,在那一战之后,北燕的国力急速衰弱,最后甚至要依靠与西齐联合才能够抵住东越的攻击。 “至于钱,我也可以给你,但须知你之困境并非是钱可以解除的,还是说你也受了那些剧作的毒,带着钱离开北燕去往天涯海角?” 李棠安的话让陆瑾禾不禁一笑,人家那是携爱侣私奔,而不是为了避难离开。 “这个笑应当能值个一千两银子。”李棠安发出了一声感叹,这让陆瑾禾面颊微热。 方才的气氛本有些剑拔弩张,但在这一笑之后,顿时缓和了不少。 “人家说是千金一笑,我这才千两银子,果然小女子是入不得王爷您的眼。”陆瑾禾不经露出凄然之色,随时随地变化脸色已经成为了她的特技。 而这记忆的背后,是无数惨痛的教训。 当初的陆瑾禾不谙世事,总觉得爱情才是天底下最为重要的东西,但如今将眼睁开,那一切都成了梦幻空花,包括她的过往。 李棠安似乎注意到了陆瑾禾的心境变化,也没有方才那样咄咄逼人:“我会给你钱,如何使用,你自己考量。”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9节 话题又重新回到了这上面,陆瑾禾的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不知王爷需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李棠安缓步走向了陆瑾禾,陆瑾禾强撑着没有退后,视线没有丝毫回避。 李棠安用手指勾起了陆瑾禾的下巴,那模样就好像是在细细打量着一宗商品。随着李棠安的脸靠近,陆瑾禾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很想做到从容应对一切,但颤抖的双肩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已经被真切传递给了李棠安。 李棠安的气息开始远离,陆瑾禾总算是敢把眼睛睁开。 “原来你和寻常女子没有太大的区别,面临此番境地依旧会恐惧。”李棠安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 陆瑾禾正色道:“瑾禾自然是寻常女子,但摄政王却是天地之间一等一的人物,小女子会惶恐也是理所当然,下次…” 陆瑾禾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如此就好似她在向李棠安乞求宠爱一般。在与李棠安的交往之中,她已经隐隐明白,李棠安需要的并非是一个顺从于他的玩偶。 “听你的意思下一次,你就能够从容应对?”李棠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若这是我的命运,我自然会接受!”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淡地说道。 陆瑾禾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因为说错了,这才被李棠安赶了出来,看着手上的银票,和上面那些惊心的数字,陆瑾禾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自己现在到底算不算李棠安的人?陆瑾禾此时的心里满是疑惑,只不过现下却没有给她多余的思考时间,经过一天一夜之后,她必须得回将军府了。 若是现在被拿捏住了把柄,那定然是没有好果子吃。李棠安虽是在她身后,但即使是摄政王也无法真正去管镇远将军府的家世。 别说老太太柳氏他们不允许,就算是远在边塞的父亲陆渊也不会允许。 “陆小姐,上车吧!”身后传来了言七的声音,本来想要徒步走回将军府的陆瑾禾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言七。 马车还是那一辆马车,不过此时的皇城禁卫换成了王府的家丁,但这也更能证明其身份。 当陆瑾禾缓缓走向马车时,本来的闹市变得鸦雀无声。 摄政王李棠安,虽早已经到了适婚年纪,但至今却无一女子能入其府。 第18章 :势成 “那女子是谁,模样倒还不错,但看起来怎么有些土里土气?”人群中传来议论之声,且对陆瑾禾几乎都是恶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平日里摄政王见的美人儿太多,如今就喜欢这种全身散发穷酸味儿的女人。”有人应声道。 坐在马车上的言七皱了皱眉,这些话摄政王倒是不会在意,但车内的这位陆小姐… 李棠安让言七查过丞相府事件的缘由,已经陆瑾禾所经历的一切,这都让言七喟叹不已。 出生于镇远将军府,乃是正妻所生的陆瑾禾本应当是天之娇女,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 奈何却碰到了一个心中只有自己大儿子的偏心奶奶,一个心思歹毒的后母,还有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姐姐。 言七觉得自己若是身处其中,说不定早就因为发狂而大开杀戒。生死不过是一刀的事情,如此生活何苦来哉。 至于摄政王的青睐,言七对于自家王爷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与其说是对这位陆小姐青眼相加,还不如说是在枯燥的政务之后,找到可以用来把玩的物件。 不过,为了得到这东西,付出的代价似乎稍大了一些,不仅仅是钱财。 马车内,对于外面那些流言,陆瑾禾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再难听的话她都听过。反倒是另外一件事情,让她难以安心。 摄政王实在是太过豪爽,就好像是一个商人看中了一个生意,将全副身家砸上去一般。 若非是有着前世的经历,陆瑾禾还真以为自己身上具有某种无法窥探到的潜能,让李棠安倾心于她。 不对,自己重活了一次,多了一次选择的机会,这不就是最大的潜力吗?在知晓未来的方向之后,选择便多了确定性。 但随后陆瑾禾便给自己泼了冷声,当初自己是被关在方府活活折磨致死,所谓天下大事也不过是从知夏嘴里零星听到的言语。 想起知夏,陆瑾禾的脸色瞬间变了,自己身后有着李棠安借势,但知夏却没有,若是柳氏他们为难知夏,那当如何? 难道说知夏的命运非但无法改变,还提前了这么多? 一想到这里,陆瑾禾就忍不住拉开了车帘催促言七:“麻烦您快些到将军府!” 言七以为陆瑾禾是受不了那些闲言碎语,道了一声“好勒”而后加快了速度。言七驾车极其稳当,一路上也不见颠簸,但此时的陆瑾禾心情却是糟糕到了极点。 若是知夏真有什么事,那所谓的“来世姐妹”真就要再等上一世了。 少时,王府的马车停在了镇远将军府门口,片刻之后得门房禀告,柳婉仪出了府门。 看到府门前只有一辆马车的时候她也松了口气,要知道之前摄政王府以皇城禁卫护送陆瑾禾入城的情形,其震撼程度已经远大于在丞相府时,陆瑾禾从摄政王的马车上走下来。 “多谢摄政王护送我家瑾禾归来。”柳婉仪以为李棠安在马车上,礼数可谓是做足了。 陆瑾禾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并未理会面色铁青的柳婉仪,直直地朝着将军府冲了进去。 就在刚才外院传来了一声惨叫,听声音正是知夏的。 此时的陆瑾禾已经慌了神,连柳婉仪在身后大声喊她,她都没有予以理会。 “是我将军府家风不严,让摄政王看笑话了。”林婉仪对着马车微微躬身。 “将军夫人不必如此,摄政王并不在此处。”言七忽然开口道,这话让柳婉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敢情自己就是演戏的丑角,让人看了笑话。 “虽摄政王不在此处,但他让言七告知将军府,对于陆小姐昨日遭逢歹人劫道,被好心人所救,而后又辗转到了摄政王府,其情绪未稳,还望善待之。” 虽然说这话的是言七,但其传的是李棠安的话,就算柳婉仪心头再多不爽也只有硬憋着。 “那柳氏就代替镇远将军府谢过王爷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家王爷很欣赏陆小姐的才华,特别是其在剧作之上的造诣,让王爷叹为观止,王爷希望此间事了之后,能够再邀请陆小姐到王府一叙。” 这话自然不是李棠安所说的,不过这也非言七胡编乱造,毕竟就算是摄政王,要去庇护镇远将军家的小姐,也需要一个“正当理由”,欣赏才华这样的说法能够让大家的颜面好看一些。 柳婉仪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应声道:“王爷的话柳氏已然记下,之后一定会让瑾禾去摄政王府叨扰。”言七没再多数,深深地看了镇远将军府内部一眼,入了这扇门,就算是摄政王也很那施以影响,只能祈愿这位陆小姐多福多寿了。 言七架着王府的马车离开,柳婉仪也松了口气。这言七虽只是摄政王的随从,但要论地位,与她相比也只高不低,毕竟是摄政王的亲信,其能量已经超过不少朝臣。 “走,我们回去!”柳婉仪的嘴角忽然勾出了一丝弧度,让侍奉在她身边的丫鬟小红打了个寒颤,她知道四小姐院里的知夏这一次恐怕很难活下来。 “住手!”看着已经被鞭子抽打得血肉模糊的知夏,陆瑾禾的心里涌现出可一股怒意。 又是这样,前世这群人还算客气,那是因为自己老老实实地朝着陷阱踩了下去,但如今,在确定了她不受控制之后,这群人的本来面目就暴露了! “给我打,居然让自家的主子深陷危险之中,这是老太太的命令,我看谁敢阻拦!”红姑姑狐假虎威地指着知夏,她此时就是活判官,要断知夏的生死。 “我叫你们住手啊!”前世知夏是被陆清寒命令方府的爪牙活生生地打死在她面前,那股无力之感化为了愤怒。 红姑姑到底是老太太的人,执行家法的管家只迟疑了片刻,便继续挥动了鞭子。 只不过,他这鞭子并未麾下,人便被踹飞了出去。 此时的陆瑾禾红着眼护在了知夏身边,就像是一只护崽的母兽。 第19章 :再一次 这模样就连红姑姑也吓了一跳,陆瑾禾在府中一向顺服,怎的今日居然敢在老太太命令执行家法的时候动手! 一时之间局面有些僵住了,直到柳婉仪回到了院子里。 “小姐,你回来了!”知夏对着陆瑾禾挤出个笑容。 “我回来了,今天谁也不能动你!”说完这句话之后陆瑾禾盯着红姑姑,那感觉就好像是猛兽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红姑姑的气势顿时弱了三分:“这是老太太的命令,这丫头让自己的主人陷入危险之中,这是该杀头的大罪,如今只不过是执行家法!” 红姑姑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也开始大了起来。 “看样子你们似乎不打算听我的解释了。”陆瑾禾深吸一口气,她的视线绕过了红姑姑而后落在了柳婉仪的身上。 柳婉仪不似红姑姑,在镇远将军离府镇守边疆之后,她本就是这府中的掌权人,一个下人的生死不就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她是可以这场鞭刑停下来,但这似乎没必要。有摄政王在,动不了你陆瑾禾还动不得一个下人! “继续行刑!”柳婉仪的声音冰冷得就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监斩官,“你们,把四小姐带回屋去,这场面女儿家看多了不好。” “是!”四名家丁朝着陆瑾禾围了过来。 柳婉仪知道,镇远将军的一双儿女都是自小习武,此时朝着陆瑾禾围过去的家丁也是将军府中最能打的人。 只不过在这四人动手之前,陆瑾禾却先下手了,只见她一个前踏便侵入了一名家丁的身前。 将军府的家丁平日里都是使棒的,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但这样的兵器却有一个极大的缺陷,那就是近身作战。陆瑾禾看似瘦弱的身体此时爆发出来的一拳居然让一个近八尺的汉子差点倒下。 这还未完,借着周遭众人错愕的瞬间,陆瑾禾直接夺了那名家丁手中的长棍,而后一记横扫将其打飞了出去。 原来自己是会武功的! 陆瑾禾心里苦笑,前世在方府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折磨,让她的身体虚弱异常,别说将一根长棍耍得如此虎虎生风,就算拿扫帚都有些吃力。 还是别想了!陆瑾禾默默地提醒自己,现今已是另外一个自己,应当与过去诀别了! “还有谁敢!”陆瑾禾一声大喝,颇有在战场之上一骑当千的气势。 毕竟是四小姐,就算陆瑾禾没有功夫,他们也会有顾忌,如今陆瑾禾的反抗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若是强行制服的话一定会伤了陆瑾禾。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家丁再敢向前一步。 陆瑾禾眼角的余光偷瞄了知夏一眼,此时的知夏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情况十分不好,若是再纠缠下去,说不定会有性命之虞。 想到这里,陆瑾禾转过头来对红姑姑说道:“红姑姑,此番过错在我,我会亲自去老太太那里领受责罚,知夏这边就此揭过!” 红姑姑想要拒绝却见柳婉仪正猛的对她打眼色,显然是想让她应承下来。 “这是老太太的决定,既然四小姐如此说了,那红姑就去回禀老太太。”说完这句话之后红姑姑便转身离开。 红姑姑的离开让所有下人都松了口气,他们今日算是重新认识了四小姐,相比于之前懦弱的四小姐,眼前的这位四小姐才有将门之风,这也让家丁护院们想起了镇远将军。 将军府的护院们多时出于军中,他们见过镇远将军的武勇,他们依稀记得镇远将军其实是十分宠爱四小姐的。若是四小姐今日伤在了他们手上,将来被镇远将军得知,他们还真不知当如何自处。 陆瑾禾并没有去理会周遭各色各样的眼神,她丢到了长棍,把知夏背了起来,亦如当初知夏背着重病的她去四处求医。 “小姐,快走!”知夏一声呢喃让陆瑾禾强忍着的泪水涌了出来。 知夏是在一个十年前的某个夏日被她从街边捡到的,那时候是因为燕南发生了瘟疫,知夏逃难至此。 陆瑾禾此时依旧记得,默然跪在父母尸体身边的知夏,当陆瑾禾冲兄长的口袋里掏出钱,为她安葬父母之后,知夏终于哭了出来。 陆瑾禾记得那是知夏唯一一次哭泣,之后即使在方府遭受磨难的时候,知夏都是一副笑脸。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0节 前院药房,犹豫将军府有不少武人,平素训练的时候会有不少伤者,柳婉仪专门去城里请了大夫在此处坐堂。 这位置不可谓不清闲,孙礼觉得在此处坐堂那简直是比当太医还要自在,更重要的是这钱不少。 当孙礼看到陆瑾禾背着知夏进入之后,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他可知道眼前这位四小姐可是彻底把柳婉仪得罪了,自己若是施救,会不会也被当成是四小姐的同伴而受到牵连。 这眼前的知夏可是最好的例子,孙礼这一辈子所信奉的便是不给自己找麻烦。 只不过,他还未来得及躲起来,陆瑾禾便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救她,或者我把你打一顿,然后再救知夏!”陆瑾禾没有予以丝毫缓和的余地。 大夫也是有脾气的,那些行走江湖的莽撞汉都不敢得罪他们这些大夫,毕竟谁都会有生病的时候,而眼前这四小姐却毫不客气。 “小姐,你…”孙礼的话还未说出口,便看到陆瑾禾已然将浑身伤痕的知夏放下,而后顺势将一个药罐提在了手上。 看其冷峻的表情,孙礼已经知道,自己不配合的话会遭逢怎样的下场,西瓜爆碎的样子可不怎么好看。 “好,我这就来!”孙礼很识趣地来到了知夏的面前, 看着满身是伤的丫鬟,孙礼心中也不由得一声感叹,这些富贵人家把下人当人的应当没有几个。 “我这时候是否应当说一句,在大夫面前没有男女之别?”孙礼试探性问了一句,要说的话,他年不过二十七,也算是一条血气方刚的精壮汉子。 第20章 :家法 这话其实有些半开玩笑的意味,伤者需要缓和心情,而陪伴伤者的人也需要,孙礼的师兄就是被一个情绪不稳的病人亲属用药罐子砸了脑袋,到现在脑子还不怎么灵光。 只不过他这句话似乎起到了反效果,陆瑾禾的眼中已经泛起了杀意。 孙礼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开始为知夏上药。 “四小姐,老太太有请!”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红姑姑的声音。 陆瑾禾身体一震,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回头看向了孙礼:“我可以信任你吧,大夫!” “四小姐且去就好,这小姑娘不会有事。”孙礼做出保证。 陆瑾禾微微点头,在朝门口走了两步之后,忽然调转对着孙礼欠身一礼,而后转身离开。 “这位四小姐倒是有些意思。”孙礼收回了视线看向了知夏,“真不知道小姑娘你遇到这样的主人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后院,老太太已经坐在太师椅上等着陆瑾禾,而她的身边整齐地战着两派手持棍棒的强壮护院,很显然,之前的情形已经被红姑姑“绘声绘色”地讲演了一遍。 陆瑾禾明白这些护院打手的存在就是为了应对自己,她此时很想去问问老太太,自己真是她的亲孙女吗? 这个问题陆瑾禾也许永远都问不出来,因为这问题本就不需多问。 “瑾禾给老太太请安!”陆瑾禾直接屈膝跪下,这一跪跪的不是眼前这位老人,而是陆家的血脉。 “听说你与那摄政王私混了一天一夜,你可知这是有辱家风门楣的事?”老太太缓缓开口,那如同手指划拉青石地面的声音让陆瑾禾感觉十分难受。 “若这是老太太您得知的全部‘实情’的话,那瑾禾也就无话可说。”陆瑾禾回的话把老太太给气笑了。 “看来你心中对我们已经不满至极,连惩处一个下人你都要对我们刀兵相向,还是说你陆瑾禾本来就没有把我们当成家人。”老太太的言辞越发激烈,乃至于剧烈咳嗽起来。 红姑姑在老太太身后为其抚背,而后用责怪的语气对陆瑾禾说道:“四小姐,你看你若是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你如何向将军交代?” 听了红姑姑的话,陆瑾禾面露惊讶之色:“原来你们还记着我父亲这里的主人!” 老太太自然听出了陆瑾禾在指桑骂槐,气得脸上的皱纹都跟着一条条颤动。 “陆瑾禾,你居然敢说如此悖逆之语,容熙真是教出了个好女儿!”若非年老身子骨实在是不太行了,她老人家指不定此时会对着陆瑾禾跳脚大骂。陆瑾禾缓缓起身来:“我母亲如何教的,我们娘俩自己清楚,老太太您气性太大,若今日再无其他事,那瑾禾就先退下了。” “你敢,家法!家法!”老太太大声喊叫,但这言语在陆瑾禾的耳朵里就好像是老鸦的拐角。 “摄政王!”红姑姑在老太太的耳边轻声提醒。 红姑姑自然也想让老太太惩戒陆瑾禾,但柳氏交给她的任务她还是要做的。 老太太啐了一口:“就算是摄政王也不能管我将军府的家事,上家法!” 药房之内,上好了药的知夏已然苏醒,闻着周围的药香,知夏知道自己算是活了下来。 其实这并非是第一次来到此处,不过以前陆瑾禾做了让将军夫人不满的事情之后,她所受的惩戒很轻,不至于昏迷过去。当然,这一切陆瑾禾都是不知道的。 当时这药方的主人还是位女子,她身上有十分好闻的药香。这府中大多数人都排挤她,因为她是四小姐院里的人。 那位医女却没有,只不过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那位医女离开了将军府,她现在只记得那人身上有十分好闻的药香味。 “你真不考虑离开将军府?”孙礼的声音传来知夏呆呆地望着窗外并没有回头,就像当初那位医女一样,眼前这位大夫她也很熟悉,毕竟是这里的常客。 “你那四小姐无法作为做你的庇护,说不定最后你会被她拖累至死。”说话间孙礼将一碗药粥摆在了知夏面前,“喝了吧,这能够为你补足气血,至少能够让你多挨几鞭子。” “孙大夫,你这人说话真不中听。”知夏叹了一句而后将面前那碗温度已经适宜的药粥喝了下去,一瞬之间身体暖和了,身上的疼痛也舒缓了不少。 知夏缓缓地往床边挪动,孙礼一皱眉:“你现在应当好好休息,我这里又不收你钱。” “小姐需要照顾!”知夏表现出了异常的执拗。 孙礼不禁摇头:“现在需要照顾的人可是你,若是你想拖累你家小姐的话,就赶紧躺下,另外这药里有安神散,你走得出门口才怪。” “你…小姐…”知夏只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最终还是倒了下去。 就在此时,陆瑾禾从药柜背后走了出来。 “我说吧,这丫头执拗得很,我可劝不住。”孙礼摇了摇头,“接下来是否应当轮四小姐你了。” “我没事儿!”陆瑾禾果断地拒绝,“该说得亏我四小姐,执行家法的人总是有几分顾忌,知夏的身体如何?” “很虚弱,若是再这么折腾几回,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来。”孙礼一声叹息让陆瑾禾的心纠成了一团。 沉默了良久陆瑾禾才缓缓开口:“今后我会小心行事的,即使是为了这丫头。” “我先走了,另外别告诉她我来过,还有…”陆瑾禾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接着!”孙礼忽然开口道。 陆瑾禾下意识地伸手一捞,将一个小瓷瓶捞到了手中:“这是?” “可以疗伤,疤痕也可去掉。”孙礼说完对着陆瑾禾挥了挥手那感觉就好像是在赶苍蝇一般。 “谢过了!”陆瑾禾说完便离开了药房,她并没有发现知夏眼角那新筑的泪痕。 “摄政王要让四小姐过府一叙?”听了管家的汇报之后柳氏皱起了眉头,此时离陆瑾禾受家法才过去两天,这时候若是这丫头去摄政王那里乱嚼舌根,那可不太妙啊… 第21章 :仰慕者 “这事情四小姐可否知晓?”此时的柳婉仪心存侥幸,陆瑾禾一直都在禁足中,理所当然地不会与外界有所接触,更何况她还有那半死不活的丫鬟要照顾。 摄政王府的人说了,请无比通知四小姐,若是没有得到回应,摄政王恐怕会亲自来府上走上一遭。 听了管家的话,柳婉仪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那位摄政王之所以会如此说法,应当是知晓了府中的一些境况,如今这府上的风气果真需得整肃一下,柳婉仪已然打定了主意。 “去通知四小姐吧,毕竟是摄政王。” “是!”管家说完便转身离开。 其实柳婉仪一直在担心一件事,那就是陆瑾禾有朝一日真的攀附上了摄政王。如此,那她的女儿陆清寒岂不是被压了一头! 柳婉仪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虽对方是摄政王,但自古以来儿女亲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初陆瑾禾在京城一闹,即使成为了方折的未婚妻,也让这个笑话流传到了现在。 而现在又有了新的笑话,将军府的三女儿为了夺取自家妹妹的夫婿,居然与方折在暗中苟合,还怀上了孩子。 以前的镇远将军府只要提及,那就是威风八面,一将在边,百寇莫能南望。现如今,市井之中每每提及将军府,那就是数不清的艳情传说,流言根本就无法制止。 柳婉仪甚至听说赌坊里已有人在开设赌局,十日之后陆清寒回门之时,会不会与自家妹妹再起冲突。 “容熙,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柳婉仪低声骂道,逝者已矣,但有些人依旧走不出当初的阴影。 当初的绝代风华虽已成枯骨,但传说却未曾消退。 “摄政王?”本来陆瑾禾不想理会管家,这跟在柳氏身后犬吠的管家让她十分厌恶,但听了摄政王之名,还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对,摄政王邀请小姐您去王府吃茶。”管家的表情有些怪异,的确,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过粗糙了一些。 陆瑾禾看着坐在一旁对她眼神中满是担忧的知夏,投去了一个安慰的眼神,相比于自身去摄政王府,她更担心知夏。 至少那王府对于自己来说并非什么龙潭虎穴,但如今这镇远将军府对她来说可真是实实在在的狼窝。 管家此时看陆瑾禾的眼神就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开口说道:“四小姐,王爷那位侍从大人已经点名了让知夏姑娘同去。” “若这样的话,容我和知夏稍作准备。”陆瑾禾应了下来。 知夏的存在被李棠安所知晓,那她在将军府也会好过一些。想到这里,陆瑾禾不禁揉了揉眉心,她不知道何时才能够不依靠别人。 欠着别人的人情向前走,总会有诸多不自在。 若是其他人此时听到了陆瑾禾的心声,一定会骂她得了便宜还卖乖,要知道那可是摄政王,多少人想要围在他身边,如今陆瑾禾有了这个机会居然还心生抱怨。 此番依旧是言七前来接陆瑾禾,当然这一次多了一个知夏。 作为左膀右臂的言七被拿来做马夫,这样的待遇在北燕也算是顶天了吧!不过,这也只有言七自己知道,在别人的眼中他言七只是一个侍从护卫而已。 “那位摄政王真如世间所说,是天下第一等伟男子?”坐在马车中的知夏恢复了不少活力。 不,应当说离开将军府后,知夏整个看上去都开朗了不少,或许将军府对于知夏来讲,就是一个敞亮一点儿的监狱。 当然,对于陆瑾禾来说也是如此。当初两位舅母劝说她去容府,要说陆瑾禾不心动那是假的。 奈何她已经不像前世那样不谙世事,容家虽小有权势,但与镇远将军府比起来相差甚远,若是因为自己而让柳婉仪恨上了容府,那结果并不是陆瑾禾想要看到的。 其实这就是陆瑾禾想得太多了,柳婉仪对于容家的仇恨可是没有一日停止,这一切都源于她的她的母亲,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人。 进入王府,这一次陆瑾禾与知夏直接被带去了后院,负责侍奉她们的依旧是那个名为花奴的丫鬟。 在此间陆瑾禾发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那就是平日里在面对其他人时恨不得将眼睛顶在头顶的言七,在见到花奴的时候居然主动向花奴问好。 而看花奴的反应,对于言七的尊敬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时已入秋,后花园的树上也挂上了黄叶,陆瑾禾本以为堂堂摄政王府的后花园即使是入秋之后亦有群芳争艳,但此时看来,这位摄政王与“雅”字应当相距甚远。 知夏已被花奴拉着去了另外一处,此方天地是留给他们这些主子的。 就在陆瑾禾看着周遭的萧索景象,心情已经糟糕至极的时候,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琴声。 陆瑾禾一时来了兴致,顺着琴声行去,在经过一片假山之后,陆瑾禾到达而来目的地。 一阵清风拂面,还未见人陆瑾禾便已闻到了花香。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1节 这是一片完全不一样的地方,那所谓的后花园萧索肃杀,但这个地方却是生机勃勃,简直是另外一片天地,陆瑾禾终于在一处亭子里找到了弹琴者。 “美人”这是陆瑾禾看到那人时候的第一印象,而后就是华贵之气,若非知晓李棠安并无妻妾,陆瑾禾便会以为眼前之人就是李棠安的王妃。 “背后偷听可算不得雅士!”女子缓缓开口,其声如同天籁。 被发现了踪迹,陆瑾禾悻悻然地从假山后面露出了身形:“小女子镇远将军府陆瑾禾,闻听贵人琴声悠扬,不觉被吸引来到了此处。” “陆瑾禾!”弹琴者的眼中露出了异芒,虽说这美人嗔怒之间自有风情,但陆瑾禾却明白,这眼神应当算不上友善。 陆瑾禾觉得自己若是没猜错的话,这应当又是李棠安的仰慕者。摄政王李棠安,终究是满足了大多数女子的幻想,权势外貌才华集于一身,可谓天骄。 第22章 :长公主 “原来贵人认识小女子,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陆瑾禾觉得自己已经卑微至此,无论如何也能够消除一些对方的敌意。 只不过,这样做似乎起了反效果,美丽女子已经将愤怒挂在了脸上,这让陆瑾禾知道,此时应当不是欣赏那张脸和此处风景的时候,当然,她也没打算逃走。 “在成亲之日将方府闹了个翻天覆地,其后又为摄政王青睐,其恩宠倍矣,如今看来不过是相貌平平空有眷顾之人。”美人冷冷诉说,那感觉就好像是细数陆瑾禾之罪状。 此时的陆瑾禾就算再呆也明白这定然是心幕李棠安之人,但如此被数落还是激起了陆瑾禾的反抗心。 “虽是相貌平平却依旧得摄政王眷顾,那是因为摄政王并非是注重皮囊之人,毕竟这世间再没的皮囊也有老去的一天,最后也不过是一堆白骨。”陆瑾禾十分不屑地回了一句。 “大胆!”美女似乎没有预料到陆瑾禾敢还嘴,那张美丽的脸变得铁青。 大概是对其性格太过不喜,陆瑾禾此时看这位美人也不再有什么特殊之处。 “还不如我家知夏。”陆瑾禾小声嘟哝了几句。 “你可知本宫是谁,居然敢如此大胆!”美人的话让陆瑾禾心头陡然一惊,在北燕能够自称为‘本宫’的人,除了那些后宫娘娘之外,那就只有一人了,北燕的长公主周翡。 心头虽是不愿,但陆瑾禾还是对着长公主屈膝跪下:“臣女拜见长公主!” “还以为你骨头有多硬,原来不过如此。”周翡俯视着陆瑾禾眼中充满了蔑视。 此时的陆瑾禾心里暗骂李棠安,不是让自己来这府上玩耍吗?怎么没告诉她这里出现了这么个混世魔王,要知道这位长公主是出了名的刁蛮专横。 当然,在前世或者说在不久之后的未来,这位长公主会与李棠安结合,这结合可是被传为一代佳话。 不过,此时的陆瑾禾已经有些同情李棠安,把这么一位公主殿下娶回去,那每一日都会小心翼翼。 “君君臣臣自古如此。”陆瑾禾的回答不卑不亢,这让长公主的眼中流露出了杀意。 “你的意思所,本宫这位为君者不像君,所以你这为臣者才不心怀敬意?” 陆瑾禾抬起头来看向长公主,那看淡生死的淡漠眼神,让长公主心头的怒火更盛。 她与李棠安一同长大,一同学习一同嬉戏,这一路走过来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长公主理所当然地会认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他们成为白发苍苍的老人。 只不过这一切随着先帝驾崩就改变了,身为摄政王李棠安一直是公事缠身,为了避嫌,甚至连与她单独见面都不肯。 今日这机会还是她从太后那里乞求而来的,本以为今日能够与李棠安单独相会,却未曾想到陆瑾禾出现了。 这个在坊间传言中,作为李棠安禁锢的女人就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摄政王府,这是她这位长公主都没有的待遇。 “长风,破浪,给本宫将狂悖之徒拿下!”长公主一声命令立马有两道黑影从暗处窜出,这种速度就算换做平时她都无法应对,更何况现在她是跪在地上,根本无从做出反应。 “李棠安害我!”陆瑾禾在心头暗骂了李棠安一句。 “够了!”就在陆瑾禾以为自己要被长公主狠狠蹂躏一顿的时候,李棠安的声音传来。 出手的两人止住了袭向陆瑾禾的手,陆瑾禾直接坐在了地上。 心头惊喜之余,却又有些怀疑这人一直都躲在暗处观察,直到关键的时候才跑出来,这笑话定然让他看去了不少。 “摄政王!”此时的长公主面色变化十分精彩,从最开始的愤怒朝着惊喜转变,而后又变为了幽怨,这变脸程度之高之快,就连陆瑾禾也自叹弗如。 笑话看了也就看了吧,能够活命就是好的。陆瑾禾深吸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大胆,谁让你起身的!”长公主一声呵斥,让陆瑾禾眉头微皱,即使在长公主的威严之下,她也没有再屈膝。 “你以为有摄政王在,本宫就奈何你了你?”长公主冷冷地看着陆瑾禾。 陆瑾禾并未回避长公主的眼神,她正色道:“最初的一礼已是君臣之分,家父陆渊镇守边疆护卫一朝安宁,子女自当守分,守分却并不等于要接受长公主您的羞辱!” “你这是要告诉本宫,你父执掌大军,随时都可以将这江山拿下?” 此话长公主可谓是杀意顿显,无论陆瑾禾如何解释,只要长公主咬定她听到的就是这意思,那陆家就会被人议论有不臣之心。 这女人太过可恶!陆瑾禾彻底怒了,正当她回嘴之时,李棠安再次开口:“公主殿下,若是你累了,就请回宫吧!” “李棠安,你真要庇护这女人?”长公主此时已然是歇斯底里。 李棠安并未回长公主的话,对着刚才向陆瑾禾出手的两人说道:“长风破浪,公主累了,你们将他带回去!” “公主请!”两人挡在了长公主与陆瑾禾的中间,很显然对于他们来说,李棠安的命令明显是要大于长公主。 “李棠安,你就这样对我?”见硬的不行,长公主的言语也软了下来,那模样让陆瑾禾都感觉我见犹怜,当然,这前提是长公主没有露出先前的嘴脸。 “回去吧!”李棠安开口道,“陛下现在需要长公主的照顾,您不能离开皇宫太久。”“好,今日之事本宫记下了。”说完这句话之后,长公主在长风破浪二人的“护卫”之下离开了此处。 “对不住了!”在长公主离开之后李棠安轻声对陆瑾禾说道。 陆瑾禾本想要抱怨几句,但看着李棠安那疲惫的眼神,这些埋怨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没什么,这不就是我的价值所在吗,但这次应付长公主的风险太大,你需要对我做出补偿。”陆瑾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淡一些。 第23章 :补偿 “那你说吧,需要本王如何补偿于你。”李棠安表情无比认真地看着陆瑾禾。 此时的陆瑾禾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本是一句缓解尴尬的话语,但对方却当了真。但若是真要她在此时索要补偿的话,还真拉不下那个脸。 这倒不是因为面皮薄,毕竟之前李棠安予以她的帮助已经太大了,若是再贪心不足,就连陆瑾禾自己也会低看自己。 偏生在此时,那似乎能够洞明一切的李棠安似乎并未意识到她的尴尬处境。 “那个…”陆瑾禾干咳了两声意图缓解自己的尴尬,但除了这两个字之外,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真对不住,那位长公主的‘威严’的确是普通人无法抵挡的。”李棠安轻声一叹,脸上的阴霾又浓了几分,他所担忧的不在今日而在以后。要知道以长公主的脾气,此事绝对不可能善了。 “我说王爷,您这已经是第二次道歉了吧,面对我你不是应当趾高气扬一些?”陆瑾禾这一张嘴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别说是李棠安就连她自己也感觉有些发蒙。 陆瑾禾心道不妙,这就好像是在说自己一直对李棠安不满一般,得赶快找个机会弥补。 李棠安却笑了:“看来陆小姐平日里对于本王的怨念不小啊,也罢,这一次先暂且记下,以后你若是遭难了可向本王求助,就算做对于这次意外的补偿。” 好大一张饼!陆瑾禾在心头发出一身感慨,不过呢,虽是画饼,但看上去的确很美味。不过,陆瑾禾可不希望这饼落到实处,那样的话,就等于说是自己处在了极度危险之中。 不过,这一次真是意外吗?陆瑾禾的视线偷瞄着李棠安的脸,真诚虚伪,在经历了前世变故之后陆瑾禾本以为自己能够轻易分辨,但眼前的李棠安着实让他看不透。 “今日王府又来了新的糕点,去试试吧!”就在陆瑾禾万分纠结的时候,李棠安提出了一个让陆瑾禾无法拒绝的提议。 “好…”陆瑾禾这个回答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口,顿时让她的脸颊发烫,但好歹她即使低下头来,没有让这情绪表露在李棠安面前。 李棠安脸上的笑容浓了不少:“民以食为天这话果然是不错的。” 当李棠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瑾禾莫名地想起了那间小院,还有粗糙的面饼以及寡淡的野菜汤,不禁发出了一句感慨。 “也就高门大院的能够将那些吃食摆弄出花来…”陆瑾禾这句话本来是自嘲口腹之欲,但听在李棠安那里却是另外一种意思。 “本王之前说过北燕今年的果园丰收,有大量的果子囤积,虽说商路的事无法快速解决,但北燕对于西齐的糕点很是喜欢,若是能够将那些囤积的瓜果做成糕点,这可是利民之事。” 李棠安的话让陆瑾禾一愣,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居然会引得李棠安如此详尽的解释。 不过,这确也让陆瑾禾对于李棠安这位摄政王有了改观。原来这位摄政王并非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百姓,而是切实地在解释民生问题。 “也就是说,我现在吃这些东西,实际上为了百姓?”陆瑾禾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也可以这么说,毕竟是镇远将军的女儿,一个被传穷奢极欲的人,若是她都能够称赞的糕点,自然会受到一致追捧。”李棠安的语气略带调侃,让陆瑾禾十分不爽。 “穷奢极欲”这个特质就连陆瑾禾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时传开的,或许是自己利用了镇远将军府的影响力与方折定下亲事这件事,给坊间留下了无限的遐想空间。 镇远将军府四小姐,这个名头可不是从大闹方府的时候开始声名狼藉。 陆瑾禾暗自将那些多余的思绪清除出脑海,老天既然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定然是要过出不一样的人生,否则也枉费了他老人家的馈赠(补偿)。 就当陆瑾禾踏步前行之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虽说这糕点能够暂时清空一些存量,但这终究非长远之计,毕竟那些糕点只能现做现吃,不能将其保存下来…”陆瑾禾言语未尽但李棠安已经明白了她了意思。 李棠安顿时陷入了沉默,这也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这些西齐的糕点虽说能够在短时间内在北燕风靡,但在这个过程之中,依旧会有不少瓜果腐烂。也就是说,这办法可以解决的是明年或者说更久以后的问题,但眼下瓜果积压的问题依旧是存在的,李棠安揉了揉了眉心看起来似乎十分头疼。 “其实也并非没有好消息。”陆瑾禾若有所思道,“至少我们北燕身处北地,此时又是秋去冬藏之时,总能够争取到一些时日,可在此间想办法让那些商人们打量购下果农们的库存。” 听了陆瑾禾的话,李棠安的脸色终于好转了不少:“也是,北燕的百姓虽然苦穷,但那些商人的确是有钱,若得知有利可图,定然会蜂拥而至。” “请吧!”不知是否是将心头积郁太久的话都说倒了出来,李棠安的话语之中也柔和了不少。 在另一头,心中十分担忧自己小姐的知夏坐立不安,以至于在与花奴聊天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花奴见此情形,便带着知夏到了后花园,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你放心,摄政王对你家小姐并无恶意。”花奴适时地说出了安慰的话语。 知夏长舒了一口气,她本以为陆瑾禾之所以能够得李棠安的帮助是出于某种利益交换,对于如今的陆瑾禾而言,她能够拿出来的筹码本就不多。 正是因为如此想法,从进入摄政王府开始,她的脑海之中就出现了“奴婢”二字,心头对于陆瑾禾的担忧理所当然。 不过眼前这景象,至少证明这位摄政王对于自家小姐应当是不差的。 “摄政王喜欢我家小姐?”知夏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忽然察觉到身为下人议论主人私事是不对的,连忙补上了一句:“知夏并无其他意思,只是…” 第24章 :弱为现状而非道理 “只是觉得若是摄政王对你家小姐有男女之情,那之后就算在陆家呆不下去,也能够有个落脚之处。”花奴毫不掩饰地点出了知夏心中所想。 内外被砍了个透彻,知夏不禁脸色绯红,但心下实在是担忧自己小姐,无论眼前这位王府的侍女心头如何不屑,她也只有硬着头皮将话说下去。 “知夏的确是如此想法,摄政王既然已经为我家小姐做到了这种程度,为何不再进一步,将小姐解救出苦海?” 花奴瞥了知夏一眼那本来还算温和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你的意思是,善人对于受难者施以了一次援手之后就要为其负责,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2节 知夏想要说些什么,但花奴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这让知夏感觉自己像是海岸上的礁石,被浪潮一波一波的拍打洗刷,不得片刻闲暇。 “没有能够应对逆境的力量,那就要强大自身,而不是等待着有人对你施以援手,即使弱者也应当有弱者的尊严。”花奴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显得有些激动。 不过花奴到底是经过王府调教过的丫鬟,很快将那份情绪收敛了起来,开始以寻常的心态来应对客人。 “你家小姐虽是在向王爷借势,但却从未将头低下,知夏姑娘既然被陆小姐视为姐妹亲信,那就应当尊从她的做法才是。”花奴说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知夏。 对于忠诚之人花奴并不讨厌,但她不喜欢的是知夏的言语里满是对自家主人的不信任。 不过,这似乎也怪不得眼前这位小侍女,陆家那情况,让两个小女子去应对着实是有些艰难。 想要看看着事情的结果会如何走向,这应当就是自家王爷选择以这样的方式与那陆家小姐相处的原因,只是借势,而非过于介入。 若是有朝一日这位陆小姐真能够从困境之中走出来,说不得还真能够成为这王府的女主人。 当然,真要走到那一步,阻碍定然会是现在的十倍。 花奴深吸了一口气,将纷杂的情绪抛掉:“知夏姑娘,两位主子应当有好些话要谈,我们去另外一处吧!” 花奴忽然缓和的语气让知夏有些不知所措,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应对。花奴无奈摇头,一把拉住了知夏,将其带离了此处。 依旧是李棠安处理公务的那间书房,从这里的布局来看,此间应当少有人会在此处停留,这里并非是待客之所。即使之前因为陆瑾禾的缘故添了座椅,那冷清的感觉依旧没有变化。 陆瑾禾就像初来一样打量着四周,直到李棠安把桌案上的东西略作整理之后示意她,陆瑾禾才在自己先前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 “听说你回去之后挨了那位老夫人的鞭子?”李棠安忽然开口提及自身家事,让陆瑾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权贵之家有着自己的体面,有句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正如方府那档子事,即使她陆瑾禾是占理的一边,但直接在人前爆出了家丑,依旧让惹来了不少非议。 当然,容家是例外。容家与陆家的关系因为母亲而生,也因为母亲的仙去而逐渐归于平淡,如今两家唯一能够维系关心的就是她这位陆四小姐。 “放心吧,就算你真的受到了惩戒,我也不会替你出头的。”李棠安的这句话让陆瑾禾有些哭笑不得,若非李棠安这摄政王的身份,说不得秀拳已经出手。 北地苦寒,这片土地上诞生的女子可不似其他地方温婉。 “既然不为小女子出头,那摄政王这一问,是否意味着是想要看小女子笑话?”李棠安虽是摄政王但依旧被陆瑾禾投以了大大的白眼。 “也没这回事儿,只是觉得那位老夫人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都一把年纪还在瞎折腾。”李棠安摇了摇头表示非常之不理解。 都说镇远将军侍母至孝,让那位老太太在将军府的地位超然。但若是这将军府再如此乌烟瘴气下去,到时候皇家出场,恐怕所有人的面上都不好看。 想到这里,李棠安不禁眉头皱起。镇远将军乃是北燕柱石,若是真因为战场之外的事情而出了差池,这对于整个北燕来说都是极大的打击,偏生朝中的某些人还在一个劲儿地推动。 “王爷看上去糟心事儿也不少,不若说出来让我…”陆瑾禾本来想要借此机会扳回一城,顺带转移话题,但见李棠安露出的苦恼模样,还是未将话语言尽。 “说出来,一人计短两人计长,瑾禾不才,若是能够让王爷您有一分获利,也算是稍稍报上了援手之恩。”陆瑾禾让话语变得委婉不少,但却生起了一丝疏离之感。 李棠安自然不会说“我是在担心你老爹因为家里的事儿误了战事”这样的话,他假做思考之后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人想要动用自己的特权达到自己的目的,被我阻止了。” 陆瑾禾心思飞转,试探性地问道:“难道是方丞相?” 坊间虽常言丞相肚里能撑船,但方丞相只不过是一个空有丞相之位而没有丞相才德的人,这对于北燕上下来说都是共识。 只不过因为当今太后的原因,就算是御史台那边平日里议论方丞相也会收着不少。 在前世,方折经常在他面前吹嘘,那些御史们在骂别人的时候多狠,但一见到丞相大人就立马缩成一团如同鹌鹑一般,看起来滑稽异常。 当然,以此时陆瑾禾的视角来看,那时候方折吹嘘的模样更为滑稽一些。 “看来你也没少下功夫啊…”李棠安深深地看了陆瑾禾一眼,“不过既然你下了功夫,又为何要与那位长公主发生冲突?” 想到那位不听人话的长公主,陆瑾禾此时也有些头皮发麻,她总觉得现在自己就是被狼群盯上的小兔子,下一刻就会被分尸当场。 第25章 :不由己为 “您老都说了,那是场意外,小女子我从未见过长公主。”即使是在前世也是如此,陆瑾禾在心里补上了一句。 前世长公主长居于深宫之中与天子公治天下,而她陆瑾禾则是一个被囚禁于丞相府的囚徒,自然是无从得见。 唯一能够获知外界消息的渠道就是知夏,她知道长公主风华绝代,也知道摄政王李棠安乃是天下第一伟男子,两人结亲那是珠联璧合。 “你为何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本王?”李棠安手指敲击了一下桌面让陷入沉思中的陆瑾禾清醒了过来。 “若是王爷您与长公主结合,应当会是皆大欢喜的结局。”陆瑾禾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陆瑾禾本来以为李棠安会将这话当做玩笑过了,但此时他的表情却是无比的认真,陆瑾禾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那样可不会是皆大欢喜,甚至可以说是乱之初始,至少方丞相不会那么想。” “方丞相,他有何资格…”陆瑾禾本想说方丞相无法影响皇室与摄政王之间的婚事,却忽然想起了李棠安所言,这应当不是这位丞相大人,而是其身后居于高位的方太后。 如今方太后的娘家掌控能够与李棠安相匹敌的权势,但若是李棠安娶了长公主,那这样的均衡就会被打破。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本王与长公主是无法走到一起的。”李棠安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平静,没有惋惜也没有庆幸,那感觉就好似一同长大的长公主只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想到这里,陆瑾禾居然对长公主产生了些许怜悯。那长公主看上去的确是蛮横了一些,但对李棠安应当是真心喜欢。 但话说回来,前世长公主与摄政王成功结合,这里面应当是经历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妥协和斗争。 至于之后的故事如何发展,陆瑾禾却无缘参与其中,那时候她已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你放心吧,长公主那边本王会去替你说话,那毕竟是因本王而起。”李棠安见陆瑾禾久久无语,以为其实在担心被长公主记恨,便开口让她放心。 陆瑾禾却摇了摇头:“长公主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去镇远将军府拿人,府中虽有人巴不得我死,却无法坐视有人肆意践踏将军府的尊严。” 兵乃国之重器,而镇远将军陆渊便是北燕军方当之无愧的第一人,甚至有传说先帝在临终之前曾赋予陆渊金牌令箭,若朝中掌权之人昏聩,便可提兵斩之以维护社稷。 虽说到最后陆瑾禾都不知道这传言是否是真的,但不管怎样以自家父亲在军中的威信,就算是长公主也不能轻易去捋其虎须。 “那倒也是,镇远将军终究是北燕大将。”李棠安若有所思,他看向陆瑾禾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怜悯。 镇远将军的威严能够庇护将军府,但也正是因为这威严,让外人不敢去轻易涉足陆家家事,即使容家也不可以。 至于李棠安自己,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将陆瑾禾接过府来好,给外界制造一种摄政王倾心于陆家小姐的假象。 “话说你那姐姐不久之后就要回门省亲了吧,你可有准备?”李棠安忽然开口,让本来已经准备放下糟心事儿好好休息一阵的陆瑾禾又把心提了起来,表情满是无奈。 感受到了陆瑾禾的幽怨眼神,李棠安干咳了两声以缓解自己的尴尬:“有些事情逃避是不行的,未雨绸缪才能够在关键之时无往不利。” 陆瑾禾回忆起了前世,当初自己被陆清寒成功顶替。当陆清寒回门的时候,非但对她这个妹妹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是一再斥责她,说是为了她陆瑾禾才被迫去与方折拜堂。 要命的是那时候自己居然信了这番鬼话,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对这位姐姐保有了几分愧疚。 以至于后来,陆清寒提出了让她这位陆家嫡女做为方折的侧室她也没有拒绝。 如今回想起父亲陆渊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陆瑾禾的心不禁纠在了一起。 当初强势与方折订婚,让陆家四小姐的蛮横无理深入人心,让所有人对于陆家的家教产生质疑,而后堂堂嫡女嫁人做侧室,更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将军府扇在了父亲陆渊的脸上。 “若陆三小姐不惹我,我会绕道!”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前世求的是自己自在,这一世维护一下将军府的颜面,让陆方两家结亲之事稍稍体面一些也算是种救赎。 “你真这么想?”李棠安面露惊讶之色,在他眼中那个不惜以自己为代价也要把伤害自己拖下水的陆瑾禾,居然摆出了一副要原谅的姿态,这看起来似乎有些可笑。 陆瑾禾将头别向了一旁:“现在有不少人等着看将军府的笑话,我不能让他们如意,只要还活着,那就会有报复的机会。” 李棠安做了然状,他明白,这是陆瑾禾在劝说自己。一个拼尽一切为自己抗争的人,一个能够顾全大局的人,这两种特质居然聚合到了一人的身上,这已可算做奇迹。 “或许我应当予以你一些赏赐。”李棠安莫名的要予以赏赐让陆瑾禾觉得有些不妙,看向李棠安的眼神里满是防备。 “臣女可以拒绝摄政王吧?”陆瑾禾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但她所面对的却是李棠安的盈盈笑脸,这答案已是显而易见。 “既然已经自称为臣,那君之命君之赏赐你只能接受。”李棠安的话彻底打消了陆瑾禾反抗的念头,“当然,你可以选择笑着接受或者…” “哭着接受?”陆瑾禾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不,应当是用更为灿烂的笑容接受,这是赏赐不是惩罚,开心一些总是好的。”李棠安说话间将糕点推到了陆瑾禾的面前。 陆瑾禾也抱着既然无法拒绝,那就在其他地方找回一些的心情不断地消灭着眼前的糕点,那入喉的香甜让她的情绪平复了不少,眼中的笑意也真实了几分。 第26章 :我为何人 陆瑾禾与知夏回府并没有做摄政王府的马车,虽说两人身上都有大小伤势,但比起回到那个阴暗压抑的地方还不如在路上多走走看看。 陆瑾禾看上去是挺开心的,反倒是知夏从离府之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在路过某个卖首饰的摊位,知夏拒绝了好陆瑾禾的给她买饰物之后,便被陆瑾禾带来了一个人流稍少些的巷口。 “小姐你要作甚?”知夏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家小姐。 之间陆瑾禾伸出双手来一把捧住了知夏的脸,而后手上缓缓用力开始挤压。 “好(小)姐,泥(你)…”在狠狠揉搓了一阵之后,陆瑾禾终于心满意足地将手放开。 “多漂亮一个小姑娘,老是苦着一张脸可不行。”陆瑾禾如同变戏法一样将一个小镯子带在了知夏的手上,仔细欣赏了一阵而后啧啧道,“就说我的眼光是不错的。” “小姐…”知夏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这世间之事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陆瑾禾一脸坚定地看着知夏,心中暗道上一世所发生的事情她定然不会让其再来一遍。 “嗯。”知夏小声地应了一声,对于小姐,她总是信任的。 回到府中,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李棠安对她这位陆四小姐太过殷勤,当陆瑾禾入府之后明显感觉到了下人们眼神的变化。 三小姐嫁给了丞相家的公子,这位四小姐若是再嫁给摄政王,那镇远将军的地位便会水涨船高。不过在这群人当人,有一个极为不和谐的身影。 “陆瑾禾,亏你还有脸回来,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居然去别人家府上呆了这么久。” 陆瑾禾看向话音传来的方向,陆予政大房长孙,被府上之人称为大公子。有着老太太的护佑,这陆予政在将军府内可以说是为所欲为,却没有人敢说他半分不是。 正要是惹恼了他只要往老太太那里一搞,这事情就无法善了。老太太为了这大孙子曾经当着众下人的面呵斥这座府邸的主人,甚至说要与其断绝关系。 最后的结局便是陆予政在这将军府中没了拘束,如今更当陆渊镇守边关,陆予政便越发肆无忌惮。 “知夏,还是那句话,你现在可以选择跟了大少爷我,以后这府里便没人敢欺负你。” “大少爷知夏已经说了,这辈子只侍奉小姐一人,至死不渝!”知夏看向陆予政眼中有着无法掩饰的厌恶感。 “至死不渝”四字让陆瑾禾心头一震,她很明白,知夏这话并非是什么表忠心,她是要用生命践行这诺言! “陆予政若你不想丢脸就继续在这里撒疯,我与知夏不奉陪了。”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拉起了知夏的手就要离开。 “给我拦住她们!”陆予政一声令下立马有五六个壮实的家丁朝着陆瑾禾包了上来。 “又是这样!”陆瑾禾揉了揉眉心,她忽然感觉有些疲惫,你说在外面横的时候拉出这些人来充充场子也就罢了,但这是在府里,就凭这些真敢对自己这四小姐动手? 陆瑾禾将知夏挡在了身后,自己则护着知夏前行,速度不快也不慢,就好像把这几名家丁当成空气一般。而家丁们则随着陆瑾禾的前进保持着后退态势,场面看上去十分滑稽。 “拦住她们!”陆予政再次大吼,家丁们迫于陆予政的威严终究是将手上的棍子横在了陆瑾禾的身前。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3节 “还请四小姐停下,不要让小的们为难。”挡在陆瑾禾正前方的家丁说道。 “我记得你叫阿福,你曾经好歹也是跟在我哥身后的,如今跟着这傻小子你就不嫌丢人?”陆瑾禾的言语没有丝毫客气,一旁的陆予政脸色铁青。 陆予政大公子是废物,这是镇远将军府上下众所周知,但却都不会说出来的事实,如今却被一向温和近懦弱的四小姐点破,周遭的下人们都在强忍笑意。 他们虽是不敢明里嘲笑这位“大少爷”,但在心里鄙视一番还是能做到的。 “陆瑾禾,你找死!”陆予政抢过了一根棍棒朝着陆瑾禾砸了下来,陆瑾禾本要闪避,却忽然看见门廊内有一身影,于是便避过了脑袋直接让其砸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小姐!”知夏一声惊呼,周围的人也全都蒙了。 要知道老太太和将军夫人的惩处都是以家法,条条框框地摆在台面上,这才能够对陆瑾禾施以惩戒,但陆予政这行为则实实在在的欺凌。 一个外家的公子欺负将军府真正的小姐,就算是下人也有些看不过眼。 已经气急的陆予政可管不了那么多,一击得手之后又第二下又要落下,但他却发现自己居然挥不动那棍棒。陆予政回过头去,一脸凶狠地看着罪魁祸首。 “阿福,你这狗奴才想要造反?” 阿福握着棍棒的手并未松开,表情也十分平静:“大少爷,你可知眼前之人是四小姐?” “不过是一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罢了,我陆予政在这府中要打人还要看她脸?”陆予政的话语可谓猖狂无比。 事实上他也的确有这个资本猖狂,在陆渊都被老太太“赶”去了边疆之后,在这府内就没有人能够再说老太太的不是。 有了这层庇护,他陆予政就是镇远将军府的天。 说话间陆予政强行夺过阿福手上的棍棒:“你让本少爷十分不爽,之后去府库支了银子后滚蛋吧,别让本少爷说第二遍。” 陆瑾禾深吸了口气,上一世对于陆予政他是能避则避,她并不想给父亲陆渊添麻烦,但现在,之前买凶之事她还没主动算账,这陆予政倒先来找她麻烦,这就是人善被人欺啊! “阿福,你哪儿都不用去!”陆瑾禾站了出来。 “你是…”陆予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瑾禾打断。 “你想问我是什么东西,那我就告诉你,我乃镇远将军嫡女陆瑾禾,将军府四小姐。”陆瑾禾缓缓开口,看向陆予政的眼神中尽是鄙夷。 第27章 : 反击 “四小姐,呵,不过是辱没门风的贱人,今日我就要代替三叔清理门户!”陆瑾禾的话激起了陆予政的怒火,抬起棍棒就要再给陆瑾禾一下。 只不过这一切也到此为止了,这里终究是镇远将军府,而陆瑾禾到底是镇远将军的嫡女! “住手!”一声冷喝从陆予政的后方传来。 陆予政并未理会后方的声音,这一棍子依旧往陆瑾禾身上敲了下去,这一记可谓狠辣至极,若是被敲实了,这一棍子就直接敲到了陆瑾禾的脑袋上,这不是惩戒,而是要取任命。 其实在敲出这一记之后陆予政心中其实有些后悔。他心头虽有气,但这一下若是真把陆瑾禾敲出个什么好歹来,就算老太太恐怕也兜不住。 但这一棍子已经敲下去了,以他的武功,并不能做到能发能收的地步。 不过陆瑾禾虽有心让柳氏看到陆予政的跋扈,却没想过把自己的命搭上去。在知夏发出惊叫的一刻,陆瑾禾已经侧身闪过,甚至于还有空闲把知夏往身边带了一带,以防其被波及。 陆予政这一棍子并没有任何收力直接砸在了地上,那反震的力道直接让棍棒脱手。少顷,陆予政放声痛呼。 “啊!我的手!”陆予政这公子哥哪受到过这样的痛楚,眼泪和鼻涕都一同流出来。 “废物!”陆瑾禾与在一旁看戏的柳氏心中的想法难得保持了一致,而从四周那些下人的眼神来看,他们内心应当也是如此想法。 堂堂陆家,世代将门,到了陆渊这一代更是一门两将军,在这样的家族居然能够出陆予政这样的奇葩,这大概是谁都无法想象的。 “你没事吧!”柳氏来到了陆瑾禾的身边,至少在此刻柳氏要保住自己作为大家长的威严。 “三婶,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陆瑾禾这边还未说话,陆予政就先嚎了起来,若此时才到这里的人见此情形还真难辨别出刚才是谁在动手。 “我倒是没事,但您身后那位似乎不是这样。”陆瑾禾按着自己的手臂望向陆予政的眼神之中满是嘲讽,而后适时地吸了一口凉气。 柳氏倒不会觉得陆瑾禾这是在装,之前的那一棍她也看到了,的确是砸了个瓷实。虽说是习武之人,但终究是肉体凡胎。 “去孙大夫那里拿些药吧,知夏好生照顾你家主子。”柳氏的语气柔和了不少。 “多谢柳姨关心,但有句话身为晚辈的还是得说两嘴,某些人实在是太过肆无忌惮了。”说话间陆瑾禾看向了陆予政。 这意思很明白,若你柳婉仪真是这镇远将军府的主事人,那这件事情若是不弄出个所以然来,那么之后定然会威信尽失。 也许那时候就有人问你,这镇远将军府到底还时不时镇远将军府。 “我会妥善处置的。”柳婉仪沉着脸,面露杀气,但却不知道这杀气到底是针对陆予政还是在针对她陆瑾禾。 被陆瑾禾无视的陆予政此时的已经气急,他此时也顾不得疼痛朝着陆瑾禾冲了上来:“陆瑾禾我要你的命!” 陆予政自然是要不了陆瑾禾的命,但此番言语下却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镇远将军府的四小姐在镇远将军府中被人喊打喊杀,就算是老太太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陆瑾禾仿佛是预料到了陆予政会有这样的行动一般,稍稍一侧身让过了陆予政,就在陆予政踉跄着要摔倒的时候,陆瑾禾一把拧住了的衣领将他拽了起来。 “别以为这样我会放…”很显然陆予政一直都将陆瑾禾当成懦弱之人,但奈何如今的陆瑾禾虽还是那副身躯,但灵魂却经过了生死淬炼。 佛道之中能够参悟生死,方能窥探天道。陆瑾禾并不认为自己能将生死参透,也不想去窥探什么天道,她如今想要做的不过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砰”的一声闷响,陆予政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全都咽了回去,陆瑾禾这一拳锤在了他那生满肥油的腹部。痛苦躬身的陆予政就好像虾米一把,痛得连惨叫都叫不出来。 陆瑾禾将视线转向了柳氏:“方才所发生的事情柳姨应当已经瞧见,他说的话和所做的事动作,我都已经记下了。” 说完这句话陆瑾禾环视四周,四周的家丁丫鬟都露出了愤怒之色。对于镇远将军府的下人们来说,他们虽然口头上喊着陆予政“大少爷”,但内心深处不过将其当做是蛀虫罢了。 若非是老太太的庇护,陆予政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在将军府被人打了闷棍,陆予政这一番陆瑾禾教育可谓是大块人心。 “相信到时候在场的诸位都能为我做个见证,是这陆予政先动手的,奈何手段不够。”陆瑾禾这话明显是若有所指。 “我不会放过你!”陆予政的语气十分怨毒。 陆瑾禾再次看向柳氏,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带着知夏离开了此处。 “陆瑾禾,你别走!”陆予政直起身来,这一次面子里子都丢了,陆予政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想要继续袭击陆瑾禾以找回自己的颜面。 只不过,他此时却没有去想,真正应当应对的人不是陆瑾禾,而是柳氏。 “把大少爷架去老太太那里!”柳氏语气冰冷。 此时的柳氏在心头暗道,这是陆予政逼迫的,这一次若真不处置,那陆予政还真能够把自己当成这里这里的主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站在她的头上。“柳婉仪,你敢!”陆予政听柳氏让人把自己架起顿时有些口不择言。 柳氏本想着见了老太太之后予以陆予政适当的惩戒就可以了,但陆予政这句话是彻底把她激怒了。 “来人,上家法!”柳氏大声喊道,不多时便有丫鬟给她递来了藤条。 “你敢,啊!”整个镇远将军府内充盈着陆予政的惨嚎好。 之后下人们在私底下评价这所谓的“大公子”不如四小姐,四小姐被施以家法的时候可是连声都没吭。 第28章 : 求安观虎 “四小姐,我觉得你之后会把我这儿当家。”孙礼一脸无奈地看着被知夏扶进来的陆瑾禾。 有过之前的接触,孙礼与陆瑾禾算是熟络起来,对于陆瑾禾来说,能够交上一个做医者的朋友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这才几天,身上虽无大伤,但小伤却没有断过。 此时的陆瑾禾居然有些理解前一世的自己,生性懦弱的确是让她避过了不少鞭子,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也错过了许多矫正自己命运的机会。 “这不是显得孙大夫您,重,唉,疼疼疼…”就在陆瑾禾说话的时候,孙礼抹了药酒得手一把盖在了陆瑾禾受伤的手臂上。 清凉刺痛还有各种难以名状的感觉让陆瑾禾忍不住痛呼了出来,伴随而来的是麻木感之后的细微放松。 孙礼继续揉搓着陆瑾禾的手臂,清凉的感觉随即转为了温热。 “小姐…”知夏一脸担忧的看着陆瑾禾。 陆瑾禾另一只手摆了摆:“无事,跌打损伤这一项,孙大夫可称圣手。” “四小姐,你这可算不得称赞!”孙礼低着头继续给陆瑾禾散淤,“江湖上那些蹩脚的江湖郎中才最擅长这些,毕竟他们经常挨揍,而我却是正经大夫。” “正经大夫盯着一个姑娘的手臂揉这么久?”陆瑾禾调侃了孙礼一句。 “那孙某就不弄了?”孙大夫虽未抬头,但陆瑾禾敢肯定这人一定翻了个白眼。 “别,医者面前无男女,方才不过是句玩笑话。”陆瑾禾连忙道歉,这手上的伤势她可不想留到第二日。 “孙某虽是外人,但有些话还是得说,四小姐你应当好生顾惜自己的身体,能让的地方让三分,四小姐必定是四小姐,他们总是会留一线的。”孙礼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还以为孙大夫您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想到也会去留心府内的事情。”陆瑾禾晃动了一下自己的受伤的手臂,刚才连抬手都难,在用药之后居然能够稍稍用力。 那陆予政打人也真够狠的,只能说那一身肥肉并不是完全长到了空处。 “在此处谋生,自然需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人可以接触,什么人需得远离。”说完这句话孙礼意味深长地看了陆瑾禾一眼。 陆瑾禾哂然一笑:“也就是说本人是可以接触的,不然孙大夫也不会如此悉心照料。” “治病疗伤只不过是本职,拿了钱总是要干事的。”孙礼的表情无奈至极。 陆瑾禾起身来,动了一下身体,不但是手上被棍棒砸的伤,就连承受家法的鞭伤也好得七七八八。 前世大概是因为没有受到太多伤的原因,她对于孙礼的印象并不是大深,倒是这一世,陆瑾禾很惊喜地发现孙礼的医术应该十分高超。 有这样一位医者在自己身边,陆瑾禾也多了几分底气。当然,受伤的事情还是能避则避。 “走了?”孙礼一边捣鼓着药一边开口道,“若四小姐您此时无事的话,最好还是先呆在此处。” “这是…”陆瑾禾本来有些疑惑,但细细琢磨之下便明白了孙礼心中的想法。 在这个时候柳氏应当在对陆予政执行家法,估摸着再过不久老太太就会出现,然后抱着她的大孙子哭嚎。 这一次柳氏在她的挤兑之下是真的下了决心要树立威信,想来陆予政应当讨不了好。 之后这府内若是上演婆媳大战,自己这时候插进去说不得还会成为她们共同的敌人。若是两人因为自己的出现而何解,那才是得不偿失。 “先生高见!”陆瑾禾不禁开口道。 “什么高见?”孙礼一脸疑惑地看向陆瑾禾。 “先生不是让我在这里等着,坐山观虎斗吗?”陆瑾禾用佩服的眼神看向孙礼。 “在下只是想告诉四小姐,以四小姐现在的状况,还需再次歇息片刻,伤筋动骨需一百天,小姐的身子骨虽然硬朗,但也要遵循人理才是。”孙礼说完这句后继续捣药。 “原来是这样…”陆瑾禾的表情有些尴尬。 “对啊,小姐您就听从孙大夫的安排,若有急事,就让知夏去做吧!”知夏在一旁应和道。 “行行行,正好今日也有些累了,休息片刻也好,知夏你也是一样。”陆瑾禾想了想,不管是为了身体,还是回避老太太和柳氏的冲突,这时候呆在这里都是最好的选择。 “孙先生!”陆瑾禾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唤了孙礼一声。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4节 “四小姐有何吩咐?”孙礼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你把我们留在这里,总要拿出些东西招待我们吧!”陆瑾禾嘿嘿一笑打量着四周,她在某一本书上看过,医术高明的大夫都会藏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孙某是大夫,不是店小二!”孙礼不禁摇了摇头,这位四小姐如今到了药房就好似到了家一般,这让他十分无奈。 孙礼最想要过的生活就是平日里按照自己的喜好调制一下药物,剩下的时间看看闲书睡睡大觉,这样的生活才乐无边,但陆四小姐的出现却把这一切都打破了。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陆瑾禾的神色严肃,“身为医者不但要照顾病患的身体,还需要顾其内心,否则用药大有可能会用到空处。” 孙礼低下头来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很显然他并不想再和陆瑾禾拉扯下去。就在陆瑾禾有些悻悻然地将嘴闭上,准备好生休息的时候孙礼却开了口。 “知夏,你去那些密饼出来吧,还是老地方。”孙礼看向了一旁的知夏。 “好!”知夏应了一声之后便走向了药房的另一边。 陆瑾禾见此一幕之后若有所思,之前来的时候她就觉得知夏和这位孙大夫应当相熟,如今看来这关系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深一些。 “知夏因为位的连累经常来我这边。”孙礼好似看出了陆瑾禾心中所想,断绝了她的遐想。 第29章 :争雌 “哦…”陆瑾禾故意拉长了音调,这一次孙礼直接起身去了药房的角落坐下,很显然他并不想再和陆瑾禾交流下去。 “这人还真…”陆瑾禾忽然发现自己找不出词来形容孙礼,若是硬要说的话,这孙礼应当是这冰冷府上的唯一具有人情味的人。 “一个外人”与“人情味”居然能够结合在一起,陆瑾禾瞬间觉得这镇远将军府已经坏掉。 方才还能够时不时传回来的惨嚎声已然停止,接下来的声音有些嘈杂,甚至有铁器碰撞的声音,这让陆瑾禾不禁皱起了眉头。 若是这婆媳两人在府内发生的冲突到了动刀动剑的地步,那就真是给人看了笑话。 陆瑾禾下意识地想要去组织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最后只是起身却没有挪动脚步。 “小姐,密饼来了,这里面可有孙先生调制的药物,有助于伤势恢复。”知夏很是熟练的把蘸酱与密饼摆了出来,并告诉陆瑾禾该如何享用。 其实吧,不用知夏的夸赞,当陆瑾禾闻到密饼传来的香味便知道这东西并非是简单的药用密饼。 拿起一小块来,按照知夏的指示沾了酱,入口之后顿时感觉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这一刻,陆瑾禾忽然感觉什么都无所谓了,能够在这个地方吃上眼前这么一盘密饼,那便是极致的享受。 至于外面闹翻天,她现在不想管也管不了。 陆家宗祠,一向嚣张跋扈的陆予政来到这里眼中终于有了恐惧之感。陆家的家风很严,将门世家本就受到万众瞩目,家族子弟若是犯了过错,将会成倍地被放大。 正所谓“千夫所指,无病而死”,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历代陆家家主对于犯错的族中子弟可谓是毫不留守。 按照他老爹的说法,就在他们上一代就有十数人被杖毙,地点就是宗祠。 陆家子弟,当牢记忠孝仁义悌友礼,若不反省自身,辱陆家名声,当以家法矫正。 宗祠之家法可不是寻常施行的家法能相比的,陆家先祖直接把军队军法处的杖责之法当做家法,其刑罚基本与军中无异。 陆予政是何人?那是被泡在蜜罐子里的少爷,他那一身皮肉哪里能够抵得过军汉,三两棍下去,陆予政已经出气多入气少了。 这是陆渊离开将军府戍边之后第一次在宗祠请出家法,也是陆渊为家主之后的第一次,陆予政也算是开了这个先例。 祖宗家法每一棍下去都结结实实,柳氏这般下死手自然是惹怒了老太太。 老太太倒场之后,也不停陆予政犯了什么错,直接指责柳氏自己生不出好男的就要用这样的方法断陆家的香火,用心险恶至极。 这一次柳氏没有再顺着老太太,柳氏正色道:“陆予政又不是陆家唯一的男丁,且不说陆家旁支众多,就算将军府内还有陆瑾霆在,怎么也轮不到他身上。” 陆瑾霆便是陆瑾禾一母同胞的兄长,说来也奇怪,柳氏与陆瑾禾十分不对付,但与陆瑾霆的关系却十分融洽。 “好你个柳氏,当真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心疼,你今日若是再打,那就把老身一同打死在此处!”老太太大声哭嚎着。 陆予政此时压稍稍恢复了神智,他明白这一次柳氏是真的要杀鸡儆猴了,要想保命就死死拽着老太太。 镇远将军到底是孝顺的,就算是柳氏也不敢把老太太怎样。 “奶奶,痛啊!”陆予政哭嚎之声如同待宰牲口临死的哀嚎。 行刑者不知道是因为这声音所震,还是考虑到老太太的阻挠,停止了继续用刑,这也给了陆予政喘息的时间,从刑板上狼狈地滚在了老太太的身边,以便于老太太将他护住。 “想要当这将军府的主人,却无一点儿男人气概。”这就是在场除了老太太与陆予政自己之外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陆予政仗着老太太的宠爱在将军府作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一顿棍子下去也让众人的心头积郁的怨气散了不少。 “你敢打吗?”老太太对着柳氏怒目而视, “娘…”此时的柳氏颇为无奈。 周遭众人都在看着她,此番若是不能弄出个让众人心服的结果,那她这个家真不用当了。 “别,将军夫人这称呼老身可受不起。”老太太毫不客气地回了柳氏一句。 而后她扶起了陆予政,心疼已经被刻在了脸上。 “老太太,您来此处之前可知陆予政做了什么?”柳氏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 “好不过是打了一个有辱门风的女人罢了,身为陆家子弟就应当维护陆家声誉!”老太太刻意将‘门风’二字说得很重,其意思已经非常明白。 要说如今整个将军府最为人所议论的并非是陆瑾禾,而是柳氏的亲生闺女陆清寒。 抢夺自己妹妹的夫婿,未婚嫁便与丞相府的方折苟合,最后奉子成婚。 这也得亏是在北燕,若是换做西齐这类民风保守的国家,那陆清寒此番行为足以被浸猪笼。 柳氏的确是要敬老太太三分,但此时老太太却出言攻击与眼下之事毫无关系的陆清寒,这柳氏可不能忍。 “如今那已经是方丞相的家事,别人怎么说去是别人,但现在,身为旁支居然对主家小姐动手,还当着所有下人的面说要把陆瑾禾杀了,这当如何说?” 柳氏平静的语气让陆予政身体发寒,他忽然有一种感觉,今日老太太若是再这么“保护”下去,他定然会成为杖下亡魂。 想到这里,陆予政不在顾忌自己身上的伤势,直接挡着柳氏的面一头磕了下去:“将军夫人,陆予政知错了,还望夫人您念及我父是镇远将军兄长,饶了予政一命!” 这话让老太太的脸有些挂不住了,她都在这里了,这陆予政居然还主动向柳婉仪低头,而那态度简直是卑微到了极致。 一旁的红姑姑见势不对,连忙上前来为老太太顺气。 见此情形,柳氏也清醒了过来,说归说,若是老太太真有三长两短,她是兜不住的。 第30章 :难以收场 宗祠那边已经的火已经快烧上天了,陆瑾禾这边却是平静异常。吃过了孙礼的特制密饼之后,她忽然有些犯困,只不过今日的陆瑾禾注定了无法得到休息。 “四小姐在吗?”一个浑厚的男声从外面传来。 陆瑾禾连忙躺上了床,犹豫未去注意背后的伤口好,当她一靠在床头,背后如同火烧一般疼痛。 “进来吧!”陆瑾禾一边说着一边发出痛苦的呻吟。 来者是阿福,开始的时候作为陆予政的护卫。不过,在那种情况之下阿福稍稍阻止了一下陆予政的恶行,陆瑾禾对其倒是抱有几分好感。 陆予政是谁,那可是镇远将军府的混世魔王,将军府除了极少部分人能够不被他祸害,其他的人见到陆予政都得小心翼翼,更别提反抗。 “四小姐可好?”阿福小心翼翼地问道,一名从沙场上走下来的悍卒成了这般模样,也真够让人唏嘘的。 “还算活着。”陆瑾禾这句话被阿福当成了自我调侃,想起镇远将军在战场上的威风凛凛,又观眼下将军府的状况,阿福真不知自己是否应当把想要说的话说出来。 “这位兄弟,四小姐的伤势无大碍,别耽误了正事。”孙礼的声音传来。 陆瑾禾对孙礼怒目而视,这人刚才把她与知夏留在这里,现在却又以这种方式下逐客令,这是可恶! 阿福有些惊讶与孙礼与陆瑾禾之间的亲近关系,但此时还是没有忘了正事,他面容一肃道:“请四小姐去宗祠一趟,否则今日之事非得流血不可。” “宗祠,那敢情好啊,陆予政那股跋扈劲儿,若是再不收拾一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让他翻了天,只能说将军夫人英明!”陆瑾禾的脸上满是无所谓。 从醒来来开始,从方府闹婚,到后来被人绑架回到府中居然被执行家法,再到今日被陆予政贴脸羞辱,她过得可没有半分舒心。 在这个时候让她去管陆予政的死活,只能说是异想天开。 “老太太若真是与将军夫人闹起来,将军府那便真成了笑话。小人听说将军最近和蛮族交战正酣,若府里的消息影响到了将军,那当如何?”阿福的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柳氏或许不会让远在边境的陆渊知道此事,但那位老太太可是一个为了大孙子可以把天都捅出一个窟窿的人。 陆瑾禾皱了皱眉,虽说自己那位父亲对待老太太确实可以用“愚孝”来形容,但对她这个女儿却无甚亏欠。 当初自己不懂事,强行要与方折定亲,闹得整个京城沸沸扬扬的时候,是他老人家站出来兜底,最后顺了自己的心意。 乃至于前世,在嫁入方府父亲也有过劝阻,只不过后来因为战事所限,让他无法在京城逗留,这才造成后来的悲剧收场。 “阿福,你这人还真是能够把握别人的软肋!”陆瑾禾这话似嘲讽也似感叹。 阿福挤出了一个笑脸:“那是因为四小姐您和将军本就是一类人。” 就在此时,陆瑾禾心头一动问道:“以后你就跟着我,作为我的护卫如何?” 阿福一愣,而后不禁苦笑:“小人倒是没什么,只怕是大公子那边不会放人。” “交给我吧!”陆瑾禾自信一笑,在方府的精力让她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只依赖于外力是不行的,需要培植自己的势力。 陆瑾禾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动作干净利落地让阿福都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小姐,等我!”知夏就要跟上来,却被陆瑾禾一把将她按回了凳子上。 “你身体的虚弱那是实打实的,好生在这里休息,这次小姐我是去给那两人卖给人情!”陆瑾禾脸上的自信笑容终于让知夏安心下来。 只不过当着外人的面说出这些话来真的合适?想到这里,知夏看了看阿福又看了一眼孙礼。 “刚才碾药的声响太大,我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孙礼的回答意思也很明白,他现在不想站在任何人一边,或者说他不想参与到府内的一切争斗。 一个不愿意沾染麻烦的人!这就是陆瑾禾对于孙礼此人的定义,只不过在这将军府中,从来都不是自找麻烦,而是麻烦会主动来找人。 陆瑾禾笑了笑,对着孙礼微微躬身,算是作为这几日为她调养身体的谢意而后随着阿福一同走出了药房。 宗祠处,陆予政的确是认错了,但在老太太的眼中这是自家大孙子在柳氏的逼迫之下才会低头的。 柳婉仪姓柳那是外人,而陆予政是陆家人,今日若真让事情到此为止,那之后这将军府是姓柳还是姓陆都两说的。 还别说,这婆媳俩在这里保持着相当的默契。柳氏觉得若是今日轻易绕过了陆予政,那这镇远将军府就真成了大房的地方。 此时被夹在中间的陆予政最为痛苦,自己该丢的脸该挨的打一点都没少,但现在这事态还未有完结的意思。 此时的陆予政心头有些抱怨老太太,刚才柳氏明明已经有些松动,但后偏生又要提起陆清寒,谁不知道陆清寒是柳氏的宝贝疙瘩谁都碰不得。 好在老太太因为急火攻心倒下了,否则的话陆予政不知道自己还要吃多少苦头。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5节 “柳姨,到此为止吧!”就在此时一个宛如天籁的声音降临。 陆予政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只见陆瑾禾被阿福搀扶着来到了宗祠,陆予政记得自己明明打中的是陆瑾禾的手臂,这腿脚怎么变得不利索了? “瑾禾,你来了。”陆瑾禾到底是受害者,柳氏说了要给个公道,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陆瑾禾对着柳氏和老太太分别行了一礼,礼节也做得颇为到位。 “陆瑾禾,你兄长被打成这样都是你害的!”陆瑾禾这番明明是来和事的,但老太太却显得有些不依不饶,这大概是因为大孙子被打而冲昏了头脑。 毕竟在陆瑾禾的记忆中,老太太理智的时候也很有大家长的风范。 第31章 :借梯 柳氏眉头微皱,连她都看出来陆瑾禾是来终结这场闹剧的,老太太若是再如此执拗下去很可能让事情无法收场。 她看向了陆瑾禾,准备稍微说些安慰的话,至少先平复一下这位四小姐的情绪,否则这位四小姐若是闹起来,那一日方府所发生的事情说不定会重演。 只不过她安慰的话语还未说出口,便看到陆瑾禾普通一下跪在了老太太面前,这一跪连老太太都发了怔,不知道陆瑾禾想要做什么。 “对,一切都是我的错,若非是我呆在这府上碍了兄长的眼,也不会发生今日之事,错的不是兄长而是我!”陆瑾禾说话间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其神态之悲切让人动容。 “瑾禾若是真碍了奶奶您的眼,那瑾禾愿意就此出府,去容府也好,去何处也好,为了让将军府安宁,瑾禾愿意自身自灭!”陆瑾禾的话让周遭下人的眼中都有了悲意。 他们都知道此番是这所谓的大公子率先挑事,对着他们的四小姐喊打喊杀,若只是口头上的冲突那也就罢了,但这一次陆予政是真的动了手,其凶狠甚至想让四小姐命丧当场。 “不…”此时的柳氏却被“容府”二字挑动了神经,若陆瑾禾真因此事而归容府,那就真的将事情闹大了,坊间说不定会出现将军府欺负孤女的流言传出来。 皇室寻常时候自然不会出面去管臣下家事,但若是这样的丑闻传开,甚至可以被冠以“有损国体”,镇远将军是国之柱石也是北燕的脸面。 陆瑾禾绝对不能出府!柳氏在心头暗道,不论是为了之后陆清寒的回门,还是为了将军府。 不过,陆瑾禾这话倒是给了她一个提醒。 “瑾禾,你是我将军府的四小姐,谁都不能让你走。”说着柳氏看向了还坐在地上发蒙的陆予政,“陆予政,既然你在这将军府呆不住,那就先回你自己家里吧!” 柳氏的话让老太太彻底爆发了,她一把抱住了陆予政:“你想要把予政赶回去,还不如让我这老妇去外乞讨!” 陆予政自然也不想如此,相比于将军府他自己的家虽也有些资产,但终究是太过寒碜,若是自己真离开了此处,钱和权都没了。 但就在他要说话的时候,却看见了柳氏那双冰冷的眸子,忽然觉得背后一寒,刚刚被打的屁股也疼痛加剧。 “奶奶,予政也想回去看望父亲和母亲,以后得闲了予政依旧会入府看望奶奶。”陆予政强逼出了一滴眼泪。 柳氏来到了老太太身边,将老太太扶了起来:“老太太,这事情到此为止了,否则的话媳妇也只有按规矩办事了,将军府的颜面还是需要维系的。” 柳氏的话让陆予政心头一惊,连忙拉住了老太太:“此番是予政的错,回去之后定然会好好反省当如何做好陆氏子弟。” 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看了跪在地上的陆瑾禾:“你满意了?” 说完,也不待陆瑾禾回应,甩开了柳氏的手在红姑姑的搀扶之下离开宗祠。 “此番处置,你们可服?”柳氏这话明显不是在问陆予政,毕竟陆予政今日能够不半残而出已经算是轻责了,他不服也得服。 “柳姨处置公道,瑾禾没有不服。”陆瑾禾微微躬身以示顺从。 柳氏微微挑眉,她总感觉陆瑾禾虽是以谦卑的姿态示人,但内里却是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这些人。柳氏摇了摇头,不管怎样,这台阶是陆瑾禾递过来的。 “我们将军府对于作恶者有惩戒,受害者也会予以偿补,瑾禾你若是有要求趁现在提出来吧,我会尽量满足你。” “把阿福给我们院就好了,毕竟在当时只有他一人帮了我。”陆瑾禾指了指旁边的阿福。 柳氏看了阿福一眼,这人她有些印象,一直都是跟在陆予政身后的。此番去将陆瑾禾带到了这里,说明其也是内心通透之人不似莽夫。 本想在此间事后将其提拔后为专门问她做事,但此时陆瑾禾提出来了,她也不好再拒绝。 毕竟刚才的话已经放出来了,总不能转眼间就吞回去。 “好,你之后就跟着四小姐了,好好保护四小姐的安全。”柳氏对陆瑾禾身边的阿福说道,至于陆予政,此番离府之后好想摆出大公子的架势那是不可能了。 要不是这事情从始至终她都看在了眼中,柳氏都以为是陆瑾禾布局先将陆予政除去。 “柳姨,瑾禾还需去孙先生那里继续治疗,就先告辞了!”陆瑾禾说着对柳氏行了一礼,而后带着阿福退了下去。 陆予政看陆瑾禾的背影满是怨毒之色,直到柳氏的视线看向他,他的表情才恢复了方才的谄媚。失去了老太太的庇护,他可无法与柳氏相斗。 “此番回去好好自省,若是再行将踏错,败坏将军府名声,下一次就不是将军府的家法,而是北燕国法!”柳氏开口提醒了一句。 “侄儿明白!”陆予政连忙回道,随后一想,这就是说他之后不能打着将军府的旗号去外边玩乐的吗?陆予政本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些利益,但柳氏已然离开。 “总有一日你们这些人都会跪伏在我面前!”陆予政在心里默默地发誓。 “四小姐,虽说我这儿清净,但若有人在此时瞧病,将您这模样看了去告知将军夫人,那您的结果可能不会太好。”看着已经快笑出眼泪的陆瑾禾孙礼开口提醒。 听了孙礼的话,知夏小心翼翼地走到外面瞧了瞧,除了站得向个标杆一样的阿福之外并没有其他人,这才安心下来。 不过,在自己和小姐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阿福,这还是让知夏有些不太适应。 至于阿福,那不苟言笑的模样也很难让人产生亲近感。 察觉到阿福的看向自己的时候,知夏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逃入了药房。这情形之下,阿福不禁挠了挠头,苦笑不已。 第32章 :摄政王与少年 “那些人都是人精,我这点把戏能够在当时起些作用,但她们很快就会回过味儿来,我自然得趁着这个时候好好开心一下,这毕竟是别人凑上来的。” 陆瑾禾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却也收敛了许多。 “四小姐既然明白这一点,为何不退后一步,这样也能够过得轻松一些。”孙礼的话让陆瑾禾陷入了沉思。这话其实说得不错,上一世至少在她在嫁入方家为止,在将军府过得都还算不错。那时候也应了孙礼的这番话,凡事退一步能够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只是,不断退让的结果只能是被人当成是可以轻易利用后抛弃的棋子,不能被称之为人。 对抗吗?陆瑾禾其实在心底并不想与府中的人站在对立面,要知道这一世的人还没有做出前世那些可以至她于死地的事情,就算是为了远在边关的父亲,她也愿意退后一步。 只可惜,因为在方府的那一步做出了改变,导致之后的一切都有了变化。 是否要与府中之人,与柳氏与老太太和睦相处,这决定权并不在她的手上。即使是此时,这看似胜利的结果也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 “这只是孙某人的建议而已,四小姐不必多想。”孙礼见陆瑾禾似乎陷入了纠结之中便补上了一句。 陆瑾禾摇摇头笑道:“孙先生能够对我提出这些建议已是将我视为友人,毕竟孙先生是最怕麻烦的人。” “友人…”孙礼似乎想起了什么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眼中满是怀念之色。 “难道是瑾禾此言有误?”陆瑾禾以为是自己会错了意便开口说了抱歉。 孙礼摇摇头:“不过是想起了一些人一些事罢了,不过要做四小姐您的朋友,今后可能会麻烦不断。” “不,之后我或许会遇到麻烦,但绝对不会强行让先生您施以援手,就如此时一般,我是伤者先生作为大夫,各尽其分就好了。”陆瑾禾表情十分真诚。 “这就是所谓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孙礼不禁一笑。 “确是如此,比起先生你,这府中的其他人实在是过于无趣,要么就是牵线木偶,要么就是被欲望缠身。”说话间陆瑾禾回过头来看向知夏,“知夏不是友人,是姐妹!” “小姐…”知夏有些感动,似乎又要说出什么尽忠的话语来,但陆瑾禾却将其阻止。 虽说两世不能混为一谈,但陆瑾禾的真正的想法是知夏已经将该报的恩都报了,该还的情也还了,甚至还有盈余。 “天色已晚,今日谢过先生照顾,他日再来拜访。”陆瑾禾说着起身来招呼着知夏离开了药房。 目送陆瑾禾知夏主仆两人离去,孙礼喃喃道:“这位四小姐应当与那位镇远将军最为相似吧!” 外面虫声靡靡,却没有谁能够对他的话做出回应。 “摄政王亲自前来?”被知夏从睡梦中唤醒的陆瑾禾显然并不在状态,即使嘴里嘟哝着语句,但眼睛却没有睁开。 “是的,小姐,是摄政王亲至,不是派人传话!”知夏再次提醒因为太过焦急,手上的动作不觉加大的几分。 陆瑾禾倒是没什么,反倒是知夏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晃动的动作带动她身上的伤。 听闻知夏的痛呼,陆瑾禾终于清醒了过来,一脸无奈地看着知夏:“我都说了,你接下来几日可以好好休息,让其他人过来就成,毕竟孙嬷嬷也只有那一个。” 对于那位把自己药翻的孙嬷嬷,陆瑾禾不知道自己是该感谢还是该恨,若非是她来这么一出,自己说不定真成了方家的人。 一想到那样的情况发生,陆瑾禾就不禁背生冷汗。 “不过是小伤而已,是小姐您太过了!”知夏的语气略有些不满。 “是是是,你是钢筋铁骨。”说话间路瑾禾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小姐,您呆会儿就要去见摄政王了,应当振作精神才是。”知夏在一旁提醒。 “好,真觉得你这丫头明明年纪双十不到,却跟个老妈子似的。”陆瑾禾一边埋怨一边从挪下了床。 “看来陆小姐并不是很想看见本王!”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陆瑾禾先是一愣,注意到自己的穿着之后立马退回了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掩住。 但外面虽有李棠安的声音,却不见李棠安踏入屋内,陆瑾禾心道这人倒也算是识礼。 陆瑾禾正要说些什么回应,却听李棠安继续说道:“快将穿好衣服,今日随我出门。” 堂堂摄政王此时应当是在住持早朝,现在却出现在将军府,还绕过了主事人,直接来到了她这个四小姐的小院中。 这不需要明眼人,只要长着眼睛的人都知道这位摄政王对镇远将军府的四小姐产生了兴趣,或者说是兴趣之上的一些东西。 “等着!”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李棠安的言辞,路瑾禾下意识地吐出了两个字,而这两个字显得不是那么客气。 知夏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好,不断地用眼神示意陆瑾禾说话注意,李棠安现在可算是他们的后台,若是将这位爷得罪了,指不定会有什么坏局面等着她们。 陆瑾禾干咳了两声,这话都说出去了,要吞回来可有些难。看向门外,确定李棠安并没有因为生气而让自己的护从闯入屋内,将她从屋中拧出去。 话虽如此,陆瑾禾的动作还是利落了许多,飞速是洗漱,倒是选择衣服的时候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选择一套不太起眼的便服。 出了门之后,路瑾禾便看见李棠安正坐在园中央的石桌旁,而他的对面此时正坐着一个小孩子。 这孩子穿着华贵,应当不是书童(娈童)之类,不知为何,陆瑾禾的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候陆瑾禾还未去想,一名尚未婚娶的摄政王和一位华服孩童同时出现意味着什么。 她此时心中在想,今日李棠安来此处应当就是为了昨日所言之补偿。 第33章 :亲戚 陆瑾禾心头想着事,又兼之对方是李棠安一时间忘了施礼。 那华服男孩儿眼神一凛,小小的身体却自身一股威严:“你这女子,如此不知礼仪,有损镇远将军虎威。”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6节 这句话让陆瑾禾心头有些不满意了,你一个小孩子居然如此对一个大人说话,起不知道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 “将军虎威是打出来,而不是讲礼讲出来的。”陆瑾禾随口回了一句。 小孩子被陆瑾禾这话堵得语塞小脸通红:“你,你不讲理!” 陆瑾禾一脸不满地看向李棠安:“这谁家的孩子,大清早的在人家院里大喊大叫,所谓客随主便,孩子这般模样才是不讲理吧!” “你,你…”若是眼神能杀人,此时的陆瑾禾已被眼前这华服男孩给杀死了无数遍。 两人剑拔弩张,李棠安却在一旁大笑,似乎很享受眼前这一幕。 “你大胆!”华服男孩用以骂人的词汇似乎并不多,这一点和市井的那些小子相比要差了不少。 不过那也是理所当然,他可是被李棠安带在身边,往小了说也应当是皇亲国戚。 思及此处陆瑾禾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李棠安本身非北燕人,这孩子说不定是被西齐送过来做质子的。 如今这天下大国有四,北燕西齐南楚东越,四国之间相互制衡,相互之间派遣质子,并非是某国臣服,而是借以维持和平状态。 不过,质子就算是穿得再体面也是质子,想到这里陆瑾禾有些同情这华服男孩了。 陆瑾禾伸出手去揉了揉华服男孩儿的脑袋,男孩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让陆瑾禾得逞了。在他的发束被陆瑾禾揉乱之后,男孩总算是有了回应。 “你,你要作甚?”男儿向后一跳,对着陆瑾禾露出了戒备之色。 “这是你家的孩子?”陆瑾禾转向了一旁脸上笑意不断的李棠安。 李棠安看了男孩一眼,那柔和的眼神就连陆瑾禾也感觉心神震动,连忙将视线转向了一边。 “过来!”李棠安招呼着小男孩,男孩儿一边戒备着陆瑾禾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李棠安。 只见李棠安一把将男孩儿抱了起来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男孩儿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安分地坐在李棠安的腿上。不知为何,陆瑾禾心头感觉到了一丝羡慕。 “家中的长辈去世得早,大家族有太多的不安定,那位长辈在离世之前把这孩子交给了我。”李棠安脸上的笑意已经散去,剩下的是无尽的唏嘘,很显然那位长辈对他影响颇深。 否则托孤这样的事情,一般人是受不住的。 “诶,这么说这孩子不是西齐来京的质子?”陆瑾禾忽然开口,让李棠安的神情一滞。 陆瑾禾在心底暗道不妙,虽说摄政王的身份乃是北燕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早在先皇的时候便不许人议论此事。这让李棠安虽为质子,但事实上其地位已不下任何一位皇子公主。 “那个,我已经不记得刚才自己说了什么,这大清早的脑子有些混沌糊涂,还望摄政王不要太多心。”陆瑾禾顺口打着哈哈,希望李棠安能够忘了此事。 李棠安这边不在意,但男孩儿却表现得异常愤怒:“兄长,这女子实在是太过无礼,必须予以惩戒!” “你这孩子,动不动就惩戒,这权力可不是你手上的玩物,身份地位更不是你嚣张的本钱。”陆瑾禾不满地看向男孩儿,虽说有些同情男孩儿的境遇,但这跋扈的性格实在太像陆予政。 “你,大胆!”好吧这话又回到了开始。 李棠安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之前我怎么说的?” 小男孩儿轻声嘟哝:“要学会体恤别人,不要轻易动怒,还有就是这位陆小姐虽说有些口不择言,但却没有坏心思,这种没有城府心思单纯的人更需要体谅。” 刚开始的时候,陆瑾禾还在心头暗叹李棠安教孩子还是有一手的,只不过这话越听到后面越不对味,特别是男孩儿看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同情,这分明就是把她当傻子嘛! “你们适可而止吧!”陆瑾禾终是没有忍住发出了怒道了一声。 这一次男孩儿果然没有再说“大胆”之类的话语,很显然他刚才已经将李棠安的话放在了心上,那澄澈的眼神就好像在告诉陆瑾禾“我原谅你了”。 我应当是不擅长对付小孩子的!陆瑾禾在心中安慰自己,顺便避开了男孩儿那略有些温暖的眼神。 “话说摄政王大驾光临,应当不会是来叫我起床吧!”陆瑾禾看向李棠安,心道若李棠安回答“是”的话,她一定会当场翻脸。 “当然不是!”李棠安的回答似乎并未让陆瑾禾的情绪爆发出来,但他又接着说道,“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忙于政务,今日得闲,边带着这孩子出来走走,不经意间来到了将军府。” 陆瑾禾憋屈地看着李棠安,本以为自己这一大早起来能有好运,没想到对方只是顺带来到这里,且顺便扰了她的清梦,再顺带地损了她一顿。 陆瑾禾很庆幸李棠安的地位够高,否则的话,她觉得自己很可能在府内做出一些违反北燕律法的事情。 “让外面那些人进来吧!”李棠安忽然开口道。 “啊?”陆瑾禾一脸疑惑,而后发现了院门口正有人探头探脑,正是府中的管家陆安。 见陆安望向了自己陆瑾禾开口:“进来吧,若是你们这马屁拍到了空出,之后去那边也不好交差。” “谢四小姐!”陆安说着便命令着下人往院子里送一些吃食和小玩意儿,在无法获知李棠安的兴趣下,他们将目标转向了男孩,这一点陆安显然做的非常成功。 他拿来的多是一些平民百姓的玩意儿,对于富家公子来说,这些东西才有新鲜感。 到此时,男孩总算是收起了那副不可一世的表皮,开始把玩起了那些小玩意儿。 “你很不错!”李棠安对好陆安称赞了一句。 第34章 :恐慌 “王爷您谬赞了,这是将军夫人的意思,陆安只不过是将这些东西带过来罢了。”陆安这一套可谓是轻车熟路,达成了自家主人的要求之后还给李棠安留下了不居功自傲的形象。 陆瑾禾重生之后就开始细心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人和事务,不得不说每一日都有新的收获。 就算是在这府中也有百态人生,长袖善舞努力经营的陆安,得过且过,要将一切麻烦拒之门外的孙礼,还有狐假虎威,将老太太的权力当成自己权力的红姑姑… 若真说在他们身上能够学到什么,那也不尽然。不过,至少对于她重新认识自己所处环境有着重要作用。 在上一世,她的思想只局限于自己和方折之间的关系,稍稍有些变故就好像天翻地覆一般,如今想来,那就像是读通俗话本读傻了,已经自己成了书中角色。 “我只是想要了解庶民的玩物罢了!”见陆瑾禾愣愣地看着自己男孩连忙开口辩解,但拿着的小木马却不想放下。 陆瑾禾做惊讶状:“原来这是庶民的玩意儿,方才陆管家可没说过,看来小少爷您平日里…” 眼看男孩有着将手上的玩物扔出去的趋势李棠安开了口:“圣人也会在闲暇之时做嬉戏之法,以便缓和自身,劳逸之间需得平衡,最重要的是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事。” 男孩一脸严肃地回应李棠安:“谢摄政王赐教。” 李棠安的本意是想让他放松一些,但此时看来,这话似乎给了这孩子更多的压力,让他玩的时候都好像是在学习圣人之道一般。 李棠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些,微微摇头,表情相当无奈,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替本王谢过夫人!”李棠安看向了一旁的陆安。 “那小的们就退下了,想必四小姐定然能够招待好摄政王!”陆安说完这句话一礼后退去。 这话怎么听着自己这个将军府的四小姐像青楼的女子一般,虽说心里很是不爽,但在此时也得应下,带着笑脸点了点头。 “这人说话突出了个阴阳怪气!”在陆安离开之后陆瑾禾终究是没忍住。 “我倒是觉得这位陆管家的言语作为都十分得体,还是说四小姐想要对本王下逐客令?”李棠安用半调侃的语气说道。 “别,您现在可是瑾禾的贵人,不管怎么着都不会对您下逐客令。”陆瑾禾随意地回了一句,而后两人陷入了沉默。 在这沉默之下,陆瑾禾的视线都不知道该放在何处,眼神下意识地瞥向了男孩一边。 在最初之时,还有想要和先贤探究天地至理的意思,但之后便进入了状态,这让陆瑾禾明白自己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孩子到底是孩子。 “对了,我还不知道这位小少爷名讳。”陆瑾禾忽然开口。 男孩皱眉很显然对于“小少爷”这称呼很是不满:“我不是什么小少爷,我是…” 就在男孩要报出自己姓名的时候,李棠安很“巧合”地干咳了两声,止住了男孩儿继续说下去。 “叫他小隆就好。”李棠安代替男孩儿做出了回答。 “龙,这名字虽说大气,但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吧!”陆瑾禾有些担忧。 这“龙”总能让人与至高无上的权力做出联想,在李棠安身边,这应当是要避讳的。 李棠安也听出了陆瑾禾的意思笑着说道:“此‘隆’非彼‘龙’,用不着那么多避讳,更何况清者自清,我心无杂念自然无所谓流言。”“我只知道人言可畏。”陆瑾禾的表情十分严肃,毕竟最她身边有不少人擅长做这样的事情。 “摄政王不用避讳,先帝曾言,若北燕到了危机之时,摄政王可自立为帝!”阿隆忽然一句话,让陆瑾禾感觉自己就好像脑袋被挨了一闷棍有些发蒙。 “刚才我什么都没听见,都入秋了,这蝉鸣还是如此讨厌!”陆瑾禾顺口打着哈哈。 阿隆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拿了一些小玩意儿走到了一边。 “那不过是先帝的戏言罢了!”李棠安想了想还是做出了解释,但对面的陆瑾禾摆明了要装傻到底,视线直接飘忽起来,就好像眼前的李棠安不存在一样。 李棠安某的起身,深处手来捧住陆瑾禾脸让其转向自己。 “摄政王,小女子势单力薄,求放过成不?”陆瑾禾苦笑,“皇家的事情实在不是我等小民能够讨论的。” 李棠安放开了陆瑾禾冷哼了一声道:“若镇远将军的四小姐都是小民的话,那这燕京何人能够称得上达官显贵?” 听闻此言陆瑾禾心头一惊:“王爷不是想要借着小女子把家父拉进来吧!若这样的话,还是劝摄政王您绝了这念头,家父一声为国,是不会参与到权力的争斗中来。” 李棠安被陆瑾禾的话气笑了,这陆瑾禾的戒备心还真是强,明明是一句小儿之言,但却被她硬生生扯出了阴谋诡计。 “对,我就是想要将镇远将军拉进来,让他不顾边境安危回到京城。”李棠安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陆瑾禾为之语塞,身为摄政王,就算要去争权夺利,也不会做出舍了边境防御这样的事情。能够造成这种局面的只有将军府出了大事,以前世的经验来看,貌似最容易出事的是她自己。 李棠安看了阿隆一眼,深吸一口气道:“先帝之恩德,本王无法报其万一,怎会觊觎地帝位?更何况,这个国家也不会让一位齐人当皇帝。” “但摄政王都当了…”陆瑾禾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器物从阿隆的手上滑落,李棠安与陆瑾禾同时看向他。 “小少爷玩归玩可不要发脾气。”陆瑾禾一本正经地调侃。 “没,没什么,刚刚不小心。”明明是陆瑾禾说的话,但阿隆却向一旁的李棠安道歉,那眼神有着孩子不应当具有的恐慌。 陆瑾禾一时间有些发怔,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 第35章 :先人之德 李棠安深吸了口气,狠狠地瞪了陆瑾禾一眼。此时的陆瑾禾一脸无辜,她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陈述了事实罢了,怎么又惹着这两人了? “阿隆,今日且回吧!”李棠安缓缓开口,“你也累了,若是有什么想要与我说的不要藏在心里,自古以来不少矛盾便是起于相互猜忌。” “朕不会怀疑摄政王!”阿隆连忙回了一句。 等等,朕?陆瑾禾的脑子再一次清空,前世今生的回忆一同涌入了脑海,她情愿自己现在活在梦中。 北燕,幼天子,异姓王摄政,这就是北燕的所处之境地。与李棠安相处的这些时日,在大体上陆瑾禾认可李棠安是个好人。 只可惜,这好人立于如今的朝堂上并且身居高位,好人或坏人已经不重要了。 她记得不知在何时何地听过这么一句话,北燕之乱,其乱定在摄政王李棠安。 “那个陛下,其实摄政王是好人。”陆瑾禾觉得自己有必要对于现在这局势做出补救,另外她觉得自己混沌的脑子终于清明了许多,应当能够起些作用。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7节 只不过陆瑾禾这话听在少年天子的耳里和威胁无异:“朕明白,摄政王是好人,他不会夺朕的皇位,也不会为了权势杀了朕。” 此话之后,李棠安与陆瑾禾对视了一眼。天子会有如此想法,要说背后无人撺掇他们是不信的。 但这撺掇者最有可能是后宫之人,他就算是身为摄政王也无法去干预后宫之事,否则便会被人扣上一个欺负孤儿寡母的帽子。 陆瑾禾不禁在心头尴尬,这李棠安看上去非常光鲜,但所处之境地似乎并不太妙。此时的陆瑾禾不禁想起了那位长公主,心中也有了一些明悟。 前世李棠安与长公主结为连理,应当与其的尴尬处境应当有极大关系。 “臣女有一事想要问陛下,不知陛下可否允许臣女放肆?”陆瑾禾来到了少年天子面前微微躬身,其态度十分恭敬。 “请讲!”此时的少年太子的确不知道当以何种面目来应对李棠安,有陆瑾禾站出来将这局面打破自然是不错的。 “当初先皇在驾崩之前,可单独与天子有过言语?”陆瑾禾缓缓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些,她告诉自己此时面对的并非是北燕天子,而是出于恐惧中的小男孩儿。 果然,这温柔的语气总算是让少年天子平静下来,而后陷入了回忆之中。随着回忆额深入,少年天子脸上的恐惧消减了不少。 “父皇曾言摄政王是值得信任的,甚至比母后都值得信任。”说话间少年天子看向了李棠安。 其实这话与他母后说的大有不同,按照母后的说法,李棠安是最不值得信任的人,一旦时机成熟不但会夺取他的皇位,还会夺取他的性命。 虽说少年天子内心深处觉得李棠安绝对不会做如此事情,但毕竟年纪还小,恐惧自然而生。 今日李棠安说要带他出宫玩耍,虽说他很开心地答应了,但出了宫之后就有些后悔,担心自己出了宫之后就回不去了,而陆瑾禾是彻底将这情绪勾出来了。 “好,那臣女对陛下说说先皇,那可是被北燕称为圣天子的皇帝,陛下可知先皇为何被称为圣天子?”陆瑾禾又问道。 对于先辈的辉煌少年天子自然是了然于胸:“先皇在位之时,北征蛮族,将原本被蛮族吞掉边关三郡收回,对内励精图治,广开言路,让百姓安居。” “好,那最后一个问题,先皇可曾有识人不明?”陆瑾禾深吸一口气,对于这位少年天子的引导应当完成了,或者应当说把自己挖的坑填上了。 “不曾,先皇所选之官员,都是一等一的能臣悍将,有镇远将军护国之安全,有老丞相秦悟使得政通朝野。”少年天子掰着手指数着朝廷能臣干吏,在先皇一朝可谓是人才济济。 少年天子不知是有意还是宫廷的记载中未把方丞相算上,这位现任的丞相被忽略掉了,其实这也是先皇提拔的所谓“能臣”。当然,对此陆瑾禾并未做出提醒。 “既然先皇没有看错过任何人,那陛下又为何要质疑摄政王?”说话间陆瑾禾指向了李棠安,“还是说我们摄政王做了什么让陛下恐惧的事?” 少年天子深深地看了李棠安一眼,很快便得出了答案:“摄政王自登临其位后,兢兢业业,政务无所错漏,对于朕也细心教导,礼数等当,从未有逾矩之举。” 其实在陆瑾禾看来,不久之前李棠安将这位少年天子抱着让其坐在腿上的动作就挺出格的。 “所谓眼见为真,及时目之所及会被蒙蔽,但自身应当能够感觉得出来,谁对陛下您是真正的维护,谁是别有用心。”陆瑾禾话到此处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其实看这位少年天子的表情就已经能够猜到哪些人在其背后撺掇,若再继续说下去,那就等于是挑拨了皇室成员间的关系,那可是重罪。 希望这位小皇帝陛下不会让她今日说的话说出去给那几位听吧,不然的话,自己这旧仇未报又添新仇。而这新仇是别人对自己的,且对象拥有的势力足以将她从这世上抹去。 “王兄,对不起!”少年天子来到了李棠安的面前郑重地对李棠安道了歉。 至少在陆瑾禾看来,此时他是由心地道歉。若这是装出来的,那陆瑾禾只能怀疑少年天子是自己的同类,一样从未来穿越回来。 “无事,为君者需信任臣下,但也不能尽信,所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陛下需得好生分辨才是,臣此时只能对天子保证,此生绝不负先皇重托,忠心护佑陛下,并让国家兴盛。” 李棠安半跪在天子的身前,捧起了少年天子的手。那份恭敬不仅仅是对眼前的少年天子,还有那位已经逝去的帝王。 片刻之后李棠安起身回头看向了陆瑾禾沉吟片刻道:“本王在想,今日是否应当对你说些感谢?” 第36章 :暗战 “呃…”陆瑾禾现在巴不得李棠安将这件事情忘掉,在脑子清醒之后回想起刚才的话,那可是句句杀机,当然这杀机是针对她陆瑾禾自己的。 “还是不必了吧,毕竟摄政王您已经帮了臣女许多,若是再有奢求可能会被天打雷劈。”陆瑾禾用半调侃的语气说道。 “一码归一码!”李棠安看了少年天子一眼,眼神前所未有地柔和,“我与天子间的嫌隙若是再任其下去,恐怕会到难以收拾的地步,这于国于家于本王都是极大的坏事。” “这么听起来臣女似乎在无意间成为了拯救大燕的英雄。”陆瑾禾自嘲一笑,其实真要说的话,刚才应当逃过了一次危机才对。 一席话,不但是将天子母系一族连同天子,还有李棠安这位摄政王全都得罪了,那可真是举目皆敌。 “或许吧,不过天子聪慧,即使没有外人提醒也能够自己想明白,只不过需要时间罢了。”李棠安给了少年天子一个鼓励的笑容。 但此时的陆瑾禾却在心里补上了一句:不但要时间,还会要了你这摄政王的性命,但时候在坟头来一场哭忠诚,定然能够留下明君的美名。 “摄政王为何如此看着臣女?”感受到李棠安投向自己的怀疑眼神陆瑾禾有些心虚地问了一句。 “总感觉你这时候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李棠安那似乎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神让陆瑾禾有些发憷。陆瑾禾将头别到了一边:“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就算有也会被摄政王您一眼看穿,根本就没有任何隐藏的意义。” “也罢,本来今日想邀你出城看看,但现在还是就此作罢,之后若是有机会,本王会让人先来府上知会一声。”李棠安显然意识到了今日太过唐突。 此等作为对于陆瑾禾的刺激过大让其混乱乃至于口不择言,这样吃亏的是他自己。 “那臣女就多谢摄政王了,要不臣女送送二位?”陆瑾禾对着李棠安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李棠安笑了笑,拎着少年天子离开了陆瑾禾的小院。 “话说,下一次再见到这位天子的面应当叫什么,阿隆?”陆瑾禾不禁摇摇头,若真那样做了自己的脑袋恐怕是保不住了。 不过,这一次虽是在鬼门关门口走了一遭,但之前应对李棠安与少年天子的从容很快就会被柳氏知晓,自己的地位或许又会上升几分。 话说堂堂将军府四小姐居然得依靠别人来提升自己在将军府中的地位,这件事情本身就挺讽刺的。 正如陆瑾禾所预料的那样,管家陆安将陆瑾禾相处的样子告知了柳氏。 “你是说四小姐与摄政王之间好像朋友一般,并非是情人关系?”柳氏的眉头紧皱那两条柳叶时不时地挑动可见此时她的心头并不怎么平静。 “的确如此,从两人相处方式来看是如此,但若是他们之间有过什么约定,那就另当别论了。”陆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繁华的燕京内部隐藏了不少黑暗,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便是以约定的形势存在。 “大胆!”柳氏对着陆安怒目而视,“身为下人居然以如此恶意来揣度自家小姐,真是该打!” “小的认罚!”说完陆安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那声音又脆又响,并在其脸上留下了一道红印。 “既然小姐与摄政王并非是情人关系,那有无可能以侧室的身份嫁入方家?”柳氏似在自言自语,陆安则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呆在一旁。 他已经在这府上呆了十余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上自己的嘴巴。 “陆安,你觉得呢?”柳氏回头来问道。 “四小姐心慕方公子已久,此番虽是有些波折,但也不排除其有余情未了的可能。”陆安这话有些答非所问,柳氏所问的并非是陆瑾禾的意愿。 不过柳氏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想要陆清寒在方家过得好,就需得对之前闹亲的事情做出弥补。不过,要拿出陆瑾禾的下半辈子作为代价,似乎有些太大了。 这倒不是说柳氏对陆瑾禾产生了怜悯之色,或者真对其有所改观。陆瑾禾从生下来开始,就注定了是她柳婉仪的敌人,因为陆瑾禾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这件事情先不提,之前我让你找的人可有找到?”柳氏收拾好了心情,脸色也恢复了平静。 陆安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之前四小姐和方公子的事情闹得实在太大,外边都在传…” “传什么?”柳氏一脸不满地看着陆安。 陆安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听到的传闻:“外面都在传,非但是三小姐,就连四小姐也与方公子发生了关系,只不过因为怀不上孩子,而被方家抛弃了!” “简直是荒谬!”柳氏一拍桌子,这已经不是在给将军府抹黑,而是直接在上面门头上泼粪。 “给我去查,到底是谁传的谣言,我将军府定然要讨个说法!” “想要查虽有些难,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但如今因为有这谣言,京城中稍微有些头脸的公子们都不愿意与将军府结亲。”陆安的表情十分之无奈。 这便是之前柳氏派给他的任务,给四小姐找一位“如意郎君”。只要四小姐嫁出去,那她就不是陆家的人,这就是给方家那边的交代。 只可惜,如今的四小姐虽然相貌身份都是燕京第一等,奈何这名声实在是太过不好,若是真要嫁人,恐怕也只有那位摄政王能够顶住各方压力吧! 陆安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陆安很明白自家的女主子是不希望四小姐真正攀上摄政王这高枝,那样的话四小姐那便不止是压三小姐一头。 “可以适当放低一些要求!”柳氏忽然开口,“就算是一些落魄家族的子弟也可以,只要取了这位四小姐,我将军府定然会给他们想要的一切。” 这次柳氏也是发了狠了,她就不相信这天下所有人都与钱和权过不去。 第37章 :将军夫人 从李棠安带着少年天子来府上已经过了七日,这些日子以来,陆瑾禾感觉自己仿佛生活在天界一般,没有任何人再来找她麻烦,整个将军府瞬时安宁了下来。 但相对的,李棠安并没有再传消息来府上,这让陆瑾禾觉得有些不太习惯。想要去李棠安府上,却又担心会给李棠安带来麻烦。 那一日与长公主偶然相遇,被误认为是李棠安的情人,虽说最后看似是她小胜了一局,但事实上与这样的贵人对立,有时候赢了也是输。 如今长公主那边没有传来任何消息,这让陆瑾禾整颗心都是悬着的。但她也无法去问长公主,你看我与摄政王关系如此之好,长公主您怎样看? 且不说自己能否入得长公主府的大门,若真当着长公主面说出这样的话来,这顾忌够长公主杀死她好几十回了。 因此陆瑾禾已经在心里暗自做出了决定,在长公主面前,她还是稍微收敛一下脾气,若是能再见到她的话。 当然,这几日虽说过得平静异常,但她也没有真正地闲下来。她一直在孙礼那里学习,有了孙嬷嬷那里的前车之鉴,陆瑾禾决定学习一些能够保护自己的办法。 至少在现在,镇远将军府对于她这陆四小姐来说并非善地。 孙礼也没有敝帚自珍,交给了陆瑾禾一些辨别毒物与解毒的方法。只不过,相比于毒药,真正致命的是下毒的方式,终究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个道理两人其实都心知肚明,不过即使如此,也比什么多不做要好。 “话说,上次的药孙嬷嬷是否是在孙先生这里配的?”陆瑾禾一面捣鼓着药罐子一面问道。 “怎么,四小姐现在准备来个事后算账?”孙礼靠在躺椅上,明明还不到年纪,但孙礼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小老头儿一样。 “不,只是想再过几日等我那位好姐姐回门之时,给她来个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陆瑾禾握住拳头咬牙切齿。 “啊?”孙礼差点从躺椅上翻了下来,最后勉强止住了身体才没让自己出手。 陆瑾禾作惊讶状:“方才孙先生那危机时刻的一撑一收,那是相当有高手风范,怕不是孙先生当初身在江湖时,定然是大杀四方的豪侠。” “我是救人的,不是杀人的!”孙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话说你刚才说的话可是认真的,我警告四小姐您,若这样做了,您真就一点礼都不占了。” 陆瑾禾摆摆手:“不过是玩笑话而已,你看我好歹也是心善这人,怎么会做那样下作的事。” “看你那凶狠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玩笑。”孙礼一脸无奈回道,“另外那些人行事虽然出格,但也不至于蠢到在府上留下证据。” “那你是不能配哪种药了?”陆瑾禾的脸上满是遗憾。 孙礼顿时满脑门儿冷汗,这四小姐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小姐,小姐!”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与知夏你如同脆铃一般的声音同时传来,片刻之后知夏才露出了头,在这之前陆瑾禾已经十分熟练地把水递到了知夏的手上。 “知夏啊,你得改掉这忙忙慌慌的习惯,若是有一日冲撞了别人,我在府中还好,若是不在了,那你岂不是又要受苦。”陆瑾禾轻声责备道。 知夏不禁一笑:“不管小姐去了何处,知夏都会跟着,就好像红姑姑和老太太。” “若是遇到如意郎君之后,你再对本小姐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本小姐就服气!”说话间陆瑾禾的视线转向了孙礼,“我瞧着孙先生就不错,有本事,样貌还长得不错。”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8节 知夏不禁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孙礼,而后低下头来小脸通红。 孙礼干咳了两声,没有再让话题往奇怪的方向进行下去:“知夏,你不是有事情要禀告四小姐吗?可不要耽误了事儿!” 经过孙礼的提醒知夏这才反应过来,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老太太和将军夫人正在安排给小姐您相亲。” “啊?”陆瑾禾一脸诧异地看向知夏,按照前世的路来讲,此时的柳氏应当竭尽全力让她成为方折的侧室,以求将这方府风波压下去。 但随即又一想,前世的时候自己回到方府,柳氏可是不断地在她耳边吹风,讲了大道理,讲了情爱。 陆瑾禾印象最深刻的是柳氏拿着方折给她的诗作,给陆瑾禾说方折是如何之后悔,并如何地爱她。 那首诗的具体内容陆瑾禾已经记不太清了,但一想到那一出,陆瑾禾便感到一阵恶心。 与那时候不同的是,柳氏这一回并未来劝说她,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被陆予政的事情给弄得焦头烂额。 陆予政被赶回去之后,说将军府如何如何地欺压他,并欺负老太太。虽说陆予政做事不着调,但那位大伯的心却没有陆予政那么龌龊。 他亲自到了府上确认,在被告知了真相之后便很干脆地对柳氏表达了歉意,甚至主动说服老太太不要因为陆予政的事情而让将军府举家不和。 但陆予政的母亲陈氏就没那么好说话了,直接闹上门来要给自己的儿子“讨回公道”,言语可谓恶毒至极。 这边陆清寒和陆瑾禾姐妹争夫的事情还未处理利落,另一头父辈又闹了矛盾,就算是柳氏应对起这样的局面也感觉有些头大如斗。 但也因为这是柳氏,才能够将一些事情压下来,如今那学无所成的陆予政摇身一变成为了尚书房的员外郎。 虽说有丞相府和摄政王在上,尚书房的权力被压下了大半,但这里终究是离皇帝最近的地方,这权力不大,但地位却不低,对于大房来说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陈氏得了便宜自然是满心欢喜地回了家,逢人便说主家夫人的好处,完全没有回忆起之前对柳氏的怒骂。 有时候陆瑾禾觉得,如同陈氏这样的人最为强大的技艺就是变脸。 第38章 :相亲 解决掉了大房那边的事情,柳氏总算是腾出手来对付自己,陆瑾禾既然有些同情起柳氏来。 驴子都还有休息的时间,但柳氏这边就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丝毫没有停息的意思。 “小姐,怎么办?若是让摄政王知道,他会不会生气?”知夏的眼中满是担忧。 “他知道又能如何?除非他现在放出话来要取我为妻,还得是正妻,否则的话绝无可能干涉将军府自家的亲事。”陆瑾禾随口说道。 陆瑾禾此时已经无法确定柳氏心中真的想法,她是明确了自己与摄政王之间的关系并非情人,还是说想要借由此事来试探他的态度。 “小姐…”知夏看向陆瑾禾的眼神中满是担忧。 “放心吧,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咱直接回容府去,上次两位舅母回去之后,便让大舅来了书信,对我说陆府若是呆不下去就可以回容家,其余的事情不用他担忧。” 陆瑾禾这话多少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明明是说着眼下的应对方法,但陆瑾禾的语气却流露出了几分幽怨。 小姐应当是喜欢摄政王的吧!知夏在心中暗道,但很显然自家小姐的心并不在情爱上。 那本《流年记》中有句话是不错的,想要不为情所伤,那就不要对人用情。 “孙先生,那我们就先离开了,今日多谢指教!”陆瑾禾回过身来对孙礼行了一礼。虽说两人之间并无师徒名分,但陆瑾禾依旧对孙礼执弟子礼。 孙礼摆了摆手,并没有说什么。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医者,对于夫人小姐们的事情他也管不了,这便是所谓的人微言轻。 就在陆瑾禾带着知夏离开药房不久,柳氏的大丫鬟小翠便来到了陆瑾禾的小院中传达柳氏的话。 “这位钱公子在燕京有才名,相信四小姐一定会喜欢的。”说话间小翠将一幅画像交到了陆瑾禾的手上。 “我可以拒绝吗?”陆瑾禾稍稍瞥了画像一眼,模样倒还算过得去,只不过所谓画像,若只美化三分那已经算是极度写实了。 “小姐您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不可能一直如此下去,夫人说了,如今小姐您还有的选,若是再过些年头,那就别想有自主之权。”小翠陈诉着柳氏的话,这言语怎听着都是威胁。 看来柳氏是铁了心的要将自己嫁出去,陆瑾禾不禁在心中暗道。 “好吧,那就先见一面吧!”陆瑾禾回答得如此干脆让小翠也吃了一惊,要知道她在来此处之前,将军夫人就告诉过她,若是四小姐反对太过激烈,就让四小姐直接去她那里。 很显然,这四小姐比夫人想象中要好说话不少。 “翠姐,夫人有没有说过这位钱公子是何家境,人品如何?”就在此时知夏忽然开口。 陆瑾禾用惊讶的眼神看向知夏,倒不是好奇知夏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而是听知夏的语气似乎和这位夫人的大丫鬟很熟络,陆瑾禾真不知晓这府上还有谁愿意主动与知夏寻常往来。 单单“四小姐贴身丫鬟”这个称号已经足够引得府上之人敌视了,在大多数时候府上的人对知夏都是避之如瘟神。 “这是夫人亲自挑选的人,想来家境人品应当都不错。”大丫鬟沉吟片刻,但眼神中也有些不太自信。 在整个大燕京城,能与陆家嫡小姐门当户对的公子还真不多。加之四小姐最近的名声,想必这画上之人应当达不到这一点。 “好了,知夏你就不要为难小翠了,那位钱公子如何,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陆瑾禾对着小翠笑了笑,小翠报以了感激的眼神,而后将视线转向了知夏。 “知夏妹妹,下一次我们再一同做糕点,之前你教我的那个夫人很喜欢,还给了我赏赐。”小翠的显得十分高兴。 这虽然是柳氏的贴身丫鬟,但年纪却与知夏一般大小,至少在她的眼中并没有府中其他下人的心机。 虽说在这时候议论自己的私事有些不太合适,但陆瑾禾却也没有阻止,知夏这丫头因为她这位四小姐的缘故已经失去了很多交友的机会,应当说主仆二人是同样的孤独。 “知夏,你好生和小翠说说话吧,既然对方是才子,那我也应当准备一番,接下来的事情你也帮不上忙。”陆瑾禾有意地为两人留出空间来。 至于所谓才子之言,陆瑾禾是一个字都不信的。现在的柳氏就是想要以亲事来羞辱她这位嫡小姐,以此来给方家交代。 只不过堂堂镇远将军府居然会向皇帝之外的人低头,这实在是太过讽刺。 陆瑾禾将两位丫头留在了屋内,自己则去了另外一边。 不过,两人并没有聊多久,在送走了小翠之后知夏便回到了陆瑾禾身边。 “怎么,就这样和你的小姐妹分开了。”陆瑾禾调笑道。 知夏此时的表情十分严肃,静静地看向自家主子,很显然想要陆瑾禾严肃对待此事。只不过陆瑾禾的笑容并没有散去,似乎并没有将相亲之事放在心头。 对于自家小姐如此态度,知夏也颇为无奈,正要开口却见陆瑾禾摆了摆手。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朋友,就不要因为其他的东西将起玷污了,我明白,那所谓的钱公子就是冲着将军府的权势而来,至于其才华,他大字能够识得一筐那就谢天谢地了。” “小姐原来已经知道了。”知夏眼中满是不甘,“但您毕竟是将军府的四小姐,怎能随便找一个人嫁了?” 陆瑾禾揉者知夏的脑袋,大概是想让自家小姐好生发泄一番,知夏任由陆瑾禾在自己头上施为,本来的一条发辫被弄成了两条。 不知过了多久,陆瑾禾终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放心吧,如今只不过是相亲,将军夫人并未逼迫我下嫁,这其中还有余地。” “真有余地吗?”知夏的眼中满是担忧,这才是第一个,接下来将军夫人应当会用更多手段逼迫自家小姐屈服。 第39章 :尽是无奈 虽说事前已经有所预料,但看到那位钱公子的模样之后,陆瑾禾心中居然有了想要将幕后画师找出来的想法。 削尖了下巴,挺直了鼻梁,唯一还算写实的应当是眼神,那种慵懒之中带上的不屑感觉,在纸上清晰地表现了出来。 或者说本人的表现更为慵懒,若非他能够清晰看到面前的东西,陆瑾禾都以为这位钱公子是因为太过劳累,在与他见面的时候困意十足。 钱公子对于陆瑾禾感觉恰好相反,在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将期待降到了最低。钱家算是大家族,但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而现在不过算是有些家产的富户罢了。 这样的人家平日里甚至连将军府的大门都看不到,但现在居然能够与将军府家的嫡小姐见面谈情,这简直是在梦中才会发生的事情。 更何况,陆瑾禾的相貌与传言中大不相同。 京城坊间关于陆瑾禾的传言,是起于她利用自家的地位强逼京城第一才子方折成为她的夫婿。 最初的之时,所有人只是在说陆瑾禾的刁蛮任性,为镇远将军生出这样的女儿感到不值。 到后来不知是从谁开始传,陆瑾禾的膀大腰圆,面若圆盘,其嘴如同蛮荒恶兽,其言如同瞪眼之鱼,总的来说可用“极度丑陋”四个字来形容。 但眼前的女子,面比桃花胜三分,身拟柳枝更婀娜,这是怎样的神仙人物,居然能够出现在他的面前。 “钱公子!”见眼前之人望着自己出神,陆瑾禾忍不住唤了一句,虽说早料到对方并非什么才德兼备之人,但见面的第一次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人家姑娘,实在是太过失礼了。 钱家少爷总算是在陆瑾禾喊声中回过神来,连忙说道:“那个陆小姐,请原谅在下失态了,今日小姐您想要吃些什么可随意。” 这句话看似豪爽,只不过这对面可是镇远将军府的四小姐,这就好像是在那些大商人面前炫耀自己刚置办的几亩薄田一样,丢人那是肯定的。 很显然钱家少爷已经意识到话语中的问题,但这话已经说出去了,若是咽下去那就太丢人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家中的那些老人认为这是让钱家崛起的机会,塞给了他一些银子,至于府上又卖了多少东西,想必家人们是不会让他知道的。 只不过,这亲事真能成吗?钱家少爷小心翼翼地看了陆瑾禾一眼,姿色且不谈,这终究是镇远将军的女儿,这身份不管怎样都不是现在的钱家能够企及的。 钱家少爷摸着自己另一个口袋,那里装着一首诗作,将这诗作交给他的人告诉他,只要将这首诗背下来,至少不会被人认为是不学无术之辈。 但相对于自己的颜面,钱家少爷真担心陆瑾禾真将这酒楼内的招牌菜都点上,真如此的话,那他只能将钱家之名压在这里了。 只能说先辈的余荫依旧庇佑着他们这些后辈,这名头至少能够让他从这酒楼站着出去,不至于太过丢人。 不过对面的陆小姐今日似乎并没有太过的胃口,点的菜也寻常无比,菜上桌。这桌上的菜肴,就如他们今日的相处一样,平淡得无法引起任何目光。 这也是因为陆瑾禾把自己捂得有些严实,并没有让周遭的人看清楚她的相貌,好在他钱公子有些名声,没有让陆瑾禾被当成麻风病人。 想到这里,钱家少爷忽然笑出了声,整个人仿佛变轻松了许多。“你这人其实也没那么令人讨厌!”陆瑾禾忽然开口,这话让钱家少爷微微一愣,随后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 “看来小姐您并没有准备好。”钱家公子苦笑。 “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钱安公子不也是如此吗?有着无法丢掉的包袱,明知道不可能成功,却依旧要硬着头皮前来。”陆瑾禾摇头一叹,不过眼中却无同情之色。 如今放眼这街上走着的人,十个之中有七八个都有着背负,活着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是啊,不过今日之后应当不会再如此了。”钱安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刚才见小姐看了在下的画像许久,似乎很欣赏这样的行画风格。”这话语中多是自嘲。 陆瑾禾面色有些尴尬,没想到这钱安会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若是陆小姐想要见这位画师在下倒是可以引荐一番。”钱安忽然开口,这倒是让陆瑾禾有些吃不准钱安心中的想法。 大概是看出陆瑾禾心头的戒备,钱安补上了一句:“钱某只是觉得那位兄弟十分有才能,只不过他没有背景,无法进入公侯府门。” 钱安只言公侯之门,却不言朝廷,也算是留下了一丝余地。 事实上在燕京这个地方,即使你才华通天,若无引荐之人,就连朝廷选拔才士的考试都去不了。 先帝驾崩之后,那些平日里被压着的豪阀世家开始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就连李棠安也无法将起弹压。 此时钱安想起了自己身边的诗作,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思将其递给了陆瑾禾。 不过是咏秋的诗篇,在陆瑾禾所见过的诗作之中,这诗作不过是中规中矩。仅凭这诗作来看,大才没有小才却是有些。 “应当不错吧!”钱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他记得那人对他说过,他最不擅长的就是作诗,但即使最不擅长的也可以入得主流。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9节 “的确是值得一见的人。”陆瑾禾在此时此地第一次说出了违心之语。 钱安心头大喜连忙说道:“那就今日吧,刚好我雇有马车。” 言及此处,钱安的脸顿时红了,若真是大户人家,哪里还用租用马车。 就在钱安想着自己是否要对陆瑾禾坦白的时候,陆瑾禾开始用秋风扫落叶的姿态将刚才点的饭菜消灭一空,这场景让钱安愣住了。 感受到周遭的鄙夷眼神,钱安明白自己已经被当成是来这里招待外面的穷亲戚。 毕竟以他现在的家境与才貌,没人会相信真有女子会应约与他相亲。 第40章 :熟人 钱安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眼前这女子明显不似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甚至连书上都没有见到这样的存在。 若要说与其相似的人,大概只有书中的侠女能够与之相比。 “走!”陆瑾禾说话与她消灭饭菜一样干脆。 上了马车之后,陆瑾禾终于将自己外面的兜帽装束卸下,并长舒了一口气。 感受到钱安的目光之后,陆瑾禾开口说道:“只不过是怕引发骚动罢了,钱公子应当知道,小女子在京城可谓是声名远播。” 恶名的确是远播,钱安不禁在心里想道。 只不过这坊间流传的大多数听个乐呵就行,真要想了解一个人还是要与其接触,当然大多数人都没有这个机会。今日,或许是他钱安这一生的转折。 “怎么,觉得我无法引发骚乱?”陆瑾禾的语气有些不满。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在这样的境况下,陆小姐您都能够与在下一会,这还真是天大的恩德。”钱安由心的感叹了一句,不过此时的陆瑾禾只不过是将这话当成了马屁。 “还是那句话,不过是迫不得已罢了。”陆瑾禾再次感叹道。 不过这感叹中并非仅仅是对于此次与钱安相见,也感叹了自己的运气。本就是敷衍的相亲会,若是遇到了那些自命不凡的家伙,陆瑾禾说不定会恶心一阵。 陆瑾禾倒是有些羡慕南楚的饱受风气,据说在南楚若是两家的长辈有意思,就会安排着男女在一处,两面皆上帘子,双方可以说话以确定对方的人品才学。 至于双方的真实相貌也只有在成亲那一日能够瞧见,在此之前也能够看到的只有对方的画像。 这让陆瑾禾不禁想到,给钱安画画像的画师若是在南楚定然会很受欢迎。 话说此番随着钱安出来,本是想要给柳氏营造出一种自己已经妥协的假象,但在马车行驶的地方越来越偏且越来越熟悉的时候,陆瑾禾的心里忽然生起了“缘分不过如此”的想法。 “在下先去知会一声,都是山野小民不识礼仪,若是冲撞了还望小姐不要在意。”钱安说了这句话后才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虽说相处不过几个时辰,但眼前这位客不是寻常的贵小姐。 “钱公子自便即可!”陆瑾禾笑了笑,她并没有告诉钱安自己曾来过此处,也认识这里住着的人。 “野风来了!”孩童的稚嫩声音在空旷的山野之间传递。 所谓“野风”是北燕传说中的一位神仙,其相貌丑陋,能护卫一方安宁。 特别是兵灾之后,那些不甘死亡的厉鬼就是由这位野风大神将其消灭,那丑陋的相貌也是因为这些厉鬼的怨气所致。 “你们这些孩子不懂礼仪,就不怕被卢先生教训?”钱安对着孩子们发出威胁。 “钱公子!”许婉从屋内走了出来,对着钱安行了一礼。 钱安连忙扶起许婉,那张大脸已是通红,甚至更甚于之前与陆瑾禾相处的时候。 “哦,对了卢兄在吗?”钱安终于想起了来此处的目的。 “孩子们的课业刚刚结束,现在正休息,钱公子可先进屋去。”许婉笑着指了指小院,见此一幕,陆瑾禾明白这钱安应当与巨蛇帮关系匪浅。 想到这里,陆瑾禾看了看她手上的诗作,很显然那位卢先生是藏拙了。 “快,今日我带了一个贵人前来,卢兄乃是大才,若是能够与其攀上关系,说不得就能够进入仕途!”钱安说着就朝着院内大喊,“卢兄,快出来!” 对于钱安这等行为许婉相当无奈,很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钱兄,你不是说今日要去见某位小姐吗,怎么,失败了想要找在下喝酒。”陆宗从屋内走了出来并伸了伸懒腰。 钱安嘿嘿一笑:“我把她带来了!” 卢宗不禁一愣,而后一脸惋惜地说道:“本以为钱兄你是个厚道人,没想到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卢某这是错看了。” 钱安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怒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本想要送你一番前程,没想到却如此对待在下。” “不过是玩笑话而已,钱兄无恼,只不过前程这事不是说送就能送的。”卢宗的表情依旧淡然,而此时的陆瑾禾已经下了马车。 “原来是这位小姐。”卢宗见到陆瑾禾之后先是有些惊讶,在略作思索之后便露出了恍然之色。 “钱兄这不是送卢某前程,是想要把卢某往火坑里送啊!” 听了卢宗的感叹之后,钱安正色道:“这位小姐与那些京城里的那些贵人不一样,她不会在意你的出生。” “钱公子,你也别为难卢先生了,小女子的身边确是麻烦不断,不过此番能够以此种方式再见,也说明了小女子与诸位的缘分。”陆瑾禾笑了笑为卢宗解了围。 “陆小姐!”许婉也笑着对陆瑾禾招呼道。 “原来你们是认识的,倒是我做了多余的事。”钱安话语中颇有些自嘲的意味,但很快便收敛了神色,从怀中掏出钱袋子将其交给了许婉。 “婉儿姑娘,去买些吃食来,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还没有被卢兄赶走,得好生喝上一杯。” 许婉犹豫着没有接过钱袋,卢宗在一旁开口道:“此番钱兄是未邀而来,是给人添麻烦,这顿饭钱他应当付的。” 有了卢宗这句话,许婉收下了钱安的钱,而后叫住了从刚从地里归来的石岚,乘着钱安的马车去了镇里。 “请吧!”卢宗对二人说道,而后转向了孩子们,在略作思索之后说道:“在饭钱回来就行!” 有了陆宗的话,孩子们顿时嬉闹着离开。 “这里还是这么热闹!”陆瑾禾用略带羡慕的语气说道。 “自然是热闹的,但在这热闹之下,也有着属于他们的痛苦。”卢宗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陆瑾禾本以为卢宗是要说穷困的生活对于孩子们的影响很大,却听卢宗继续说道:“比如说这些孩子若今日写不出我教的十个字,手心就会遭殃。” 第41章 :置于险攻于心 “所以说那些孩子和你不如其他人亲。”钱安不禁开口道,“都是小孩子,总得和颜悦色一些才好。” 钱安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满是愁绪,但很快收敛了心绪兴趣盎然地问道:“你们和陆家小姐是如何认识的?真没想到在老鬼去了之后,你们还能与这样的大人物交往!” 卢宗干咳了两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钱安。钱安恍然,这其中怕是有不知多少曲折与不能言说之事,自己如此冒然问起,那就是去探陆瑾禾的底,这可不是什么有礼的行为。 “无事,虽然破折很多,但也并非见不得人,更何况有很多事情我都还没想通,说出来大家替我一同想想也不错。”陆瑾禾的话语十分自然并未有一丝为难。 卢宗不禁叹了一句:“真不知道陆小姐您是心思深沉,还是真的大气坦然。” 这话让陆瑾禾微微一愣,话说重生之后最大的毛病就是两世的记忆杂柔在一起。 另外就是性格的变化并非是朝夕而成,前世的怨愤与现世从蜜罐子里长大的天真相结合,有时候甚至会让她感觉自己拥有着两个灵魂。 见陆瑾禾没有说话,钱安还以为是卢宗将的话语将其冲撞了,便开口为自己的朋友打了圆场:“卢先生也没什么别的心思,但钱某可以打包票,陆小姐就是心胸开阔之人!”看着钱安将胸膛拍得山响,乃至于让自己猛的咳嗽起来,陆瑾禾不禁一笑:“老钱,你认识我才多久,怎的就如此自信,这番行走江湖的心思,你还要与卢先生多学学。” 随即陆瑾禾面色一肃对卢宗说道:“且不提我之心思到底如何,上一次我的确是为你们所救,此为恩义之始,再者,对于诸位的才华义气,瑾禾是打心底的佩服。” 钱安此时并没有插嘴,这人虽说看上去有些口不择言,但的确是明白在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在与其相会之前,陆瑾禾其实已经差过钱安的身份背景。 若是真要下个判语,那就是钱安本人一直在遭受家族的拖累,才会有如今这一番境况。若是真靠眼缘,陆瑾禾觉得以自己看方折的眼光,大抵是要掀桌子走人的。 卢宗摆了摆手:“这倒是不必了,我们这几人当中,除了石头当时露了两手之外,刀疤也不过是寻常莽夫,至于白脸不也只是躲在后方瑟瑟发抖,所谓才华本就不存在。” 面对卢宗的一系列反驳,陆瑾禾也没有示弱:“白脸且不谈,当夜能够在那样危险境地中即使做出判断,没有一脚踏到泥坑中去,先生之才可见一斑。” “至于刀疤!”陆瑾禾停顿了片刻似乎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开了口,“一个能够与宫廷禁卫打得有来有回的人,武功虽然不比得那位石头大哥,但也不能说是庸才。” 宫廷禁卫守卫皇城的人,能够成为禁卫的人要么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要么就是从各兵营中筛选出来精锐中的精锐。 不过此时这些显然都不是问题,钱安也意识到,当宫廷禁卫出场的时候,事情不免会向极度危险的方向延伸。 卢宗深深地看了钱安一眼,那意思很明白,知道我为何说这位小姐是大~麻烦了吧! 气氛逐渐冷了下来,陆瑾禾在心里不禁摇了摇头。其实所谓宫廷禁卫也只不过是一个猜测罢了,当时在与李棠安交谈的时候,他说起了巨蛇帮,但却并没有对另外一股势力有所言语。 再加上之后长公主的出现,让她不禁怀疑,这是否是有人在对她和李棠安走得太近予以警告。 至于谁有这立场,长公主是其一。再有就是方丞相,那一日在方府之时,让其颜面尽失。 镇远将军府与丞相府的地位相当,但其身后可有可方太后,方太后如今与摄政王李棠安共同辅佐少年天子,自然也能够调动禁卫。 这两人不管是哪一个,压在她陆瑾禾的头上都是一座大山。 对于她陆瑾禾来说都是一座大山,那对于卢宗钱安这样与权势沾不上边的人,那自然是天一般的存在。 当然,不管是天也好还是大山,一旦对方真正的动起手来,这北燕乃至于整个天下都呆不住了。 就在陆瑾禾想要说些什么把这话题带过去之时,却听钱安说道:“虽说钱某人微言轻,但若是陆小姐有用得上本人的,本人一定会任陆小姐驱驰!” 陆瑾禾一愣,从钱安的表情来看,很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这个时候,最为正确的做法是避开才是。 “钱大少这人实诚,虽没有多少用处!”卢宗这句话让这本来有些让人动容的场面瞬间干了下来,顿时引得钱安怒目而视。 陆瑾禾终究是没忍住大笑起来,直到钱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陆瑾禾才摆手解释:“并非是瑾禾看不起钱公子,瑾禾一直相信钱公子不过是一时困顿,来日定然会有大作为。” 钱安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感动,但在此时却将视线转向了卢宗:“卢先生你还是别说话了,我知道你这样的有才之士是看我补上的。” 卢宗摇摇头:“老钱,这你就错了,其实我与陆小姐一样都看好你会有一番作为,当然,前提是你能够摆脱‘钱家’这个名头对你之束缚。” 钱安陷入了沉默之中,很显然这话已经直击了他的痛点。 钱家从大燕建国以来两百载,至第一代家主钱万里后可谓累世公侯,这个家主享受了太多的荣耀,一旦败落,就像是山坡上的滚石一发不可收拾。 到了钱安这一代,便只能依靠着变卖家族中的物件以维持表面上的体面。 “说说关于宫廷禁卫的事情吧!”就在此时卢宗忽然开了口,这让陆瑾禾眼中满是惊讶,之前卢宗不是避之不及,为何此时又主动提及? 江寄遥看向卢宗,越发觉得此人深不可测。或者说有才之人,总是会有与常人不同的地方。 第42章 :近不可见 “许婉回来还有有些时候,还请陆小姐快些。”见陆瑾禾沉默不语卢宗开口提醒,很显然他并不想许婉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 倒是钱安已经坚定了自己的立场,并没有临阵逃脱的意思。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20节 是否应当相信眼前之人?陆瑾禾心头有个声音在问自己,而另一个声音却告诉他眼前之人值得信任。自己与自己作战这样的事情这些日子以来经历已经不止一次,不过这此陆瑾禾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好,那此事得从我被你们带来这小院后之后被接去摄政王府开始说起…” 陆瑾禾将自己这几日所经历的事情除去少年天子亲至将军府这些不能说的事情之外,其余的包括在摄政王见到长公主的事情都和盘托出,然后静待卢宗的回应。 而一旁的钱安,也没有了刚开始的淡然,这毕竟是北燕顶尖的几个人物,是他无法企及的存在。而此时的卢宗起身在房间踱步,而后坐回椅子用手指轻敲桌面。 时间流逝,从初始的晨阳柔和到此时的艳阳高照,北地的凉意已经被驱散了不少。 陆瑾禾估摸了一下时间,许婉与石头应当快回来了。此时的卢宗依旧没有说话,这让陆瑾禾感觉有些遗憾。 不过也也仅于此了,今日能够再与卢宗他们加深关系已经是意外之喜,而且在认识钱安之后说不定能够让柳氏他们暂时停止给自己物色夫婿,总得来说今日也算是收获颇丰。 就在陆瑾禾在心头安慰自己的时候,卢宗开口了:“四小姐,您借势这一手虽然引起了后续的诸多麻烦,但也解决了燃眉之急,算不得妙手但也不算差。” 陆瑾禾不禁苦笑,那也是无奈之举,要知道后面连长公主都参与了进来,她无论如何也不想与李棠安沾上边。 不过换句话来讲,当时的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多的选择。 “其实四小姐你不应当只着眼于外!”卢宗继续说道,“陆家除了镇远将军外,还有一位虎威将军以镇南疆,再有就是容府能做依靠。” 卢宗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陆瑾禾继续说道:“还有四小姐的两位娘舅,一位是大商人,另一位也是地方大员,实力还是不错的。” “我不想连累他们,特别是容家,若他们真陷进来,那我就愧对自己失去的娘亲了。”陆瑾禾不禁一叹。 卢宗面容一肃:“且不说你们是一家人,如今您明明是将军府的嫡小姐,为何在府中的处境还如此艰难?” 听卢宗这问题,陆瑾禾不禁一愣,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柳氏掌控着将军府一切事物,老太太又极度偏向大房,自己在府中没有任何可以依赖的势力。 就在陆瑾禾想要应答的时候,卢宗却先开了口:“那是因为四小姐您有着太多的顾忌,而断了与外界的联系,想想看,若是你时常去你二叔家,去您娘舅家走动,这样的情形还会出现?” “并非是让他们帮你出头,而是要让那些想要对付四小姐你的人明白,你并非是独身一人,你身边站着的人不仅仅是随时都可能为了大局将四小姐您放弃的摄政王!” 卢宗的话让陆瑾禾心头一震,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在担心什么。李棠安如今虽对她青眼相加,但这种态势很有可能是一时为了某种考量。 而她一旦被李棠安放弃,那之后定然会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特别是在长公主出现之后,这种危机之感逐渐加深,这是她无法摆脱的困境。 “其实四小姐应当明白一件事,家人终究是家人,有着这层身份之后,所谓利弊衡量就没那么重要了。”卢宗最后说了一句,那平淡的眼神之中却有了几分怅然。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来对卢宗行了一礼:“今日先生之言让瑾禾受益匪浅,日后希望继续听先生教导。” 见此情形,钱安本想让卢宗应承下来,但又想起了陆瑾禾所面对的人,便没有再开口听从卢宗自己的选择。 “这是四小姐您的第二次招揽。”卢宗对陆瑾禾一笑,“难道说四小姐已经摆脱了困境?” 陆瑾禾摇摇头:“这并非是招揽,以先生之才自然不能屈就,但之后愿意以师事先生,还望先生应允。” 说完,陆瑾禾从身上拿出了一块碧玉,双手将起捧向了卢宗。这块玉呈伏虎之形,他们三兄妹一人一块以做信物。 “这算是拜师礼?”卢宗并未接过陆瑾禾手上的信物。 “并非是拜师礼,先生可以凭借此物出入镇远将军府。”陆瑾禾不禁一笑,不管卢宗是否应承作为她的老师,只要接过了这信物,那之后的联系自然就不会被轻易斩断。 “好玉!”卢宗接过了虎玉,未做把玩也未细看便发出了一声感叹,不知道这是在说玉还是再说人,亦或是二者都有。 “天色已经不早了,钱兄送陆小姐回去吧。”卢宗对钱安说道。 “啊?”钱安一脸惊讶地看向卢宗,“婉儿小姐不是去买酒食了吗?更何况,我们马车还被婉儿小姐用这,这徒步回去可有十余里路。” 就在钱安说话的时候,外面已经响起了车马之声,许婉和石头适时归来。 “回去吧,对许婉说家中有要事,不宜在此处多做逗留,她会理解的。”卢宗挥了挥手对两人下达了逐客令。“那瑾禾就先告退了!”陆瑾禾一礼之后拽住正在原地发怔的钱安离开了房间。 在两人离开之后,一个头发蓬乱的人从内屋走了出来,他的眼眶深陷,并沾染了浓厚的墨色。 “我要吃东西!”出来的人发出一声虚弱的呼号正是白脸。 卢宗半蹲下身体问道:“几道,接下来你的手稿中,我想加些东西你应当无意见吧!” 听了这话,白脸从地上惊坐而起:“你可以拿走我的命,想碰我的手稿门儿都没有!” 白脸话音落下,卢宗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个酒葫芦摇晃了几下,白脸的眼睛都直了。 第43章 :干净 “好,卢大爷说什么就是什么。”白脸急着抢过了酒葫芦摇晃了一下不满道,“你这酒怎么才这么一点儿?” 卢宗表情严肃,白脸见此情形也正坐了身体。 “那是因为我们已经没钱了,若你平日里逛青楼的时候不装大爷,我们的境况会好很多。”卢宗看白脸的眼神就好像是看某种肮脏之物一般。 “红梅院左三姑娘挺不错吧!”白脸莫名地来来了一句,卢宗顿时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外面。 “我不是,我没有,你可不能听人乱说!”卢宗十分不满,不过语气不如方才那般强势。 “我逛青楼是为了收集材料,听姑娘们讲故事,但卢先生你,啧啧啧,人面兽心!” 白脸喝了一口酒之后脸上终于有几分血色,但随后不知是因为被酒水呛到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他猛烈地咳嗽起来。 卢宗上前去给白脸顺了气:“你这身体得注意一些,弄不好就会英年早逝。” “生老病死人之常也,老卢你应当是我们之中最有学问的人,应当明白这一点才对。”话到此处白脸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散去的那些财全是那些苦命人,还他们罢了。” “是是是,你和老石一个罗汉一个圣人,只有我是俗人,去给人画像的时候还要收些俗物。”卢宗与白脸并肩,此时他的脸上一点都不似与陆瑾禾他们相处时那样从容。 “刚才…”沉默了许久之后卢宗忽然开口。 只见白脸摆了摆手:“其他的事情不必多说了,我不过是个写戏曲的闲人,才不过写文记事,你卢宗却不同,按照老爷子说法,你应当有布衣入相之才。” “喝醉了的话能信?老爷子还说了,他能够活过八十,但实际呢?”卢宗不禁摇头,“世事无常,算计太多会遭受报应,若是不算人祸至已。” 卢宗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一旁的白脸已经闭上了眼睛,轻微的鼾声从身边传出。许婉与石岚已经进入了屋内,眼神极好的石岚一眼就看到醉倒在一旁的白脸。 石岚也没多说什么,一把将他扛上了肩头,走到房门前的时候抛给了卢宗一个钱袋子。 “那位陆小姐说了,这钱是干净的,可以用好到那些孩子身上,她还说今日一番话语对她的帮助远非这些钱能够衡量的。” “这人真是…”卢宗拿着还溢着香气的钱袋子笑得十分无奈。 许婉默默地走到了卢宗跟前,眼神有些挣扎。 “婉小姐,有什么话说就是了,都是一家人。”卢宗眉头舒展开来,应当是想通了某些事。 “我只是想说,那位陆小姐是好人。”许婉沉思片刻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想让自己影响卢宗的判断,但却想让卢宗明白自己的意思,这应当就是家人吧! “好人?”卢宗看了手上的钱袋子,沉吟片刻道,“婉小姐的感觉总是不会错的,但如今这世道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 “遭!”回程的马车上陆瑾禾露出了懊恼的神色。 “陆小姐难道有什么东西落下了?”钱安连忙问道,“要不我们回去找找?” 陆瑾禾摇了摇头:“还是不麻烦了,那是我的小侍女给我缝的钱袋,那丫头其实手笨得很,给我的时候倒是挺随意的,但应当是耗费了不少功夫。” “陆小姐是好人。”钱安叹道,要知道那些豪门贵户的下人们哪个不是每天被呼来喝去,哪里还会主子关心他们。 “好人?”陆瑾禾歪着头思考了一阵,“好人说不上,应当可算做寻常人,别人的好要记得,别人的仇也要记着。” 钱安背后一寒,他总觉得陆瑾禾是用十分和善的语气说出了十分恐怖的话。 “对了,关于这次见面…”说起了真实陆瑾禾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钱安正色道:“小姐放心,此番回去,钱某只道陆小姐您的好处,并言明是自己配不上小姐。” “不,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两人都陷入尴尬境地,倒不如就此行缓兵之计。”陆瑾禾正色道,“我可以雇佣你,京城好像有着这样的生意。” 钱安脸上满是无奈之色:“小姐所言是青楼的生意,便是为了那些才子们能够在外游的时候看起来更像才子,所谓才子佳人。” “呃,那倒是有些对不住了,钱公子应当明白我并没有这意思。”陆瑾禾显得有些尴尬,这就是灵魂相冲的坏处,以往的记忆总是会有一些细节遗漏。 钱安摇摇头,他其实已经有些开始了解陆瑾禾,自然不会想岔。 “也罢,他们既然醉心此事,钱某也乐得与小姐您合作互得清闲。”钱安的表情放松了不少。 虽说意识到了自己被家族所束缚,但想要从顺从到对抗,终究需要不短的距离。 马车并未到达将军府,因为他们在路上就被人截住了,看着带有王府标志的马车,钱安也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对着陆瑾禾抱拳一礼之后,便去城里归还租用的马车。 “王爷请小姐过府一叙!”言七依旧是那番笑脸盈盈的模样,莫名地让陆瑾禾想到了“笑里藏刀”这样的词汇。 但今日不知为何,陆瑾禾心里忽然来了气性开口道:“虽是摄政王有约,但小女子是否应当先回府知会一声。” 言七一愣,而后转向了马车。 李棠安亲自来了?陆瑾禾一脸惊讶地看向马车,看天色此时应当还未至下朝时,这摄政王应当不至于悠闲至此吧! “王爷说了,可与陆小姐同归府上,请陆小姐上车吧!”言七跳下了马车对着陆瑾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其实陆瑾禾的心里十分想要拒绝的,她总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是个人偶,任人拿捏,这样的感觉可不怎么好。 奈何当着众人的面,她若是拒绝了,李棠安或许会一笑了之,但其他人… 陆瑾禾看着道路周边那些驻足观望的姑娘们,背后冷汗直冒。 第44章 :才隐 为了避免被姑娘们的眼神杀死,陆瑾禾赶忙上了李棠安的马车。在看到李棠安的时候,陆瑾禾心头的怨气顿时消了下去,默默地在李棠安的对面坐下。 李棠安看上去十分疲惫,此时正眯着眼睛,但陆瑾禾却不知道他是在闭目养神,还是为了冷她一阵。 话说这市面上的某些才子远看倒还不错,但在近看之下就不如远观时惊艳了,但李棠安却是个例外,那一张脸兼具了西齐男儿的俊秀已经北燕男儿的坚毅。 “其实北燕有个极为不好的习俗。”李棠安忽然开口,吓得陆瑾禾赶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你知道是什么吗?”李棠安睁开了眼睛,平静如水的眸子却极具压迫力。 李棠安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便没有再说话,车轮马蹄碾压地面的声音和外面的叫卖声本应当是相映成趣,但此时听着就跟战场擂鼓一样,马车内部有了几分肃杀之气。 “习俗这东西不就是为了打破的吗?旧俗会被新俗所取代,这就叫做进步!”陆瑾禾这话有些答非所问。 但这话也不无道理,要知道某些水域泛滥的地方,还有将孩童投喂“河神”的劣俗,此类被官府取消之后,那是受到了万民称赞。 当然,这称赞是在官府开始兴修水利之后。在天灾无法用人力应对的时候,不但是平头百姓,就连某些官家的人都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的神祗之上。 “两家亲事尚未定下就让男女见面,若是二者能够保持理性还好,但若是遇到了有歹心之人,出了事,面子里子全都丢了。”李棠安说完看向了陆瑾禾,明显是意有所指。 不知怎的,今日这位摄政王爷说话,让陆瑾禾想起了在街头家长里短的大妈,絮絮叨叨一些没太多意义的事情。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21节 不过这话倒是让陆瑾禾想到了一件事情,她至今为止还不知道陆清寒是怎样与方折搭上的。 方折那时候心头虽不愿意,但碍于各家的颜面还是会表面应付,他应当是没有机会与陆清寒相处才是。 一想到方折在与自己相处的时候,一转身就上了陆清寒的床,陆瑾禾便感觉到一阵恶心。 “呕!”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之后,而后又是头晕目眩,陆瑾禾心中不禁感叹果然这心病也是病。 “言七,马车缓些稳些。”李棠安对着外面的言七招呼道。 “好勒!”在言七应答之后,马车果然稳当了不少,陆瑾禾的眩晕感也有所消退。 “京城的主道耗损严重需得修整,户部那边却在给本王哭穷,真因为本王不知道他最近赎了几个青楼的红牌姑娘。”李棠安眉宇间满是愤怒。 此时的陆瑾禾心下恍然,这李棠安应当是朝事不顺,看现在这时辰,很可能还是负气下朝,恰好在路上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自己,于是乎被拉到了马车上一阵抱怨。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今日还真是撞在刀刃上了。 “为何不说话?”李棠安看向老实呆在一旁的陆瑾禾眉头微皱。 “说什么?”陆瑾禾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眼见李棠安脸色变化连忙补救,“小女子的意思是,在摄政王面前,没有得到应允是不能随意说话的,这是规矩,上下尊卑嘛!” 李棠安深吸了一口气,面色缓和了不少:“你这人尊卑只在嘴上,心里对于我可是每一点尊敬。” “那是摄政王的错觉,臣女虽出生在将军府,但近二十年见过的贵人还没有这十来日多,大概是因为如此,臣女的尊敬王爷您应当是看不出来。”陆瑾禾一本正经地胡扯一通。 “也就是说你还没有学会阿谀奉承?”笑容总算回到了李棠安的脸上,马车内的气氛也为之一松,连带的陆瑾禾也松了口气。 真要说的话,刚才那种状态下的李棠安她还真有些应付不来。 “看你们马车回来时的方向,应当是出了城吧,在这个时节去看风景,那位公子也算有雅兴,不知是否为您作诗一首?”李棠安话语中的嘲讽之意可谓明显。 陆瑾禾心头一动,掏出了钱安给他诗词:“倒有一作可让王爷品评一番。” “你这是在为那位朋友开路?”话虽这么说,但李棠安还是接过了钱安给他的诗作,在她的猜测中,这应当是卢宗所写。 “不过是一些咏秋之词,在勾栏青楼间这倒也足够了。”李棠安随意看了一眼,而后给出了评价,“不过,这‘秋风舞黄蝶,相宜尽萧瑟’一句倒也颇有些意趣。” 本来李棠安前一句话,让陆瑾禾子在心中感叹卢宗终究是藏了拙,错过了这次入李棠安眼的机会。但听闻了后一句话,这路似乎并未断绝。 “怎么说?”陆瑾禾显得兴趣盎然,并凑向了李棠安。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这句诗似乎是直言其情,但其中应有暗指。” “暗指?”陆瑾禾细细琢磨着这句话,最后还是放弃了解析,自己的诗才能有几分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李棠安十分耐心地位陆瑾禾解析道:“这黄叶一句本述的是秋景,而后相宜萧瑟一句却是由景入情,说这如今这北燕朝廷虽看上去君臣相宜,但实际上却矛盾重重,有秋日暮气。” 听李棠安如此解析,陆瑾禾满头大汗:“这是王爷您自己的解析,应当和其本人无关吧!” 李棠安哂然一笑道:“为了避讳,书生们借景抒情已是常态,但真要人看不出来,大多数人的功底是不够的。” “那王爷见过那些隐晦至极的诗作者吗?”陆瑾禾下意识地问道。 “有,你看的《流年记》的剧作者便是这样的人。”李棠安正色道,“若是机会的话,我倒是想要去和那人会一会,听听他的见解。” “若王爷真有此意的话,那直接放出话来,那人说不定就欣然赴约了。”陆瑾禾瘪瘪嘴,显然是觉得李棠安这是表面功夫。 但他不知道的是李棠安其实在早前就这么干过,结果来王府的全是冒牌货。 第45章 :权争 “那话说回来,你觉得此人如何?”陆瑾禾指了指诗作问道。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但从这诗作来看,去某个衙门谋一份公职应当是没问题的,但若是想要再进一步,那就要亲眼见到其人才行。” “你看上了此人?”说话间李棠安将诗作交还给了陆瑾禾。 默默地收回诗作,陆瑾禾似乎并未意识到李棠安这话语中的歧义,一脸认真地说道:“我需要一个能够帮我出主意的人。” “我可以给你人。”李棠安沉声道。 “这人不能是摄政王,甚至不能够与摄政王有关,这一点您应当比臣女更清楚。”陆瑾禾作无奈状,从那一日长公主的表现来看,若自己与李棠安的关系再加深,那指定没好果子。 但现在正要离了李棠安的庇护,那也是找死的行为,如今也只能如卢宗所言,试着将自己身边的势借着,以达到与李棠安划清界限的目的。 思及此处陆瑾禾看向了李棠安,此时的李棠安正陷入思索中,很显然在认真考虑着方才的问题,这让陆瑾禾忽然有种负罪感。 “那个王爷此时也用不着为这事苦恼,眼下的情况我还是应付得来。”陆瑾禾轻声说道,而李棠安却一脸诧异地看向陆瑾禾。 “你以为本王在思考你的事情?”当李棠安说出这话之后,陆瑾禾忽然觉得眼前这张脸看着着实有些可恶,便侧过身去拉开了车帘看向外面。 记得自己清醒的时候也是坐在这辆马车之上,此时就连外面的场景也如此熟悉。 等等!陆瑾禾忽然惊讶起身,这一站立未去想自己此时正在马车中,砰的一声,本来消失的眩晕感再次出现。 “对不住了,本王的马车可没丞相大人他们那么有排场那么奢华。”李棠安的嘴角勾出了一丝弧度,显然很享受此时此刻。 “你不是说送我回府吗?这条路不太对吧!”陆瑾禾此时因为心头生起了极度不妙的感觉,一时间连敬语都没用了。 李棠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我说过回府,却没说过回将军府,身为妹妹在姐姐出阁之后去看看姐姐是否在夫家受苦,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陆瑾禾慢慢平静了下来,大概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所经历的事情已经足够刺激,心中纵然有波澜顿起,也能够很快地平复下去。“王爷这是让我去把将军府的心肝直接掏出来再狠狠践踏一番,若是因为此番前去而让陆清寒吃了更多的苦头,只怕是不久之后就会回应到我身上。”陆瑾禾脸上的笑容十分苦涩。 她知道这是李棠安想要借由自己来打压警告方丞相,但在如今的情形之下,她这弱女子真经不起这些大人物们的折腾。 只可惜,李棠安似乎并在乎她的想法,马车依旧驶向了丞相府方向。 沉默下来的陆瑾禾开始思考着等会儿该如何应对陆清寒,这个可以说偷去了她整个人生的姐姐,不知在前世之时是否对自己生起半点恻隐之心? 应当是没有的吧!那时候陆清寒已经依靠着对方家的“大功”成了方家真正的女主人,这一点和柳氏倒是十分相似。都是踩着别人上位,成为一家之主。 就在陆瑾禾认命般地等着入丞相府感受各种嘲讽之时,却发现马车只是路过了丞相府并未进入其中,这让陆瑾禾心头松了口气之余,又不免去想李棠安到底是要做什么。 “今日上朝。”此时李棠安忽然开了口,“我提出这京城路面需要整修,但方丞相却言如今国库吃紧不宜大兴土地。” “这修整路面应当不是大兴土木吧,更何况这燕京好歹也是国都。”陆瑾禾下意识地搭了一嘴,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对李棠安心头还抱有怨气。 “这倒不是颜面的问题,燕京如今商旅频繁,若道路不畅,不管是对于商业还是出行都有着极大影响。”李棠安看向外边,此时正好有一仆人因为正在清理着陷入车轮的碎石。 观其后方,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堵塞。好在不过是些小问题,在麻烦解决之后,通行便恢复了。 “明明是于国有利的事情,但方相爷那帮人,总是将这当成是权争的一部分。”说完间李棠安的眉宇之中满是愠色。 “那是否是因为摄政王您太过面面俱到,而让丞相那一派觉得摄政王越界了。”陆瑾禾想了想开口说道,未曾想这句话过后李棠安却静静地看着她,那意义不明的眼神让她有些慌神。 “那个我只是猜测,那方丞相应当是真坏,就是要与您争夺权力!”陆瑾禾连忙表态。 李棠安不禁一笑:“你这样的人若是在战场上迟早都要被军法从事。” 见李棠安的心情似乎缓和了不少,陆瑾禾也松了一口气,用颇为自嘲的语气说道:“那是自然,若是我在军中因为三言两语让将帅不和,杀头都算是轻的。” 李棠安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你迟早有一天会当逃兵,而且是十分干净利落的那种。” 陆瑾禾心头一怒,想要说些什么以证明自己并非是擅举白旗之人,但一想到之前李棠安的作为,又怕他一个想不开把自己拉到了丞相府去寻丞相府的晦气,只得生生受了这污蔑之语。 李棠安似乎看出了陆瑾禾的心事笑着说道:“放心吧,我知晓你的难处,在寻常时候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情。” “那非常之时呢?”陆瑾禾敏锐地把握住了李棠安言语中的漏洞。 “若是在非常之时,就行非常之事,那时候你受着就行。”李棠安收敛了笑容,一脸肃然地说出这句话,这让陆瑾禾忽然感觉前路蒙上了一团迷雾,终究难有拨云见日之时。 陆瑾禾在心头喟叹的时候,马车已然停了下来。 此时人声已经消,应当已经出了闹市。 “下车吧!”李棠安伸了一下懒腰对陆瑾禾招呼道。 第46章 :情绪 陆瑾禾小心翼翼地朝着车窗外看了一眼,心下松了口气,此时他们总算是到了将军府门前,摄政王终究是没有把她带去奇奇怪怪的地方。 “怎么,不想回去?”李棠安揶揄道,“话说镇远禁军虽不在燕京,但依旧是高客盈门,那位将军夫人可是相当有手段,听说最近还依靠着关系将一个陆家子送去了尚书房。” 陆瑾禾一脸警惕地看向李棠安:“摄政王不是要来这里算账吧,以权谋私这种事情可不止将军府在做。” “你倒还有理了!”李棠安瞪了陆瑾禾一眼,“若是所有人对此都习以为常,那才是我大燕最大的悲哀。” “我也没说这是对的。”陆瑾禾摇了摇头,“就我而言,还会希望这大燕能够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但可惜规则如此,就连摄政王也无法将其破除吧!” 从李棠安偶尔透露出来的无奈语气,陆瑾禾便能见朝局之一斑。先皇驾崩,少主年幼,在这个时候那些有实力的家族自然要忙着瓜分权力,这便是大势所趋。 之前陆瑾禾会说李棠安有着越界之举,也是基于此处考量。国家是大,但其内部的事情不过是各家的放大延伸罢了。 单说前世呆的丞相府和如今的将军府,这两处已经让陆瑾禾见识到了太多的权力争夺。 在将军府,老太太与柳氏明里相和,内力也在为谁在将军府做主较劲。 前世的丞相府,更有陆清寒和那位丞相夫人的婆媳之争,而她被卷入其中粉身碎骨。 这结局自然是不好,但也让陆瑾禾练就一双慧眼,还有身钢筋铁骨。 “之前你不是在车上说过,那些所谓的旧俗就是要不断破除,我相信此时的理所当然,在不久之后也会遭受唾弃。”李棠安神色肃然,这倒是让陆瑾禾有些不好意思。 本是信口胡诌的一句话,现在却被李棠安听了进去,着实有些让她受宠若惊。 “请吧!”李棠安微微一笑。 “您不准备进去?”陆瑾禾试探道。 “你若是对我提出邀请,那或许可以考虑一二。”李棠安说完看向陆瑾禾,就好似真的在等她发出邀请一般。 陆瑾禾沉吟,她之前才与钱安达成了交易,这一回头就被李棠安拦截了,钱家的那些老人们就算是再想攀上将军府,也不会想多出李棠安这么一个敌人。 不过,换种情况里说,若是自己对于府中安排的对象不满,那李棠安的出现完全可以让柳氏还有那些想要借助将军府的势力往上攀的人心有顾忌。 毕竟,这将军府能否攀得上还是未知之数,但得罪了摄政王可是实实在在的。 “算了,今日也不让你为难了,真要说的话之前不过是巧合罢了。”李棠安摆摆手示意陆瑾禾安心。 只不过这话听着陆瑾禾总觉得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燕京乃是天下顶尖的城池,其道路可不止一条,想要在这里“偶然”遇上,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李棠安既然如此说了,陆瑾禾也只能顺着李棠安的话说下去:“臣女明白,是摄政王下朝之后想要散心,然后偶然碰到外出归来的臣女,然后顺道载了一程。” “难道不是吗?”李棠安挑眉。 陆瑾禾此时心头暗骂,今日这李棠安似乎被方丞相那帮人给气晕了头。但不管再生气,也不应当对她这个无辜者出气吧! 所谓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在言七惊讶的眼神中说道:“既然摄政王觉得今日载我一程不值当,那就把我送回去,这三两步我还是能够走回来的。”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22节 “王爷…”此时的言七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听她的,我们调转车头!”李棠安应答地也十分干脆。 此时不但是言七,收到消息前来府前迎接的管家陆安看到这样的情形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言七到底是李棠安的得力助手,对着管家抱拳道:“今日王爷邀四小姐去府中观景,若有唐突之处还请贵府海涵。” “哪里哪里,不过下一次还望王爷先知会我等一声,四小姐毕竟是云英未嫁,若是传出了什么流言,对我们两家都没有好处。”陆安不卑不亢地回道。 这话可谓是绵里藏针,言七只当是没有领会到这其中的意思,应声说道:“贵府之意言七当如实传达,此番我等先告辞了。” 说完言七便驱动了马车,要知道现在将军府前科不止他们一家,言七放眼望去,就有不少头面人物,在这里多呆片刻,对摄政王与陆四小姐的名誉损害就会多几分。 也得亏两人并没有下车,众人皆在猜测这车上到底是一人还是两人。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此时的陆瑾禾却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此日之后,自己不知廉耻的名声恐怕会传遍整个京城,连带的钱家应当也会受到波及。 如今的钱家虽势力不显,但毕竟祖上是阔过的。对于这样的家族来说,其名头好借而又不必担心其反噬。 某些有心人若是借着钱家来说摄政王欺辱良善,毁人姻缘的话,陆瑾禾估摸着李棠安也不会好过。 “还是先将我放下吧!”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这时候与李棠安闹矛盾本就没有必要。 “本王这车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李棠安沉声道,他的脸上已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让陆瑾禾不禁想到,这刚才是否是李棠安故意惹出她的怒意,以达到现下境况。 但随即又一想,若李棠安正能有此算计,那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当一个人偶好了,被李棠安这样的人完全吃透,要么死,要么只能安心被利用。 “随你的便吧!”陆瑾禾认命一般地靠着马车,同时闭上了眼睛,她已经不想和李棠安多做交流。 方才她已经有些无法控制情绪,若在继续与李棠安逞口舌之利,最后倒霉的也只有她自己。 人生渐起,马车又驶入了闹市中,但此时的陆瑾禾却觉得自己正独身在北部冰原行走。 第47章 :口不择言 真是何苦来哉,这李棠安想要做甚顺从就好了,真是好何苦来遭这个罪! 此时的陆瑾禾在心头暗骂自己,当初就是吃了这亏,最后才落得那样的下场,看来这改变应当不是一朝一夕的。 而此时的李棠安又摆出了老神在在的模样,似乎一点儿都不介意方才发生的事情。陆瑾禾已经能够想到,今日之后摄政王以权欺下的名声定然会传遍全城。 好吧,起初也只是她一个人的名声不好,但这事情到了如今,两人的名声都一同臭了,这一步棋不可谓不臭。 “本王不需要爱惜羽毛。”李棠安忽然开口,但这话不管怎样都不应当从一个权领整个燕国的摄政王嘴里说出来。 身为国家的头面人物,在百姓的眼中应当是圣人一般的存在。否则在主少国疑之时,国家内部产生动荡也是理所当然。 虽是如此,但此时此刻两人的情绪总算是平静了下来,能够好好地交流下去。陆瑾禾估摸着以此时的速度来看,王府应当早就过了。 大概是之前李棠安有所授意,并没有让马车停下来,这倒是让陆瑾禾不禁想到,若是在这个时候马忽然没了体力那当如何? 不过这倒是陆瑾禾想得有些多了,能够给堂堂摄政王拉车的马自然是万里挑一的,更何况以言七的经验,怎能让那样有失体面的事情发生。 见陆瑾禾对于自己的话没有回应,李棠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本王不需爱惜羽毛,所以你不愿做的事情可以用本王之名拒绝掉。” 陆瑾禾一脸诧异地看向李棠安,他总算明白今日李棠安这气性真正的来源,原来是不想看到自己和其他的男人相处。 陆瑾禾嘲讽道:“看来王爷您真把小女子当成是自己的物件了。” 当这话说出口之后,陆瑾禾就感到了有些后悔。这李棠安明明已经主动和解了,自己怎么还一通乱拳打上去! 陆瑾禾啊陆瑾禾,虽说我们现在共有身体,但你现在也该之后,这样脾气在之后只会让自己走向死路。 此时的陆瑾禾不断地与“自己”交战,但对面的李棠安听到这话之后脸再次沉了下去。 “那个,我的意思是,王爷将臣女当成是心爱之物,啊,不是…” 陆瑾禾的慌忙而又尴尬,让她连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那个,王爷您应当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李棠安沉着脸终是带上了笑容,顿了顿从身后拿出了一物来。 眼见陆瑾禾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李棠安拿着手上的物件给陆瑾禾示意道:“难道你以为本王会从身后掏一把匕首出来?” “这想法还是不会有的,若摄政王您想要杀我,根本就不用刀的。”陆瑾禾这话却让李棠安瘪了瘪嘴,本来舒展的眉头又拧成了一团。 “这么说,你有想过本王会杀你了?”李棠安的言语中尽是不满,“我还以为本王应当是对你极为不错才是。”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个将自己嘴缝合的动作,而后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今日在李棠安面前不要再开口,否则她不知道自己会死于哪句话。 李棠安心里明白今日给陆瑾禾的刺激已经够大了,便将手里的物件交给到了陆瑾禾的手上,那是一只拨浪鼓,从其材质来看,这可不是民间能够出现的玩意儿。 陆瑾禾沉默了良久,而后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李棠安:“您这是要祝我早生贵子?” “啊?”李棠安不禁一愣,而后一脸无奈地看向陆瑾禾,“这是陛下给你,说是你的话为他解了疑惑,这是御赐之物,若是丢了坏了,那可是要杀头的。” “怎么感觉自己得了把会要自己命的刀。”陆瑾禾轻声嘟哝。 李棠安深吸了口气,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这陆瑾禾居然如此嫌弃,这和那些坐在金山上对着下边的包身工们哭穷的地主老爷没什么不同。 感受到了李棠安眼神中不时发出的危险讯号,陆瑾禾连忙说道:“那就请摄政王代为传达小女子的谢意,若陛下之后再次到来,臣女定然会尽心接待。” “这是心里话?”李棠安言语中满是嘲讽。 陆瑾禾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那个,天子赐予的荣耀臣女自然是欣然接受,但以将军府的状况,恐怕会有招待不周的局面,到时候若是冲突了天子就就不好了。” 李棠安一笑:“这倒是无事,之前你与陛下见面的时候该冲撞的地方已经冲撞了,以后你应当不会再做出更危险的举动。” 听了这话,陆瑾禾不禁抹了一把冷汗:“这件事情我还未对摄政王抱怨,当日若真是在不明情况之下说了大逆不道的话,那岂不是无意间自寻死路。” “你那些话还不够大逆不道,天子可是对我说了,当他从你嘴里听到那一番话之后,心中可是恐惧到了极点。”李棠安此话之后带上了一声叹息。 天子的恐惧自然不是针对陆瑾禾和,而是针对他这个看着天子长大的兄长。当年天子出生之时,他还未行冠礼。 那时候先皇将天子抱于他面前,对他说,希望此生定要将其当做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对待。 李棠安已经在努力做到天子所交予的任务,但总有那么多人在背后阻挠。“其实以摄政王的实力,应当不至于向方丞相他们妥协吧!”陆瑾禾摇着拨浪鼓,那清脆的声响的确可以使人平静。 “想要争权,我的力量自然是够的,但想要治国,就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丞相府终究有调和百官之能总筹政务的职能,我这摄政王便是要盯着他让丞相大人将权力用于正途。” “那不是御史台的职能吗?”陆瑾禾下意识地说道。 李棠安苦笑:“这就是本王的尴尬之处,看似权力无处不在,但又处处制约别人,也处处受到制约,应当说本王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风光。” 第48章 :女军师 想象之中的李棠安…陆瑾禾不禁看向了对着她大吐苦水的摄政王,以她前世所了解的,摄政王李棠安一直都是非常强势的。 不管是政务还是在军务上,几乎都是说一不二,后期甚至还主导了与西齐之间的战争,让大燕的百姓真正认可了他燕人身份。 至少在陆瑾禾看来,李棠安这摄政王的权力应当是实打实的,即使是那位太后应当只能耍些阴暗手段,而不能直接与李棠安为敌。 “看你的样子是不信了。”李棠安颇有些自嘲地嘟囔了一句。 “我觉得自己似乎应当收回先前的话。”陆瑾禾忽然开口道。 “哪句?你的每句话都挺冒犯的,若本王是方丞相那帮人,今天你定然好会吃不了兜着走。”李棠安语气带了几分调侃。 “之前我说过王爷您不应当越界,但现在看来,就算王爷您不越界,他们也会一步一步蚕食过来,到后面总是会有退无可退的时候。”陆瑾禾神色严肃道。 “或者应当说当初先皇将摄政之权交于王爷您的时候,本就没准备限制您的权力。” “这话本王还是第一次听说。”李棠安不禁一笑,明言人都能够看出不管是太后也好,还是方丞相,都是为了制衡他这位摄政王而存在。 “大概是因为太后与那位方丞相与天子的血缘关系更胜于摄政王吧,自古以来,富贵人家虽血亲反目,但说到底血脉这东西,就像绑在一起的绳子。” 陆瑾禾唏嘘不已,这并非是对于朝局的洞悉,真要说的话不过是由小见大罢了,生于家毁于“家”这就是她所经历的,这是看多少书听多少先生都学不来的。 “这么说的话,那太后的存在本来就是限制。”李棠安的话让陆瑾禾吓了一跳,这听起来就好像自己是在挑唆李棠安去对付太后一般。 看着陆瑾禾惊慌的模样,李棠安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因为方太后和方丞相是陛下血脉亲近之人,之后我手上就算握有再大的权力,也会因为亲疏被收回。” 简言之就是李棠安如今所掌控的权力只是暂时保存在那里,迟早都有交出去的那一天。 应当说李棠安手上的权力越集中,对于少年天子来说好处便越大。 这样的做法,在其他国家或许会造就出一个可以压制一切的权臣,但放在了李棠安身上却不会演变成那样的情况。 一是因为李棠安是先皇一手带大,先皇明白李棠安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再者,又回到了那个问题,那就是李棠安如今是身为齐人在大燕摄政,这注定了他在大燕无法登顶。 李棠安的脸色很不好,对于其他的人他可以无所顾忌,但对于先皇他甚至不想以任何恶意去揣测。但眼前的陆瑾禾显然是不识趣,居然当面把这背后的事情点了出来。 见李棠安沉着脸不说话,陆瑾禾照例地开始琢磨着自己先前的话,好吧,这口无遮拦的毛病至少在李棠安面前应当收敛一些。 “摄政王,这只是臣女的浅薄之见,希望王爷您不要往心里去。”陆瑾禾的声音小了不少,一点都不像刚才那个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女军师。 “本王没有往心里去。”李棠安说出这句话之后还未等陆瑾禾稍有放松,便继续说道,“本王不过是在想,是否应当予以你一些惩罚,毕竟这私议皇家之事还带挑拨之意,这是大罪!” “王爷,您不能这样…”陆瑾禾发出一声哀嚎,她这可是为了摄政王谋划,到最后没有得到奖赏却得到了惩罚,她这找谁去说理去。 “惩罚便是九月十三,本王会到将军府去向那位将军夫人告一状,说是将军府某位小姐在本王面前口无遮拦,不识礼数。”李棠安神情严肃,这话听起来不似玩笑。 而陆瑾禾却琢磨着“九月十三”这个日子,心头陡然一惊,九月十三不就是陆清寒回门省亲的日子吗?这李棠安选择在那个时候来将军府为了什么?为了庆贺? 陆瑾禾脑袋里已经塞满了问题,今天从遇到李棠安开始这一切就变得奇怪起来,不管是之前莫名的争吵,还是中间的抱怨。 陆瑾禾觉得今天是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话全都说了一遍,本来以为以李棠安的一句类似玩笑的话作为完结,却未曾想到,这一切都还只是个开始,话说自己真能活过九月十三。抱着这个疑问,陆瑾禾看向李棠安的眼神之中满是幽怨。 李棠安却并未予以多余的解释,指着车门说了一句:“你应该下车了。” “您还真要把我丢下!”陆瑾禾脱口而出,堂堂摄政王应当不至于如此小肚鸡肠吧! “呵,我道陆家四小姐是巾帼豪杰,没想到也是说出的话可以咽回去的人。”李棠安言语中满是叹息,就好像陆瑾禾做了什么让他极度失望的事情一般。 “好吧,今日是臣女冲犯了摄政王,受些惩罚也是理所应当,但九月十三…”陆瑾禾一咬牙,从这儿走回去被人瞧见狼狈模样事小,但在陆清寒省亲之日闹事那就兹事体大了。 李棠安抬手打断了陆瑾禾的言语:“既然本王已经说出口了,那断然没有咽回去的道理,本王可不像某位女豪杰,刚说不久的话都可以咽回去。” 那还不是被您老人家逼的,陆瑾禾不禁在心中感叹,自己得琢磨什么话对于摄政王有用,又得琢磨说出的话是否会冲犯了对方,这怎一个“难”字了得。 此时的陆瑾禾倒是有些书上敢于用讽谏之法应对君主的朝臣,若是遇到一个暴虐一些的君主,咔嚓一声,忠诚之名虽是全了命却丢了。 “你看看外边!”就在陆瑾禾在心里为自己感到不值的时候,李棠安忽然说了一句。 陆瑾禾有气无力地拉开了车帘子,不知何时他们居然又回到了将军府,不过此时将军府前的情形着实让陆瑾禾心惊不已。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23节 第49章 :给我滚 在第一次回来的时候,这里的访客还算是寻常水平,毕竟这镇远将军府高门大院,又有柳氏的“得当”经营,自然是往来之客不绝。 但在此回到这里的时候,访客却多了一倍不止,有好些人只能够在外候着。不明白的人还以为这里已经将各色官位挂牌,只要有钱就能够明码实价地买卖。 当然,这不过是戏言罢了。就算现在镇远将军府柳氏基本上可以只手遮天,但好歹也要考虑一下镇远将军的名声。 “看来,如今真有不少人想要向太后她们表忠心啊…”李棠安的言辞冰冷,本来稍有舒展的脸再次沉了下来。 陆瑾禾不禁在想李棠安这脸到底是如何做的,上一刻还是和风细雨下一刻便是雷电肆虐,这便是所谓上位者不定阴晴,伴君如伴虎?” “你看起来似乎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李棠安看这陆瑾禾有些发怔,以为她是在琢磨着自己的话便开口道,“外面那些应当都是向将军府求亲之人,起初只是小门小户,但现在…” 说话间李棠安指了指在停留在最前端的一辆马车:“大燕九卿之一都来了,四小姐还真是受人追捧。” 对于眼前的状况,陆瑾禾虽是有些不明就里,但李棠安的话语和其不屑的表情结合起来,她也琢磨了一些味来。 “王爷的意思是,这些人求亲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王爷来的?” 李棠安一愣开口道:“你这话味虽然有些不对,但大意却是如此,但估计那些大人们都是想你去给他们当妾室,再有心一些的当个平妻。” “我?”陆瑾禾指了指自己,又指向了将军府门头的匾额,“就算他们不认我这个镇远将军四小姐,这里的主人他们也当认吧。” 话到此处,陆瑾禾忽然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境遇,那不就直降身份给方折当了侧室吗?心中的火焰一下便烧了起来,她现在恨不得下马车将那些个大人狠狠地揍一顿。 这些常年生活在边境将士庇护下的大人们,也应当好生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将门虎女。 “你还是先让自己平静下来吧!”李棠安的声音适时想起,让陆瑾禾握紧的拳头松了下来。 “他们并非是想要羞辱将军府,而是想要借由求亲之事来向丞相太后他们表达自己所处立场。”李棠安的脸色也恢复了平静,不屑已经溢于言表。 为官者不提升自己的治政之能,做与国有利之事,居然依靠着这些歪门邪道来专营自己的仕途,真是可笑而又可悲,这大燕官场若是不予以整顿不知道会腐败堕落成何等模样。 李棠安的话听到陆瑾禾的耳朵里又是别样的滋味,她不禁感叹道:“为了表明自己与王爷您对立,便可以随意糟践镇远将军府,那岂不是说他们根本没有把我们将军府放在眼中?” 陆瑾禾忽然感觉了一丝悲凉,明明在镇守边关护卫一国安宁,但之后非但无法得到尊重,反而还要忍受这些朝廷硕鼠的羞辱,这天下间真无公平可言? 陆瑾禾瞥了李棠安一眼默默地走下了马车,甚至连道别之礼都没有做。车头的言七赶忙让出了身形,想要将踏凳放下却见陆瑾禾已经跳下了车。 陆瑾禾默默地走向了那群人,不知何人喊了一声“四小姐”回来了,立时便有不少人围了过来。“小人是南虞太守的管家,我家公子邀请小姐望月楼一叙,还望小姐赏脸。” 南虞太守?陆瑾禾抬了抬眼皮,看向了那名管家。燕京之中,的确有不少地方有权优势的人让子嗣来京城,说是来太学学习,说到底不过是醉心于都城的繁华,流连于勾栏酒肆。 “小小太守也敢在此造次,我家主人乃是监御史的堂兄,还望四小姐赏脸。”一人上前挤走了那位太守家的管家。 监御史,这地位应当和九卿没多少差别了,但这不过是监御史家的亲戚罢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便又有人向前。他们报出的名头一个比一个大,陆瑾禾就仿佛看到了大河底下,大鱼吃小鱼的场景。 陆瑾禾看了一眼将军府,而后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本来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是一脸愕然地看着这位镇远将军的四小姐。 这位名声已经坏到了极点的四小姐,应当是在得知有贵人接手之后感恩戴德才是,怎能说出如此粗鄙蔑视之语。 “摄政王!”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些本来想要说些什么以挽回自己颜面的人立刻将还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表忠心是一回事儿,让他们直面摄政王那又是另外一番场景,那些与达官显贵们沾亲带故的,或者本身就是达官显贵家奴的人开始后退,他们谁都不想被李棠安看见。 虽说李棠安从当上摄政王以来,没有因为任何私情对付某人,但谁都不愿意成为第一人。 “滚!”这一次陆瑾禾的话所有人都清晰可闻。 场上的人心头虽然恼怒于陆瑾禾的无礼,但看了一眼陆瑾禾身后的李棠安也只有将心里的不满强压了回去。 不过,有不少人在心头暗道,这场一定要找回来。 前来求亲的人在陆瑾禾的一个“滚”字和李棠安予以的压力之下接二连三地离开将军府,不多时,将军府的门前一辆马车都没有剩下。 将军府前虽是平静了,但这件事情注定是无法平静,陆瑾禾一个“滚”字抽了太多人的巴掌。 “需要我随你进去?”李棠安柔和的声音在陆瑾禾的耳边响起,说到底这样的情况是他所造成的,不应当让陆瑾禾一个人担了去。 “不必了!摄政王还是早些回府,国家大事重要,别让小女子在背负一个以色误国的罪名。”陆瑾禾的话语之中已经带上了几分疏离,李棠安不禁眉头紧锁。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身进入了马车。马车离开之后,陆瑾禾依旧站在原地,并未立刻踏入府中。 第50章 :府内府外 府外发生的事情被如实地禀告给了柳氏,虽说这算是陆瑾禾吃了瘪,但她不管如何也开心不起来,将军府居然成为了别人用来表忠心的工具,这可是有违初衷的。 柳氏想要报复的是陆瑾禾,将军府却是一直以来她在经营守护的,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毫不留情地对陆予政施以惩戒。 身为陆家的媳妇儿,她必须得讨好老太太,但底线却摆在那里,将军府威严不容小人玷污! “夫人,这一次不知该如何做,四小姐这一个‘滚’字可是得罪了不少权贵”陆安躬着身子,脸并未朝向柳氏。 作为将军府的管家,陆安对于四小姐这一作为十分佩服,那各色的大人少爷的求亲可以都将起当成笑话,而这笑话最后也会落在将军府的头上。 这毕竟是将军府先起的头,找了一个不名一文的钱家公子。万事都敌不过自己作践自己,这也给了那些人胡乱来的勇气。 当然,这些话陆安是不会说出口的,他只是个下人,而柳氏是他的主子。这口饭既然吃下去了,那就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这就是他作为管家的职业操守。 “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全都是一些不自量力的人,你呆会儿送些补品给四小姐,就说这冬日将至,好生保重身子。”柳氏轻飘飘地丢下了一句,不过这表态已经明确。 陆安点点头,他已经明白了柳氏的意思。求亲者若是真为四小姐,或者说为将军府而来,一切照常,但若是为了其他的目的,那将军府也不是一个随意让人拿捏的地方。 陆安退了下去,柳氏盯着手上的茶杯若有所思。 今日那位摄政王算得上是强出头了,这已经很能说明陆瑾禾在其心中的地位并非简简单单的玩物,其地位应当是不低的,这或许能够成为一张不错的手牌。 想到这里,柳氏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日中,太阳难得露出了头,陆瑾禾慵懒地躺在床上,今日她并未到孙礼那里去。 而柳氏,大概是因为其自觉之前做的事情有过了,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两日,这两日之间柳氏除了让陆安送了一些冬日滋补之物后便没有再做其他的事情。值得一提的是,当日在陆瑾禾一声喝退众位求亲者之后,几乎没有人再来将军府求亲,这让陆瑾禾觉得自己似乎享受了和古之名将“一语喝退百万兵”相同待遇。 要知道,战场之上兵士是以胆气立足于战场,而她那一日所面对的人,心怀着各种小心思,有着各种利益牵连,那些足够让一个无胆之人变成噬人的猛兽。 能够将那些人喝退,陆瑾禾觉得自己功力已经大成,不管柳氏用处什么样的招数,她都能够做到见招拆招。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柳氏居然收手了,这就让陆瑾禾感觉自己就好像一拳锤在了棉花上,感觉难受无比。 若是让柳氏知道陆瑾禾心里的想法,定然会报之一笑,只不过那笑容之中包含的定然不会是善意。 “小姐,这是道石山人的新书。”就在陆瑾禾沐浴在阳光中,快要睡着的时知夏一脸兴奋地地进入了房间,并挥动着手上的线订书册。 陆瑾禾一看那封面,就知道这是某些人私底下抄录过来的,并非是经过正规书店售出,因为那上面并无书店印章。 作为道石山人作品的喜爱者,陆瑾禾十分谴责这样盗取作者心血的行为。 话虽如此,陆瑾禾还是忍不住好奇,从知夏手里接过了书。 翻开第一页,陆瑾禾的第一感觉就是此人的笔迹倒是不错,但为了能够尽可能地节省,硬生生地将两句话编排成了一句,看得陆瑾禾眼睛生疼。 但很快陆瑾禾就加快了翻页的速度,直到最后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内容已经让她忽略了这书本身的质量,一遍下来,陆瑾禾觉得自己仿佛就是里面的主角。 受家里人迫害,援手难得,每一日都为了活着而与他人勾心斗角。即使如此,还能够保存着基本的良善,遇到落难之人也会伸出援手。 “一共就这么几页?”陆瑾禾嘟着嘴,十分之不满意。 知夏叹道:“小姐您也知道,一旦那位道石山人出了新的作品,燕京的纸都会跟着涨价,给我书的人偶然看到了一些内容,将其记下默书,这才有了这本书,其内容自然不会全。” “什么?你说这并非是依靠着远书抄录,而是默书的?”陆瑾禾一脸惊讶地看向了知夏。 “对啊,从这本书的主人离开到回来,他也只够将前面部分看上一遍,若被主人家发现私自动了主人家的东西,那丢的可就不仅仅是工作了。”知夏神色黯然,这便是下人的命。 “等等,你说他只看了一遍?”陆瑾禾再将书读了一遍,其遣词造句与道石山人几乎一模一样,要么就是默书之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要么就是此人本就文采过人。 “他的确是那么说的,要知道燕京书局连带送给某些贵人的,放在市面上的也不过百数,寻常人自然是无法接触到。”话到此处知夏忽然停了下来看向了陆瑾禾。 其实就连她这个贴身侍女也时常会忘记一件事,你就是自家小姐的身份地位,就算是放在燕京这个贵人遍地走的地方也当属顶尖。 但事实上,将军府四小姐这个名头非但不好用,并且还被人所厌弃,这让知夏开始心疼起自家小姐来。 此时的陆瑾禾心思却在书稿之上,并没有发现知夏情绪的变化。不过,就算她知道知夏心头所想,对此也不会有丝毫在意。 在前世她就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家世只能作为一时的依靠,若自身没有本事,那最后也只会衰朽腐化。 “能否让我见一见这人?”陆瑾禾忽然开口,她的眼中冒着亮光。 知夏略有些诧异,要知道这是这些日子以来,自家小姐第一次对某样事务显露出兴趣。 第51章 :麻烦的人 “可以到是可以,但他是不识礼数的下等人,若是冲撞了小姐,还望小姐不要介怀。”知夏十分不自信地说道。 知夏十分清楚自家小姐并没有其他贵人那样趾高气扬,但人有百样,总是会有那么一种人会很容易引发别人的怒火。 “无事,若我真生气了,到时候回来狠狠揉搓你的脸就好了。”陆瑾禾伸出手来,知夏立马退后了一步,双手将自己的脸蛋捂住。 “那么可爱的一张脸,不拿来揉还真是可惜。”陆瑾禾一脸遗憾地把手收了回来。 知夏不满地回道:“再这么揉下去,说不定就变成和红姑姑一样的大饼脸。” 说完这句话之后,知夏下意识地朝外面看了看。 见此情形陆瑾禾不禁在心里叹息,知夏这丫头在府中的时候总担心会给她这个主人添麻烦,一直以来都是谨小慎微,但现在可是在她的小院中。 要说的话柳氏还算仁慈,至少在这小院的内部,她不会安插人手进来,这片地方圈起来也能勉强算个家。 “走吧,事情宜早不宜迟,不知什么时候你家小姐我就没了空闲,趁现在得好好出去走走!”陆瑾禾一脸兴奋地拉住了知夏。 就在两人即将出院门的时候,却见到了笑容可掬的陆安。 其实,整个将军府上下,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明确态度即效忠对象,陆安无疑是柳氏那一派的,但即使出了方府那档子事之后,陆安的态度也没有多少变化。 陆安对于陆瑾禾的态度一直保持着应有的恭敬,这让好陆瑾禾对陆安感官一直不错。 “怎么,将军夫人又有何吩咐?” 虽说陆瑾禾对于陆安的感官不错,但不管是谁在兴头上时被人打断,心情都不会好到哪儿去。 “夫人想让小姐您过去一叙,若是小姐得了空闲,还请移步。”陆安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言语中没有半点询问的意思,这让陆瑾禾忍不住猜测柳氏今日是为何事叫她去。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24节 摄政王的事情倒是有可能,但之前李棠安已经有过承诺,若不是玩笑话,那李棠安近些日子应当不会来寻她。 至于相亲之事,有了之前的教训,柳氏应当会收敛几分。 那除此之外便只有陆清寒的事情,回门省亲之日在即,想必是想要与她约法。 “行,反正本小姐今日也无事,带路吧!”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陆瑾禾很爽快地应了下来。 “多谢四小姐体恤我等难处。”陆安开口道。 话虽这么说,但从他那一直没多大变化的脸上,陆瑾禾实在是看不出这句话到底是客套还是这出于真心。 去往柳氏那边的路上,陆瑾禾试图向陆安打探一些消息,但陆安对于每次试探都能够恰到好处地回避,这让陆瑾禾感觉十分难受,心头暗骂陆安是哦属狐狸的。 不过,在见到柳氏以及她身边的人之后,陆瑾禾算是明白为什么刚陆安不敢多做言语。 “长公主,臣女这厢有礼!”陆瑾禾恭敬地对长公主行了一礼,虽说她此时的心里有一万个不愿,但这身份尊卑摆在那里,她无法逾越。 陆瑾禾本来以为今日会迎来一阵狂风暴雨,当时在摄政王府的时候,她可是见识过这位长公主的刁蛮,但结果却让她感到十分诧异。 只见长公主露出和煦的笑容,若非是见过之前长公主那歇斯底里的模样,陆瑾禾觉得自己现在应当会有如沐春风之感。 “陆四小姐,数日不见别来无恙?”长公主笑着对陆瑾禾寒暄。 若是今日您老不来寻我,我现在应当会十分开心!当然,这心里的话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 “承蒙长公主挂碍,臣女过得还不错。”陆瑾禾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一些,至于受宠若惊的模样,陆瑾禾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她应当装不出来。 “看来陆四小姐对本宫还有怨气啊,若如此,那本宫在此就对陆四小姐你道个歉,之后一切揭过如何?”长公主说完缓缓起身,似乎下一刻就要对陆瑾禾低头躬身。 一旁的柳氏脸色一变,呵斥陆瑾禾道:“身为臣子,怎能冲撞长公主!” 而后柳氏又打圆场道:“公主殿下,我家瑾禾不懂事,还望您念在将军与国有功的份上,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好吧,且不说自己本身就没错,就这样把镇远将军都搬出来,这不就是硬说她这个女儿连累了父亲吗? “若那日真冲撞了公主,还望公主原谅,但在臣女的记忆之中,那日的真实情况似乎并非如此,公主以为然否?”陆瑾禾打断了柳氏的话。 若是再让柳氏这么说下去,陆瑾禾觉得自己不知道会莫名地增加多少条罪名。 长公主眉头微皱,陆瑾禾这说法显然让她十分之不满意。 相比于长公主,柳氏明显更为激动,对陆瑾禾说话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陆瑾禾,快给长公主道歉,否则的话,今日我非得请出家法不可!” 陆瑾禾很不屑地瞥了柳氏一眼,而后转向了长公主:“公主殿下今日来将军府,应当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陆瑾禾,你…”见自己被无视了,柳氏感觉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极大的挑衅,就要当着长公主的面对陆瑾禾施以惩戒,但长公主却开口阻止了。 “夫人且住,四小姐有四小姐的想法,今日我们应当一团和气才是。” 相比于当事者,柳氏今日所表现出来的恶意实在是太大,这让陆瑾禾不禁去思考柳氏如此作为的目的。 向长公主明确自己的立场?这倒是很有可能,摄政王与长公主的权力自然是前者较高,但若论地位,李棠安这王爷之位承认和不承认的人至多对半,但长公主是货真价实的长公主。 站在柳氏的角度思考,将长公主绑到自己一边,的确是一手不错的妙棋。 只不过,这位长公主真会愿意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第52章 :讨好? 陆瑾禾此人一向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长公主既然说了要一团和气,陆瑾禾便觉得自己没必要摆出一副对抗的模样,很干脆地朝陆瑾禾微微躬身。 “若方才瑾禾之言对长公主有所冲撞,那都是无心之失,还望长公主别往心里去。” 长公主伸出手来扶起了陆瑾禾,那美人朱唇勾出了一丝足以魅惑苍生的弧度:“无妨,本宫之前就与夫人说了,今日来府上只想与瑾禾你为友。” 说完便唤来了贴身侍女,让她拿出了一个锦盒。长公主将锦盒打开之后,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陆瑾禾瞬间感觉精神镇定了几许。 “这是西齐使者带来的‘凝神丹’,只要放在枕边就能够使人安定入睡,对于梦魇缠身的人有奇效。”说完盖上了盒子,将其交到了陆瑾禾手上。 “这么贵重的东西,臣女实在是受之有愧啊!”陆瑾禾笑着接过了盒子,这算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要知道近来她几乎都没睡过好觉。 当然,接下这凝神丹不仅仅是需要。此时的长公主已经表露出了自己的善意,你心里如何想法是一回事,但若是拒绝了,那就是在告诉这位公主殿下,我今后就是你的敌人! 陆瑾禾就要起身谢恩,却被长公主一把拉住了,只见她转向了柳氏并开口道:“夫人,请容本宫和瑾禾单独叙话如何?” 听了这话,陆瑾禾心头一震,她知道真正的对台戏要来了。 柳氏深深地看了陆瑾禾一眼,那眼神中有着诸多不明的意味,似乎不仅仅是敌意,还有着某种期待。 柳氏对自己的期待?陆瑾禾在心头自嘲一笑,这位将军夫人对她唯一的期待应当就是她快些死去,或者快些嫁出去,如此也能够让她的女儿陆清寒安稳一些。 “妾身告退!”柳氏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退出了房间。 此时剩下长公主和陆瑾禾两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陆瑾禾忽然感觉自己压力倍增,鬼使神差地将盒子打开,一股清香蔓延,让陆瑾禾的心绪平静下来。 但陆瑾禾随后发现长公主正看着自己,那似笑非笑的神态让陆瑾禾尴尬无比。 “看来瑾禾你对本宫误会很深。”长公主轻声叹息,那哀怨之色让陆瑾禾的心跳都为之一缓。 “误会?那可不敢,为臣下者若是妄自揣测上意那可是大不敬!”陆瑾禾的神情十分严肃,在这个时候坚决不能让人,特别是长公主抓住小辫子! 长公主扑哧一笑,这前后一嗔一怨一展颜,世间女子的千种媚态应当都聚于此间。当然,以陆瑾禾的阅历,没见过太多女子就是了。 “你呀,对于本宫总是防备太过。”长公主摇摇头,“不过,这也不怪你,毕竟在摄政王的时候,本宫也做得有些过了,不管瑾禾你是否相信,本宫都是真心向你表达歉意。” “臣女相信!”陆瑾禾下意识地开口应和,而后发现自己这说法就好像是在期待长公主跟她道歉一样,只不过想要将说出去的话收回去,那是无法做到的。 长公主握住了陆瑾禾的手,满脸笑意道:“如此,那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带过了,此后我们可为姐妹。” “臣女不敢!”陆瑾禾连忙说道,眼见这怒意要回到长公主的脸上,陆瑾禾又补上了一句,“若真论了姐妹,估计御史台的人会饶了公主清净,但往后踏青伴游之事,瑾禾乐意至极。” “这可是瑾禾与本宫说好的。”长公主面露喜色,这情绪似乎并非作伪,让陆瑾禾无法分辨到底哪方的长公主才是真实。 接下来,便是一些寻常闲聊。这并没有能够让陆瑾禾对长公主有进一步的了解,不过也有其好处,那就是将两世的记忆得到了不少缝补修剪。 比如说,现在朝堂之上对于北部战事,除了主战派之外,还有一部分人想要向戎蛮付出一定代价,以这种方式来安定大燕边境。 对于这个提议,陆瑾禾觉得十分滑稽。戎蛮的贪婪几乎是所有燕人的共识,若是不将其彻底打服,那边境就无任何安宁可言。 更何况如今边境战事胜势是在大燕一方,这时候提出求和之人脑子多少带些病。 而长公主却给路瑾禾说了,连年的征战,国库的损耗巨大,这战争若是长久的进行下去好,戎蛮还未战胜,大燕自身或许就先崩溃掉。 大燕如今需要的是休养生息,只要能够让国力恢复,倒是再与戎蛮作战也会从容许多。 听了长公主的话,陆瑾禾便问长公主是否是主和派,长公主只言自己恪守中立,且身为女子不便也不会参与道朝局中。 此话之后,两人没有再将这话题进行下去。 之后两人聊了女儿间的私密话,也聊了天下大事,但她们两人都十分有默契地避过了李棠安。 在丫头续上了三次果点茶水之后,长公主决定要回府了。 “瑾禾,今日本宫很开心与你说这么多的话,应当说好摄政王的眼光的确是不错,你并非是传闻中那样只是一个肆意妄为的贵家小姐。” 长公主的这番话已是极高的评价,但好陆瑾禾总觉得有种绵里藏针的感觉。 “臣女与摄政王并无…”陆瑾禾想要开口解释,却见长公主对她摆了摆手。“你与摄政王的关系是你们的事情,本宫无法插足,摄政王是个孤独的人,若你能陪在他身边应当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对于长公主这话陆瑾禾并未予以应答,伴君如伴虎这样的先例太多了。身为长公主,她可以因为一时兴起而与某位臣子交好,但相对的,她也可以在下一刻将臣子判定为敌人。 对于臣子来说,前者固然是好,但遇到后者也只能默默承受。 送长公主出了房门,柳氏依旧站在小院中,看其脚下的落叶,应当是侯在此处许久。 当看到陆瑾禾与长公主言语和谐之后,柳氏终于是长舒了口气。 第53章 :休战 送长公主离去,陆瑾禾与柳氏站在府门口,两人尽皆沉默。此时陆瑾禾心头难受至极,她实在不知道该对柳氏说什么。 对柳氏冷嘲热讽,嘲笑柳氏刚才想把自己送到长公主的铡刀之下,以期待能够讨好长公主? 若是在之前,陆瑾禾或许还会有这兴致,但在看到小院中柳氏等候时的叹息,陆瑾禾忽然觉得这样做很没意义。 “瑾禾。”就在陆瑾禾心里琢磨着该说些什么打破沉默的时候,柳氏忽然唤了一声。 “额,柳姨有何事请吩咐。”陆瑾禾下意识地应道。 柳氏对陆瑾禾一笑:“你也不必紧张,今日我并无恶意,只不过是有些事情想要与你说说。” “就在这儿?”陆瑾禾看了看将军府外面,虽说这时候没有多少行人,但若是在这个地方交谈似乎也不太合适。 柳氏点了点头:“就在这里吧,我怕一旦进入府邸之后,要么就是你逃了,要么就是我…” 此时的柳氏眼中居然流露出些许疲惫之色,陆瑾禾这才意识到其实自己与长公主谈心的时间得有大半个时辰,若是柳氏一直等在外面,身体疲惫不说,心头的疲惫那是免不了的。 就像当时在摄政王府,长公主一个“拥兵自重”的帽子扣在镇远将军的头上,若是被有心者传了出去,父亲陆渊就算无罪也应当会受到诸多非议。 千夫所指无病而死,这听起来是有些不可思议,但真落在头上了,那才知道什么是痛? 陆瑾禾为何知道?因为当初她便处于千夫所指的境地,名被破了,不管如何呼喊,周遭之人都会道一声“罪有应得”。 “在过一天便是清寒回门省亲之日。”这一次柳氏没有再拐弯抹角,“我不希望你们在那个时候起冲突,虽说是清寒对你不起,但这将军府的颜面需得保住。” 原来你知道是陆清寒对我不起! 陆瑾禾的心头怒火升腾,这可是积郁了两世的怒意,她陆瑾禾为此丢掉了性命,甚至可以说丢掉了一身,但眼下这柳氏就连道歉也是如此轻飘飘的。 这能接受吗?陆瑾禾双手拳头紧握,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但现实不过是一瞬之间而已。 原本那个阴暗小屋只不过是一闪而逝,而眼前天空透明阳光灿烂,身体感受到的暖意终究是将阴暗驱散了不少。 “看来你的怨念是无法消了。”柳氏长叹,对陆瑾禾的所为她还是了解的,当时为了方折,陆瑾禾的行为可谓疯狂。 她甚至敢拿着自己的生辰八字亲自去当方府提亲,时人在表面上称道陆瑾禾的行为代表着北燕女子的豪爽。柳氏却明白,陆瑾禾不过是被感情冲昏头脑罢了。 为了陆瑾禾,当初的将军大人没少四处奔忙,最后还是那位宗正大人站出来说话,才避免事情恶化下去。 那时候方丞相还并非丞相,不过是丞相长史,以其地位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只不过陆瑾禾的行为实在太过于疯癫,让方府十分不喜。 再有就是方折,其年少就有才名,十八岁就被举茂才,在殿前接受先皇考较更是一句夺魁,其心气之高,让他对陆瑾禾敬而远之。 明明是南辕北辙,却被镇远将军生生拉拽在一起,可见将军对于这位女儿的疼爱。 好在,之后两人的相处还算和睦。至少在当时的柳氏看来,这亲事之后应当是顺理成章。 直到某一日,陆清寒在她面前哭诉,说她自己与方折私定终身,柳氏这才发现,这段孽缘并非是迎来了好结局,而是朝着更坏的方向前行。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25节 陆瑾禾与方折结亲的方法自然是不对,但那应当是陆瑾禾与方折之间的事情。 如今陆清寒以姐姐的身份夺了妹妹的相公,这已经是有悖于人伦纲常,即使是身为母亲,她也无法为陆清寒的作为辩解。 只不过无法辩解,却不等于不施以保护,她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下半生处于被人的指责中。 “我答应!”就在柳氏准备放弃和陆瑾禾谈判的时候陆瑾禾忽然开口。 “什么?”柳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日子以来陆瑾禾所表现出来的强势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但偏偏在这个时候,陆瑾禾居然妥协了。 要知道,平日里两府相隔可以做到不来往,回门省亲之日可是陆瑾禾最好的报复时机,而这时候陆瑾禾居然答应了不与陆清寒发生冲突。柳氏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促成了陆瑾禾做出如此决定,但至少在此时她对于陆瑾禾是十分感激了。只不过,身为一家掌权之人,有些话柳氏是无法说出口的。 “此事之后,若是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再给你安排相亲。”柳氏想了想说道。 陆瑾禾轻嗯了一声,而后对着柳氏施了一礼转身进入府中,看了一眼低着头站在路中央的陆安,在略作示意之后,便离开了此处。 “陆安,给四小姐的补品例钱翻倍。”话到此处柳氏停顿了片刻后补上了一句,“将大少爷的那一份补给四小姐。” “夫人,若真这么做了,老太太那里不好交代。”管家抬起头来看向柳氏,那冰冷的眸子让陆安心头一寒。 “小的明白,这就去办此事。”陆安顶着满身冷汗退了回去。 陆安离开之后,柳氏逐渐恢复了平静,似乎有些怅然若失,摇了摇头也离开了此处。 为了迎接三小姐省亲之日,将军府在很早之前就开始了操办。在问询了奉常大人之后,按照不僭越之下的最高规格置办了一应礼器。 按照将军府的财库计算,仅仅是修筑府邸一项,便已经超出了往年将军府一年的耗银。 不过,如今的财权都被把握在柳氏手上,这些自然都不成问题。 在府里忙着迎接三小姐归宁的时候,陆瑾禾也得以见到知夏口中那个可以过目不忘的奇人,不过随她而来的除了知夏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钱安。 第54章 :生意 要说这钱安也倒霉,之前别人愿意继续向将军府求亲,那是为了向丞相府表露忠心,但钱家却不一样。 在得知了钱安与陆瑾禾相谈甚欢,在回归途中被摄政王李棠安“劫”了之后,钱家的某位族老顿时勃然大怒,命令钱安继续与陆瑾禾交往下去。 钱家不需要表什么忠心,他要向整个北燕证明,钱家依旧是钱家,其威严不容他人践踏。 在家族势力的强逼与母亲的哭求之下,钱安这个倒霉蛋只得再次向将军府好抵上拜帖,乞与四小姐一见。 这便是为何说钱安是倒霉蛋的原因,在他交上拜帖的时候陆瑾禾与柳氏已然在表面上和解,柳氏已经做出了承诺,没有经过陆瑾禾的同意便不会再安排相亲事宜。 陆安这拜帖一交,加上钱家本就没有受到将军府的重视,这样以来,钱家的拜帖甚至没有达到柳氏或者陆瑾禾的手上,他便得了消息四小姐不在。 钱安只能在府门之前徘徊,倒不是他想要死皮赖脸地呆在这里,而是因为现在回去的话,他所面对的又是族老们的训诫。 若是出入其他的地方,又会被钱家跟过来的眼线将其报回族内,那样的情况出现,钱安估摸着自己身上的肉至少得少上三两成。 钱安是倒霉的,但也是幸运的,就在他徘徊于将军府前的时候,恰好了遇到了出门的陆瑾禾与知夏二人。 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之后,钱安收获的是陆瑾禾的嘲讽,然后就是恨铁不成钢的训斥,毕竟钱安之前说过自己要摆脱家族的束缚,但现在这样子,哪像是摆脱的模样。 好在陆瑾禾也懂得欲速则不达的道理,看着钱安那一副憋屈至极的胖脸之后,陆瑾禾也停止了对钱安的训斥。 “这世间真有过目不忘之人?”钱安一脸惊讶看向了前方的一名身材矮小的少年,就在刚才,他将陆瑾禾随意挑选的一本书,在看过一遍之后一字不落地背了下来。 对于此等记忆力,钱安自然是羡慕不已。 “不过是小道罢了,我不过记性好一些,家乡书塾的先生也没嫌弃我家贫困,这才让我识了那么多字。”少年不算清秀的脸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的视线一直都在捕捉着知夏的踪迹,倒是知夏,似乎对着屋内的一切都很熟悉,开始帮助少年招待诸人。 很显然,少年并不擅长与人交流。 “杨封是吧,你这才能很不错,我想聘用你!”陆瑾禾认真地说道。 “我?”杨封下意识地看向知夏。 感受到了杨封的眼神,知夏柔声道:“小姐是好人,但这也要看你自己的意愿。” 陆瑾禾看了看杨封家中的环境,即使在边缘地带,能够找到好像眼前这样的破败瓦房就已经是奇迹了,就连卢宗许婉他们的破旧小院与眼前这小瓦房相比也算得上富丽堂皇。 和这破房子格格不入的是摆满了各处的纸笔书籍,知夏此时正十分利索地帮助杨封整理。 虽是陋室却有书香,这是对那些收拢珍奇书籍,将起搁置在华贵的房屋之内不做翻阅,而后自诩为书香门第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次还好,若下一次再去偷看,恐怕会被龟公抓住打死。”杨封明显是有些心动,毕竟到现在为止除了知夏之外还没有一个人认可他的才能。 只是,这认可是一回事儿,但此事对于他来说可以性命攸关,有句话说得好“常在水边中哪有不湿鞋”,一次失误就足够让她近性命丢掉。 但要拒绝,他却又担心给知夏添麻烦,眼前之人毕竟是知夏的主人。 “放心吧,不需要你再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接下来我的想法是由我提供书,而你负责抄录,再将书卖给别人。”陆瑾禾给出了自己的提议。 钱安心头一怔,他明白了陆瑾禾心中的想法,但这可是在跟人家燕京书局抢生意,私下里抄录基本卖了,让人察觉了倒也无所谓,一旦规模大了,人家指定来收拾你。 身为镇远将军之女倒是没什么,但眼前这孩子显然是没有什么根基,人家基本上一碾就死。 但随即钱安又一想,就这杨封一人日夜不间断地抄录,那也做不了几本,想必陆四小姐应当准备小打小闹。 钱安的想法下一刻便被打破了,只听陆瑾禾说道:“我会雇佣一些抄录者,你在抄录之余,对他们的稿件进行审查,尽量做到工整无错。” “这样?”杨封一脸惊讶地看向陆瑾禾,其实早前他去过燕京书局想成为其中的抄录员,这活计比在青楼里干活轻松,说出去也好听不少。 更重要的是,在其中能够接触到不少书。正如家乡那位老先生教过他的先贤之言,破万卷书成万里才。 那时候老先生对他的要求是,就算不能成为朝廷的官员,也要成为一方豪贵的入幕宾客,这才不辜负他老人家的教导。 只不过,这现实却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并用鞋子狠狠地碾在他的脸上。 踌躇满志的杨封想要去书局,虽说经过了测试,但最后却被一个有关系的人替代了。想着自己也算是能够识文断字的人,结果放眼整个燕京,他这样的人多如牛毛。 虽说眼前的情形让他十分绝望,但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见老先生,杨封心头千万个不甘心。 也得亏他虽然身材矮小,但为人还算机灵,被醉梦楼一位外出的姑娘看上,成为了醉梦楼的一名杂工,好歹也解决了温饱。 如今陆瑾禾来了,告诉他能够住自己想做的事情,这刺激让他的脑子顿了许久。 “放心吧,钱少不了你的,至于此后能够做到怎样的程度,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陆瑾禾意味深长地对杨封说道。 “好,多谢姑娘,在下应了此事,若是姑娘筹备完毕,在下定然前往效劳!”杨封没再犹豫,送上门的机会若是不把握住,那就真愧对老先生的教诲。 第55章 :天生我才 杨封乃是底层出生,他想不到钱安那么远,他只知道一件事情,以他这样的身份,这辈子应当都遇到相似的机会。 “那就说好了,之后…”说完这句话后陆瑾禾的目光转向了钱安,“之后将由这位钱公子来与你接洽,有什么要求都可给他提出。” “我?”钱安一愣,虽说被陆瑾禾推出来他与有荣焉,但这类的事情他实在是没有做过。 若其他的事情…钱安忽然发现,从出生开始自己都在钱家族老们的鞭策之下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大族子弟,根本就没有接触其他事务的机会。 “不同意?”陆瑾禾露出了不满之色,“你自己若是无法走出来,那边永远不要去提摆脱家家族束缚。” 钱安苦笑:“倒也并非不同意,应当是有些受宠若惊罢了。” 陆瑾禾用力地拍了拍钱安的肩膀,那充足的力道让钱安吃呀咧嘴:“我就说嘛,钱公子定然是一个有前途的人,毕竟姓钱嘛!” 钱安当然知道陆瑾禾此时所言之“钱”并非是钱家大族的那个“钱”,钱安甚至在想,或许到现在为止,这位陆四小姐都不知道钱家曾是北燕的豪阀大族。 但对此钱安也并不在意,毕竟在他出生之时钱家的光辉已经无从谈起,就连钱家的一帮族老们也不过是活在过去罢了。 “知夏,我们该回去了!”陆瑾禾对着知夏招呼道。 “这么快就走了?”杨封的眼中满是遗憾。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府内近日有大事,小姐她也是得了空闲才来到这里。”知夏笑着安慰道,那感觉就像是一位姐姐在应付撒娇的弟弟。 只不过看那杨封的眼神,好像不仅仅是将知夏当姐姐。 在三人离开的时候,陆瑾禾可以走到了最后面,她停顿了片刻,等知夏和钱安离开了屋子之后,在杨封的耳边轻声问道:“你的年纪应当比看上去要大吧,至少大过知夏。” 杨封的面色一僵,本想随意应付几句,但看着陆瑾禾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小姐慧眼。” “人耍点小心眼没什么,但就是不要有坏心眼,知夏可是本小姐的妹妹!”陆瑾禾十分严肃地警告道。 “四小姐请放心,知夏的心里我是什么模样,那我就会变成什么模样。”杨封正色道。 听了杨封这话,陆瑾禾忽然感觉一阵恶寒,她觉得自己似乎认得与之相似的人,细想之下,这人不就是她自己吗? 想到这里,陆瑾禾不禁摇了摇头,收拾好了心情之后开口说道:“希望之后我们能够合作愉快,至于你这地方,若是想要换的话也可以更钱安说,他会帮你的。” 杨封微微一笑:“倒也不必,此处虽然破旧,但毕竟是完全属于我的,更何况我也习惯这个地方。” “是习惯知夏隔一段时间就来这里吧!”陆瑾禾毫不留情地指出了杨封心头所想。 杨封面容一滞,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陆瑾禾已经转过身去对着他挥了挥手,而后离开了小屋。 回程的马车上,钱安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陆瑾禾看得出来,钱安思考了许多,自己看似随口的一句提议已经得到了钱安的重视。 “我记得那燕京书局背后应该有丞相府的影子,若真因为蝇头小利与他们起了冲突,那我们也讨不了好。”说完这句话之后,钱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脸震惊地看向陆瑾禾。 陆瑾禾看出钱安心中的想法,无奈道:“就算我们真能够夺去燕京书局的生意,那对于丞相大人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根本就谈不上报复。” 有了这句话,不但是钱安,就连知夏也松了口气。对于知夏而言,她虽是忠心于陆瑾禾,但因为本身的善良,也不愿意将无关者卷入到这场权贵的争端中来。 “话虽如此,不知道您的书店要开多大,虽说那什么道石山人的书受人欢迎,但私自抄录若是量大了影响到了这位大家,我们的书就算再便宜也卖不出去。”钱安担忧道。 “你真是这样想?”陆瑾禾似笑非笑地看向钱安。 钱安一怔,而后苦笑道:“卖是肯定能卖出去的,但到时候您的名声可就真的遭了,任何达官显贵都不希望得罪一些笔杆子,特别是道石山人这样的笔杆子。” “放心吧,我会私下里去寻那位道石山人。”陆瑾禾笑着说道,“白白吸人家的血,我这心里也不过去。” “这句话从四小姐嘴里说出来,钱某倒是相信的。”钱安笑着说道。 陆瑾禾瘪嘴道:“你能说这样的话,那边说明之前你也把我当成是敲骨吸髓之人。” 钱安的笑脸亦然,对于陆瑾禾的话不置可否。 其实正如钱安所言,以燕京书局的实力,想要在他的手上分上一杯羹很难。但钱安的有句话说进了陆瑾禾的心坎,那就是权贵们除了一些不要脸至极的人,大多是怕笔杆子的。 至于买书这个想法,直到陆瑾禾看到杨封,确认其的确有过目不忘的才能之后心才决定下来。 她十分肯定一件事情,杨封的才能不仅仅是过目不忘,他的学识少,是因为以他的条件无法接触到更多的典籍。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26节 若有朝一日,他见识够多,说不定能够成为道石山人一样的人物,那时候他的用处可比刀剑要多。 因为方丞相的努力,如今的吏治让许多明珠在民间蒙尘,在陆瑾禾前世的记忆当中,在方丞相掌握权力其间,民间就出了不少像道石山人一样的剧作者。 那些人所写下的东西,让方丞相十分难堪,陆瑾禾不禁想到,若是将那些人全部聚集到了一起会是怎样的一番情形,定然十分有趣! 另外,名为杨封的人便是这些人当中的一位,当初被知夏称为“笔侠”的人,陆瑾禾倒是没有想到知夏与杨封居然有着这样一层关系。 前世知夏在她面前多有提及,尽言杨封之好处,那时候陆瑾禾只当知夏是狂热的书迷,并没有太过在意。 第56章 :禾棠 陆瑾禾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知夏似乎直到最后一刻还在想着要破局,倒是自己,已经早早地放弃。 若不是重来这一次,那她应当会成为这片大地上的冤魂之一。 发现小姐在看着自己,知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知夏有些什么不妥吗?” 陆瑾禾摇头笑道:“只是觉得你是个十分坚强的姑娘。” 说完陆瑾禾又看向了钱安,并问道:“钱少觉得如何?” “啊,知夏姑娘自然是极为不错的女子。”钱安下意识地说道,但很快这句寻常的话让他琢磨除了一些味儿来,莫非… 陆瑾禾看出了钱安心头的想法,一把抱住了知夏:“你也别多想,我家知夏以后要找夫婿的话,至少得和她情投意合。” 会错意的钱安尴尬一小,而后感慨道:“非分之想倒是没有,只不过对二位的关系有些羡慕,既是主仆又情同姐妹。” “这本就不是什么冲突的事儿,只不过是有太多的人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罢了。”陆瑾禾嘲讽道,就算身份再高,其心低劣,也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将军府就快到了,马车之内的三人都停止了说话,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压抑。 临了还是钱安试探性地问了陆瑾禾一句是否需要帮忙,陆瑾禾自然知晓钱安指的是陆清寒回门省亲之事。 陆瑾禾拒绝了钱安的施以援手的好意,围绕在陆清寒这件事情中的势力随便抓出来一个,就能够让现在的钱安万劫不复。 回到府上,偌大的将军府已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到处都洋溢着喜庆。陆瑾禾虽无法让自己融入其中,但依旧是让自己带上了几分笑容,让自己看起来合群一些。 柳氏看到了这一幕之后很自然地与陆瑾禾点头示意,而后便转身做自己的事情。 柳氏不算是一个好人,但应当是个好母亲,陆瑾禾在心头暗道。 此时的陆瑾禾倒是有几分羡慕陆清寒,即使做了那么妖,依旧有人给她兜底。 当陆瑾禾心里产生了这个想法之后,忽然觉得自己和陆清寒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当初她任性妄为的时候也有人站了出来。 想到这里,陆瑾禾心头有些惦念将军老爹。经历两世,算一算时间好她应当与将军老爹有近六年没有再见过。 陆瑾禾摇了摇头,她明白自己站在这里会给人一种想要捣乱的感觉,便带着知夏回到了自己的院里,开始钻研之后当如何见书店计划实施下去。 钱,她是不缺的,但找人却是个难点。毕竟,那些识字的人大都是些心比天高的士人,如果让那些人知道是为自己这个陆四小姐干活,多半会嗤之以鼻。 如同杨封这样有才华,而又没有能够投奔权贵的,在这京城可谓是凤毛麟角。 陆瑾禾仔细回应了一阵,将前世知道的一些有名望的书家罗列了出来,虽说这些人不一定请得动,但事先调查一下其背景,之后便能依其背景算计一下请来的可能。 其实,陆瑾禾知道有一个最为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将李棠安这尊大佛直接搬出来,相信在这燕京之中没有多少人会拒绝摄政王的邀请。 说句大不敬的话,如今入了李棠安的门,几乎等于跃入了龙门。丞相太后一系虽是在朝政之上对李棠安形成了掣肘,但李棠安有一点是丞相太后无法与之做比的。 那就是李棠安的手上掌控着兵权,眼睛十万禁军尽属他的管辖。 “张寒,陈庆…”陆瑾禾循着记忆一个个默书,前世在生命中的最后时日里,她也只能依靠着这些书来麻痹自己,此时看来,那应当事情前世留下的最大遗产。 一共十人,写完之后陆瑾禾长舒了口气,若是这十人都能够找到,那禾棠书店定然会打出自己的名气。 是的,陆瑾禾此时已经给未来的书店取好了名字,这颇有些孩子未出生,便给孩子取名的意趣。 不过,她心里也有些纠结,是否应当将李棠安的“棠”字放在前面,人家毕竟是摄政王,地位摆在那里,怎么甘心为人下。 陆瑾禾的确是一个善于而又乐意思考的人,只不过她此时似乎应当去想该不该将李棠安牵扯进来,而不是考虑谁在前谁在后的问题。 “这些人…”知夏拿上名单嘴里嘟囔着什么。 见此情形陆瑾禾心头一喜,连忙问道:“知夏,这些人你难道全都认识?” 若真是如此,那知夏便成了可供挖掘的大宝藏。 对于忽然将脸凑过来的陆瑾禾,知夏已经完全习惯,并没有像之前一样退避。 不过对于陆瑾禾提出的问题,知夏却摇了摇头:“不,知夏并没有认识太多的人,小封是知夏在不久之前上街的时候遇到的,那时候抱着一本书晕倒在路边。” “饿的?”陆瑾禾饶有兴致地问道,这美人救英雄的剧情还是很能勾人兴趣。 当然,“小封”这个称呼着实是让她的心里有些犯嘀咕,想着是否要提醒知夏一番,让她不要那么容易被人欺骗。 知夏一脸诧异地看向陆瑾禾:“那时候他也这么认为,但事实上却是感染了风寒。” “之后你便顺理成章地将他带去看大夫,而后又去她家照顾他?”陆瑾禾看知夏的眼神中满是叹息,这丫头好在是跟在自己身边,否则被人骗了还帮人家数钱。 这真的是好事吗?陆瑾禾的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声音,陆瑾禾顿时表情一僵,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她依旧没有能够适应这种状态。 这就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鬼魂围绕在她的身边,不断地给她倾述着怨念与后悔。 “小姐!”知夏的声音让陆瑾禾从那种状态下摆脱了出来。 “什么?”陆瑾禾十分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看小姐你忽然脸色苍白,若是累了就去休息吧,有什么事交给知夏就好了。”知夏十分担忧地看向陆瑾禾。 第57章 :混乱 毕竟是三小姐回门的当头,自家小姐的情绪不好也是理所当然的。其实,到此时为止,知夏都觉得自家小姐不过是在强颜欢笑罢了。 作为陆瑾禾的侍女,知夏十分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自家小姐对于那位方折是真喜欢,真要放下不知得下多大的决心才能做到。 “哎哟!”就在知夏思绪翻飞,越来越担忧陆瑾禾的时候,忽然受了陆瑾禾一记板栗。“小小侍女若是思虑过盛,无法伺候好主子,本小姐可饶不了你!”陆瑾禾假做怒气,让知夏忍不住扑哧一笑。 效果之后,知夏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小姐你若是真能想通那也是好事,如今那位方折公子已经是我们将军府的三姑爷,小姐若是在惦念那便于理不合。” “你这丫头以为本姑娘还心慕方折?”陆瑾禾一脸诧异地看向知夏。 “方公子毕竟是燕京有数的才子,其才能…” “停停停!”陆瑾禾做出了无奈的表情,“有才华和他低劣的人品并不冲突,若是读圣贤书能够成为圣贤,那朝廷选拔官吏直接看谁书读得多就好了。” 而后陆瑾禾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书得多那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别人知道他书读得多,还得加上一个,身后要有靠山。” 此言可谓嘲讽,如今这北燕官场上,能入朝的人并非是北燕最有才华的一撮人,而是背后关系最硬的一撮人。 无论陆瑾禾心头是否愿意,第二天终究是到来了,身穿正装华服的陆瑾禾在门前候着,这是要让那些传递“流言”的人知道,如今将军府内部依旧和睦。 姐姐抢夺妹妹夫婿的事情并不存在,她们之间是十分有礼的谦让。 陆瑾禾不知道作为物件的方折是何种想法,但她此时心里已经忍不住要骂出声来。若能够再重来一次回到昨天,她一定不会选择与柳氏和解。 这是将她的脸狠狠地压在地面上,还用脚使劲儿地踩踏。 心中虽是千万个埋怨,陆瑾禾还是忠实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来客们纷纷祝贺,陆瑾禾只有带着僵硬的笑容回礼。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心头莫名地松了口气之余,又不禁感叹,这位摄政王还真有些不务正业啊。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李棠安来到了陆瑾禾面前,静静地看着陆瑾禾。 在被人眼中他们此时应当是“深情对视”,但陆瑾禾看到的却是李棠安嘴角那似有若无的笑容以及嘲讽。 “王爷,里边请吧,在这里挡着人家入府了。”看着李棠安身后那些犹豫着是否要向前的人,陆瑾禾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原来本王站在这里碍事了。”李棠安回过身来视线扫过了一帮达官显贵,“今日大家无需顾忌太多,进去之后吃好喝好就成。” 李棠安那模样不像是客,更像是这里的主人。在李棠安说出这句话之后,不同人有不同的表情,就比如说那些到府上求过亲的人下意识地想要离开,但在李棠安一眼之下,有退了回来。 更多人若有所思,在心中重新掂量起了陆四小姐的分量。 “长公主到!”此声之后,本来还有些喧嚣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拜见长公主!”周遭众人纷纷对长公主行礼,陆瑾禾也微微欠身。 “诸位免礼吧!”长公主走下了车辇笑容和煦,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这绝美的景色却没有人敢于去欣赏,直视长公主那便是最大的亵渎。 长公主莲步轻移来到了李棠安的面前笑着说道:“王兄来得倒是挺早的,难得从政务中解脱出来,王兄您今日可得好好休息。” “多谢长公主挂心,今日到此处的经历应当会很不错。”李棠安对长公主报以微笑。 眼前这场景让陆瑾禾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当时在摄政王府所发生的事情,李棠安与长公主之间的冲突是她的臆想。 “王兄,我们也别站在这里了,挡着人的去路就不好了。”长公主向前来,很自然地挽住了李棠安的手,李棠安的眉头只是微微拧了一下,却并未作出任何动作,任由长公主挽住自己。 “再等等!”李棠安缓缓开口。 长公主愣了一下,似乎没有预料到李棠安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她的提议。 不过,长公主很快便收敛了神色,开口说道:“也好!” 此言之后,陆瑾禾感觉本来十分相宜的两人中间隔了一道无形的墙壁,即使两人之间还挽着手。 虽说在场的很多人都想要了解长公主与摄政王之间的关系,但这两人的身份终究是摆在那里,宾客们开始进入将军府,陆瑾禾又一个一个还礼如同木偶。 “三姑爷,三小姐到!”随着管家陆安的一嗓子,周遭顿时鞭炮声四起,声乐也随之而起,还未进入的宾客们也驻足原地,那场面好不热闹。 陆瑾禾到底是高估了自己,当看到丞相府的八抬大轿落地之时,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此时的陆瑾禾心里的那个声音不再是低语,而是在发出愤怒的嘶吼,她忍不住想要将身边能够拿起的东西尽数砸向轿子! 和解?去他的何解! 陆瑾禾的内心想法已生,脚不自觉前踏了一步。 停下来!陆瑾禾默默告诉自己,今日若是真闹出了什么乱子,那将军府就会颜面尽失! 就在此时,耳边忽然传来了李棠安的声音:“本王与长公主先进去了,等你的事情忙完之后,别忘了来与本王喝两杯。” 李棠安的话,把陆瑾禾从混乱状态中解救了出来。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对李棠安点头道:“王爷之言,瑾禾自当遵从。” 踏入了镇远将军府,李棠安忽然开口道:“长公主,现在您想让人看到的东西已经够了,可以将手放开了?” 长公主神态一僵,但笑容又很快回到了脸上:“王兄,其实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27节 第58章 :暗里交锋 “长公主,还请慎言。”说话间李棠安与长公主拉开了距离,长公主的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但却也没有再说什么,与李棠安一同并肩前行。 将军府门之外,陆清寒在下了马车之后主动走向了陆瑾禾,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变化。这让陆瑾禾明白,自家这位姐姐事前应当是与将军府的女主人通了气。 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进行完美表演,应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事情的结果却是超出了陆瑾禾的预想。 陆清寒走到陆瑾禾的身边,拉着陆瑾禾手一脸感慨地说道:“虽说这才一月多一点,但我已经感觉到我们姐妹二人许久未见。” 陆瑾禾在心头默默地提醒自己要平静下来,前世陆清寒的嘴脸萦绕在她的脑海中,想要完全压制下去可不容易。 “姐姐近来也清减了不少,若是在夫家受了委屈,我这做妹妹的可不许!”说话间陆瑾禾看向了一旁方折,“姐夫,我这话说的虽然不中听,但的确是我们这些家人的态度。” 方折脸色一僵,而后堆起了笑容:“四妹说的没错,不过也请放心,清寒在我们家不会受到任何委屈,这一点清寒应当最清除。” 方折看向了陆清寒,陆清寒的身体忽然颤抖一下,旁人很难察觉,但此时陆瑾禾却握住了陆清寒的手,自然能够真切地感受道。 陆清寒在仿佛应当是遇到了什么事儿,陆瑾禾心中飞速地做出了判断,方家那帮人说他们是人面兽心都算是抬举。 此时陆瑾禾心头有些纠结,自己是否应当去管这件事情,陆清寒可以说是自作自受,自己倒贴上去,总要有做膏药的觉悟,这讽刺也能放到前世陆瑾禾自己身上。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拍了一下陆清寒的手,陆清寒一愣,十分差异地看了陆瑾禾一眼。 此时的陆瑾禾却与她的视线错开,站在了她的身前。 “柳姨说了,我姐从小就是娇生惯养,此后我们家会派一些她用习惯的丫鬟仆役过去,姐夫不知意下如何?” 方折看了一眼陆瑾禾身后的陆清寒,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瑾禾,方府的仆役也很不错,之前成亲之时,府上也过去了不少人。”陆清寒身后轻声说道。 “无妨,毕竟是特殊的时日,柳姨那边的丫鬟婆姨们更有经验,不过是几张嘴而已,若是姐姐你心疼夫家,这例钱将军府支出就成。”陆瑾禾说完一脸和善地看向方折。 “姐夫你也知道,女人嘛,就喜欢瞎担心,就当是让将军夫人安心吧,这些事情不就是我们晚辈需要做的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方折再拒绝,那丞相府很可能会遭人非议,于是方折便点点头,接受了陆瑾禾的提议。 “我们同进吧!”陆瑾禾的视线转向了陆安,“老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陆安很自然地接受了陆瑾禾这个称呼,对陆瑾禾微微躬身:“二位小姐和三姑爷且进吧,此处陆安足以应付。” 得了陆安的话之后,陆瑾禾拉着陆清寒的手走在了前方。 此时的陆清寒神情有些恍惚,她记得当初这么做的是她自己,那时候她也这样呆着陆瑾禾到处走动,人终究是长大了。 “安心吧,府上一切都准备好了。”陆瑾禾并未回头。 陆清寒明白,这“安心”指的不仅仅是今日的宴席。 “嗯!”陆清寒应了一声,眼神也变得明朗起来好。 “还以为她们会在门口吵起来,现在看来,王兄你看上的人也和其他人一样无趣。”站在长廊上的长公主看到了这一幕之后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李棠安语气平淡地说道:“在这样的地方,有人闹,就有人需要站出来顾全大局。” “王兄似乎意有所指。”长公主嗔怒道。 “当初刺杀陆瑾禾的人是谁派的,你我心里都有数,真想让阿隆好,就让太后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李棠安的言语依旧平淡,那隐而未发的怒气她也能够感受得到。 “阿隆?若是让别人听到了,定然会说你这摄政王大不敬,现在看来该慎言的是你。”长公主摇了摇头,“王兄,你也明白,母后要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拦,更何况有些事情并非她本意。”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方丞相那边,我会适当敲打,只要他不做得太过分,他手上所掌控的权力不会被剥夺。” “王兄,我可是听说了有人在暗中调查丞相家的产业,据说还查出了不少东西。” 听了这话,李棠安猛的回头看向了长公主。 “别这样看着我,我想要的一直都只有你一人,对于别的事情,我并不在乎。”长公主依旧是笑颜如花,与李棠安的沉如水的脸色有着鲜明的对比。 大概是确认了李棠安并没有玩笑的意思,长公主总算是收敛了笑容:“父皇留下来的基业,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毁去。” “不会的。”李棠安回过头去,看向了正向他走来的陆瑾禾,本来严肃的脸上挂上了笑容。 这是摄政王的变脸术?长公主的心中有产生了疑惑,不,这笑容应当是真心的。 可恶,心头为何好如此舒服!长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这是摄政王与长公主,这位便是我家三姐陆清寒。”陆瑾禾到了长廊内,带着陆清寒向二人见礼。 “今日摄政王与长公主前来,清寒受宠若惊。”陆清寒开口道,而后也向两人见礼。 “太后说方折这个外甥总算是成家立业了,她老人家虽然来不了,就由本宫代劳了。”长公主打量着陆清寒,点头说道,“果然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若是放在寻常,长公主这句赞叹引不了什么歧义,但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将军府与丞相府这亲是如何结的,长公主这赞叹几乎可以同等为讽刺。 话虽如此,方折也只能硬着头皮受了。 第59章 :目之所及 此时倒是陆清寒显得淡然了不少,她微微一笑对长公主说道:“谢长公主,真要说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当属摄政王与长公主您,二位看上去就是神仙眷侣,让人羡慕不已。” “是吗?”长公主展颜一笑,再次挽住了李棠安的手。 陆瑾禾下意识地看向李棠安,这人虽然极力表现得淡然,但表情确是僵硬至极。分担如此,那对看向她的平静眸子,似乎在对她发出了恳求。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陆瑾禾在心头默默地告诉自己,且不说李棠安与这位长公主看上去的确如同神仙眷侣,就算李棠安正的想要人解围,也轮不到她上去顶着。 这种顶撞长公主的找死行为,陆瑾禾觉得自己应当是不会做的。 “诸位都是神仙眷侣,但站在此处供人观赏总是不太妥当,不如先进屋如何?”陆瑾禾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看见长公主的脸冷了几分,她此时恨不得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李棠安不着痕迹地将手抽了回来,微微点头认同了陆瑾禾的话:“陆四小姐说的没错,本王与长公主且不言,方学士与陆三小姐可是今日的主角,站在这里有些不像话。” 之后,陆瑾禾在心头骂自己不长心之余,有骂了李棠安一句,你这时候说话带上我,这是让长公主多了一个恨我的理由。 陆瑾禾看向了长公主,准备说些话来挽回一下局面,哪知道在放开了李棠安之后,她直接来来了陆瑾禾身边拉起了陆瑾禾的手,那表情与动作都是无比亲昵。 “走吧,瑾禾之后可要带着本宫好生游一游将军府,当初先皇赐予镇远将军府邸的时候可以说过,将军府是请了西齐最好的工匠。”长公主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长公主此时所表现出来的态度让陆瑾禾感觉到十分疑惑,在这位长公主的心里,摄政王到底被摆在了何种位置。 陆瑾禾朝李棠安看了去,本来以为自己先前给他解了围,他怎么着也应当投桃报李才是,却没想到他正在自顾地与方折谈起了话来,甚至没看她们这边一眼。 “走吧!”陆瑾禾被长公主连拖带拽地带入别院,这是专门供给长公主休息的地方,虽说长公主现在表现出来的态度谦和有佳,但终究不宜在外人面前太过露脸。 虽说心头对长公主抱有忌惮,但两人单独进入房间之后陆瑾禾反而是放松了不少,这一点就连陆瑾禾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或许,独自一人的时候这长公主看上去无害不少。 “没想到你还真能受得住。”长公主感叹了一句,“本以为你就算不闹,也应当不会在众人面前出现,毕竟你当日所经历的事情可不是一般的羞辱。” “原来长公主今日是因为此事而来。”陆瑾禾露出恍然之色。 长公主摇头道:“也并非如此,至少太后所托是真的,方丞相一家毕竟是皇亲国戚,皇家总得表现出应有的态度才是。” 话到此处,长公主忽然眼前一亮,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可知我为何要来表这个态?” 陆瑾禾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说道:“不是太后所要求的吗?只不过出动长公主来压瑾禾这个弱女子,似乎太过于太材小用了。” 长公主深深地看了一眼陆瑾禾,陆瑾禾疑惑道:“方才之言,难道有什么不妥?”长公主摇了摇头:“倒也不算错,只是不知道你是否在装糊涂,从见到你开始,你都聪明得紧,知道什么时该向谁人靠近,以此来让自己处于相对安全的位置。” 这话听起来似乎并非什么好夸奖之语,更何况长公主这话是事实,陆瑾禾也无法反驳。 身处的环境和对于未来的恐惧以及愤怒,都让她不得不做出攀龙附凤的决定。正如现在,若真按照自己以往的秉性行事,那她此时估计已经与长公主起了冲突。 “只不过,这眼神有时候也得擦亮一些,与有些人太过靠近,不但无法让你得到想要的东西,反而会给你带来更大的危险。”长公主继续说道。 这是威胁?陆瑾禾看着长公主认真的表情,没有初见时的恶意,此时此刻就是单纯地在陈诉一个事实,一个她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陆瑾禾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臣女与摄政王的相遇不过是偶然,若是长公主不喜的话,之后臣女也会尽量离王爷远些。” 长公主摇了摇头:“是否远离那是你的事,我可不想李棠安来找我的麻烦。” 此时的长公主直呼了李棠安的名讳,这言语让陆瑾禾觉得长公主似乎并不像是传言的那样对李棠安爱得死去活来。 还是说,这是长公主因为自身矜持高傲,不想在自己这个外人面前表现出那一面? 见陆瑾禾沉默不言语,长公主幽幽一叹:“若心里有不同的想法,就当今日我并没有对你说过这番话,毕竟李棠安的确是对你另眼相待。” “另眼相看吗?” 陆瑾禾回忆起与李棠安相处的时候,长公主这说法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她理解的另眼相看与长公主所理解的应当是有所差距,但若是在此时解释,想必会适得其反。 “难道你以为摄政王对谁都能够躬身结交?他你骨子的高傲要掩饰住可不容易。”长公主的言语之中略带嘲讽。 “臣女倒是听人说,摄政王为人谦和,从公卿大臣到底层百姓,他都能够与之相谈。”陆瑾禾微微一笑道。 正如孩童们在谈论起自己所喜欢的人时,总能表现出其执拗的一面。陆瑾禾对于李棠安虽谈不上喜欢,但其终究是对于她施以援手的恩人,面对诋毁总会忍不住说道两句。 长公主一怔,而后笑道:“看来是本宫说了不该说的话。” “应当说每人的视线所及之处不同,得到的结论也不一样。”陆瑾禾也主动开口打了圆场,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第60章 :支撑 虽说这想法是好的,但在一番话之后两人尽皆沉默了下来,但这一次陆瑾禾却不怎么后悔自己先前说过的话,毕竟这沉默的确是让她松了口气。 对于这位长公主,陆瑾禾实在是无法说自己能够将其看清楚。 初见这时,就像是李棠安狂热的爱慕者。之后,陆瑾禾觉得自己应当对其有所防备的时候,长公主却又表现出了她豁达坦然的一面。 而今日的长公主,巧言语之间似有挑拨之意。若这些都是长公主故意为之,那这位长公主还真得了兵法“虚实相生”之道的精髓。 就在屋内陷入沉默之时,外边传来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陆瑾禾长呼了口气。 “看来瑾禾要得失陪了。”陆瑾禾略带抱歉地说道。 长公主摆手道:“倒也无妨,正事要紧,若是有人真选择在这时候来闹事,本宫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这句话让陆瑾禾心里一阵无奈,这位公主今日就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比如说此时,她似乎也可以将其理解为长公主是在警告她不要做出过激的举动。 “谢长公主!”虽说心头抱有了诸多疑问,但这表面功夫陆瑾禾该做还是得做。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28节 “小姐,容家来人了。”在敲门之后外面的传来了知夏的声音。 陆瑾禾一愣,顿时想到了当日自己从方府离开时二位舅母说的话,看来容家是在担心自己之后会受到报复,特地选择了在这个时候来到陆家,其意应当是为自己站台。 陆瑾禾下意识地看了长公主一眼,她心里很明白,容家真的闹出了什么动静,今日定然是讨不了好处。她在心底希望,这是知夏机灵,在容家之人到来的第一时间就来此处告知。 对长公主一礼之后,陆瑾禾开门走出了房间,知夏因为走得急促,还带着几分喘息。 “容家是谁来了?”陆瑾禾开口问道。 “是两位舅夫人,此时他们正在与摄政王说话,是摄政王身边的花奴姑娘让知夏来寻小姐过去。”知夏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陆瑾禾暗自松了口气,放着两位舅母为何去找李棠安谈话不提,至少在此时此刻她所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两位舅母并未在陆家做出过激举动。 也是,两位舅母虽不是出生豪门,但都是知书达理之人,知道如何应付这样的场合。 陆瑾禾回身一礼而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好,并将门缓缓掩上,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她看见长公主的表情流露出难以明言的意味。随着知夏来到了前厅,情况果真如知夏所说,二位舅母正在与李棠安开心地交谈。当然,此时的李棠安表现出了一贯的风格,脸上少有表情。 不过,从其眉宇的表现来看,陆瑾禾觉得李棠安并不反感这样的情况。要说陆瑾禾为何能够读懂李棠安的表情,其实吧,这其中有大部分都是猜测,但诡异的是她这猜测都十分精准。 “摄政王,大舅母,二舅母!”陆瑾禾分别对三人见礼。 大舅母内敛一些,对着陆瑾禾微微一笑。倒是二舅母薛氏捧起了陆瑾禾的脸仔细端详,直到陆瑾禾的脸上因为四周的目光流露出一丝羞意,薛氏这才放开了陆瑾禾。 “还是那个标致的瑾禾,你可知道在我们回去之后,你二舅时常对你二舅母我抱怨,说为什么不把你带回去。” “阿兰!”大舅母王氏在一旁轻声提醒不应当在此处提及这些。 薛氏皱了皱眉,虽说心头有千万个不愿但还是转移了话题:“对了,摄政王说入冬之后会邀我们容家来京参加冰灯节。” 言及此事,薛氏有些眉飞色舞。冰灯节乃是燕国最为重要的节日,是北燕君主为北燕万民向上苍祈福的节日。能够在此时受到摄政王的邀请,对于容家来说自然是无上荣耀。 陆瑾禾看向了李棠安,正要谢恩,却听李棠安说道:“此番本王与陛下商量过,今年会邀请地方上为国做出巨大贡献的家族个人来京共襄盛举,容家配得上。” 言语上虽是公事公办,但谁都知道这样一个名额若是摆出来,定然会被各大势力抢破脑袋,这毕竟是外臣还有其他地方势力少有能够觐见天颜的机会。 李棠安这轻描淡写的允诺,可以说是将容家的地位抬高了不少。 “虽如此,但瑾禾在此还是得谢过王爷。”陆瑾禾诚恳地说道。 对于容家而言这是荣耀,对于陆瑾禾自身而言,这意味着可以依靠的势力获得了状态。虽不知道李棠安是否有意为之,但这一声道谢还是不应当免的。 至少在现在,陆瑾禾不想让自己给李棠安一种恃宠而骄的印象。当然,这“宠”字也有待商榷。 李棠安不禁一笑:“陆四小姐之前对本王可没这么客气!” 就在此时,王氏给了薛氏一个眼神,薛氏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瑾禾,不知将军夫人是否得闲让我们见上一见?” “柳姨今日忙着接待宾客,恐怕…”说话间陆瑾禾向李棠安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目光,奈何李棠安直接将脸别向了一旁,似乎并不想理会此事。 陆瑾禾此时心里难免生出了些许抱怨,在这个时候让两位舅母去与柳氏见面,这就是想要将府上这脆弱的安宁打破。 在见到方府发生的一切之后,陆瑾禾不觉得二位舅母会对柳氏有什么好的言语。 王氏看出了路瑾禾心头的担忧与纠结,她开口说道:“瑾禾放心,今日我们有分寸,不会让你为难的。” 陆瑾禾深吸口气开口道:“那请二位舅母随瑾禾来吧!” “这倒是不必,带我么过去的任务交给知夏这妮子就好了,至于瑾禾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说话间薛氏将陆瑾禾推向了李棠安,“年轻人就应当和年轻人在一起。” 薛氏这动作让陆瑾禾靠近了李棠安,这让陆瑾禾感觉有些尴尬,四周更有诸多宾客将视线投向了他们一边并窃窃私语。 第61章 :防被与信任 陆瑾禾终究是拗不过两位舅母,嘱咐了知夏几句之后,知夏便带着二人离开。 “很在意?”在两位舅母离开之后李棠安开口问道。 看着周围那足以将人给化掉的目光,陆瑾禾要说自己不在意,李棠安定然是不会相信。之所以会有此一问,陆瑾禾只当是李棠安想要看她的笑话。 “随便走走吧,上一次带阿隆来的时候只是匆匆一观,也未有好生游览此处。”李棠安给出了提议,这让陆瑾禾惊讶于李棠安的善解人意。 “不走?”见陆瑾禾愣在原处,李棠安的眉毛不自禁地挑动了一下。 “走!能够带摄政王您游览将军府,那是瑾禾的荣幸!”陆瑾禾说话间离开起身,这个地方她着实是一刻也不想好呆了。 陆瑾禾与李棠安离开之后,整个前厅的议论瞬间爆发了。要知道当容氏二位来这里,所有人都准备看她们怎么闹的时候是李棠安主动与她们交流。 之后李棠安对两人表现出来的态度,那已经不是以直降身份来形容,完全可以说成是晚辈见长辈。在方才那一刻,坊间的某些传言似乎已经得到了证实。 大厅的惹恼被陆瑾禾抛在了脑后,别人的言语无法阻止的,只不过看着李棠安乐在其中的模样,陆瑾禾多少会感觉有些生气。陆瑾禾觉得自己有必要与李棠安好生说道一下自己所遭遇的处境于是便停下了脚步,李棠安毫不犹豫地撞了上去,让陆瑾禾一个趔趄,若非是李棠安及时伸出手来,她应当就摔倒了。 虽说,造成这一切的罪归祸首也是李棠安。 “小心一些,四小姐若是在此处摔倒,那本王会过意不去的。”李棠安对着陆瑾禾微微一笑,完全不似人前冰冷坚韧,应当说此时的在她眼前的李棠安有一种真实感。 只是,这李棠安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她的腰肢上捏了一把,陆瑾禾的手不受自己掌控的挥向了李棠安。 这一下连陆瑾禾自己的震惊了,以至于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眼看这一巴掌就要好呼在李棠安的脸上,这以下犯上的罪名就要落实了,但陆瑾禾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情。 摄政王幼时,先皇视之如亲子,授以为政之法,又以国中剑术宗师余伏授以其剑技,其年十四便能于京城城郊格杀大盗。 李棠安很轻松地接住了陆瑾禾的手,柔声说道:“走路的时候小心一些,下一次若是本王不在你身边这样摔下去了不太好看。” “虽如此,但王爷您现在是否应当将臣女放开?”陆瑾禾长舒了口气,若是刚才那一巴掌结实地打在李棠安的脸上,那这里估计得炸锅。 李棠安笑了笑放开了陆瑾禾,陆瑾禾站稳之后整了整衣服,并望向了四周,还好他们已经离开了大堂一段距离,看到这一幕的只在少数,不过估计在不久之后,这府里所有人都会知道。 围观者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已成为了常态。 “方才…”陆瑾禾话还未说完就被李棠安打断。 “明明是本王的错你还道歉,是你在小看本王,还是自己太过于谨慎?” 对于李棠安的话,陆瑾禾忽然有些语塞,细想之下,若真要回答,那应当是自己想要小心翼翼的活着。 上辈子实在是活得太过方式,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不少身边的人,这一世总是要给自己施加一些束缚才行。 当然,这些话是无法说出口的,重生这类事情实在是不足为人道。谁又能保证,那真切经历的前世不过是一场真实的幻梦。 “好吧,那我试着生一下气。”陆瑾禾稍稍回忆了一下,在偷吃了知夏的密饼之后,生气的知夏脸会稍稍鼓气,嘴也会嘟起来。 当陆瑾禾做起了知夏的动作之后,李棠安将头别向了一边,那抖动的肩膀然陆瑾禾知道这位摄政王是在努力憋笑,以防在人前失态。 陆瑾禾立马收敛了神色,正色道:“就此带过了。” 李棠安深吸了口气,总算是平复了下来,在短暂地沉默之后开口道:“你最好小心一些,那一日你折了丞相府的颜面,他们不可能这么善罢甘休。” 忽然说出了这些事情,让陆瑾禾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她如今已经做出了让步,表达出来的善意应当是足够了,不管是柳氏还是姐姐陆清寒应当都满意了。 至于方折,这里毕竟是将军府,陆瑾禾觉得自己应当没什么可担忧的。话虽如此,对于李棠安的好意提醒陆瑾禾也表达了自己的感激。 “多谢王爷提醒,但瑾禾已退后了一步,想来他们就算是做表面功夫,应当也不会为难于我。”陆瑾禾回答道。 李棠安深深地看了陆瑾禾一眼:“若真是那样,那这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平事,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也就是说好,臣女当对摄政王有所防备?”陆瑾禾揶揄道。 “四小姐难道对本王的防备还不够吗?”李棠安的眉眼中满是笑意,对此并未有动怒的意思。 陆瑾禾想了想说道:“防备是理所当然,信任也是理所当然,当时的援手恩义已经足够臣女感激一生。” 李棠安摆手道:“别,本王说过,那不过是顺手为之,你如此写来写去反倒是没甚意思。” “也是,那么接下来就由臣女带摄政王您到处走走。”陆瑾禾笑着对李棠安做出了请的手势。 “那就有劳四小姐了!”李棠安笑着应声道。 李棠安到底是有不少政务要处理,他并未在将军府呆多久便离开了,倒是长公主留了下来,并邀请陆瑾禾夜饮。 陆瑾禾自然是应邀而去,虽说这夜晚将军府的惹恼未有消减,但那热闹却不会属于她,与长公主夜饮算是避过那纷乱嘈杂。 若非得了长公主的邀请,陆瑾禾便会与柳氏一同去应付宾客,毕竟如今这将军府在陆清寒楚出嫁之后就只有她这个四小姐了。 第62章 :今生今世 李棠安终究是有摄政之责,还未入夜便回到了自己的府上,而此时的将军府依旧是灯火通明。 得益于李棠安的“特殊”待遇,陆瑾禾总算没有遇到太过尴尬的事情。 回到自己的小院里,陆瑾禾忽然感觉周遭安静得有些诡异,心里顿时有些发毛。 “知夏!知夏!”陆瑾禾对着黑暗中唤了数声,但却并没有人回应她,不但是知夏,就连护卫阿福也没在此处。此时的陆瑾禾才想起,因为今日的来客太多,其中不乏大人物,她院子里的人也被借了出去。 “真是的,不过是区区黑暗,我怕什么!”说着陆瑾禾便朝前踏了一步。 忽的,她身后出现了一丝光亮,陆瑾禾心头一动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只是在看清楚了那执灯人的脸之后,陆瑾禾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原来是姐夫,看你的模样应当是迷路了,毕竟加上之前,你来这边应当不到三次。”这一番饱含幽怨的话语说出来之后,陆瑾禾瞬间感觉自己有些恶心。 这就仿佛是小女人被抛弃后爱而不得的抱怨,只不过这眼前之人,她的的确确是打心底的厌恶。 此时的陆瑾禾在心头默默地对自己喊话,陆瑾禾啊,就算你不知道未来发生了何事,那在这个世界你所经历的事情也能让你明白,眼前之人确确实实是个人渣。 “对不起!”方折的声音无比轻柔,他向前走了一部想要与陆瑾禾拉近距离,而陆瑾禾则下意识地退后,在这种你退我近之下,两人不自觉地踏入了小院。 四下的静谧就好像是眼前之人故意安排的一样,让她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对,安排! 陆瑾禾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这两个字,她霎时间警惕起来。 “方公子,今日是你与我姐的大喜日子,我称你一声姐夫,若是你再如此得寸进尺,别怪我下手无情!”说完陆瑾禾便摆好了架势,但就在她想要用力之时,身体忽然一阵酥软。 提灯之下,方折的那本来温润的笑容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看来四妹是累了,姐夫送你入房吧!”方折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就算他不说陆瑾禾也明白自己接下来若是不做出应对,那之后等待自己的将是无间地狱。 “停下!”面对着向她靠近的方折,陆瑾禾的声音加大了几分,她希望附近能够来几个巡逻的人发现此时的一切,然后将眼前这个狂悖之途驱逐。 只可惜,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瘫软在地上,她的叫喊之声也没有得到回应。 “放心吧,这周围的仆役已经被支去了前厅,话说这将军府还真挺大的,大到足以隐藏一些事情。”方折意味深长地说道。 方折蹲在了陆瑾禾的身边,那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昔,和以往时不时流露出来的厌恶不同,此时方折的眼中是纯粹的恶意。 “我成亲的那日你可来得真及时,但今日那位摄政王应当是无法对你施以援手了。”已经胜券在握的方折不介意与眼前软弱如泥的陆瑾禾说说话,他要彻底瓦解陆瑾禾的心房。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29节 只不过让他失望的是,陆瑾禾在最初的惊恐之后,此时表现出来了超乎寻常的平静。 在以往,陆瑾禾看他的眼神就是痴迷,而此时陆瑾禾看他就好像是在看某种恶臭至极的事物。 “看来有了那位摄政王之后,你已经放开了,果然,所谓女人的情爱不过是一时兴起。”方折那满是恶意的眼神已经略待疯狂。 他的确是不喜欢陆瑾禾,特别是在那日陆瑾禾大闹丞相府之后。女人,不是应该为了自己所爱奉献一切吗?即使爱而不得,也会忠心祝福。 若此时陆瑾禾知道方折在想什么,定然会对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她已经不屑与方折这样的人说太多的话。 当然,此时的陆瑾禾自然是无法读心的,她正忙于做另外一件事情,将袖间的针扎入自己的手臂之内。 这是陆瑾禾在孙礼那里学来的应对蒙~汗药的法子,此针上淬有一种叫做惑无药物,只要稍稍划破皮肤,便能够以锥心的痛感让自己立马清醒过来,并将短暂地隔绝药性。 为了能够好好使用这枚针,陆瑾禾可是吃了不小苦头,即使试验的时候用药很轻,但依旧痛得她哇哇大叫,孙礼嘲笑过她不止一次。 按照孙礼的说法,就算要试用这种办法,也不用真淬上惑无,但陆瑾禾坚持即使是尝试也要力求逼真。 去丞相府的那一日她的印象实在是过于深刻,陆瑾禾不允许自己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在方折的絮叨之下针总算是刺入了手臂,药物进入身体,那股远超平时的疼痛感让她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而这情形看在方折的眼中就是陆瑾禾已经任命。 接下来,就应当是他方折为所欲为的时候。他私底下玩过不少女人,用药用强都是轻车熟路。 “啊!”一阵凄厉的痛呼声划破夜空。 方折如同虾米一般捂住了自己的裆部,在他侵入陆瑾禾的一瞬,被陆瑾禾一脚踢了个正着。 陆瑾禾起身来,抹去了眼中因为疼痛而溢出的泪水,她必须但快些离开这里,要不然等惑无的药性过了,她便只有任人摆布。 当然,她此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方折彻底失去动粗的能力。想了想,她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决定。 “今日之后,你应当看清楚了吧!”陆瑾禾轻声对自己说道。 周遭除了方折的痛呼之外,并没有人来回应她,但陆瑾禾却知道,此事之后,她的灵魂应当是与这具肉体彻底融合了。 “站住!”眼看陆瑾禾要离开,方折也补上身上的痛楚,慌忙起身向着陆瑾禾扑了过去。 此时的方折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陆瑾禾出生将门,若是在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十个方折也不够打。 “砰”的一声,方折被踹得倒飞了出去。 第63章 :痴 “老实呆着吧,今日之事我会尽量不做声张,若你找死的话,也别怪我不留情面!”陆瑾禾冷冷地说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陆瑾禾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知道不能够在此处再做耽搁,于是便朝着最近的亮光出走去。 陆瑾禾并未发觉,此时在黑暗中还有另外一双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直到陆瑾禾离开。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陆瑾禾所到之处乃是长公主留宿的别院。 对于长公主陆瑾禾并不信任,不过,她还是下定决心踏入了别院内部,毕竟公主留宿,此处应当有下人伺候。 但让陆瑾禾没有预想的事情又发生了,长公主已经遣退了所有的下人,真是连自己身边的侍女也是如此。陆瑾禾踏入别院之后,她有些无奈地发现只有长公主一人坐在院内。 这世间最为完美的女子孤灯独酌,自是有一番诗意,只可惜以陆瑾禾此时之才智是无法奉上完美的诗作。 此时陆瑾禾身上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她的最后一点力气支撑着,让来到了离长公主不远处的花坛旁边,而后缓缓地滑了下去。 此时的陆瑾禾不知道自己是否应当向长公主求救,以方折那阴狠的性子,肯定不会只出一招。 等他缓过气来,将她找到,指不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虽如此,但她的始终有一件事情没有弄清楚,那就是长公主到底是何种立场,她会不会站在方折一边?在这个时候,将所有的仆役调走,是否是在请君入瓮? 无力酥麻之感有带上了无法匹敌的倦意,这让陆瑾禾不得不感叹,这方折使用的药物还真够烈的。 “长公主!”陆瑾禾终究是出了声。 “谁?”长公主立马警觉了起来了,她寻声望向了陆瑾禾所在之处,此时的陆瑾禾已经倒在了地上,借着灯光能够依稀看清楚其轮廓。 “瑾禾?”长公主起身朝着陆瑾禾靠近。 当她来到陆瑾禾面前的时候,惊道:“瑾禾,你怎么了?” 此时的陆瑾禾身上并没有酒气,此时却呈现出了这样一种状态。 “长公主…劳烦了…”说完了最后几个字之后,陆瑾禾终于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将军府的另一处,陆清寒正在与母亲柳氏闲聊着,此时客人已经离开了不少,剩下的只有些亲眷。 容家的两位在确认了陆瑾禾与李棠安的关系,知道陆瑾禾不会在陆府受委屈的时候,也没有在将军府多做停留,两位夫人对于此处实在是好感缺缺。 “既然已经嫁人了,之后就要好生侍奉公婆,当然,现在你首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然后生一个大胖小子为他们方家延续香火,只有这样你才能让自己的地位稳固。” 柳氏开始了对陆清寒的嘱咐,这算是老人的经验之谈,这一套说辞无论贫富都行之有效。 面对柳氏的絮叨,此时的陆清寒却有些心不在焉,她的视线时刻看向外面,那边是空无一处的黑暗。 “若是累了就去休息吧!”柳氏开口道。 “不,女儿还想要多陪陪娘,今日之后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够回来。”陆清寒眼见柳氏就要起身离开,连忙伸出手来拉住了柳氏,并露出了乞求的眼神。 柳氏眉头微皱,重新坐了回去。 “丫头,你有什么事情想要对为娘讲吗?”柳氏开口问道,“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告诉为娘,为娘就算豁出去也会帮你。” “没有,相公他对我很好!”陆清寒连忙说道,那感觉似乎生怕柳氏产生误会。 柳氏笑了笑说道:“懂得维护夫家这也算得上是好事,这说明你真把那里当做家了。” 到此处柳氏忽然话音一转:“但你也要记住,这里是生你养你的地方,若是愣了倦了总能够到这里歇歇脚,瑾禾已经说了,她之后不会再去计较过去的事情。” 当柳氏提起陆瑾禾的时候,陆清寒的神态十分不自然,视线又转向了黑暗处。 柳氏眉头微皱,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方折去了何处,为何不见他来陪你?” “方折,方折他有自己的事情。”陆清寒连忙说道,“对,他似乎遇到了之前太学的同窗。” “是这样吗?”柳氏环视四周,“瑾禾又去了何处?” “瑾禾,瑾禾…”陆清寒支吾着不知道该作何言语。 柳氏的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清寒,有些事情为娘好可以纵容你,只是这将军府的名声,若你胆敢败坏,就算是你,为娘也不会放过。”“再问你一遍,他们好去了何处?”柳氏的言语中满是怒意。 此时的柳氏自然是不会去想方折居然会意下作的方式去报复陆瑾禾,她只觉得以陆瑾禾之前对于方折的感情,不排除会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娘,女儿自知对不起将军府,但只要方折满意,我什么都愿意做!”陆清寒泪水流了下来。 见女儿如此模样,柳氏的心头只有愤怒,她忽的起身来,对着一旁的仆人下令道:“去,见姑爷找来!” “回禀夫人,姑爷已经到了!”柳氏话音刚落下,便见到阿福如同拎死狗一样把方折拎进了屋。 “你这奴才大胆!”陆清寒以为是阿福伤了方折,如同疯婆子一样上前去对着阿福踢打。 陆清寒与陆瑾禾不一样,自小被娇惯的三小姐并没有学什么武艺,那拳脚打在阿福身上自己被阿福无视掉了。 “怎么回事儿?”柳氏神情严肃地看向阿福。 阿福说道:“今日我接待完了宾客之后,准备回四小姐的院里护卫,却见姑爷倒在了小院门口,而四小姐不见了踪迹。” “想必是这其中遇到了什么差池,为避免意外,阿福便将姑爷带了过来。” “姑爷,不知发生了何事,你为何会在瑾禾的院中?”柳氏缓步来到了方折的面前,那双眼睛仿佛能够看透一切一般,让方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身上的疼痛的消散了不少。 第64章 :名之外 他勉强地站起身来,指着阿福说道:“就是他,我不过是经过那间小院,却未曾想到他会忽然对我发动攻击,对,他是陆瑾禾的护卫,这定然是陆瑾禾的报复!” 被方折倒打一耙阿福都被气笑了,他对着柳氏抱拳道:“还请夫人彻查此事,如今四小姐还不知去向,总得查个究竟才是。” 此时方折本就心虚,一听阿福这么说,便开口道:“恶奴欺主尚不能管教,今日我方折算是见识了将军府管理下人的能耐,今日我就先回府了!” 说完这句话,方折就要转身离去,看那样子似乎连陆清寒都不准备带上。 方折还未走出几步,便被阿福高大的身躯挡住,以方折那点力气不管如何推搡阿福都未被撼动分毫。 “你这恶奴,今日还敢当我去路?”方折怒道。 阿福正色道:“四小姐如今不知所踪,姑爷您又不能道初个究竟,为了四小姐的安危,我只能如此作为。” “你家四小姐是将军府的小姐,三小姐就不是了?”方折眼睛一转开口道,他知道一直以来柳氏都不喜欢陆瑾禾,这番话定然能够起到挑拨的作用。 陆清寒也起身到了方折身边,大声斥责阿福:“你这奴才,别忘了,我们也是你的主人!” 阿福没有理会两人的言语,如同山石一样站在原处,即使两人对他拳打脚踢。 “够了!”柳氏怒斥道,她已经看出了这中间的猫腻,毕竟自己这女儿和姑爷表现得实在是太过异常。 “先把瑾禾找回来吧,你们也先在府上带着,本是回门之日,若今日就这么回去,会让人说我将军府不知礼仪。”柳氏正色道。 方折冷哼一声道:“恶奴都欺负到主人头上了,还讲什么礼仪?” 说话间方折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袖拉拽,下意识地想要发火,却见陆清寒在不断对他示意。 方折下意识地看向柳氏,只见柳氏已经冷若寒霜,此时他才算想起,站在他面前的是将军夫人,而此处是将军府。 想到这里,方折逐渐冷静下来,开口对柳氏说道:“那今日就在此叨扰了,之后还请夫人安排妥当一些,若是让次等恶奴呆在身边,那方折定然会寝食不安。” 柳氏正言道:“姑爷放心,将军府的下人不少,清寒对此间很熟悉,总能够找到让你们满意的,至于阿福,他应当是瑾禾的护卫,不会侍奉其他人。” 在柳氏那里碰了软钉子,方折终于不再言语,与陆清寒一同退了出去。 “阿福,你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在两人离开之后柳氏询问阿福道。 “事情就如阿福开始所言,当阿福回院之后,便见到姑爷好在四小姐的院中,而四小姐不知去向,对了,还有这个!” 说完阿福从身后摸出了方折使用过的提灯:“这提灯之内被人用了药,其效用能够使人无力,至于是什么东西,可以去问孙大夫,他精于此道。” “你的意思是方折用此灯将四小姐迷晕了,然后欲行不轨之事?”柳氏皱眉道。 阿福摇了摇头:“事情如何阿福还不好判断,毕竟眼下的证据还不能说明发生了何事,如今当务之急是将四小姐找到。” 就在此时,一名侍女匆忙赶来,柳氏本来想要斥责一番,但细看之下,发现此人并非是府上的丫鬟而是跟随在长公主身边的侍女。 “将军夫人,长公主让奴婢过来只会一声,四小姐此时在别院中,今晚长公主将与四小姐秉烛夜谈,让诸位勿忧。”禀明之后侍女并未多做解释。 秉烛夜谈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添一句“诸位无忧”,这应当算是明示了吧!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30节 柳氏揉了揉眉心,若她没有猜错的话长公主应当是为今日的闹剧打圆场,这份好意无论怎样都得受了。 “既然四小姐无事,那你就回去吧!”柳氏对阿福说道。阿福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对柳氏点了点头而后退了出去。 “清寒啊,你这么做要为娘如何自处?”回想起陆清寒那魔怔了一般的作为,此时的柳氏感觉一阵头疼。 这陆家的女儿为何都是如此,前有陆瑾禾为了方折不顾自身为女子,主动求嫁于方家,如今又有陆清寒为了方折害自己的妹妹。 想到这里,柳氏不禁自嘲一笑,这头似乎是她自己先开的。 当时在陆瑾禾成亲的前夕,陆清寒告知了她已经怀孕的事实,柳氏想的不是斥责,而是如何将这桩丑事隐藏。 之后更是策划了换亲之事,果然是因果有报啊!柳氏不禁在心中感叹,自己先手去毁掉别人最在意的东西,而后自己的女儿又来毁坏她所在意的东西。 “只能再委屈一下瑾禾了,毕竟事关将军府的名誉。”柳氏喃喃自语道。 别院,在长公主的照顾之下陆瑾禾已然苏醒,在此间长公主禁止了任何人出入别院。 喝干了长公主递过来的水,陆瑾禾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何言语,毕竟在进入别院之前,她还怀疑过长公主是与陆清寒他们一伙的。 “殿下…” 长公主摆手道:“道谢的话就不必多言了,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倒是你,之后面临的局面不会太好,对此你可做好准备?” “准备?”此时的陆瑾禾甚至不想去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若非是自己早有准备,此时应当已经被方折得手了,好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自己当初为何会看上此人! 只是感慨归感慨,今时以不同往日,她算是摆脱了名为方折的魔咒。 “今日夜还很长,你若是有什么话,本宫也愿意听上一听。”长公主从陆瑾禾的手上接过了水杯。 “以长公主的身份?”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对于陆瑾禾的话,长公主不禁一愣,而后笑着说道:“周翡,今日坐在此处的人只是周翡!” “怎么办?”回到陆清寒原来住的地方,方折立马就慌乱起来,若是让人知道他今日所为,那之后别说入仕,这京城能否呆下去都是未知之数。 第65章 :太聪明 京城人的嘴从不会因为谁的身份和学识手下留情,燕国的民风虽是开放,但身为姐夫,却在妻子回门省亲之时欲要对小姨子行不轨之事,这情节至少能做几个月的谈资。 看着自己丈夫慌张的模样,陆清寒心头有些不是滋味,这场谋划是由她牵头为了帮助方折出一口恶气,只不过现在这恶气没有出了,反倒是把他们两人都撘了进去。 后悔,陆清寒的脑子里从来都没有这两个字,在她看来就是陆瑾禾不好。那一日若是陆瑾禾能够老老实实地接受自己的命运成全他们两人,之后就没有那么多波折。 对,都是陆瑾禾的错! 陆清寒的眼里冒着火光,在府门之前陆瑾禾护她的场面,变成了陆瑾禾对她与方折之间的关系质疑和挑衅。幼时相伴嬉戏,变成了对父亲的应付。 镇远将军总是偏爱陆瑾禾多一些,如今她只是在拿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别急,还有办法!”陆清寒止住了陷入慌乱中的方折。 “还有什么办法?”方折此时心头虽说是抱怨陆清寒的计划不够缜密而出现了如今的局面,但此时陆清寒的话对他无疑是救命稻草,那扭曲的脸庞也缓和了不少。 “我去找老太太言陆瑾禾纠缠于你,只要老太太闹起来,让这故事有了另外一个过程,那传闻自然会有不同走向,毕竟陆四小姐有过荒唐的过往。” 陆清寒的话让方折眼前一亮,外人不会花事情去了解真相,而之前的固有印象会让他们自己补全当下所发生的事情,让这事情乱起来把水搅浑,这对错自然也无法分辨。 更重要的是此间的女主人要保住将军府的颜面,之前的丑事出现过一次已经超出她所能允许的范畴。 “那就有劳娘子了!”方折平静下来,眉宇之间风度自生。 若在最开始的时候,陆清寒与方折接触,只不过是为了夺走陆瑾禾最喜欢的东西,但随着接触日深,方折的一切都让她迷醉。 “相公在此稍待,清寒立刻就去找老太太!”说完这句话之后陆清寒便走出了屋子。 “哼,女人…”对着陆清寒离开的方向,方折的眼中满时蔑视。 在慌乱之中有些东西无法感觉,如今平静下来,方折忽感下体疼痛,顿时倒抽了一个凉气。 “陆瑾禾,你这女人还真是毒,以后若是落在我手上,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折在心里暗自诅咒着陆瑾禾。“奶奶,就是如此,那陆瑾禾居然趁我不注意,去找了方折,想要引诱方折放错。”老太太的房间里,陆清寒眼中噙满了泪水,就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老太太在经过陆予政的事情之后心情一直抑郁,以至于连今日回门都没有出现,此时一听陆瑾禾居然又闯了祸事心头大怒。 “好在方折报读圣贤之书,品德上等,拒绝了陆瑾禾,但没想到的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这陆瑾禾居然诬陷方折要凌辱于她,如今所有人都在指责方折,还请老太太给个公道!” 陆清寒继续诉说着,此时还未到黎明黑白交替之时,但这言语已然让黑变成了白,言语之力恐怖至此。 当然,要想要言语发挥作用,还需得让听的人相信才行,将军府的老太太很好的执行了这一角色。 正如陆清寒在来之前所预判的那样,老太太心中本来就对陆瑾禾有怨气,丞相府成亲那日所发生的事情都被老太太当成是陆瑾禾爱而不得之后,想要将所有人都拉下来。 而如今陆清寒诉说的这件事情,更让老太太明白了陆瑾禾的“卑劣”。只见老太太拍案而起,换来了红姑姑。 “老太太,这大晚上的,您如此动肝火可不好,外面的事情夫人会处理妥当,您老就不必担心了。”红姑姑此言让陆清寒暗自皱眉,若今日老太太不闹起来,那她的计划就落到空处。 陆清寒看向了红姑姑,却见红姑姑用眼神示意她看一看外面,陆清寒回过头去,看着门外站着的人影,从其轮廓陆清寒就可以判断那是柳氏。 陆清寒心底一沉,若真让柳氏参与其中,方折之事纵然不会被外传,他也必将受到惩罚,这是陆清寒所不想看到的。 她灵机一动开口道:“老太太,您知道的我娘亲她为了将军府的名声可以做任何牺牲,但那牺牲的往往都是别人!” 陆清寒这句话深深刺痛了老太太,这让她又想起了陆予政,那可怜的孩子被逐出家门之后不知道在哪里受着苦。 “阿红,走,我们去见将军夫人,这一次无论怎样都要让她给个说法!”老太太怒而起身拐杖柱地的声音山响,并在红姑的搀扶之下向门外走去。 经过陆清寒之后,老太太开口道:“清寒,跟着奶奶走,老身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欺负我家孙女!” 陆清寒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应了一声乖巧地跟在了老太太的身后。 此时的红姑心头不禁一叹,在之前她见到柳氏的时候,柳氏已经将一切简略告知,并让她帮个忙不让老太太参合进来。 只不过,现在这情况却是陆清寒准确地抓住了老太太的痛点,带着老太太入场,以现在老太太心中对四小姐的痛恨,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 至于真相,此时所有对四小姐有利的真相都会被老太太认为是在维护四小姐,这是红姑这些年来伺候老太太所得出的经验。 红姑心底对陆瑾禾说不上喜欢,此时也难免生起些许恻隐之心。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并不想得罪在将军府把控实权的将军夫人。 只可惜,这位三小姐实在是聪明太过,红姑只能在心头对柳氏说声抱歉。 三人出门之时,柳氏已经离开,此时前厅还有不少客人,此时也到了她出面的时候。 当然,此时柳氏心头还有另外一个想法,就算是老太太应当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发作。 第66章 :枷锁 柳氏的想法是对的,当老太太知道了柳氏在前厅待客的时候,并没有继续去找柳氏,而是去向了陆瑾禾的所在之处。 当然,此时的老太太并不知道陆瑾禾与长公主在别院之中,知晓内情的红姑也并未如实告知,老太太的年事已高,走不了多久就会疲惫,而此时又是在夜晚,若能拖过去自然是好的。 只是这气性上来的老太太甚至连自己的疲惫都顾不上,红姑的脚步若是不踱快些甚至都跟不上老太太的脚步。 此时别院中,当陆瑾禾将事情的缘由对长公主说了之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中。这已经不仅仅是将军府或者丞相府的家世,方折的身份足够将各方牵连进来。 这件事情可以悄无声息地埋没在将军府内,也可以闹大,让丞相府将军府乃至于皇室都成为笑话。 只要如何抉择,当陆瑾禾将这些事情合盘告知之后,长公主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陆瑾禾并没有将事情闹大的意思,毕竟在陆瑾禾的眼里,她这个长公主应当是属于丞相一派的,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便是认同了她这位长公主的阻止。 只不过有一件事情长公主无法想明白,当初在丞相府大闹婚宴的时候陆瑾禾可没有丝毫顾忌两家面子的意思,难道说就这么几日,陆瑾禾就变成熟了? 看着一脸平静的陆瑾禾,自觉能够慧眼识人的长公主居然发觉自己一点看不透陆瑾禾。 “之后你想要如何做,让我这个长公主为你主持公道?”既是想不通长公主索性用了投石问路之法。 陆瑾禾不禁一笑:“但长公主方才说了,听臣女这话的并非是长公主。” 听了陆瑾禾的话,长公主做惊讶状:“这话也能信?” 长公主的惊讶态度让陆瑾禾有些发蒙,而后无奈道:“君之道需得一言九鼎才是,长公主如此食言,可有违身份。” 对于陆瑾禾略带调侃的话语,长公主并未表露出气性,脸上的笑容反而更为柔和。 “那也可以这么说,食言者是周翡而非长公主,听你方才诉说的人是长公主而非周翡。” 面对长公主一本正经地耍赖,陆瑾禾也不知道该作何言语,木木的不再说话。今夜发生的事情需要她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她不觉得仅仅凭借方折就能那样精准的截住她。 正如她当时对方折说的那样,从确立关系之后,方折仅仅来了将军府两次,第一次是成礼,第二次是约定婚期。 将军府不小,她的小院在将军府内部,寻常人就是在白天走着也可能迷路,更别说是夜晚。 柳氏吗?回想起之前和柳氏的交流再加上柳氏对于将军府的重视,她应当是不会那么做。 除了柳氏之外,有能力与方折联合做这种事情的已是不言而喻。 陆清寒,也许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当对此人抱有什么恻隐之心姐妹之情。 今日向长公主发了些牢骚,总算是让自己的心释然了不少,但接下来当如何,真要说的话,就连陆瑾禾自己也没有想清楚。 就算将与柳氏的约定放在一边,自己就算能够闹起来,但这个公道,看不是谁闹得厉害,谁更占理就站在谁一边。 索求公道不成,最后这场闹剧也只能变成是坊间闲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就这样放过他们?”长公主适时问道。 陆瑾禾叹道:“那长公主希望臣女如何?” “这毕竟是你自己的家事,若是我参合进去被摄政王知道,他定然责怪于本宫。”长公主扶额感觉有些头疼。 陆瑾禾瘪瘪嘴,对于长公主的话,她现在连一个字都不相信。在整个北燕,应当是没有能够让长公主低头的人。 要知道,上一世太后想要以圣体临朝掌控大权,都在被长公主与摄政王联合破解… 回忆起这段事情之后,陆瑾禾心头一动,长公主真正的立场她或许依旧不能确定,但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长公主并未与太后绑定在一起。 想到这里,陆瑾禾正色道:“这丞相府我得去一趟,是否能够得到公道且不说,至少让那方折之后不要再打我的主意。” 长公主微微点头:“不似完全妥协,陆四小姐果然是着眼于大局之人,若是男儿身,说不定本宫会让你入朝为官。” 陆瑾禾笑了笑说道:“虽说为官之事瑾禾并不热心,但我大燕既有长公主这般不让须眉者,有学识的女子为何又不能做官?” “说到底不过是通诗书经略的女子相比于男子来说九牛一毛罢了,如此,南楚尚有陈瑾立压诸雄。”陆瑾禾的一声感慨让长公主心头一定,捧住了陆瑾禾的肩膀,就像是在看一件宝物。 “本宫忽然觉得瑾禾你应当是我大燕的宝物。” 面对长公主的忽然称赞陆瑾禾脸微微发烫,其实让女子与男子公享圣人之言,而后开始提拔女子做官的就是长公主自己,她只不过是将长公主的观点复述了一次。 如今居然能够得到本人的称赞,这着实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31节 “长公主谬赞了。”陆瑾禾真心道。 长公主正色道:“其实这现象不少人都能够看出来,但能够说出来的人却没有,你知道为何?” 陆瑾禾沉思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道:“难道是因为掌权者多为男子,他们不想让自己的权力被女子分享?” 长公主摇头道:“掌权者不想让任何人来分享他们的权力,这不分男女。” “那瑾禾就不知了。”陆瑾禾开口道,只是她心里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也只有她自己能够说清楚。 长公主深深地看了陆瑾禾一眼,开口道:“不过是自古以来留下的枷锁罢了,一旦女子参政便被视作牝鸡司晨,想要将这枷锁冲破太难。” 陆瑾禾默然无语,这话题实在是有些太大,毕竟她现在脖子上套的枷锁可不止一层,别说是挣脱,甚至随时都可能窒息而亡。 第67章 :坚持 就在长公主想要给陆瑾禾继续诉说自己的想法时,老太太终于是找到了别院来,毕竟陆瑾禾所属的小院与别院的距离并不远。 也得亏这里是长公主的临时住所好,否则的话老太太应当是立马让人把陆瑾禾驾到院子里来,有辱门风之人,必定要受到严厉惩处。 这是陆家先带家主所定下的规矩,以防陆家子弟拿着陆家的名声权势出去欺男霸女,只是放在眼下,这似乎成为某些人来凌虐自己家人的手段。 听到侍女的禀告之后,长公主不禁皱起了眉头。她之所以将陆瑾禾留在这里,便是不想多生枝节,至少在今晚如此,但这位陆家的老夫人似乎并不这样想。 “随老夫人来的还有何人?”长公主开口问道。 “还有陆三小姐,以及一帮将军府的护院。”侍女的言语中也有些怒意,这毕竟是长公主的驾前,纵然是身在将军府,但这位老夫人做的事情也未免太过猖狂! 果然!陆瑾禾在心底一声冷笑,陆清寒能带着老太太来此处,那便说明了一件事情,是她与方折一同来谋害自己,而柳氏虽未参与其中,但也选择了袖手旁观。 陆瑾禾心里怒意顿起,自己为了将军府做出妥协这倒成了陆清寒他们来迫害自己的本钱。 “你就在这屋里!”就在陆瑾禾怒火中烧的时候,便听长公主冷言道,很显然,长公主这边也怒了。 陆瑾禾在心头一番计较,还是起身来对长公主说道:“长公主,此番还请您能作壁上观,容臣女自行处理此事。” 长公主皱眉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臣女自然明白,若是臣女出去这还算是家事,但若是长公主您一旦出手,那就突破了家事的范畴,变成两府之争,甚至与波及更大。”陆瑾禾未有丝毫退让。 长公主长呼了口气,眼中也露出了几分赞许,她回过神来将桌上的一柄佩剑交给了陆瑾禾。 “当年,本宫曾在镇远将军门下学过几日剑术,这就是当日离府之时,将军赠予本宫的。”长公主的眼中露出怀恋之色。 别说是放眼整个北燕,就单说这皇宫之中比镇北将军高明的剑术大师至少也有双手之数,毕竟镇远将军是在战场杀伐,并非是江湖斗狠。 先皇之所以要如此安排,便是要让她与将军府保留牵绊,那时候先皇的身体已经呈现出了颓势,需要为自己的一双儿女寻找可靠之人。 到如今长公主也不得不感叹先帝当初之选择,兵权在握的镇远将军在先皇驾崩之后很快地平息了北燕各处的骚乱,而自己也远镇边关。 镇远将军素来疼爱陆瑾禾,长公主心道,此番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陆瑾禾接过了长公主手上的佩剑,先是一愣,很快便明白了长公主的意思,拿着这柄剑,就等同于是长公主给了她一个许诺,长公主此番是站在她一边。 “谢长公主赐!”陆瑾禾对着长公主微微躬身,至少在此刻陆瑾禾对长公主满是感激之情。 长公主对着陆瑾禾摆了摆手:“去吧,早些将这事了了,之后本宫还等着与你彻夜长谈。” 别院内部,正如红姑所想的那样,老太太上了年岁,很快就感觉到了疲惫。红姑本来提议想为老太太搬来座椅,只不过这个建议被老太太拒绝了。 这毕竟是长公主当面,未得应允她就如此坐了那可是大不敬。 此时老太太在心头的劳累转化为了对陆瑾禾的愤恨,这小女子,明知道自己来了,却故意躲着不见,就是想要折腾她老人家。 不过,如此作为也证明了她此时心虚。 老太太微微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陆清寒,此时的陆清寒一脸焦急,老太太只当是她为了洗刷自己丈夫身上的冤屈而表现出来的情绪,对此她感觉十分满意。 这至少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将军府的女人并非是完全不守妇道之人,至少自己这个三孙女,懂得嫁出去之后维护夫家。 与陆瑾禾一做对比,老太太对于陆瑾禾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屋内的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出,老太太本想大骂,忽的看到了陆瑾禾手上之间,那骂声憋在嘴里没有能够说出来。 红姑倒是忠心,她立刻挡在了老太太面前,她明白四小姐此时的心头一定是异常愤怒,以四小姐的性格,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来没人会感到奇怪。 “陆瑾禾,你居然手持凶器而出,难道想把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灭口?”陆清寒的一句话总算是让老太太清醒了过来。 老太太一把将红姑拨开,面对陆瑾禾,并用拐杖指着陆瑾禾道:“你这死丫头,先前因为你要强行与丞相府结亲,让你父亲失了颜面,如今又来坏你姐的婚姻。” 大概是话说得太快,让老太太的气没续上,在深吸了好大一口气之后才继续说道:“你陆瑾禾就是上天派来惩罚我们陆家的,我要…” “就这样吗?姐姐!”陆瑾禾并未理会老太太,她看向了陆清寒,说话间特意将“姐姐”而字加重了几分,怨气与嘲讽已经展露在了脸上。 愧疚的眼神只在陆清寒的眼里存在了一瞬,而后陆清寒指着陆瑾禾怒斥道:“陆瑾禾,你勾引你姐夫,他不从你,你便要将他陷于不义,你这女人真是好狠的心。” 此时跟在他们身后的护院们一片哗然,在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府中发生了这档子事情。 老太太眼中露出不悦之色,红姑会意转头看向了众护院,在红姑姑的威压之下,所有的护院尽皆鸦雀无声。 “就这样?”陆瑾禾重复了同一句话,只不过言语神态已经变为了藐视。 陆清寒所为由不得她不藐视,为了讨好自己的夫婿,不惜损害自己娘家,伤害自己的亲人,能做到这一步,那已经胜过了这世间大多数卑奴。 短短的几个字让陆清寒嘴皮直哆嗦,好不容易才让心神镇定,她很清楚这时候她必须做到底! 第68章 :未罪已定 “陆瑾禾,这一次摄政王可未在此处,没有人会帮你!”陆清寒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加大的几分,甚至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 这话很显然并不仅仅是说给陆瑾禾听的,还有屋内的长公主。所有人都觉得长公主应该是喜欢摄政王的,青梅竹马,如今又共同负责少年天子,这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就连当初先皇也有意让他们二人结成亲事,但却因为当时的皇后现在的太后阻挠,而未有成事,成为了先皇在世之时最大的遗憾。 如今李棠安对于陆瑾禾的态度,很难不让人联想出一幕幕二女争夫的戏剧。 当着长公主的面提起这件事情,长公主就算不帮助他们对付陆瑾禾,也至少会站在中立方。 陆瑾禾冷笑道:“也就是摄政王不在,这里来公道都没了?” 说话间陆瑾禾看向了老太太:“奶奶,你愿意听一人之言定我之罪,还是想要听本人将事情的经过重述一遍?” “我倒是要听听你怎么说。”老太太冷声道,很显然,在她的眼中陆瑾禾的人品道德已经摆在那里,根本就用不着别人去诬陷。 陆瑾禾把视线转向了陆清寒:“方折为什么能够找到我的院子?” “你之前好方折如胶似漆的,谁知道你有没有在大家没看到的时候将其带回府中。”当陆清寒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忽然发现周遭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陆清寒心里立马暗道不妙,自己因为情绪的缘故已经被陆瑾禾带到了她的节奏当中。 “原来姐姐你还知道之前我这妹妹与方大公子如胶似漆啊!”陆瑾禾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不过是以前的事情了,如今他是我的相公,你再如此纠缠于他,不觉得有失将军府体面吗?”陆清寒赶紧跳过了话题,只不过她这句话已经让不少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之前不管怎么闹,在柳氏的作为下,其过错几乎成了两姐妹对半,但陆清寒这番言语以及之后心虚的表现似乎能够向众人昭示着另外一个真相。 陆瑾禾轻叹一声:“陆家的体面需要所有陆家人来维系,陆清寒,不应当方陆氏,我不知道你是否依旧当自己是陆家人,但你让方折来报复我,是不会让你在方家的地位提升的。” “你血口喷人,我没有!”陆清寒在陆瑾禾的步步紧逼之下显得有些慌乱。 这不够啊!在她的印象之中,陆瑾禾应当是一个遇事怯懦,不敢直面困难的人,为何此时的陆瑾禾显得如此强硬。 是摄政王?对,一定是摄政王予以她的底气。 此时的陆清寒没有去想,如今离此处最近的长公主。陆瑾禾为何能够从长公主房里走出,并将真相说出来,这个问题陆清寒最开始虽有想过,但很快便将其忽略掉。 “陆瑾禾,你这是要反诬你姐姐指使你姐夫对你行不轨之事?”老太太的声音响起,陆清寒的心总算是平静下来。对,不管怎样,自己手上还有老太太这一张牌! 此时红姑姑已经给老太太搬来了椅子,老太太说话的声音也敞亮了不少,那股威严之气瞬间弥散全场。 得了老太太支持之后,陆清寒也有了底气,指责陆瑾禾道:“你为了报复你,我居然将自己的丈夫置于万人唾骂中,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老太太瞥了陆清寒一眼,那眼神让陆清寒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陆瑾禾,你说了身为陆家人要维护将军府的颜面,但你别忘了,将军府的体面是被你一手丢掉的,这样吧,不管真相如何,为了让事态平息下来,你就先离府吧!” 老太太的话让陆瑾禾禁不住一愣,但很快便看透了老太太的想法。 什么不论真相,什么维系将军府的体面,老太太现在要做的就是给她断罪! 只要她陆瑾禾离开了将军府,接下来的真相便能够任由他们揉捏,到时候就算是父亲回归,看到的也是一地乱象。 真相对于眼前这位老人来说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将她陆瑾禾逐出将军府。 这正是一手好棋!陆瑾禾深深地看了陆清寒一眼,其实就陆瑾禾自己来讲,她不明白老太太为何会对她有如此大的恶意。 即使是早年她行事有些荒唐,但对于这位奶奶可是打心底的尊敬,每日问安都不落下,但到如今,这位老人对她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 或许是自己生来就惹人厌烦吧!陆瑾禾在心里叹息了一句,只不过这颓丧之气只持续了一阵,陆瑾禾很快便振作了起来,毕竟是经历过死劫的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在陆清寒幸灾乐祸的表情之下,陆瑾禾默默地走向了老太太,此时她的手上依旧拿着剑。 护卫们和红姑姑都紧张起来,红姑姑甚至已经挡在了老太太的身前。 而那些护卫也做好了准备,一旦陆瑾禾动手,他们会第一时间上前阻止。 陆清寒怒吼道:“陆瑾禾,你居然连老太太都想杀!” 陆瑾禾轻蔑地看了陆清寒一眼:“你也别在一旁供火,对你来说老太太死在我手里是再好不过的事情,那时候人们只会去说陆四小姐悖逆人伦弑杀亲人,不再去追究今日真相。” 被戳破了心头所想的陆清寒眼中露出了几近疯狂的愤怒,她怒指着陆瑾禾,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清寒,你的面目我在前世就看清楚了!”陆瑾禾冷笑道,这本是一句实话,但这话在陆清寒以及所有人听来,都不过是陆瑾禾对于自家姐姐的嘲讽。 陆瑾禾将放在陆清寒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她又向前走了几步。 “四小姐,请三思,之后的事情将军夫人自有定夺,不要做无谓之事。”红姑姑开口提醒道。 陆瑾禾笑了笑说道:“红姑姑,你能站在老太太面前,说明你这人有着可取之处。” “谢四小姐赞,但还请小姐您停下来。”红姑姑的视线一直放在陆瑾禾的佩剑上不管丝毫转移。 第69章 :梅开二度 “噌”的一声陆瑾禾将剑拔了出来,陆清寒身体一颤,立马回身退向了人群,红姑姑脸色微变,依旧没有挪动脚步。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32节 “四小姐!”红姑姑大吼了一声,这一声显然是想让长公主也从屋里出来制止这场闹剧,只可惜门没有丝毫动静。 陆瑾禾忽然一笑,这笑中夹杂的轻蔑让红姑姑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四小姐果然是那人的亲女儿,行事完全出乎常人预料。 也罢,红姑姑在心头一叹,今日定然不能够让四小姐伤到老太太。若四小姐再进一步,只有命令护卫们将四小姐暂时制服。 就在她心里生起这个想法的时候,却见陆瑾禾把剑扔在了红姑姑的脚下,红姑姑在松了口气之余,却不明白陆瑾禾究竟想要做什么。 “老太太,这将军府我是不会离开的,若您老觉得,我陆瑾禾是个祸害,那就用这剑将我刺死,之后所有的事情一了百了。”陆瑾禾沉声说道。 老太太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将陆瑾禾逐出府去是最好的结局,至少在她看来如此。这些日子以来,因为陆瑾禾的原因,陆予政离开了将军府,而丞相府和将军府都在招受非议。 但陆瑾禾不但不接受这个结局,反而把她给架了上来。 “走!”老太太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老身倒是要看看,之后你们这些小辈要如何闹腾!” 说完,便让红姑姑扶着往院外走去。 这事情就整么结束了?此时的陆清寒一脸愕然,罪名最终没有落在陆瑾禾的身上,此事也没有能够完结,那接下来对于方折来说定然不会是一个好局面。 陆清寒不禁看向了陆瑾禾扔在地上的长剑,自己或许也可以… “陆清寒,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将剑捡起来,我不用任何武器,你能将我刺死,我便认命如何?”陆瑾禾嘲讽的声音传来,让陆清寒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事情没完!”陆清寒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话,其实说这话的时候陆清寒已经有些不过脑子了,其实在她心里最要的结果,那就是此事就此完结。 陆瑾禾冷笑道:“事情当然不会完,不过你为了方折连剑都不敢拿起来,你那点儿爱也就如此了!” “陆瑾禾!”陆清寒被气得身体直发抖,她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被人质疑她对方折的爱。 陆瑾禾摆手道:“你那色厉内荏的模样我都有些看不过眼,还是快走吧,在这里丢人的是你!” 说完,陆瑾禾有意地停顿了数息的时间,等待着陆清寒去捡起宝剑,但很遗憾,直到最后陆清寒都未将宝剑拾起,狠狠地瞪了陆瑾禾一眼之后退了出去。 陆瑾禾摇了摇头,将剑拾了起来重新插入了剑鞘中。 “对于本宫赐予的东西陆四小姐就如此糟践?”身后传来了长公主的声音。 陆瑾禾回过头来,对长公主躬身一礼道:“长公主赐剑的恩德瑾禾会涌泉以报!” 长公主摆手道:“本宫给你的不过是一个器物罢了,这困境的解脱之法在人可不在物!” “更何况,这事情看来远没到了解的时候。”长公主说完这些话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摇头一叹。 “闯到桥头自然直,有些局就算无法破除,也能有个结果。”陆瑾禾开口似在劝慰自己,如今她算是彻底将自己摆在了老太太的对立面。 至于柳氏,陆瑾禾并不相信柳氏是一个帮理不帮亲的人。 “瑾禾,本宫已经想到了要你如何还这个人情!”接过了陆瑾禾呈上的宝剑长公主眼前一亮。 陆瑾禾苦笑:“若事情太过困难可不成,长公主应当清楚,瑾禾是一个资质愚钝之人。” 长公主哂然一笑道:“刚刚还说要涌泉相报,这才没过多久就打退堂鼓了?” “退堂鼓倒是不至于,只不过想要先提醒殿下,到时候别因为臣女愚钝而降下责罚。”陆瑾禾回道。 “你这人倒是机灵,懂得在临事之前将自己撇开,但这一次怎么就那么糊涂?”长公主不禁摇摇头,“今日你大可以不在这府上。” 陆瑾禾苦笑:“若早知会有今夜之事,我自然是有多远走多远,奈何我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耐,应当说没有料到那一家人是如此地恶劣。” “那是见过的人太少,人在求权求利的时候可比野兽也凶狠。” “那长公主呢?如此帮助臣女又是为了什么?若是求权的话,父亲他已经向先皇发过誓,绝不参与到证据之中去,若为利,臣女身上应当没什么利益才是。” 陆瑾禾一脸认真地看向长公主,等待着长公主的答案。就算在外人看来,她陆瑾禾与长公主因为摄政王的关系,就算不是敌对状态,也不应当如此亲密才是。 “若本宫说只是想要交些朋友,陆四小姐会信吗?”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瑾禾。 陆瑾禾面色一肃,开口道:“当然相信,对于臣女有利的臣女都会选择相信。” “你这人倒是圆滑!”长公主笑着说道。 前院大堂,方折再被拧了回来,只不过此间的观众更多,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方折下意识地以袖掩面,只可惜那身华服根本就无法遮掩住他的身份。 而且,这一次将他提上堂的是摄政王的侍卫言七。 柳氏看了狼狈不已的方折一眼后,将视线转向了言七:“不知摄政王还有何事交代?” “摄政王本来是想邀请陆四小姐参加一场民间集会,但因为走得太过冲忙而忘记了,特地让本人再走一趟,只不过在后院小巷路过的时候,忽见一人鬼祟地从后院墙翻出…” 言七停顿了片刻,做为难状而后继续说道:“未曾想到此人居然是方公子,想来方公子应当有游戏人间之心,若是被言七破了雅性还望见谅。”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了然之色,一些人身上有着不为人知的怪癖,这并不是什么鲜间的事情,正如流传中的某位帝王,在房事之时喜欢将一对玉人置于枕边。 第70章 :旁观者 不过,在众多怪癖中这位方公子的怪癖也堪称奇葩,居然在妻子回门之日翻了妻子娘家的院墙。 方折见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戳破,索性起身来,在此时他的脸上毫无尴尬之色,这让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有些佩服这方少爷脸皮之厚胜于城墙。 “酒性太过,诸位见笑了。”方折对各位抱拳道。 而后方折又转向了言七:“这位摄政王府的兄弟义气在身,虽是误会,但本身是在为将军府行揖盗之事,方折再此谢过了。” 言七摆了摆手:“方公子别责怪在下多事就好,王爷之言,言七已然传达就不再逗留了,就此告辞!” 说哇这句话之后,眼前便对柳氏行了一礼之后离开了大堂。 “姑爷,看你这一身身,还是先回房吧,之后的事情清寒会给你安排的。” 柳氏来到了方折身边,言语之中满是调侃,就当方折想要以调侃应对的时候,却又听柳氏说道:“你最好老实地呆在将军府,否则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不敢保证。” 听了这句话之后方折下意识地抬起头来,而此时柳氏已经转过身去招呼客人,言七把方折抓到前厅来,这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有一些人会顺着“怪癖”这方面想,而另外一些人自然也会想到他处,比如说某人忽然想起这位丞相家的公子似乎与自己的小姨子还有一段感情。 陆四小姐闹丞相府之事,如今只差被一个有文笔的写成戏剧。这题材虽回得罪两家权贵,但一出来必定有是一本堪比《流年记》的流行话本。 在将军府护院们的监视之下,方折回到了陆清寒的小院中,此时陆清寒尚未回归,这小院里显得有些冷清。 方折唤了几声,想让人给他准备热水,这一身的泥土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当然,感觉最不爽的并非是身体而是心里。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趁夜逃离的计划会被言七所破,言七说是在为摄政王传话,但无论如何看,言七出现在官道都是没有道理的。 想到这里,方折的心头有些惊恐,言七若真是等在那里的,那很有可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言七从头到尾目睹了事情经过,若是他将此事告知摄政王… 此时的方折感觉头疼不已,他老爹贵为丞相与摄政王朝堂争雄,在上还有太后撑腰,他方折应当是不惧摄政王的。但眼下被人抓了尾巴,那可就说不定了。 方折在屋里来回踱步,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心头太过躁动的缘故,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痒… 摄政王府,李棠安终于从繁重的公务中抽离,此时已经是三更过后,这让李棠安感慨,别人可以休息,但他桌案上的公文只会随着休息越堆越多。 摄政王府的府吏终究是太少了,在经过丞相府的筛选,到这摄政王府,要么就是些才华平庸之人,要么就是丞相大人安插过来的眼线,这让他很多事物不得不亲自处理。 “王爷,您休息了!”言七适时地给李棠安递过了一杯热茶。饮下之后,那浓烈的苦味和热气让他立时精神了不少。 “言七,看来你是不想本王休息了!”李棠安摇头苦笑。 “属下倒是希望王爷您能休息,但这劝说也是突然,与其如此,还不如最大限度地让王爷您精神好上一些。”言七如实道,“若是王爷您想听一听一些故事的话,言七也不会吝惜口水。” 李棠安饮茶的动作停顿了片刻,皱眉道:“真出事了?” 直到李棠安离开,将军府都还算安稳,但李棠安总觉得以方折的性格还有丞相府的跋扈,那方折定然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当然,李棠安最为希望的还是什么事情都不要发生,但结果往往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只能说那位相府公子胆子太大。”言七摇摇头,而后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包括方折在小院里欲对陆瑾禾施暴,而后别院的婆孙大战,陆瑾禾力战求胜。 再到最后,方折想要逃离将军府被他抓回去的事情都一一说予了李棠安听。 因为言七的存在,不管陆瑾禾是否有着破局的能力,方折与陆清寒的计划都不可能成功,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在听了整个过程之后,李棠安还是暗自捏了一把冷汗。不过,这陆四小姐的危机似乎才刚刚开始。 眼下这情况,丞相府必定是要权力庇护方折,将军府要保全自身颜面。对于将军府而言,陆清寒为柳氏的亲生女儿,柳氏定然不会将其推出去,那只有对陆瑾禾动手了。 “长公主先前将自己的佩剑交给了四小姐。”言七开口补上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长公主站在陆瑾禾一边?”李棠安的眼中露出诧异之色。 虽说在将军府的时候,他就感觉长公主似乎与陆瑾禾的关系亲密了不少,但他却不认为长公主会在这种情况下站在陆瑾禾一边。 但经言七这么说法,情况似乎有所反转。 “等等吧,你将方折‘送’回去的时候已经表过态了,相信将军夫人在行事的时候也会有所顾忌,一旦陆瑾禾向我们这边求救,你就动用王府的力量施以援手。” 在李棠安说完这番话之后,言七试探性地问道:“王府一切力量?” “一切力量!”得了李棠安肯定的答复之后,言七默默点头,而后将茶杯收拾好退了出去。 “陆瑾禾啊,陆瑾禾,有你在这里,整个京城不再是一潭死水。”李棠安喃喃道。 镇远将军府,休息了一夜之后陆瑾禾的精神恢复了不少,倒是知夏的脸色惨白,之前她被支去了帮手,在事后才知道自家小姐发生的事情。 虽说在府里,大家的议论基本都是对陆瑾禾不利的,但知夏至始至终都信任自家小姐不会去做那么荒唐的事情。 为了避免陆瑾禾做傻事,知夏甚至整夜地守在了陆瑾禾的床前,这让陆瑾禾调笑小侍女,这就好像是人死了之后守夜一般。 第71章 :乱未平 陆瑾禾这不吉利的言语自然是被知夏啐了回去,不过,如今事已至此,她若是不做出回应定然是不行的,送死不可怕,等死才最可怕。 只不过,当陆瑾禾去见柳氏的时候却被告知柳氏已经外出,这让陆瑾禾明白,这位将军府的掌权人目前并不想见她。 方折与陆清寒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荒唐,这一次柳氏若是不花费一番力气应当是无法把这件事情平息下来。 思及此处,陆瑾禾忽然想起了父亲陆渊,当初为了应对自己的那些荒唐举动,想必那位将军大人也是如此犯愁。 陆瑾禾摇了摇头,离开了正院。 “她已经走了?”屋内柳氏缓缓开口。 侍女小翠看了看门外,回答道:“回禀夫人,四小姐已离开。” 柳氏起身来,身体不自觉地摇晃了一下,小翠联盟过去将柳氏扶住:“夫人,若是累了就休息一下吧,您在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此时离回门之宴已经过去了三日,按照习俗,陆清寒需得在娘家住上半月,但方折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两夫妻自然也没脸在呆在将军府中。 此后虽说有人议论,但知道真相的终究是少数人,这件事情并未如同陆瑾禾大闹方府那件事情一样传开,这对于柳氏来说恐怕是这几日以来最好的消息。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33节 但外人可以不去追究此事真相,她这个将军夫人却不能无视。这些日子单是在府中,老太太都传唤了她不下四次。 柳氏对女儿陆清寒有所埋怨,要知道当日本来是有机会将这事情了结,但陆清寒偏生是把老太太拉了出来,这就是在给她添乱。 老太太不喜陆瑾禾是事实,但外人却不知道。陆清寒想要做的事情她实在是太过明白,就是让借着老太太将污水彻底泼向陆瑾禾。 柳氏不得不感叹,女人这不择手段的样子还真和自己有些相似,只不过陆清寒这次是以这种方式来对付将军府。 一旦陆瑾禾被着实了在姐姐回门之日与姐夫通奸的罪名,丞相府的方大公子自然是能够清清白白,但将军府就彻底成了笑话。 陆清寒这胳膊肘往外一拐,对于将军府可以说是没有丝毫顾忌。 “夫人,老太太那边又让红姑姑来请您过去。”小翠想了想还是如实禀告道。 “你这小妮子刚刚还在让本夫人休息,现在又把这麻烦事往本夫人面前一丢,这休息又从何说起?”柳氏的言语中多了几分抱怨,但很显然这并非是在抱怨小翠。 但小翠却不这么想,连连说道:“对不起夫人,是小翠的错。” 见小翠将自己的责备当真了,柳氏也生起了几分无奈:“好了,不过是些玩笑话罢了,若是我那女儿如小翠你一般,我不知道要省多少心。” “是小翠没那福气。”小翠真诚地说道。 柳氏揉了揉小翠的脑袋:“是本夫人没那福气才是,走吧,总不能一直避着,老太太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拿你这丫头出气了。” “小翠不怕!”小翠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道。 “我怕!”这两个字柳氏并没有说出口,毕竟是将军夫人。 孙礼看着在他旁边捣鼓药物的陆瑾禾,每当陆瑾禾将一棵珍惜药材损毁的时候,他的心脏都会抽搐一下。要知道,这药房里的草药并非完全由将军府采购。 某些药材,为了把握季节药性,他需要亲自去山里将其采摘回来炮制,毁掉一棵便足以让他数日的努力付诸东流。 “祖宗,你到底想要干嘛?”眼见陆瑾禾将视线放到另外一株药材上,孙礼快走一步将其小心翼翼地护在了怀中。 “闲了下来,若是出门的话又会挑动别人神经,只得借贵地稍稍躲避一番。”陆瑾禾停止了自己的钻研。 说是钻研,其实单靠她现在的药理知识想要配置出必“惑无”更强效的解迷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话说孙先生,看你年纪也不过而立之年,就拥有如此医术,应当是师从名门吧!我听说在东越有个叫做药王谷的地方,先生不会是从那里来的吧?” 面对陆瑾禾的好奇,孙礼瘪嘴道:“让四小姐您失望了,孙礼就是个野路子,不过是颇有些天赋的野路子。” 陆瑾禾露出了然状:“也是,若孙先生您不是野路子,凭借这一身医术应当能够进入太医院,那里可比将军府要强太多了。” “那是因为四小姐您见识太过浅薄,在这药房就我一人说了算,若是在宫里,在上要逢迎皇室公卿,在下又要与同行争斗,伤神不说还伤命。” 孙礼露出感慨之色,对于这位孙大夫的故事陆瑾禾越发感兴趣。只是,以孙礼这样问无句答一句的态势,陆瑾禾觉得自己或许一辈子都无法问出个子丑寅卯。 果然,就在陆瑾禾想着自己该用怎样的法子去探查孙礼的过去时,孙礼开始自顾地去整理那些宝贝药材,显然是不想让她再问下去。 陆瑾禾默默地呆在原处,随意翻着孙礼留在桌上的书册。与李棠安三教九流的书籍都有涉猎不同,在这药房之中只能够找到医书。 其实陆瑾禾很好奇,孙礼除了行医之外是否还会有其他关心在意的东西。 “四小姐,你真觉得如此等下去就能够有好结果?”孙礼忽然开口,让陆瑾禾不禁一愣。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陆瑾禾开口问道:“是知夏那丫头来向你求助了?” 孙礼回道:“那丫头似乎并不了解大夫是干嘛的,总以为孙某人是神仙。” 陆瑾禾笑了笑说道:“那不是说明知夏这丫头信任先生您吗?若是先生有甚高见的话,不如说出来听一听,说不定就能为瑾禾解开疑惑。” “我?”孙礼放下药材指着自己,眼中似有错愕之色,“四小姐真以为孙某能够给出什么好的建议?”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即使是馊主意,其妙处也能够让人受到启发。”陆瑾禾认真地说道。 第72章 :得寸进丈 陆瑾禾的认真让孙礼觉得有些病急乱投医的味道,只不过之前调侃知夏的话他并未在陆瑾禾的面前再重复一遍。 在认真思考了一阵之后,孙礼开口问道:“四小姐想要以何种方式解决这件事情?” “孙先生果然大才,这解决方法居然不是唯一。”陆瑾禾露出惊讶之色,这并非是惊讶于孙礼的才智,与知夏一样,她都觉得孙礼应当不仅仅是大夫那么简单。 但与知夏不同的是,陆瑾禾十分清楚一点,那就是这位孙先生不会轻易介入到主家的争斗中来,至少凭借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无法到达让孙礼改变立场的程度。 “不过是一些提议而已,四小姐不用如此惊讶。”孙礼再次强调了自己的立场。 “就当如此吧!”陆瑾禾微微一笑,这提议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她可是个极为贪心的人。 孙礼哪能不知道陆瑾禾心里在想什么,但最后还是开了口:“相信四小姐心中已有腹稿,只是在惦念着镇远将军府或者是镇远将军的分量。” 对于孙礼的话,陆瑾禾不置可否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等着孙礼继续说下去。 “若是四小姐只想平复自己心头的怨气,可以大闹一场,虽说在初始会受到不少质疑,但那方公子虽是在人前做的极好,但老话说得好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会有人知道他的面目。” 孙礼的脸上难得地表露出了不屑之色,可见方折的印象在他心里之糟糕。 “虽说那是少数人,但若是这话从某些有分量的人嘴里传出,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你是说那些平日里和他一起厮混的人?”陆瑾禾露出恍然之色。 那些人虽说目前和她没什么瓜葛,但为她说话只需要一个理由就够了,那就是“利益”,将军府四小姐与摄政王情人的身份还是相当具有诱惑力的。 只不过那样做的话,有极大的可能让李棠安产生反感,这对于长远而来显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孙礼也明白陆瑾禾心头的顾忌继续说道:“这样做颇有些玉石俱焚的意味,也是做有效的报复手段,但孙某估计四小姐您应当不会用这条策略。” “那孙先生还说出来?”陆瑾禾无奈道。 孙礼正色道:“孙某只不过想知道四小姐您为了报复能够牺牲到怎样的程度。” “什么程度?”陆瑾禾低头沉吟,她最想要的结果是方折受到了惩罚,真相公诸于世,但将军府却不会因此受到波及。 当然,陆瑾禾自己也明白这是不可能做到的,将军府与丞相府的名声太盛,只要稍稍有些风吹草动便会引来各方关注。 “那要四小姐您自己去想,毕竟是鱼与熊掌难以兼得,想要得到什么东西,总需要舍弃一些才行。” 说着孙礼指着离他不远处的药罐:“譬如此药,本意应当是治疗风寒以及滋补身体,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两者都不可得,最后成为了废药。” “所以先生将这药放在这里就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太过贪心?”陆瑾禾露出恍然之色。 孙礼摇头道:“不,就算是废物也有其用处,这药虽无效但也无毒,可以给某些想要暂时休息而又无空闲之人。” 陆瑾禾一脸憋闷地看着孙礼,孙礼干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人嘛,天性使然,能偷闲总是得把握机会才是。” “孙先生将偷懒一道刻进了骨子里。”陆瑾禾摇了摇头起身来。 “四小姐不想听在下接下来的提议?”孙礼笑问到。 陆瑾禾摇头道:“不必了,有些事情光是借助别人的力量是不行的,不过今日先生之言瑾禾当铭记于心。” 孙礼沉吟片刻道:“那偷懒的言论还是忘掉吧!” 陆瑾禾对着孙礼微微一笑:“近日记性好了不少,但若是先生想要我忘掉也并非不可能。” 目送陆瑾禾离开了药房,孙礼不禁摇了摇头,每一次与陆瑾禾见面都会被陆瑾禾带着偏离自己的立场,这让孙礼心头很是无奈。 再次总结了失败经验后,孙礼安慰自己道:“算了,就当是陆瑾霆欠我人情了!” 另一边,从老太太那里离开的柳氏可不像陆瑾禾一样轻松。如她所预料的那样,一见到她,老太太就提出要将陆瑾禾逐出府去,然后将陆予政接回来。 要说这其中的联系,老太太以自己惊人的话术将其掰扯在了一起。陆予政是因陆瑾禾而被逐出将军府,如今陆瑾禾品行不端,那就证明陆予政是没错的,自然该回来自己当少爷。 老太太这话让柳氏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不过,在老太太的要求之下她也做出了应答,那就是将一切真相都查清了之后再行定夺,毕竟现在她听到的都是双方的一面之词。 老太太自然是不允,直到柳氏搬出了老陆家的名声才让老太太稍稍松口,将时间放宽了几日。 “一面之词!”柳氏冷哼了一声,如今这事情的真相已经被她查了个一清二楚,在知晓真相后柳氏甚至有些后悔将陆清寒嫁到了方家。 本来以为这一换能够换出一段良缘来,没想到却将自己的女儿推入了火坑。 偏生单就这件事情而言她还无法去责备任何人,毕竟就连当初孙嬷嬷下药都是迷晕陆瑾禾之事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不管这段缘分是孽缘还是良缘,陆瑾禾都是被剥夺的那一方。 柳氏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陆清寒的面容,那不顾一切的固执劲头,让她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将军府可是养了她二十余年,但陆清寒的居然为了一个相处不到一年的人如此“反哺”将军府,反哺自己的嫡亲之人,她真相看看陆清寒的心是长成什么样的。 只不过,这愤怒在柳氏这里也不过是一瞬,在想到陆清寒接下来很可能在方家吃到的苦头,她又忍不住一阵心疼。 “该试着和她接触了,私下里去丞相府说些蒙混话,我再做些让步,这毕竟是关乎两家颜面,和清寒下半生的幸福。”柳氏喃喃道。 第73章 :青天歌 和柳氏一样,陆瑾禾也有着自己的打算,至少将军府的颜面她还是需要维护的。 上一世,她实在是亏欠自己父亲太多,如今既然能够重新来过,前世的遗憾总是需要弥补的。 不过,和柳氏不同的是,她会对柳氏提出,只要方折与陆清寒私下里对她道个歉,并保证之后不再骚扰她的生活,那晚之事可以暂且带过。 这个想法陆瑾禾甚至没有对知夏说出口,以知夏那义愤填膺的模样,若是知道她先妥协了,指不定会对她闹多大的情绪。 小侍女平日里不管对谁都无比温婉随和,但那是压制了自己性格的表象,这情绪若是真闹起来就连她这个做主人都吃不住。 但不管是陆瑾禾去丞相府道歉,还是让方折与陆清寒到将军府来表达歉意,都需要方折与陆瑾禾两人同意才行。 否则的话,陆瑾禾去丞相府便等于是对陆瑾禾对将军府的羞辱,这是柳氏不愿意接受的。 让柳氏与陆瑾禾都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有错前先本应当息事宁人的一方却先将波澜掀起,直接将双方都挂台上了,甚至还将梯子抽掉,想要下台都做不到。 将军府外,丞相夫人在府门前破口大骂,尽言陆瑾禾是不讲信义勾引姐夫的坏女人。 丞相夫人到底是大门大户出生,除了“坏女人”“不守妇道”这些言辞来回之外,倒也说不出坊间的一些污垢之言。 但仅仅是这些言语就已经让来往的百姓们瞠目结舌,毕竟这些高门大院的平日里都是将这些大人物们与下层百姓区分开,对于这院中的场景也仅限于想象。 经过丞相夫人这泼妇骂街一样的表述,很快便让旁观者在脑海里构筑了一场桃色的戏剧。 对于他们来说,那四小姐人品如何他们并不在意,只要这幕戏能够演好,让他们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会有谈资那才是最为重要的。 “丞相夫人,我们还是进门再说吧!”柳氏看了一眼聚集过来的百姓开口道。 “将军夫人,怎么,家里出了丑事就想这样掩盖下去?要知道我家折儿饱读诗书,如今被你家老四一污清名,今后如何在这京城在大燕立足?” 丞相夫人越说越气,此时她的眼中全然没有了大家族的风范,那歇斯底里的模样较之不通诗书的农妇也不如。 百姓们尚且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但这位丞相夫人却毫不忌讳地将两家的颜面都放在地上踩踏。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34节 “丞相大人可有回应?”柳氏问身边的陆安道。 陆安回道:“丞相大人如今还在上朝,看来丞相夫人是专门挑了丞相不在的时候。” “也就是说丞相夫人此番来闹,并非是丞相大人授意?”柳氏皱眉看向了丞相夫人。 这并非是什么好消息,若是方丞相参与其中应当会留些回旋的余地。但若是丞相夫人私自出动手,那很可能将事情带到无法挽回的方向。 更让柳氏气恼的是,此时的陆清寒正在不断地为陆瑾禾向丞相夫人道歉。 此时的柳氏已经明白了对面的想法,这好件事情不管是谁有错,那黑锅一定是将军府和陆瑾禾全背了。 柳氏深吸了一口气,正当她要开口的时候,却听身后传来了陆安的声音:“四小姐!” “你怎么出来了?”柳氏这是第一次在见到陆瑾禾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若是陆瑾禾不在这时候出现,她说不定此时已经在怒斥陆清寒了。 如今这陆清寒已经不是“泼出去的水”那样简单,这是变成了冰刀要她的命。 “外面这么热闹总得出来看看,原来是丞相府的客人,话说姐姐,你与姐夫怎么连府上一日都呆不过,让妹妹我怪惦记的。”陆瑾禾缓步走到了丞相夫人面前。 陆清寒此时到底是有些心虚,说话的声音低了几分,气势弱了不少:“还不是因为你那样…” 不过,此时这心虚在旁人看来是陆清寒被自己的妹妹所欺压,处于对弱者的同情,陆瑾禾在他们的眼中暂时变成了坏人。 “若真要掰扯清楚的话还请入府相谈,如此作为不但是将军府的颜面,就算是丞相大人的面上也过不去吧!”陆瑾禾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陆清寒沉吟片刻,想要应承下来,却听丞相夫人说道:“事无不可对人言,若你没做那些丑事,又何必怕在这青天白日,正好我大燕律讲究公平,如今正好有街坊四邻作证。” 作证?看戏吧! 陆瑾禾在心头一叹,她本来应当装弱势一方的,但走出门的时候腰杆不自觉地就挺直了,她总觉得因为这样的事情低头十分不值当,有些人终究只是挂着家人的名头而已。 陆瑾禾回过头来看向了柳氏,那意思很明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够了吧! 柳氏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陆瑾禾点了点头。 “十三日,夜昏昏,满府红灯喜煞人。前门欢愉,后门暗,新人才子相谋算。闻听幼妹容美艳,才子心思妻相助。” 就在此时,街头传来了歌谣声,一帮乞丐捧着碗拄着棍往将军府走来,他们一边敲着碗一边唱着歌,让将军府前剑拔弩张的态势为之停滞。 此时陆清寒在听到这歌谣之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感觉那日所做之事,已经被阴暗处的一双眼睛给看得清清楚楚。 这歌谣还没完,之间那些乞丐韵律一转,继续唱道:“姐夫有心妹无意,才子心猿难自已。药去妹善有天佑,走脱无想罪加深。青天白日人常在,是善是恶望君知,望君知!” “你们是哪来的乞丐,居然敢来这长平街,就不怕被巡城卫抓了?”丞相夫人自然是听明白了这歌谣中的意思,只不过这时候却由不得她去听明白。 陆瑾禾在微微愣神之后,开口说道:“都是些可怜人,倘使他们能够有丞相夫人的朱门之福,又何苦来此乞讨。” 说完陆瑾禾转身对陆安说道:“管家,将家里的多余的饭菜全拿出来,若是不够再让厨房做些给他们。” 第74章 :无法拒绝 为首的乞丐对陆瑾禾躬身一礼:“谢小姐,但小人听说大家宅院的喜酒都是数天不绝,为何贵府才一日就结束了?我们还以为这几天就不用饿肚子了。” “对呀,对呀,这是为何?”乞丐们纷纷应和。 陆瑾禾略有深意地看了陆清寒一眼,此时的陆清寒脸上已经全无人色,使劲儿地将自己的身体塞向丞相夫人的身后。 当陆瑾禾的视线传过去后,陆清寒下意识地向后一缩正好抵到了后面的丫头。 “少夫人,是不是累了?”丫头很贴心地问了一句,这话引得丞相夫人转回过头去。 “你累了?”丞相夫人的言语十分不客气,而陆清寒则连道不是站直了身体。 这一幕被柳氏看在了眼里一阵心疼,但此时她也没有再站出来说什么。陆清寒现在可以不把自己当成是将军府的人,但柳氏却不行,她只能将头别到了一边去,眼不见心不烦。 “将军夫人觉得与其花时间弄排场还不如将那些节余出来的东西分给需要的人,这样的喜庆也有了,还能够为积些德行,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诸位说是不是?” 与陆清寒和丞相夫人不同,对于陆瑾禾的笑容乞丐们感觉到如沐春风。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他们无法去理会那些所谓上层人的争斗,但有吃的总是好的。 “谢将军夫人赐!”乞丐们对着好柳氏行了叩拜之礼。 柳氏深深地看了陆瑾禾一眼,若说刚才所有下台的梯子都被抽走了,那现在就是陆瑾禾主动地在下面铺了层垫子,虽说摔下去好会很疼,但总不至于去半条命。 相比于今日颜面丢尽,散一点财不算什么。至于这群乞丐是不是陆瑾禾请过来的,这已经不重要了,至少在此时不重要。 “不错,接下来三日将军府都会在城南口发放粮食,到时候诸位可自去!”柳氏笑着应声道。 “既然得了便宜,那就散去吧,别在这里污了将军府的贵气。”丞相夫人对于乞丐们“喧宾夺主”的行为显然是非常不满。 为首的乞丐用毫不忌惮的眼神细细打量着丞相夫人,那眼神让丞相夫人感觉十分不舒服,身边的护卫更是连呼“大胆”,似要将这狂妄的乞丐架下去痛打一顿。 “倒也并非小人大胆,小人虽未读过诗书,但也知道有主之所,不叫他人喧哗,如今脚踏之处是将军府,而非夫人地界,还是说夫人觉得自己有等同于天子的权威?” 这话让丞相府们的护卫瞬间禁言,如今天子虽幼,但皇权却不可冒犯,他们的脑袋还想在脖子上多挂几日。 见府里的下人们居然被一介乞丐弄得哑口无言,丞相夫人大怒,质问柳氏道:“身为主家就这么容忍这些乞丐在门前大放厥词?” 柳氏冷笑道:“我不觉得这些人是大放厥词,倒是丞相夫人你,若是真的觉得我将军府门前臭不可闻可先行离去,待我让府里的下人清扫一番再来拜访如何?” 柳氏这话虽是在讽刺,但事实上也给了丞相夫人一个台阶,如今这事情的真相已经被乞丐们给唱了出来,就算有人会疑惑这是将军府的计谋,但也难免会有人顺着这歌谣揣测。 若这言论只限于民间还好,但镇远将军和丞相大人毕竟是文武之首,私事若是变成了公事,那就不是如此简单就能了的。 此时柳氏就是在赌,赌这是丞相夫人自作主张演了这台戏。 丞相夫人回过头来看了陆清寒一眼,如今这个媳妇儿已经全无战心,若是在这样下去只不过是让她的颜面丢尽罢了。 “那就希望将军夫人能够把贵府打理好,脏东西若是不清理,长年累月地积累下来那股味道千里可闻。” 柳氏微微一笑:“将军府的事情就不劳丞相夫人费心了。” 丞相夫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要回到马车。陆清寒有意去搀扶却被丞相夫人当着柳氏的面甩开了手,若说这场闹剧将军府和丞相府胜负未分的话,那陆清寒的失败已经确定。 此番回归,陆清寒必定不会受丞相府的待见。 陆瑾禾看向了一旁的柳氏,其眼中依旧有担忧之色。虽说陆清寒为了自己把生她养她的将军府都当成了敌人,但作为母亲,柳氏的心却很难硬起来。 之后将军府便如柳氏和陆瑾禾承诺的那样对城里的乞丐进行接济,一整日将军府门前人都未曾断绝,也算是一幕热闹景象。 将派发米粮的任务交给了侍女小翠之后,柳氏走到了陆瑾禾的身边,她的脸上带有犹豫之色,似乎有什么话说出口。 陆瑾禾深吸一口气道:“柳姨是想要问我这些人是否是由我找来,而他们唱的歌谣是否由我所书?” “你可以不回答。”柳氏想了想没有否定陆瑾禾的言语。 “就算我回答不是,不管是对柳姨您,还是对丞相府的人而言,这些人的到来都与我脱不了关系,我似乎并没有否认的必要。”陆瑾禾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帮乞丐的忽然出现,的确是将她从丞相夫人的攻击中解救了出来,但与之同时也把丞相府和将军府整个地对立起来。 “做过就是做过!”柳氏对于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极为不满,“若你没做过,我也不会将罪名硬安在你身上。” 陆瑾禾笑着摇摇头:“那我还是承认吧,这样至少还能有一个靶子,如今父亲不在家,若那丞相府真的放开手脚对付将军府可就不妙了,总不能让柳姨你一人去承担。” “你这是在卖我人情?”柳氏皱紧了眉头。 “嘿,那孩子,你不能插队,今天的粮食管够大家都有!”陆瑾禾对着取粮的人招呼道。 沉默了片刻之后,柳氏长舒了口气。不管陆瑾禾心头是如何想法,但这至少证明现在她并非是一个人孤军奋斗。 看着嬉笑着分粮的陆瑾禾,柳氏又想起了陆清寒,而后余下了一声叹息。 第75章 :为所谋 长公主刚回宫里不到半日的时间,便得了太后召见,这一听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居然还发生了那么精彩的事。 本来,按照长公主的本意,她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就好,毕竟这两家争斗,谁输谁赢都无法影响到她,但被太后召见之后,这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看着一脸委屈地对太后诉苦的丞相夫人,长公主不禁心头一叹,这方丞相还真是娶了好夫人养了好儿子。 都说方丞相无才,但那才却是治政之才,要论玩弄权术,在整个大燕国能够比得过丞相大人的应当不出五指之术,这一次却放任丞相夫人和方折将这弄得一地鸡毛,这就是最大失策。 只是,这黑锅怎么一转个圈就扣在了自己的身上? 长公主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李棠安为她开辟的后花园中,默默地坐在秋千上,王府的侍女包括花奴在内都没有到此间来。 长公主有一个习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便会默默一人坐在秋千上,不让任何打扰。 当然,这任何人中并不包含摄政王李棠安。 在进入后花园之前,长公主已经向花奴交代过,一旦李棠安回府就告知于他。让花奴感到无奈的是,当她提起长公主的时候,半只脚踏入府门的李棠安利索地退了出去,没有一句交代。 黄昏时分,花奴才走到了长公主跟前,她在心里整理了措辞,在这个时候长公主对她发一通脾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不过当她还未开口长公主便跳下了秋千,开口说道:“摄政王公务繁忙,本宫来日再行拜会吧!” 花奴一脸惊讶地看着长公主,她可不记得长公主的脾气变得如此之好。 “花奴,你下一次可以早些前来汇报,王爷此时不想见本宫也是理所当然。”长公主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 虽说今日长公主出奇的讲理,但花奴却并没有去应和,开口说道:“待王爷归府花奴花奴定然会如实告知长公主今日前来,长公主也可留言,花奴可代为转达。” 长公主想了想继续开口道:“那就告诉你家王爷,做事的时候稍微隐蔽一点,若是在这个时候弄得文武不和,于国于家都不算好事。” “这家说的是某府四小姐的家。”长公主随后补上了一句。 某府四小姐,这话几乎已经是明指了,花奴会意点了点头回道:“奴婢定然会如数转达。” 长公主离开,不久之后李棠安也顺势归府。花奴将长公主的话转达之后,并说了今日长公主在后花园时候的情景。 “看来太后那边又发话了。”李棠安眉头紧皱,要说整个燕国能够让他感到麻烦的莫过于太后,这位原本温婉的皇后娘娘成了太后之后对权力表达了出了极度的渴望。 她会把握住一切机会给自己娘家人升官,如今三公九卿之中,方家人已经占了三成,这还算上地方长官。 那位被放逐的孙太傅便曾经质问过,这大燕天下如今倒是是姓方还是姓周。孙太傅虽说被去了官职,但如今太后却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 看她如今的行动,下一步是想要将兵权拽在手上。 “王爷…”李棠安身后传来了言七的声音,“将军府还算平静,接下来三日都会拿出钱粮来接济穷人,这应当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李棠安笑了笑说道:“镇远将军为人虽不贪钱财,但对于这位国之柱石先皇多有封赏,并为将军置办产业,加上如今的将军夫人治家得当,这点钱应当是不缺的。” “但我们这般算计将军府,四小姐若是得知了前因后果会不会责怪摄政王?” 话一出口言七便意识到这言辞有些不对,连忙补上了一句:“属下的意思是,陆四小姐本是贞烈之人,若与她商量倒还好,但如今这般作为,会让陆四小姐与王爷之间生起隔阂。” 李棠安半开玩笑地说道:“那时候本王就道是言七你自作主张,她虽然会有些气氛,但多半会捏着鼻子认了,那人可比你想象中的要怕死。” 言七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为李棠安背黑锅这样的事情倒也不算什么,但身为执行者,心中对于陆瑾禾总是抱有一些愧疚之心。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35节 那些乞丐是他亲自去找的,这其中还安插了王府的人,并将那一日的真相通过府内的书吏撰写成歌。 这是要让陆清寒丞相夫人知道,那夜之事还有第三人甚至第四人,想要强行将黑锅扣在陆瑾禾的头上是行不通的。 其实,要达到这效果还有更为简单的办法,那就是由他直接到丞相府上去告知那位方大少爷。 方丞相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他要脸,只需稍稍威胁一下,丞相夫人大闹将军府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但抛却了这种方式不用,却将事情的真相摆在了青天白日之下,看似解了围实质上是将将军府和丞相府都摆在了擂台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已无可能,如今两府只能分出个胜负。 “言七,你说本王何时去得将军府?”李棠安开口问道。 言七一阵沉默,若是去早陆四小姐怒火未消,定然会言语尖刻。摄政王虽言陆四小姐怕死,但言七却见到了她为自己尊严拼斗的一面。 当然,这次对于丞相夫人的应对还让言七见识到了陆瑾禾的另外一面,那就是顾全大局。 至于陆瑾禾看不出来其中的门道,李棠安和言七都不会相信。 陆瑾禾此人才能且不谈,但对于阴谋诡计却出奇的敏感,这是通过这些日子以来陆瑾禾的行事得出的结论。 至今阴谋这事,只要了解动机,便能够很快将幕后的主使者找到。 “算了,本王还是等些日子再登门拜访吧!”李棠安感叹道。 “不行!”言七的话让李棠安一愣,若他没记错的话这是言七第一次以如此强硬的语气对他说话,这难道是受了那位陆四小姐的感染,让言七也变得和她一样没大没小? 第76章 :棋子 “啊,属下的意思是,之前在离开将军府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为王爷您邀约了四小姐。”言七连忙补上了一句。 只不过这话却并没有让李棠安的眉头有稍许舒展,反而拧成了一团:“这事情您为何没有实现告知本王?” 李棠安的心里此时非常不满,他估摸着陆瑾禾若是琢磨出味儿来也不过是他此时的心情,这莫名被人敲闷棍的感觉可不算太好。 言七苦笑:“当时属下抓住了想要逃跑的方大公子,实在是需要一个留在那里的由头,于是便顺口一说,于是便想起了在十月初您会去下面看看,这才临时生意做了这个决定。” 李棠安陷入了沉默中,当初先皇教他如何治理朝政的时候便对他说过了一句话,那就是一国的根基是百姓,百姓需要什么得亲自去看看。 于是乎每年四季之初,他都会乔装一番出了京城便去周遭乡镇看看,这对于这些年来的施政有不少的帮助。 至少,丞相一系的人汇报政绩之时无法轻易蒙混过去。 也正是因为这样,虽说朝廷上争权夺利一直都未消停,但大燕的百姓过得还算不错,当然,如今的大燕自然是比不上西齐的富庶。 “也罢,到时候本王会亲自去见她。” 听了李棠安的话言七长舒了口气,不知为何,他一点也不想被陆瑾禾记恨。 镇远将军府,对于九月十三那晚发生的事情,即使柳氏有严令,依旧难以阻止别人议论下去,即使是在将军府内也是如此。 丞相夫人来闹了一场,本来以为坐实了陆瑾禾的罪名,但之后忽然出现的一帮乞丐,却让事情又变得扑所迷离了起来。 乞丐是何人召唤过来的?要知道他们所处的长平街一路过去几乎都是达官显贵,此处已经被城卫们划做了乞丐的禁地。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乞丐们不仅没有被阻止,还有越聚越多的趋势,这很难让人相信此事无人策划。 再者将军府与乞丐们所处的地位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若是无人告知他们的话,他们根本就无法获知这些高门大院的“密事”,毕竟是一群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 将这些透露出去的人所有人能够想到的第一人便是陆瑾禾,毕竟那受歌谣中全是对这位陆四小姐有利的。 至于这其中的真相有几分?若是当时丞相夫人没有匆匆离开,继续与将军府争论,那大多数人都还会对其真实性抱有怀疑,但偏偏丞相夫人几乎是以逃的方式离开,难免会引起遐想。 但即使如此,也依旧有过半的人认为过错在陆瑾禾身上。 原因还是与往常一样,陆四小姐本就是品行不端之人,而那位方大公子却是京城有名的才子,那位陆三小姐也被传是温婉可人,若非如此,方大公子也不会舍了四小姐而选择三小姐。 对此,陆瑾禾虽不能说毫不在意,但也不没有去刻意纠结此事,发放粮食的那几日里照常露面,之后便老老实实地回府,深居浅出,似乎将一切都交给了柳氏。 这一次柳氏表现出来的强硬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不管是对府内还是对府外。 在内,柳氏当着老太太的面明说了陆瑾禾哪里都不会去,而陆予政短时间内也比想回到将军府,此言引得老太太大骂柳氏不孝,甚至提出要搬离将军府。 当红姑姑将此事告知柳氏时,柳氏只说了“请便”二字。 老太太想要去大房那边,但大房那边离京城也有数日车程,红姑姑好不容易才将老太太劝回来。红姑姑这边又去向柳氏求情,但之后的今天却连柳氏的面都见不到。 老太太被气得卧病在床,柳氏也没有吝啬大量的补品往老太太院里送。 对外,柳氏直接上了好丞相府的门,将当日方折妄图侵犯陆瑾禾之事告知了方丞相,其中并未言这是陆清寒与方折共同商量的结果。 而另一套说辞则被丞相夫人通过枕头风吹到了方丞相的耳朵里,对于柳氏上门,方丞相虽说保留了双方颜面,却指责柳氏这是在包庇自家人。 这其间,唯一安稳的要数陆清寒。柳氏这边对于自己的亲生骨肉实在是无法下手,至于方家,如今陆清寒的肚子里有了方折的骨肉,双方不管如何闹腾都下意识地避开了陆清寒。 将祸首排除在外,这场闹剧注定了没有结果。 丞相的势力很大,正因为如此,丞相夫人更多的时候是被人捧着。但柳氏却不一样,她一心经营将军府,为的就是让镇远将军安心作战不用顾及后方。 要知道镇远将军虽不是大将军,没有位列三公之一,但其依旧是大燕地位最高的武将,要论地位的话也不过比方丞相差上一线。 而柳氏所为却与方丞相全然不同,对于一些朝官亲眷,每逢节气生辰都会送上礼品,谁家有困难,她也会记着予以帮助,那些夫人小姐们无比称赞柳氏一声仁义。 乃至于方家自己人都会在太后那里去道柳氏的好处,而柳氏自己也去了宫里,对太后尽述委屈,一切种种,多数人都开始倒下了镇远将军府。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镇远将军又打胜仗了。这一次,不但将戎蛮驱赶出了长城之外,还在追击的过程中击毙了戎蛮的大汗。 为了不被燕人赶尽杀绝,戎蛮已经派来了使者,愿与燕国共享草地牛羊用结盟好。 这并不是燕国第一次胜戎蛮,但却是胜得最为干净利落的。 而此番带着戎蛮使者上京的人是镇远将军陆渊的长子陆瑾霆,将军府的声望一下甩开了丞相府一大截。 就连太后在此情况之下面临丞相夫人的哭诉也让她稍作等待,甚至于让她尽量将这件事情揭过。 可以说将军府已经胜了,但胜却并非是因为真相水落石出,而是因为大势站在将军府一边,这让陆瑾禾不知道该笑还是该伤心。 第77章 :风云暂藏 虽说陆瑾禾的心头有些好不是滋味,但想到自己兄长能够回归心头还是挺欢喜的。 两人自幼丧母,而父亲陆渊又常年征战于外,陆瑾霆好对于妹妹可谓是宠溺至极。在这个世界里,他们虽然分开不到三年,但对于陆瑾禾来便是隔世相见。陆瑾禾对于这位兄长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这是能够让柳氏和老太太都喜欢的人,甚至连陆予政在府内都不敢说陆瑾霆的坏话。 但要说陆瑾霆性格好那也不尽然,应当说那是一个极为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人,在陆瑾禾这个妹妹面前,陆瑾霆也会如同妇人一般絮叨着自己心头的不满。 但不得不说,在应对外人这一方面上,陆瑾霆有着超凡天赋,要不然也不能将府里的女人们哄得舒舒服服,这一点可是连父亲陆渊都无法做到。 按照陆瑾霆的说法,父亲的手腕才华全都用在了打仗上面,这偌大的将军府他若是不多钻营一些,说不定会来个祸起萧墙。 事实上,陆瑾霆这话在前世已经得到了应验,这一世已经有些显露端倪。正是因为他的钻营,陆家的年轻一代都以陆瑾霆马首是瞻,就连陆予政也不意外。 在前世之时,陆瑾禾只觉得陆瑾霆的行事太过虚伪,但今时今日一回想,陆瑾霆那才是真正的智慧。 陆瑾霆即将回归的消息扫清了将军府不少阴霾,柳氏依旧在里外忙活,上一次丞相夫人闹将军府丞相大人虽不知道,但之后丞相大人也不得不把事情揽下来。 不管方折是否无辜,作为方家的独子,方折的前提不能够因此而毁掉。 陆方两家的战事表面上虽然已经暂时停止,但暗里的交锋依旧没有断过。在这些日子里,陆瑾禾依旧被严令不许出门,只能够呆在府上。 好在老太太与柳氏之间的矛盾生起,让老太太将目光多放在了柳氏身上,而没有再去为难好陆瑾禾,这让陆瑾禾在府里渡过了自重生之后,最为清闲的几日。 只不过,陆瑾禾心里一直有种感觉,那就是柳氏只是表面上和她站在一边。在维护将军府上,柳氏或许会与她达成一致,但之后柳氏是否会翻脸得另说。 陆瑾禾拿着笔铺开了白纸在其上划了一笔之后便停了下来,这些日子以来他基本上就是见招拆招,最常用的便是狐假虎威,让柳氏他们投鼠忌器,但这招并非是长久之计。 毕竟李棠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对她失去兴趣,毕竟,就陆瑾禾自己而言,她并不希望把将军府拿去当筹码。 在抛开将军府之后,陆瑾禾审视自己的价值基本上等于没有。 想到这里,陆瑾禾不禁一阵苦笑,上一世没有发觉,如今才明白自己是如履薄冰,一步若是走差了,就会堕入冰河之中。 不过,自己到底是活过了一世,虽说离现在不过五年的时间,但那多出的五年应当能够作为筹码才是。 就如那杨封,若是擅加利用的话,或许能够起到奇效。 至于那些将来会飞黄腾达,如今还命途坎坷的人,若是能够将他们笼络的话,在今后或许会予以她极大助力。 想到这里,陆瑾禾开始在纸上写出了几个名字,最后都一一否定,在她生命的后期,朝堂上李棠安虽依旧摄政,但总体上是以太后和方丞相为中心的势力一家独大。 就连她写出的几个人最后也是通过丞相大人上位,都是丞相的门生。 陆瑾禾将笔停了下来,其实到此时她还有一件事情没有想明白,那就是前世时李棠安与长公主结亲,到底是向方家开战的信号,还是李棠安也无奈向方家妥协。 若是前者,那李棠安或许还有理由予以她支持,若是后者的话,之后的路恐怕会更为艰难。 “小姐!”就在陆瑾禾陷入思考的时候,知夏忽然急冲冲地来到了她面前。 “怎么,难道道石山人又出新本了?”陆瑾禾调侃道,知夏也是道石的书迷,每每与她一同聊天数个时辰都不会疲惫。 不过,知夏对于里面的人心博弈没有什么印象,但对里面的情情爱爱却十分向往,陆瑾禾经常调侃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某个男子骗走了。 每到这时,知夏便会一本正经地回应陆瑾禾,说此生一定会陪在陆瑾禾的身边,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离去。 这话倒是让陆瑾禾十分感动,只不过每次知夏说这话的时候陆瑾禾都会想起当初知夏死时的凄惨模样,陆瑾禾打心底希望,若是真到了那样的思考知夏能够为自己多想一些。 但知夏并非重生者,她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在知夏的心里陆瑾禾便是拯救了她的性命的恩人,即使真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知夏也不会离开,知夏用自己的性命证明过自己的忠诚。 “没,有人将此物拿到了府上,恰好被管家收了,并让知夏将其交予小姐。”说话间知夏向陆瑾禾递出一物。 看清楚了物件之后,陆瑾禾的脸色一变,问道:“送这东西来的人现在何处?” “管家说来者已经被他带到了厨房。”知夏回道。 “好,我立刻就去!”陆瑾禾将物件握在手里连忙起身,这是她叫给许婉他们的虎玉。陆瑾禾很明白,许婉他们若非是发生了解决不了的大事,否则的话绝对不会求到将军府来。 除了许婉的性格要强之外,陆瑾禾自己本身就是麻烦不断,求助于她便等同于是让自己向麻烦更近几步,对于这点,聪明人卢宗看得十分明白。 也正是因为如此,面对她这位将军府四小姐的招揽,卢宗才会一再拒绝。 “对了,此事夫人可知晓?”陆瑾禾到了门口时忽然想起了柳氏,柳氏如今看她看得很紧,定然不会轻易让她涉足外事。 知夏的眼中露出惊讶之色,见此情形,陆瑾禾心底一沉问道:“难道夫人已经知晓了此事?” 第78章 :巨蛇之难 毕竟是经过管家陆安之手,任谁都看得出那陆安是柳氏最为忠诚的手下。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36节 “不,陆管家将此物交于知夏是说过,此事他并没有禀告夫人,而且此时夫人并未在府中。”知夏开口回答道。 陆瑾禾点点头,向厨房那边走去。此时,还未及饭点,厨房周边的人并不多,陆安早就等在院子里,虽是笑容可掬,但在陆瑾禾的眼中完全没有小看此人的意思。 “管家,不知持玉之人此时在何处?”陆瑾禾开口问道。 陆安指了指厨房,开口回答道:“孩子应当是又饿又累,方才吃了一些清淡的饭食,这时候没有动静应该是睡着了。” “孩子?”陆瑾禾的心里生起不妙之感。 陆安点头道:“来将军府的的确是两个半大孩子,他们虽未受伤,但看上去有些惊魂未定。” 话到此处,陆安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小姐,那虎玉可是陆家人信物,是不能够轻易将其交给外人的。” 对于一个物件陆瑾禾并没有太大的重视,只是随口应和了一句便陷入了沉思当中,见此情形,陆安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是将军夫人,您的亲生母亲差人打造的,一共三块,三小姐的玉看似一样,但却与您和少爷的那块有所不同…” “这些暂且放在一旁,能先让我见见他们吗?”陆瑾禾略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陆安的言语。 陆安深深地看了陆瑾禾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指了指厨房道:“他们本就是来找四小姐您的,不过,有一件事情小姐需但记住,夫人此番应当会在两个时辰内回来。” 也就是说,自己无论想做什么都必须在两个时辰之内做完。 陆瑾禾低头沉吟,这两个时辰不过是城郊巨蛇帮所在之处到将军府好一个来回罢了,这时间很难说足够。 不过,此时陆瑾禾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日暂且不去理会柳氏的禁令。 “若是陆管家能够为我争取一些时间的话…” 陆安沉吟片刻道:“陆安只能说是尽力而为,另外陆安需得提醒四小姐一句,有些事情不宜牵扯太深,否则到时候想要抽身就难了。” 陆瑾禾顿了顿,难道说陆安知道什么内情? 当陆瑾禾想要询问的时候,陆安已经转身离开。其实相比于此,陆瑾禾还有一件事情始终没有能够弄明白,那就是本应当处于对立一方的管家为何会处处对她施以方便。 “算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陆瑾禾在心头安慰自己,而后转过身来对知夏说道,“知夏,你就在此等候,暂时不要让人靠近这里。” “知道了,小姐!”知夏警惕地看着四周。 见此情形,陆瑾禾打趣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任务,不过是有人来的时候只会一声,若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也会让阿福来此处。” “阿福大哥应当是有心无力吧!”知夏叹了一声。 陆瑾禾无奈一笑,阿福虽说名义上被调了她的院里,但身上的任务依旧和往常没有太大的区别护府巡院,只不过是少了跟随陆予政的任务。 “我有知夏就好。”陆瑾禾揉了揉知夏的脸。 进入厨房内部,只见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正靠在了一处,陆瑾禾记得,这男孩儿应当叫做小石头,据说是大石的徒弟,这孩子看上去比同龄人要成熟不少,也健壮不少。 女孩儿被称作黑丫头,是五个孩子中唯一的女孩儿,瘦瘦小小的总是怯懦地跟在同伴身后。 即使是睡着了,小石头也依旧护着黑丫头。 他们的面前正摆着一些吃食,女孩的手上还拿起着半个馒头。 两个孩子的身上满是泥土,脚上的鞋子都被磨破了,应当是从城郊步行于此处,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如何在没有大人的情况下找到将军府的。 不过,也正如陆安说的那样,这两人虽说是吃了些苦头但好歹没有受什么伤。 陆瑾禾来到了小石头的身边,到底是身在陌生环境,当陆瑾禾一靠近的时候小石头便从睡梦中惊醒,好歹还算冷静并未直接惊起。 “瑾禾姐姐,您一定要救救婉姐他们!”小石头看到了陆瑾禾之后连忙开口道,被惊醒的黑丫头愣愣地看着陆瑾禾,虽未开口,但那乞求的眼神也和小石头表达了相同的意思。 “别急,你慢慢说。”陆瑾禾微微一笑,虽说心头也和两个孩子一样焦急,但此时将情绪表露出来也不过是让两个孩子与她一同惊慌失措罢了。 被陆瑾禾所影响,两个孩子的情绪安定了不少。小石头将事情的经过告知了陆瑾禾,原来是有人找去了他们的住处,将许婉和其他三个孩子抓了,留下他们两人传话。 之后,卢宗石岚等人前去救援,如今过了一夜未归。于是他们便按照卢宗的说法,手持这块玉佩,来到将军府寻求陆瑾禾的帮助。 “你们卢先生可曾说过是谁把婉小姐他们抓了?”陆瑾禾沉吟片刻道,若是以前巨蛇帮结下的梁子,那就难以寻觅踪迹了。 “没有!”小石头摇了摇头。 这倒是让陆瑾禾有些犯难了,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那当如何施行救援? 就在此时,黑丫头开口道:“我听过卢先生和石大叔说话,他们好像说是什么陆大公子。” “陆大公子…”陆瑾禾琢磨着这个名字脸色越来越沉。 她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陆大公子说的自然不是那位还未回归的兄长陆瑾霆,而是那个堂兄陆予政。 当时他还在猜测是否是陆予政买通了巨蛇帮一行,在暗中绑架她,如今看来,这一点无需置疑,就是陆予政动的手脚。 至于这其中的缘由,陆瑾禾估计是因为巨蛇帮一行人不但拿了钱,还没有将事情办成,这让陆予政一直以来都记恨在心头。 陆予政这人做事不成,心眼也如同针尖一般大小,绝对不可能甘心吃哑巴亏。 第79章 :贤隐 就在陆瑾禾陷入思考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拉拽,陆瑾禾微微低头,黑丫头真怯生生地看着他。 “瑾禾姐姐,你一定会帮我们的吧!”黑丫头那无助地眼神让陆瑾禾仿佛看到了前世了自己,那时候自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也渴望有人能够拯救。 陆瑾禾摸着黑丫头的脑袋说道:“放心吧,你们卢先生找到我就是确信我会帮忙,你们就算不信任你们瑾禾姐姐也得信任你们卢先生才是。” 黑丫头也是老实孩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瑾禾姐姐,我知道地点,我可以给你带路!”小石头站了起来那顶天立地的模样倒是与石岚有几分相似。 其实有石岚在的话,仅仅依靠陆予政找的三两个地痞瘪三应当只有吃瘪的会儿,他们此去没有成功,应当是陆予政找到了强力的帮手。 “帮手…”陆瑾禾想了想对黑丫头说道,“呆会儿我会与你石头好哥出去,外面的姐姐会带你去我的院子里,你一定要她的话不要到处乱跑。” 黑丫头死死地拽住了小石头,很显然在此时他并不想小石头离开她的身边。 小石头开口说道:“黑丫头,你安心呆在这里,我与瑾禾姐姐去去就回,我们可是越好了要与婉姐姐一同看雪的。” 黑丫头的手终是松开了,她小声地啜泣着,让小石头一定要信守承诺不要将她丢掉,小石头一阵安慰之下,黑丫头总算是平静下来。 将两个孩子领出了厨房,陆瑾禾对知夏交代了一阵之后,把黑丫头交给了她照顾,而后便带着小石头离开了将军府。 到府门前,早已有马车等在了此处,并由阿福作为马夫,这很显然是管家的安排。 陆瑾禾回过头去,只见陆安对她微微点头。 上了马车之后,陆瑾禾想了想对车头的阿福说道:“阿福,去摄政王府吧!” 若是连石岚这样的高手都无法应付,那应当是靠拳头无法解决的事情,既然不能依靠拳头,那就只能依赖“权”了,虽说她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 只不过陆瑾禾去摄政王府去得并不是时候,此时正逢白日,李棠安上朝未归,好在陆瑾禾有着王府的通行令牌,得以进入府内等候。 只不过,一想起许婉他们随时都会有危险,陆瑾禾自然是坐不住,想了想,若是无法求助于李棠安,那边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不管怎样自己都是将军府的四小姐,是陆家人,陆予政无论如何都会留一点情面。 但陆瑾禾此时却没有想过陆予政连请人绑票这类的事情都能够做出来,自然不会在意她陆瑾禾是否是陆家人。 在王府等候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陆瑾禾便要起身离开,却迎面撞向了花奴。 “四小姐不等王爷了?”花奴开口问道。 陆瑾禾开口道:“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一刻都耽误不得。” “四小姐此番来王府中,那就表面此事应当非常棘手,独自去的话可能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花奴开口道,这让陆瑾禾不得不佩服花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真是一绝。 陆瑾禾叹道:“是有些棘手,但朋友有难总不得弃之不顾。” “四小姐是性情中人。”花奴笑着说道。“花奴,若是王爷回来,就…”陆瑾禾本想在此间留一后手,但估计李棠安回府之后一切都尘埃落定,便收回了自己说的话,“算了,没什么!” 陆瑾禾说完就要带着小石头离开,却被花奴叫住了,陆瑾禾一脸疑惑地问道:“还有何事?” 花奴笑道:“四小姐不妨将花奴带在身边。” 陆瑾禾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花奴,不管怎么看花奴都不像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花奴读懂了陆瑾禾心中所想,开口说道:“毕竟是王府的人,江湖人也好,朝廷中也也罢,总会投鼠忌器,带花奴在身边应当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陆瑾禾一脸惊讶地看着花奴,她记得自己之前根本就没有提过。 花奴笑道:“不过是推测罢了,这孩子应当是巨蛇帮的遗孤吧!” 不知是否是因为花奴身上值得揣摩的东西太多,在她点出小石头的身份时,陆瑾禾已经不觉得惊讶了。 在思考了片刻之后,陆瑾禾答应了花奴的提议。正如花奴所言,花奴毕竟是摄政王府的人,就算陆予政再虎,也不会去得罪摄政王。 “那就有劳花奴你了。”陆瑾禾开口道谢。 花奴摆手道:“四小姐倒是不必谢花奴,王爷说过,王府会在限度之内予以四小姐您方便,而今日之事并未超过这个限度。” “是吗…”此时的陆瑾禾已经不知道自己当如何回应,若真是如此,那李棠安对她放开的权力还是挺大的,只是,这是否意味着李棠安在她这里所求的东西更多,这就不得而知。 燕京之外,贤隐山上,这里本因为有贤者隐居而称于世,但如今却成了盗贼盘踞的所在。 按理说这天子脚下,这种盗贼滋生的地方不应当存在才是,但这里就是成为了商旅们的禁地,路过的人要不是财物被砍上一刀,要么就是身体被砍一刀。 官府试图围剿过贤隐山,但每每官府一动,贤隐山的盗贼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情况已经不需多说,官府中定然是出了盗贼的奸细,又或者说,官府本就与贤隐山有所勾连。 长此下去,除了一些必须通过贤隐山的商人会交出打量的财物打点之外,其他人都选择要绕着贤隐山走。 而此时,在盗贼聚集地之外的树林之中,卢宗石岚等人正坐在此处休息,刀疤神态凶狠地啃着一块面饼,那样子就好像是在啃噬着寨子内的敌人一般。 而白脸此时的脸更显苍白,很显然,这样的作战并不适合他的身体,唯一能够保持着常态的是石岚,无论何时,这石岚都是一副八风吹不动的模样,立在那里宛如石像一般。 第80章 :做局 京城城郊贤隐山,此处本来因隐士在此隐居而得名,但近日却有盗匪聚集此处为祸乡里。 这本是京城地界,朝廷自然会派人围剿,但这活盗贼却极为机警。这边官府才有动静,贤隐山的盗贼们就已经脱离了贤隐山,让官府的差役们扑了个空。 如此往复,官府的剿灭开始流于表面,摆出应付的态势。至于来往的商旅,也只有老老实实地给这货盗贼奉上买路钱。 这活盗贼索性给自己弄了个“义贼”的称号,大有长期盘踞贤隐山的势头。 当卢宗去往许婉的住所,从小石头的嘴里听到了这个贤隐山这个地点之后,便知道这次麻烦有些大了。 能够数次躲避官府的围剿,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用“机敏”二字来解释,这群盗贼定然是与官府有所勾连。 天子脚下,盗匪横行,这似乎已经映射了如今的北燕官府已经是昏官充数贪官污吏横行。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37节 当然,这些都不是卢宗能管的事情。 在许婉出事之后卢宗就开始联络其了道上的朋友,巨蛇帮虽已经散了,但老鬼当初种下了不少善因,总能够在此时起些作用。 当然,这也改变不了卢宗心底对于老鬼的想法,这个老好人能够在江湖上立足十余年,并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帮会,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通过道上的人要查到“义贼”的实力并不难,这伙人不过百,放在其他的地方定然是被别人数吞并的对象,但也正是因为人少,他们进退都十分迅捷。 如今官府靠不住,只能够由他们自行解决。 卢宗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此时离约定的时间已经不远了,他与刀疤按要求来到了约定之地。 “老卢,婉小姐他们应该没事吧!”刀疤担忧得连额头上的疤痕都跟着一起挑动。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们不会动婉小姐,毕竟是给自己套上了‘义贼’的称号,总是要讲些规矩的。”卢宗回答道。 听了卢宗的回答,刀疤的心神安定了几分。这个汉子在与人相斗的时候可以表现出将命都豁出去的凶狠,但在此时此刻,身上却是煞气尽散。 “我们真要帮他们把那位将军府的四小姐绑过来?”刀疤再次问道。 这帮“义贼”抓了许婉和三个孩子的目的便是让他们继续履行自己未完成的任务,绑架将军府的四小姐。 若是以前,面对这样的情况刀疤二话不说会用尽一切下作办法把陆瑾禾绑来,但通过这些日子以来的交往,就连刀疤也不得不承认,陆瑾禾的确是一个够朋友的人。 无论是明里暗里地对他们的资助,还是亲身与他们这些“下等人”结交,这都不是一个显贵之家出生的子弟能够轻易做到的。 当然,钱安也是个例外。不过相比于陆瑾禾来说,钱安不过是个破落的世家子,其身份地位算是和他们相当。 卢宗沉吟片刻后答道:“不是绑,是将她请过来!” “这有何区别?”刀疤苦笑道,“此事若是让婉小姐知道了,定然会对抱怨我们居然对朋友出手,她和老头儿的脾气太过相似。” “有!绑是用强,不讲情面,而请是她明知道这局是在针对她,她依旧会应约前来!”卢宗正色道。 刀疤的表情为之一滞,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原来在你心中那位陆小姐是傻子。” 卢宗摇了摇头,但也并未对其多做解释。 就在此时,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从树林里钻了出来,那明晃晃的大刀,和其高壮的身躯给人以极大的压迫力,当然,这只是针对寻常人而言。 相比于石岚,眼前这虬髯汉子的威势近乎于没有。 虬髯汉子看向了卢宗和刀疤的身后,皱眉道:“我们要的人你们似乎并未带过来。” 刀疤冷哼道:“那可是镇远将军的四小姐,真当是阿猫阿狗随意就能捉来!” 面对刀疤的讽刺,虬髯汉子眉头一皱似要发怒,却听卢宗出言道:“你们只给了我们一天一夜的功夫,要知道我们巨蛇帮如今满打满算都不过五指之数,这时间实在太紧。” “那现在你们应当去完成任务,而不是在这里。”虬髯汉子瞪着卢宗,那眼里满是威胁之色。 这是虬髯汉子惯用的伎俩,一些腿软的读书人只要他这么一瞪就会跪地求饶。只不过,他这伎俩在卢宗的面前却没有多少效果。 面对他的逼视,卢宗的表情依旧十分从容淡定,这不禁让虬髯汉子去思考这读书人到底有何底牌。毕竟这江湖上都在传,巨蛇帮虽然败落,依旧是一个很有能量的帮派。 “我们得确认婉小姐没有受到伤害,既然都是江湖人,这一点贵方应当理解才是。”卢宗淡淡地说道。 虬髯汉子拍了拍手,许婉被两个人从山林里带了出来:“我们首领早知道会有这茬,你们尽管放心做事,我们义贼可不是那些出尔反尔的奸邪之辈。” 贼人带着许婉在虬髯汉子的身后站定,许婉虽受了些惊吓,但衣着齐整身上也无伤势,这让卢宗安心了不少。 “既然见着了人就去做事吧!”虬髯汉子开口对卢宗说道。 卢宗没有理会虬髯汉子,他看向其身后的许婉:“婉小姐,你们安心等待,我们很快就会你们救回来。” 许婉回道:“我们相信你们,但万不可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带回去!”虬髯汉子命令自己的手下,他没有让许婉继续说下去。 见此情形刀疤想要动手,却被卢宗死死拽住,眼睁睁地看着许婉和两名贼人隐没在了山林间。 “若是婉小姐出了什么事情,我管你们什么义贼侠盗,通通死来!”刀疤狠狠地说道。 虬髯汉子冷哼了一声道:“若你们这有那本事的话,我们就在山里候着。” 说完,虬髯汉子又看向了卢宗:“读书人你记着,明日是最后的期限,若到时候还没看到人,那女人和孩子你们都别想再见到。” 第81章 :谁是目标 虬髯汉子转身离去,刀疤终于平静了下来,身上的杀意却未散去。 “等把婉小姐救出来之后,我定然会去他们那里大闹一番,什么‘义贼’,不过就是一旁臭不要脸的山贼罢了。” 卢宗沉吟片刻道:“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我们现在得下山去接应四小姐。” “她会来吗?”刀疤的眼中露出怀疑之色,说到底他们都是一群不相干的人,身为将军府的小姐,陆瑾禾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她会来!”卢宗言语笃定,让刀疤有些不理解一向将人性看得十分卑劣的卢宗为何对于陆瑾禾会有如此高的评价。 要知道上一个能够让卢宗由心承认其善的,便是巨蛇帮的老帮主。 “希望如此,不然的话我便和的大石去将军府走一遭!”刀疤按了按自己的刀柄,他承诺过要照顾好许婉,不计任何代价。 出了城之后,陆瑾禾开始向小石头打听着具体情况。但小石头理所当然地被排斥在这次救援行动之外,除了被安排找寻陆瑾禾之外,对于内情知晓的并不多。 这让陆瑾禾无法去判断对方的实力到底如何,更何况如今只有她和花奴两人前来,若单论武力,其贡献几乎可以为零。 陆瑾禾身上虽说有些武艺,但那不过是防身罢了。 事实上从王府出来的时候,陆瑾禾本以为花奴多少会带些人手在身边,但结果却让她十分失望,花奴和她一样只是单人前来,甚至没有给府里的任何人打招呼。 这的确给了陆瑾禾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但更多的是担忧。 若是此行能够成功把许婉他们救出来还好,如若不然,便等同于将花奴也白白搭了进去。 其实到此处,陆瑾禾有一瞬间觉得,将花奴搭进去也不错,那样便可以引得李棠安入局,李棠安虽说在朝中受到颇多掣肘,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出现的确可以解决大部分事情。 陆瑾禾看了一眼花奴,上车后的花奴似乎很是开心,将车帘拉开看着外面的世界,就像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不过,这样看起来倒有些像观光,而不像是去救人。 而小石头… 从出城之后这孩子就惶惶不安,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询问陆瑾禾是否已经到了贤隐山,倒是花奴似乎很擅长应付此类场景,将王府带出的一些糕点摆在了马车内部。 并开始交给小石头一些小游戏,以这些糕点注。 这小石头虽说看上去沉稳得像个大人,在几番劝诱之下终于加入了游戏之中,让心情平复了下来。 “贤隐山…”陆瑾禾将地图展开,前世父亲陆渊是将她与兄长陆瑾霆放在一起教习。虽说没有太大的兴趣,但对于行军作战之势也略知一二。 这贤隐山的确是一个躲避追捕的好去处,其山路回环曲折,山中密林满布,想要在这个地方搜索出一小撮贼人来,那几乎和海底捞针没有太大的区别。 陆瑾禾将地图扣上,她现在手中可没兵士,与其说是在研究如何进攻,还不如说是在研究如何逃跑。 所谓未算胜,先算败,陆瑾禾开始筹谋最为糟糕的情景。 “吁…”阿福一声之后,马车呼的停了下来,此时小石头坐在车最前面,那前倾之力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车门前倒去。 眼看小石头就要摔着,陆瑾禾好连忙出手想要把他拉回来,但花奴却先她一步有了行动,一把将小石头抱在了怀中。 陆瑾禾的手悬在空中,她此时心里多少有些遗憾,此番情况下她依旧没有能够看清楚花奴的深浅,不知道花奴到底是不是个绝世高手。 “阿福,发生了何事?”陆瑾禾开口问道。 “有人拦路!”阿福声音一沉,与此同时陆瑾禾也听到了阿福的拔刀之声。 “前面的兄弟,我家主人有急事在身,还望行个方便!”阿福大声说道。 “在下石岚,是在此处等候四小姐的人!”石岚那如同山岩一样沉稳的声音,让小石头立马从花奴的怀中蹦了起来。 就在他要跳出车门的时候,陆瑾禾总算是见识到了花奴的手段,只见花奴的手轻轻一勾,便将小石头带回了原处。 要知道小石头在同龄人当中属高大的一类,半大孩子已经和普通的成人差不太多,而花奴的的身体属秀小的一类,却能够让小石头动弹不得。 花奴的身上应当是有些武艺的,陆瑾禾心道,至少在紧要关头,用不着她去好顾忌。 “花奴,石岚是同伴!”陆瑾禾开口说道。 “同伴吗?”花奴神色严厉地看向小石头,那和善淡然的表情已经不见。 而此时的小石头却低下了头,这让陆瑾禾微微一怔。 “那些人要我们用瑾禾姐姐去交换婉姐姐他们。”小石头将头埋得很低,心头有些愧疚,毕竟陆瑾禾对他们的确不错。 其实在方才小石头低头的时候,陆瑾禾的心头有了些明悟。毕竟若真是陆予政出手,他没道理只去找巨蛇帮的麻烦。 抓走许婉与孩子们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是他陆瑾禾。 “花奴放开他吧!”陆瑾禾轻声说道。 “王爷常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四小姐似乎对于此言充耳不闻。”花奴的言语中带上了几分斥责,手上却没有丝毫动静,很显然她并没有准备放开小石头。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她此时算是明白为何花奴没有带人来,因为她从一开始的目的,并非是与自己一起救人,而是完整地将自己带回去。 “放开吧,外面来的那人,真要动起手来,我们加在一起都不是对手!”陆瑾禾继续说道,“大石是个强大而正直的武人,若此时放了小石头,他是不会出手的。” 似乎印证了陆瑾禾的话,在听着车里的对话,了解了事情原由之后,阿福准备驾车逃离,在他看来,再如何强的人应当快不过四条腿和滚轮,但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第82章 :信任 当阿福以极为高超的车技和驭马技术强行让马车掉头,并飞速启动的时候,石岚的确是来不及反应。 此时的阿福心头既庆幸又憋屈,要知道在战场之上他可以说是一员骁勇之将,但在面对石岚的时候他却连一点战意都无法生起。这不仅仅是要护卫车里的陆瑾禾,而是在石岚的威势面前,阿福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面对一个高大的巨人,只有任其拿捏。 不过,这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便全成了错愕,因为马车不动了!在某种惊人的力道之下,马车与马正在倒退。 “这还是人吗!”阿福在心头啐了一口。 人在面临绝望境地的时候,心头的血性总会被释放出来,阿福提着刀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呼喝着朝石岚冲了过去,不出三合,阿福便被赤手空拳的石岚打倒在地。 石岚上了马车,调转马头之后看向了阿福:“贤隐山‘义贼’,若你不想四小姐有事,就回城里搬救兵,好好用上你们镇远将军的地位!” “不用你提醒!”阿福愤然道,“不但是义贼,就连你们这帮以怨报德的家伙,我也会一并铲除!” 石岚没有多说什么,架着马车往贤隐山离去。 阿福强忍着痛楚起身来,很快就缓过气来,一方面是由于阿福的体质的确过硬,再者石岚也没有真正出力。 “四小姐,等我!”阿福轻声说道,而后飞速地朝燕京城奔去。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38节 贤隐山下,马车停了下来,石岚跳下马车揭开车门帘,那动作之熟练与寻常的贵门马夫没有多大区别。 小石头率先从车门处跳了下来,而后便是花奴。 花奴看向石岚一脸冷意,石岚那僵硬的脸上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来:“姑娘你的选择很不错!” 听了这话,花奴的脸色瞬间变了,平日里的淡然消弭于无形,似乎下一刻就和石岚比斗一番。 “花奴,他的意思是,你可以相信他们!”陆瑾禾走到了车头笑着对石岚打了个招呼,似乎并没有作为人质的自觉。 石岚微微点头,而后对着陆瑾禾躬身抱拳:“卢先生有言,此番唐突之处还望四小姐见谅,此恩此德,他日定然会十倍以报。” “先过了这一档再说吧!”花奴深呼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本来以为让陆瑾禾认清楚这帮人的真面目,然后打道回府,这件事情就算是了了,却没有想到这才刚刚开始,想到这里,花奴也不免一阵气闷。 石岚正言道:“这一点还请姑娘放心,卢先生已有计较。” 一行人在远处没等多久,便见两人从下山而来,正是卢宗和刀疤。卢宗的神色依旧淡然如常,而刀疤则是长舒了口气。 “卢先生,若是想让我过来直接带句话就好了,何必让孩子去背这罪过?”一见面陆瑾禾便斥责道。 卢宗对陆瑾禾拱手道歉:“应当说是卢某小看了四小姐的气量。” “不,先生如此作为应当是想求万无一失。”话到此处陆瑾禾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卢先生真确定这是陆予政的作为?” “陆郎中,如今可是意气风发,带着一帮人找到了白脸,将其打了一顿之后,并让我等好好配合,若非见到他本人,卢某也不会说出如此笃定的话!” “等等,老卢,你说白脸被揍了?”刀疤一脸惊讶地看向卢宗,很显然这件事情他是不知道的。 “看来这一次先生连自己的同伴也有所隐瞒。”陆瑾禾叹了口气道。 此言让刀疤几近暴走,他将视线转向了石岚:“此事你也知晓?” 石岚看了一眼卢宗,犹豫了片刻之后对刀疤点头道:“先生觉得你为人太过鲁莽,若真知道此事,后面定然会去寻那位陆郎中报复。” 刀疤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对,你们一个有勇一个有谋,只有我卫义是个莽撞人,先前之事暂且不提,若你们没能救回婉小姐,我卫义定然不会干休!” 石岚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卢宗对他摇了摇头,只得作罢。 看来这里面还有不少用意,陆瑾禾深深地看了卢宗一眼,在她去寻许婉之时,卢宗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回避,很显然是处于不想让巨蛇帮陷入上层争斗中去。 不过,此事过后,这位卢先生似乎会改变些态度。 “四小姐,还请您随我等上山!”卢宗开口对陆瑾禾说道,“上山之后,直到将婉小姐接到之后,大石和刀疤都会是你的护卫。” “刀疤…”陆瑾禾看向了陷入愤怒中的刀疤。 感受到了陆瑾禾的视线,刀疤回应道:“四小姐尽管放心就好,在救出婉小姐之前,我们这边还不会决裂,卢宗这人弯饶太多,但处事一向妥当。” “我与这孩子就留在此处!”就在此时花奴的声音响起,“你们应当很重视这孩子,还请你们能够妥善行事。” 听了花奴的话,陆瑾禾对卢宗试探性地问道:“难道黑丫头也是你们送来的质押?” 刀疤的身体一颤,看向卢宗的眼神愈加愤怒,但卢宗对此却毫无反应,面色依旧平淡。 “空口白话总是比不过实质的人或物,我们总需要些东西取信于四小姐才是。”卢宗十分实诚地答道。 “老子真特么地瞎了眼!”刀疤朝着卢宗啐了一口,“本以为读书人总算是出了你与白脸两个好东西,但现在看来,忒!真是晦气!” 刀疤走在了前头,已不屑与卢宗为伍。 留着花奴和小石头在马车内部,本来陆瑾禾还有些担心,但石岚告诉她,以花奴的本事足以应付大多数情况。 而卢宗也告诉她,花奴身上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接应城里来的援军。 “义贼”这帮人老早就成了官府心头之刺,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将“义贼”剿灭的机会,官府是不会放过的,除非此人与“义贼”官道勾结。 但别忘了,这可是在天子脚下,乱掉的枝丫,总会有人修剪。 第83章 :贵人有谋 “既然如此,那就请先生动手吧!”陆瑾禾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双手伸了出来,这动作却让卢宗生起了疑惑。 “四小姐这是想要做甚?”卢宗脸上满是不解。 “你们不是要用我去换婉小姐吗?这戏得做足,否则先生之后的布置应当会受到影响吧!”陆瑾禾笑着说道,“我总要摆出一个被绑架的姿态才行。” 卢宗深深地看了陆瑾禾一眼,他在确认陆瑾禾此番是否是带着玩闹的情绪来帮他们。一直以来他都十分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陆瑾禾十分怕死。 “四小姐就如此简单接受了我们的说辞?”卢宗试探性地问道。 为了防止陆瑾禾的不配合,卢宗先是派了石岚去“迎接”,而后又在此处准备了这么一套说辞,但最后的结果实在是太过出乎他的意料。 陆瑾禾不禁配合了,且对于他的计划全盘接受,这不管怎样都不像是一个只相识了数月的人能够做到的。 陆瑾禾微微一笑:“我相信先生的布局。” 见卢宗紧皱眉头,对于这番说辞显然是不太相信。 陆瑾禾在心头一叹,自己明明是被骗过来的,此时居然还要花功夫去让对方相信,自己是自愿上当受骗的,这都算什么事儿啊好。 虽说心头有着抱怨,但陆瑾禾还是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先生应当知晓我一直以来的处境都不是很好,几乎可以说是四面来敌。” “对于四小姐您的状况,我们也通过自己的方式了解过一些,似乎是你仗着有摄政王的庇护不断树敌。”卢宗神色肃然地看着陆瑾禾。 陆瑾禾一愣,原来自己自己因为要自保而做的事情,在别人看来会是造成自己举目皆敌的原因,她还记得当初是卢宗提议她去依靠摄政王之外的人。 当卢宗提出这样的建议之后,她还一度认为至少卢宗是理解她处境的。如今看来,果然是不同的世界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陆瑾禾长呼了口气,时间有限,这时候她似乎必须给卢宗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的敌人有不少这点先生应当是知道吧!”陆瑾禾想了想说道。 卢宗微微点头,陆瑾禾继续说道:“那不过是在明处的,不少人因为自身地位和所处位置的关系,他们会藏身于暗处,而这一次我觉得陆予政只不过是牵头罢了。” 其实,这话倒也不算是随口一说,与盗贼勾结这罪名够大了。陆予政做事虽说不着调,但也没必要拿自己的前途性命去开玩笑。 拥有老太太的庇荫,就算柳氏心头一万个不愿意,也会依靠着将军府的影响力将陆予政送上一个不辱门楣的位置,尚书房的员外郎只是个开始。 以此为前提,陆瑾禾此番猜测也不无道理。 卢宗沉默了片刻后对着陆瑾禾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说法。但却并未将陆瑾禾绑起来,虽说目的不甚相同,但路却是同一道的。 在上山之前,石岚开口吻卢宗,之前卢宗明明说过信任陆瑾禾,但为何在这种情况下却对陆瑾禾的目的提出质疑,这不是在惹人不快吗? 卢宗回答很简单,在某些事情上,若是将个人情感注入太多,那无论对谁都没有好处,特别是意气深重的江湖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卢宗将视线转到了刀疤身上,石岚点了点头算是领会了卢宗的意思。 在这之前,刀疤告诉他,让他在前方探路,而自己则贴身保护陆瑾禾,很显然是心中对陆瑾禾生起了几分愧疚。 贤隐山腰处,一个极其隐秘的洞穴里,许婉与三个孩子被关在此处,身上倒是也没受绑缚。 对于山洞内外的强悍贼人,这四人没有丝毫威胁。 山洞内部,那个下山与卢宗等人接洽的精悍贼人正躬身站在另外一人面前。此人身材虽没精悍贼人高大,但身上却似有一股无形的气势。 若此时陆瑾禾与其面对,应当能够认出,此人就是当时来绑架她,除了巨蛇帮四人众之外的另外一帮人的头目。 此人与刀疤有过交手,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而在此人身边,陆予政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他的目光死死地看着许婉,眼中充满邪恶邪之光。“罗校尉,此番功成之后,宫里的贵人定然会无比满意,到时候禁军统领的位置定然是唾手可得。”陆予政舔了下嘴唇,他很明白此时还没有发泄自己兽欲的时候。 被称为罗校尉的汉子皱了皱眉,很显然,他心里并没有十分待见陆予政。 一个依靠着逢迎而上位的人,不过就是一滩盖着华服的烂泥罢了。 罗校尉没有应声,让整个场面变得略有些尴尬。与卢宗接洽的精壮贼人很显然不想看到罗校尉得罪陆予政,干咳了两声以提示罗校尉,只不过罗校尉依旧不接话。 “大当家的在宫里还仰赖陆大人多多在贵人面前说好话,若此事真的成了,酬谢自然是不会少的。” “二当家的有心了,如今我等身在一条船上,都是为上面的贵人做事,应当是相互扶持才是。”陆予政也明白罗校尉在心中看他不起,但也没太过执着。 毕竟,在他身边,表面上一套背面一套的人太多了,也不差罗校尉这一个。 当然,对此他可以不予以理会,但这仇该记还是得记。 “他们现在应该快到了吧!”罗校尉开口道。 二当家的点头道:“他们已经上山,兄弟们一直盯着。” 说完二当家看向了陆予政:“如陆大人所言,那位陆四小姐果然是上钩了,不知上面的贵人准备如何处置这位陆四小姐?” “当然是…”陆予政本来想要说杀了事,上面的人也的确是如此交代。 不过陆瑾禾如何死,死前受到怎样的待遇,那应当是由他陆予政说了算。 “先将他们带到此处,贵人们有些事情需要问她。”陆予政说话间就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二当家的是老于世故之人,自然明白这话中含义。 第84章 : 今日明日 二当家知晓眼前这陆予政是陆家人,心头会有鄙夷也是理所应当。不过,这陆予政在将军府之前是予取予求,甚至连现在的位置都是依靠着将军府推上的。 这样的人对于镇远将军的四小姐下如此狠手,此人已经绝非寻常的恶人小人,至少在二当家看来此人应当是不能得罪的。 “既然陆大人如此说了,那我等就先将巨蛇帮的人带出去交换,还请陆大人在此处稍作等待。”二当家在罗校尉之前说出了这番话来。 对于自家这位上司,二当家的清楚得很,虽说是帮着上面的人做一些暗里的事情,但就为人来说还算是个正直的人。 这些天中能够不和陆予政起大冲突,就是他居中调和的功劳。 陆予政回望了许婉一眼,眼中充满了惋惜。如许婉这样的清纯雏儿是他无论逛多少个青楼女子都遇不到的。 “大人,来日方长,若是陆家小姐那边出现了意外,之后谁都不好交代。”二当家的言语中颇有些规劝的意味。 “你们好歹也是禁军出生,贵人们养了你们这么久,难道连区区几人都无法应付?”陆予政显然十分不情愿放弃许婉。 “陆大人可以亲自去试试石岚的身手!”罗校尉对着陆予政咧嘴一笑,那森白的牙齿让陆予政想起了宫里被圈禁虎豹,那些野性未训的大家伙瞪人的时候就与此时的罗校尉一样。 不过,那些虎豹可是被关在笼子里的,而罗校尉却是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陆予政咽了一口唾沫,微微镇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开口说道:“那好吧,一切就交给罗校尉您去处置了,为贵人们做事平稳一点重要。” “陆大人理解就好!”罗校尉对陆予政笑了笑,而后摆了个请的手势。 陆予政脸色一黑,其实他本打算在罗校尉和二当家离开的当头做点事情来弥补遗憾,却没想到罗校尉此番居然防了他一手。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39节 此时的陆予政在心里已经狠狠地给罗校尉记了一笔,决定来日若是有机会定然要给这人一些苦头尝尝。 罗校尉对于陆予政的态度亦如往常那不屑已经是流于面上,这让一直在努力维系着两人之间关系的二当家的显得十分无奈。 山腰上,带路的贼人让陆瑾禾一行人停留在原处,而他们则上山去汇报。 陆瑾禾开始回忆起上山时候的路,就算她的记忆力相当不错,但在上了山之后对于这段路的记忆都十分有限。 贼人有意地带着他们行走于山林间,所行之路可谓是九曲十八弯,很显然是故意让他们迷失方向。 即使对于义贼一方已是胜券在握的态势,但他们却依旧小心谨慎,这让陆瑾禾在心头感慨,不愧是能够存在于天子脚下的贼人。 在等候的时间里,陆瑾禾看向了身边的刀疤。本来陆瑾禾以为刀疤的气性只是一时,对于巨蛇帮来说,几人可谓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没有那么容易闹掰。 但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即使在停下来修整的时候,刀疤也没有半分与卢宗做交流的意思,甚至看卢宗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厌恶之感。 这让陆瑾禾明白,刀疤应当是属于那种坚持己心的江湖人。 说实话,一直以来陆瑾禾对于刀疤都低看了一眼,他的地位甚至在巨蛇帮四人的末尾,甚至还要低语白脸。白脸虽没有卢宗所表现出来的睿智,甚至长得也像是被酒色掏空了,但陆瑾禾总觉得白脸应当不是那种腹中空空的人。 倒是作为巨蛇帮名义上帮主的刀疤卫义,让陆瑾禾觉得此人不过是一介江湖草莽罢了,心中的善恶淡薄,这种人放在江湖上应当是一捞一大把。 这帮主之名,实在是有些名不符实。 但现在看来,刀疤应当是几人之中最像江湖人的人,他心头坚守着一个义字。 “这次是我们巨蛇帮欠四小姐你的。”似乎是察觉到了陆瑾禾的目光,刀疤忽然转过头来对陆瑾禾说道。 陆瑾禾微微一愣,这话她并非是第一次听了,她一直都以为刀疤三人对于卢宗的能力都十分信任才是,但现在听刀疤这语气似乎和她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沉吟片刻之后,陆瑾禾开口道:“卢先生已经说了自己准备了完全之策,我不过是来配合演出一场罢了。” “我并非是担心秀才的布置!”刀疤正色道,“而是我们这些人违背了江湖道义,以诓骗的手段让四小姐您陷入险境之中,坑害朋友通道,这是巨蛇帮的帮规所不能允许的。” 说话间刀疤看向了坐在石头上做沉思状的卢宗:“卢先生的作为若是放在了以前的巨蛇帮应当会受到帮规处置!” “帮规啊…”陆瑾禾沉吟,她并没有去说巨蛇帮已经不存在了之类的话。 之前她之所以选择与巨蛇帮一众深交,除了看中了石岚卢宗他们的能力之外,与他们之前所在的江湖帮派巨蛇帮也不无关联。 这个帮派的名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阴险嗜血之类的词汇,但在摄政王府的文案记录当中,这个江湖门派却出奇的正派,正派得连官府都是将他们当成是做普通货运镖行的而非是帮派。 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帮派,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发生了帮主被刺,举帮散去的情形。 而官府对于巨蛇帮主的死只落了“仇杀”二字,这对于江湖人来说是完全能够解释得通的。 就算是巨蛇帮帮主一直以来与人为善,也难以避免与某些人发生利益冲突。 但一夜之间刺杀,到遣散帮会,这样的手段很难让她不与官府联系起来。但后续陆瑾禾想要寻求的真相,就连摄政王府都无法给她,陆瑾禾只能放弃探寻。 话说刀疤这个现任帮主比起之前的帮主来要“江湖”不少,至少绑架自己这些黑活他们开始做了。 “话说既然有帮规的话,你们帮里的之法堂堂主是谁?”陆瑾禾忽然开口问道。 第85章 :守护 大概是没有意料到陆瑾禾会问起这样的事情,刀疤不禁一愣。 要知道他们巨蛇帮就算是加上许婉和五个孩子也不过十人,哪里还分得出一个执法堂? 不过,他们四人倒也算是各司其职。 作为帮主,刀疤负责揽活,不管是明里暗里,只要价格得当,且所做之事不算太过,他都会接下来。 再有就是卢宗,他是担当军师一类的角色出谋划策,这个角色应当是以前的副帮主担当。 而后便是石岚,当遇到硬茬子,他处理不过的时候,便有石岚出手,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某些大帮派大势力的事情,石岚一出手基本就能够解决。 若是放在巨蛇帮中,石岚应当是对外的四方堂堂主。 至于白脸,刀疤仔细想了一下,从最开始的时候白脸就是在帮里担任着文书一类的职责,到现在依旧如此,当然,更多的时候他是帮卢宗给孩子们上上课。 至于执法堂,如今这了了几人自然是用不着那东西,毕竟帮规什么的都是在人多的时候,用意管理成员,维护整体的存在。 他们这几人若是有朝一日志不同道不合大可以各奔东西,不会有任何东西来限制他们,如此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执法堂。 见刀疤居然真的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且为之纠结的时候,陆瑾禾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连忙说道:“不过是问问罢了,并没有多余的意思。” 刀疤摇头道:“其实四小姐您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即使只剩下最后几人,也需要有人站出来维护帮规,否则这‘巨蛇帮’就无法立住,人心偏离,帮派就真的散了。” 此时的陆瑾禾也不禁一愣,她没想到刀疤居然想到了这一层,她之前的话语若是换做其他人应当将其当玩笑,但刀疤似乎认真了。 “真要说的话,婉小姐算是我们执法堂堂主,她虽说不会用鞭刑棍罚,但言语还是有的,不过…”话到此处刀疤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不过,婉小姐为了能够养活那五个孩子,有时候也不得不默认你们去做一些事情,这就导致她觉得自己所言有些无力,长此下去甚至已经不以言语来矫正你们?” 陆瑾禾沉思了片刻,说出了她心中的想法。其实每次到那个小院寻许婉的时候,在谈天的时候,许婉的眼中总是会隐藏着难以言说的悲伤。 这一点,在卢宗四人外出的时候尤为明显。陆瑾禾曾经试探性地问过许婉,是否知道巨蛇帮四人在干什么时,许婉只道不知,到后来甚至开始回避这个话题。 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陆瑾禾也没再提及。从李棠安最初对于巨蛇帮四人的态度来看,他们所做的事情应当不是那么合乎情理。 “四小姐果真是心思通透的人。”刀疤感叹道,“但这一次你却没有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这应当是太过信任我们的缘故吧?” 刀疤说完这句话之后静静地看着陆瑾禾,平时看上去略显狰狞的刀疤此时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可怖了。 刀疤不算是一个好人,这一点刀疤从来都没有掩饰过,但在此时看来,刀疤是唯一一个直到现在为止依旧坚持着千人道义的人。 刀疤问了一个和卢宗相似的问题,但与卢宗不一样的是,卢宗考虑的是接下来的事情是否会一路顺畅,而刀疤更想知道的是他们此番是否是欺骗了一个信任他们的人。 “我的回答依旧和起初没什么不同,对于我来说,想要借此机会去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在暗中对我出手,而小孩子的戏演得也不如你们想象中那般完美。”陆瑾禾想了想说道。 “这话,我信了!”刀疤开口道。 陆瑾禾不禁一笑道:“之前没看出来你原来是如此认真的人。” 刀疤回道:“人总得有一些坚持的东西才是,否则现在的我应当在某个帮派里为别人争斗杀人,以换取我自己的逍遥自在。” “将她交给我吧!”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山上已经下来了人,一名身材瘦削的男人指了指陆瑾禾,他身边立马有人要过来将陆瑾禾带过去,却见刀疤嚯的起身来挡在了陆瑾禾面前。 随着刀疤这一动,石岚也站了起身,他手上虽说没有武器但依旧是压迫感十足,让想上前的人全都停在了原处,而后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头领。 瘦削男子眉头微皱,开口对刀疤说道:“只要将四小姐交于我们,你家小姐自然会送下山来。” 陆瑾禾的眉头微蹙,她总觉得这帮贼人有些不对劲。如今自己一行已经来到了他们地头,若是真想要违背当初的承诺,只得到她陆瑾禾而不方许婉的话,应当带更多的人来才是。 若想要遵从协议,那就不应当摆出如此面孔,拿出诚意把许婉带到此处来才对,但如今这帮人却两面都不沾,这很难让人不去怀疑这帮人的目的。 陆瑾禾看向了卢宗,这一切都是卢宗的筹谋,他应当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人。 “请吧!”卢宗语气平淡地说道。 不但是陆瑾禾,此时的刀疤直接暴起,拔出刀来指着卢宗:“在见到婉小姐之前,别想让我放人!” “看来你的属下并不听你的话。”瘦削男子嘲讽道。 “老子才是帮主,你们这些人应该好生开开自己的眼才对!”刀疤啐了瘦削脑子一口。 “石岚!”卢宗忽然喊道,石岚犹豫了片刻,还是朝着刀疤走了过去。 “石头,这一次你还站卢秀才一边?”面对石岚刀疤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身上的气势丝毫不逊于石岚。 “帮主,放下吧,听秀才的。”到底是同伴,石岚并没有准备直接动手。 “还是那句话,要想在我这里拿人,要么见到婉小姐,要么就将我杀了。”刀疤嘿嘿一笑道,“石岚,我知道你强,但你始终不愿意和我切磋,这一次就当是给了我这个机会。” 第86章 :决断 眼看石岚与刀疤两人就要打起来,但卢宗似乎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而就在此时,陆瑾禾却忽然出手按住了刀疤的肩膀并从其身后走了出去。 “四小姐?”刀疤十分疑惑地唤了陆瑾禾一声,陆瑾禾只是回头对其一笑,而后不顾刀疤的阻止去往了石岚那边。 在路过石岚的时候,便听其轻声道了声谢,陆瑾禾也未多做回应去到了瘦削男人的身边。 “四小姐倒是有自决。”瘦削男子眼中也满是诧异之色。 “如今到了你等的地盘,总需要遵从你们的规矩行事才行,别伤了婉小姐就行。”陆瑾禾微微一笑,颇有些在大义面前不畏己身的意味。 瘦削男子微微点头:“跟着我们来便是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瘦削男子看了卢宗一眼,便带着人重新回到了山上,留下卢宗等人在此处等待。 刀疤放下了刀一脸阴沉地看着石岚,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能够参与进去,就仿佛是个局外人一般,如今陆瑾禾已经被人带走了,婉小姐能否救到还是未知之数。 此时的刀疤心头有一股怒火,但却不知道应当如何发泄出来,只能死死地瞪着卢宗。 没有卢宗的示意,石岚自然是不会出面阻拦。在刀疤心里,正是因为陆瑾禾觉得他打不过石岚,这才自己到了贼人那边。“帮主,想要救婉小姐和四小姐的话,之后我们需得号令一致!”卢宗忽然开口道。 “救她们?”刀疤看向卢宗的眼神之中满是嘲讽,“能够用以交换的四小姐已经落到了他们手上,你难道真指望石岚能够一人将‘义贼’拿下?” 那可是连官府都无法将其剿灭的存在,所行之事虽说和“义”字沾不得半点边,但其实力就算是巅峰时期的巨蛇帮也难以望其项背,更何况如今这巨蛇帮只剩下他们区区四人。 不,应当说只有三人,白脸此时应当在某处养伤。一想起白脸,刀疤脸上的阴郁便加重了几分。 “石岚自然拿不下,但若是对面掺杂了我们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卢宗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们的人?”刀疤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因为心头的气性过了,还是怒火太盛已经隐于了内部,刀疤看上去已是异常平静。 此时的卢宗也没有再隐瞒刀疤的打算,开口解释道:“我曾说过,官府对于这帮人极欲除之而后快,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过是配合他们罢了。” “官府?”刀疤冷哼一声,“来寻我们晦气的不就是官府的人?那个什么路郎中,听说还是京城中新晋权贵。” 卢宗深深地看了刀疤一眼:“帮主,您应当明白官吏之间是有区别的,他们中有为了权力鱼肉百姓者,自然也会有真正为百姓做事的人。” “那些真正做事的人应当已经被争权夺利者排挤在外吧,巨蛇帮是如何散的你卢军师应当比我更清楚才是。” 话到此处就连卢宗也陷入了沉默之中,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想要找到巨蛇帮覆灭的罪魁祸首很容易,但最怕的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来。 牵扯下去会让剩下的人连最后的立锥之地都失去了,这显然不是老帮主想要看到的。这一点卢宗十分清楚,而刀疤也能够想明白。 正是因为如此,刀疤这些年来就算再惹事也没有去触碰当年的仇恨。但不去触碰,并不意味着忘记,这是他们之前所保留的默契。 “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就必须借助于官府的力量。”卢宗难得地开口解释,但刀疤此时却露出了倦懒的神色。 刀疤摆了摆手,并深吸了口气:“正如四小姐所言,巨蛇帮已经没了,义字都守不住,之前的那些坚持放下也无不可,这次就当做最后一次配合吧!” “刀疤!”石岚想要说些什么,但刀疤却没有再听下去的意思,抱着刀走到了一边。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40节 刀疤手上的刀并非什么好刀,却是老帮主留下来的唯一遗物。 “就这样吧。”卢宗摇头道,“先把婉小姐救出来再论其他。” 听了卢宗的话,石岚也只能点头,三人顿时沉默无言。 “四小姐,请于此处下山吧!”另外一边,瘦削男子指着一条狭长蜿蜒的山道对陆瑾禾说道。 这变故倒是没有让陆瑾禾的脸上有多少惊讶之色,她之所以愿意跟上来可不仅仅是因为不希望石岚和刀疤起冲突,对于眼下的一些局面她还是瞧出了一些端倪。 眼前这瘦削男子并不是敌人,这一点陆瑾禾倒是确定的。 在之前的交接中,卢宗不知道是在故意提醒,还是无意露出破绽,都为他的确认做出了支撑。 卢宗实在是太过配合瘦削男子,而石岚在其出现之后更是连护卫卢宗的动作都未做,而直接与刀疤对上,这已经充分说明了两方是相识的。 陆瑾禾在心头一阵琢磨,很显然,在此时下山毫无疑问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之后的战事也无法波及动她。 但陆瑾禾却并未如此选择,探究那些暗中操纵者的身份本是陆瑾禾的借口,但在此情况下,卢宗既然有了妥善布置,那她觉得自己再进一步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与你们同行!”陆瑾禾说出自己的决定。 瘦削男子微微一怔,开口说道:“四小姐,此番与那帮贼人相争难保出现意外,摄政王也不想让四小姐您有事。” “你是摄政王的人?”陆瑾禾眼前一亮。 瘦削男子点头道:“在下从属暗卫,称号是‘大鱼’,这帮贼人已经被摄政王盯上,此番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 “这是我能知道的?”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她可不记得自己已经达到了李棠安嫡系的程度。” “是言主事曾提过,四小姐您是自己人。”大鱼笑着回答道。 “原来是言七,不过他们也算得够准,居然知道对方会对我下手。”陆瑾禾这话本来只是一句寻常的感慨,但在大鱼这里却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第87章 :局中 “想来四小姐是误会了,这伙贼人盘踞贤隐山日久且狡猾异常,我们也是在近日才寻得蛛丝马迹,等到现在就是为了能够带出他们身后的人,四小姐你也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能够被言七说成是自己人,再加上之前所听到的传闻,在大鱼这暗卫的心中,陆瑾禾应当只差了“女主人”这个名义上的身份。 要知道暗卫组织严密,乃是由摄政王府挑选训练,其存在对于外界来说都是个迷,言七这个“自己人”的认定可谓是分量十足,大鱼并不想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原来如此。”陆瑾禾微微点头,“那巨蛇帮的人也是恰逢其会?” 大鱼沉吟片刻道:“这话倒也没错,但此番能够收网与义贼好抓了他们的人也有着很大的关系,若真要形容的话,应当是中途插入的有利棋子。” 话到此处大鱼忽然停了下来,眼中似有犹豫之色,片刻之后开口说道:“我曾经在巨蛇帮中呆过。” 陆瑾禾露出恍然之色,难怪卢宗那么有信心。从平日里的对话来看,巨巨蛇帮对于官府可谓是极度不信任,但这次却能够通力合作,这本就是有悖常理。 不过,大鱼曾是巨蛇帮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此时的陆瑾禾对于暗卫这组织也算是有了些认识,组织的成员们来自三教九流,平日里应当是隐藏于坊间,在必要的时候发挥作用。 “还请四小姐下山吧,沿着这条路下去,便有人接应你。”大鱼再次催促道。 “那婉小姐和另外三个孩子你们打算如何救?”陆瑾禾开口问道。 大鱼低头沉吟,脸色十分不好看。 陆瑾禾作了然状:“看来你们为了达成目的准备牺牲掉他们了。” “不,我们会尽力救援,只不过…” “只不过任务完成的优先度大于许婉他们几人的性命。”陆瑾禾接过大鱼的话说道。 对此,大鱼并没有否认。明明之前是巨蛇帮的人,但如今面临选择的时候却无法顾及老帮主的女儿,大鱼心中是否有着几分苦楚陆瑾禾无法探究,但她不会坐视徐婉受到伤害。 “走吧,我好歹也会些武功,自保应当是没问题的。”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道。 见陆瑾禾眼神坚定,大鱼只能无奈妥协:“之后上了山还请四小姐听我等号令,否则的话,就算是将您绑到另一处,大鱼也断然无法看着四小姐您堕入险地。” “好!”陆瑾禾很干脆地回答道。 “你说陆四小姐中途被人劫走了?”在半途之时二当家忽然收到消息,眼中露出惊怒之色。 这就意味着山上还存在一股他们不知道的势力,眼皮底下居然藏着敌人,这对于‘义贼’来说是无法容忍的事情。 但在此时若是想要排查,势必会分散兵力。他们现在尚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实力如何,若是轻易分兵,就等同于是化拳为掌,很可能被逮住断掉手指。 汇报者开口道:“回禀二当家的,属下奉命去为巨蛇帮的人引路,见其队伍之中并无陆四小姐的存在,便开口一问,这是那个叫做卢宗的人告诉属下的。” 陆四小姐上山之事是已经确认过的,这说明巨蛇帮并没有对他们虚与委蛇,这也和情报之中巨蛇帮几人重视前帮主女儿的情报相符合。 如今事实已经摆在他们面前,在此时此刻,这山上的确是出现了除他们意外的第三股势力。 按照之前“义贼”的行事风格,一旦遇到这样的事情便可以丢弃一切以稳妥为主,但这一次情况却有所不同。 贵人已经派人亲身至此,若真那样做了,那之后定然是无法交代。 “二当家,巨蛇帮的人与我们的兄弟动手了!”就在二当家思考进退之路的时候,又一个消息传了过来。 二当家的啐了一口痰,在心头暗骂,自己不是已经提醒过先不要与巨蛇帮那些人产生冲突吗?怎么忽然就打起来了! “你去处理吧,我们守在这里!”身后传来罗校尉的声音。 “希望你们最后不要让贵人们失望。”陆予政冷哼了一声,在心底骂了一句“废物”,说什么纵横不败的‘义贼’,在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 说完这句话之后陆予政就要退回山洞,却听罗校尉提醒道:“现在你最好跟我一道,若你只是靠着下半身想事情,那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 被点破了心中龌龊的陆予政表情有些尴尬,在略作思考之后还是觉得自己的性命更为重要。 在山腰处,石岚的周围已经躺下了一片人,当二当家地赶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顿时脸色铁青,石岚虽没用刀剑,但看那些人的情形今后能够行走做事已属幸运。 果然是江湖上传闻的“出山虎”仅仅是依靠着拳头就能够将一众好手全部打翻在地,对于石岚的身手二当家感叹不已。 在之前他其实是想要把巨蛇帮这几人全部纳入义贼中来,最后都被断然拒绝,这也让二当家的感觉十分遗憾。 “住手!”二当家大吼一声,在此时自然不能露怯,这一次他所带来的人是义贼的主力。 义贼其实可以分为两部分,其核心为三十六贼,其余的都算是外围成员,是可以随意抛弃的,而三十六贼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就算是石岚看到这群人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若是真要打起来他自然是没有丝毫畏惧,但现在许婉依旧在对方手上。 “你们已经收到了人,为何还不将我们婉小姐放了?”卢宗大声质问道。 此时更为恼怒刀疤,现在不但没有救到许婉,真是还把陆瑾禾搭了进去。此时他很想要质问卢宗,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至少在此时此刻他们需要同仇敌忾。 “带走婉小姐的并不是我们的人。”二当家开口道,“有人潜入了这片区域,还请诸位能够协助我等将那伙人找出来。” 第88章 :山上山下 “呵呵,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帮助你们清除威胁?”卢宗脸上的笑容看得二当家的青筋直冒,这一下属于是打人打脸,这贤隐山可是他们“义贼”的地盘,居然就如此简单被人侵入。 二当家深吸了口气说道:“若是诸位能够帮忙,不但是婉小姐可以安然回归,我们还能予以诸位一笔小钱,听说近些年来你们巨蛇帮过得不怎么如意。” “笑话!”刀疤冷哼了一声。 “这件事情我应了。”卢宗开口让刀疤的脸色铁青,他总觉得今日的卢宗是在刻意挑衅他作为帮主的威严。 而与前几次不同,这一次卢宗却给出了自己的解释,许婉还在对方的手上,而这个解释是刀疤不得不接受的。 “看来诸位已经统一了意见,那就随我等上山吧!”二当家对着巨蛇帮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另外一边,陆瑾禾被带到了暗卫的营地。 其实说是暗卫营地也不太恰当,按照大鱼的说法,在此处只有他是暗卫的人,不过此时的身份是被策反的义贼三十六人众之一。 陆瑾禾其实很好奇,如大鱼这样的朝廷钉子是如何在义贼那边达到这样的高度。不过,大鱼似乎并不准备对这个问题予以解释。 朝廷与江湖看似分割开来,却又自然地交融在一起,其间因果缘由自然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 其他的人则是化为贼人的朝廷官兵,陆瑾禾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真正的悍卒,绝非是府衙那些差役可以与之相比的。 “现在这个地方应当离义贼的窝点很近了吧,你们就不担心被发现?”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大鱼笑了笑,陆瑾禾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说明之前已经对义贼有过探究,上山来并非是一时的鲁莽举动。 “可以说是义贼的眼皮底下,有我这个三十一的掩护,倒也勉强藏得住。”大鱼回答道。 义贼三十六众,都是以数字为称呼,据说这三十六人之中并非全是武林中人,也有人是拥有着特殊技艺的工匠。 仅仅从这些来看,这伙都不是普通的贼人。 “那之后准备如何进攻?”陆瑾禾看了看营地里的人,人不过百,但在这山林之中,无法彻底拉开阵势,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少量的精锐是最好的选择。 很显然,这次行动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 此时的陆瑾禾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贤隐山上的贼人每每都能够准确地把握住官府的动向,若阿福真的回去求救了会不会扰乱全盘计划? 当陆瑾禾将心中的疑问告知大鱼的时候,大鱼却说完全不用担心。陆瑾禾心头一想,既然卢宗参与在其中没有道理会忽略这么大的破绽。 想到这里,陆瑾禾也不再言语,安稳地坐在一旁听着大鱼的布置。 大鱼的布置以稳妥为主,只要他们收到讯号之后,按照既定线路突入“义贼”营地,而后对义贼进行分割。 三十六贼中有不少人是强手,需得将他们分割开来,而后再逐个将其处理掉。 其布置虽是妥当,但其中却没有一句话是提及当如何救援许婉,如今也只能相信卢宗那边有着万全准备不会让许婉陷入险境之中。 就在山上烽火将起之时,李棠安已经带人来到了山脚之下,并见到了花奴,花奴连忙过去见礼,但此时的李棠安脸色却不像平日一般和善。 花奴低下头来,她十分明白李棠安为何而生气。毕竟此时陆瑾禾正在山上生死未知,而李棠安很显然并不想陆瑾禾陷入此等地步。 “准备好了吗?”李棠安回过头来问言七道。 言七微微点头:“回禀王爷,已经妥当,但这一次很可能带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人。” 话到此处,就连言七的眼中也带上了犹豫之色。 以暗卫针对于“义贼”的布局,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很容易,但后续定然会有更多的人被带出来,若真到了那时候,结局定然是相当不妙。 此时的言七十分头疼,这一次行动本来应当由暗卫隐秘执行,但陆瑾禾和巨蛇帮参与其中,这事情就算是想要藏也藏不住。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不管是谁,既然活在大燕就要遵守大燕的律法!” 此言之后,言七没有再言及其他。 此时,阿福走了上来。他回到城里,第一想法是回将军府寻人,毕竟这些日子以来,陆瑾禾和柳氏的关系相当融洽。至于王府,之前陆瑾禾去的时候扑了个空,阿福只想选择最为妥当的方法。 回答将军府之后,他便去找寻柳氏,但遗憾的是他连柳氏的面都没有见到。于是乎便只有将这件事情告知管家陆安,陆安予以了他的指引,让其去摄政王府。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41节 这让阿福感觉十分无奈,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依旧只有王府一条路可找。 将军府有着自己的武力,在不允许蓄养私兵的京城,将军府的家丁武力可谓强大。当初陆予政可是带着将军府的家丁耀武扬威,如今到了救人的时候,他却不能从将军府带出哪怕一人。 这让阿福深深地感觉到,这将军府内部的阴暗战场较之真正的沙场更为恐怖。 在沙场之上,还有能够靠得住的袍泽战友,但在这里,需得防备随时都会递过来的背刺。 阿福的运气要比陆瑾禾好上不少,这次去王府并没有落空遇到了上朝回归的李棠安。 本来这一场抓捕是由言七负责,当知晓陆瑾禾居然被牵涉其中后,李棠安也跟着一道来了贤隐山下,这让阿福心安了不少。 老天总算没有将四小姐的退路堵死,至少还有摄政王护在他身边。 “王爷,小人能参与此次行动吗?”阿福来到了李棠安面前问道。 李棠安打量了阿福一番,虽说在将军府呆得太久阿福已经失去了以往的锐气,但身上还是有着沙场残留的气息。 将军府的家丁皆是悍卒,这本是有心人想要以此来离间先帝和镇远将军之间的话语,但先皇却直接让这传言落到了实处。 第89章 :义贼 镇远将军府能够从军中挑选战卒以填补将军府防卫,这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蓄养私兵这类的事情对于镇远将军府来说是可以被允许的。 不过,陆渊是一个极为懂得进退的人,府中的护院们的确是从军中挑选,但都未超过百人之数,这数目甚至比不过丞相府的家丁。 不过,丞相府就算将所有家丁都聚集起来也不够这百人杀,要知道在这百人当中,有不少人在军中都足以任职将领,身上的功劳都是从战场上杀出来。 在将军府中,陆渊曾经言明,不能将那些从战场上回归的兵卒当做下人对待。 不过在陆渊离开府邸之后,这话就被无视了,陆予政更是带着将军府的悍卒们出去花天酒地。 因为此时朝堂上已经有不少人提出要收回将军府蓄养私兵的权力,但最后都被李棠安挡了回去。 其原因很简单,这件事情就算要做也得是镇远将军从边境归来的时候再做,而非是其人在为国作战,而身后却有人来损害其家室,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李棠安看得出来,阿福也应当是从军中选拔而来的。但仅仅带着一人出府,李棠安总觉得陆瑾禾脑子里的弦缺了应当不止一根。 “去吧,若是需要什么就对言七说就是。”李棠安开口道。 “谢王爷!”阿福对李棠安施礼道。 李棠安摆手道:“这倒是不必了,若真要感激本王,那就劝诫你家四小姐在她家兄长回归之前最好不要离府。” “小人定然会将王爷之言转达。”言罢阿福便跟在了队伍之后。 沉思了片刻之后,李棠安发了自己最后一个指示,那就是此番行动把救援陆瑾禾当成第一要务,其余的任务都可以排在其次。 言七会意,开始分配上山的人手。 此时山上,在所有的眼线都被大鱼拔除之后,“义贼”已经无法获知山下居然已经有朝廷的兵马开始对他们实施包围。 即使到此时为之,“义贼”依旧有着辗转腾挪的空间,只不过此时的“义贼”内部正处于人心惶惶的时刻。 对于“义贼”来说,他们最担心的并非是朝廷的围剿,而是自己身边出现了叛徒。他们所做之事有大半都见不得光,若是真有核心成员被策反,那对于他们将是灭顶的灾祸。 此时的三十一大鱼已经归队,核心的三十六人聚集在山洞之内,而外面则由三年以上的外围成员守护。 三十六人都拥有着自己的部署,每个至多只带一人进入山洞中,在卢宗的观察下,三十六贼似乎并没有全部到达此处,这“义贼”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铁板一块。 经过二当家的一解释,卢宗才明白他们陷入了一个误区。核心的三十六贼人平日里并不是完全聚集在一起,即使在贤隐山中,他们也有着各自的山头。 所谓的三十六贼,其实应当是三十六个山大王,而“义贼”应当是这些个山大王组成的联盟。 只不过,这联盟要在这地界生存下去,就必须得强行凝聚在一起。 这些和外面传闻“义贼”只是极少部分的精锐山贼组成大相径庭。若朝廷真依靠着外面流传的情报对“义贼”进行围剿,定然会吃大亏。 更何况“义贼”完全能够将主导权掌控在自己手上,一个山头被攻破,还会有另一个山头,可谓是把“狡兔三窟”发挥到了极致,不用去和官府硬碰硬。 从结果来说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若是让朝廷得知盘踞在贤隐山的山贼所拥有的武力足够威胁到京城安危,那接下来义贼面对的便是真正的军队。 当然,一些要命的细节二当家的并没有对卢宗透漏,比如说各山头是如何联系,如何做到行进一致。 在进入据点之后卢宗四处打量却并未发现许婉他们的身影,二当家也注意到了卢宗的行为,便告诉他许婉已经被带到了别处。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威胁,不过,这在二当家看来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卢宗他们只是临时的盟友。 卢宗也没多说什么,但此时却有另一件事情让他哑然,乔装过后的陆瑾禾此时正站在大鱼的身后,这让卢宗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表情以对。 把陆瑾禾交于大鱼就是想让他借此机会脱离这是非之地,没想到陆瑾禾非但没有远离,反倒是加入了进来,枉费了他们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做出交接。 陆瑾禾自然也感觉到了卢宗投递过去的视线,她将头上的兜帽往下压了压,并未对卢宗予以回应。 “首领,将我们聚集起来,难道又有人打进来了?”一个略显粗狂的声音响起。 卢宗朝着说话者看了过去,只见其人虬髯黑面,壮实得如同一头牛犊,那凶悍的气息让卢宗感到有些惊心。 “这黑汉子如何?”卢宗压低声音问身边的石岚。 “一人不足为惧。”石岚回答道。 从进入此间开始,那黑大汉的视线就放在他的身上,眼中的挑衅意味十足。 “一人…”卢宗沉吟。 在石岚说出这话的时候卢宗便已经暂时打消了动武,要知道在这些人当中可不仅仅只有一个黑大汉,定然还有其他的高手在其中,以石岚的手段终究是难以应付。 “我们之中有了了背叛者。”罗校尉缓缓地说道,他的眼神扫视众人表情不怒自威。 这句话让大多数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唯有那黑大汉不以为然道:“谁是叛徒找出来杀掉就是,三十六听着顺耳,但总有些人名不符实。” 黑大汉说着挑衅一般地看向了离他不远处的大鱼:“三十一,和我打一场,证明你有继承这个称号的本事!” 卢宗眉头微皱,他知道大鱼才加入“义贼”不到一年其地位或许会有不稳,但如今看来形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坏一些。 “十一,你的意思是要我击败你来继承你的称号。”大鱼起身来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 第90章 :只身救人 黑大汉饶有兴致地说道:“若你真有那个本事,我倒是想要试试。” 说话间黑大汉捏着拳头,一阵令人牙酸的爆豆之声彰显出了他此时的战意。 “十一,够了,我们现在是找出叛徒来,不是让你在这里逞凶斗狠!”二当家的呵斥道。 二当家的话对于黑大汉还算有些作用,脸上的挑衅之色收敛了不少。 “那谁没来谁就是叛徒如何?”黑大汉环视四周,“嘿嘿,比如说老四,他就没来,我们去他的山头看看如何?” 罗校尉冷冷地看向黑大汉,黑大汉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二当家开口道:“我们为‘义’字而存,谁将陆四小姐劫走的只要在此时站出来说明缘由,可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黑大汉冷哼一声,看向了大鱼。 大鱼是如何继承三十一的称号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的前任背叛了,而将其捅出来的正是大鱼。 “十一,我知道你与那人交好,但背叛就是背叛,叛者诛,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大鱼正色道。 说完这话之后,大鱼话音一转继续说道:“但这一次却不同,带走陆四小姐并不意味着背叛,或许还有其他原由。” “三十一说得对,现在最紧要的是将陆四小姐带到这里来。”二当家的言语也松动了几分。 “那就一家一家搜索过去如何?”黑大汉提议道。 这是个笨办法,但却是现阶段行之有效的办法。此话得到了洞中大多数人的认同,搜索行动开始。 大鱼提出了主动搜索他所在的山头,以证明自己对义贼绝无二心。包括黑大汉在内,所有人对此都没有异议。 正如大鱼所言,当众人义贼开始清剿叛徒的时候,那据点的周围就失去了看守,陆瑾禾也借着这个机会离开了队伍,重返据点。 重新摸回据点之后,陆瑾禾才发现这“义贼”对于这据点的设计极为精妙,或者所这山洞内部本来就是九洞十八拐,再加上贼众的布置让陆瑾禾一时之间难以辨别方向。 就在陆瑾禾想要原路折返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因为躲避不及时,值得硬着头皮向站在原处,按在刀柄的手上有些细微颤抖。 陆瑾禾知道此时她的脸色应当异常难看,她只能将头压低迎面朝着两名山贼走去,只不过她如此畏缩的模样依旧引起了别人的怀疑。 “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到这里来?”一名山贼开口问道。 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陆瑾禾展现出了自己脑子的灵活,立马编出了一套不算严谨的说辞。 “两位大哥,我新来不久,对于这地方还不熟悉,想要回去的时候走叉了路,这要是不遇到两位大哥,今日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出去。” “原来如此,还以为你和之前那个不开眼的家伙一样,想要对人质都手。”问话的山贼开口道,“你沿着这条路出去就好了,前面那女子所在之处可是我们的禁地。” 陆瑾禾本想要暂时撤退另寻他法,但山贼的这话却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按照其所指示的方向朝前方走去,待两名山贼巡逻离开之后她便原路返回。 按照山贼所指示的“禁地”行去,她果然找准了地方,只不过眼前的情形却不太妙。 三个孩子已经被捆绑到了一处,而许婉也被束缚住了手脚,而陆予政此时正一脸淫笑地想要对许婉行不轨之事,若是陆瑾禾再晚来一步,陆予政就得逞了。 面对这样的情形,陆瑾禾也毫不留情一脚踹在了陆予政的屁股上。 “砰”的一声陆予政被陆瑾禾一脚踢开,让陆予政撞到了墙壁上。 这陆予政明显比在将军府时耐揍了不少,或者说是因为其在情欲缠身的情况居然在痛呼了一声吼站了起来。 “哪个不开眼的,不知道我是你们大当家的贵客?”陆予政厉声质问道。 陆瑾禾没有理会陆予政,默默地来到了许婉身边,柔声问道:“没事吧!” 许婉听出了陆瑾禾的声音,十分镇定地回答道:“我没事!” 在陆瑾禾为其解开束缚之后,立马去到了孩子一边。 “你不是山上的人?”陆予政眼中露出了怪异之色。 陆瑾禾微微一顿,却并没有去理会陆予政的意思,按照她原本的想法,在找到许婉之后便第一时间脱离此处。 至于陆予政,她现在的确是恨不得要将其狠揍一顿,只不过现在的情形由不得她任性而为,只得强忍着心头的气性护在了许婉与孩子们的身边。 “走!”陆瑾禾轻声说道,只不过,当他们走到洞口之时,意外又发生了。 应该说这不能被称之为意外,虽说这据点被抽调了不少人出去,但终究还是山贼们的据点,遇到人应当是在她意料中的事情。 但意料之外的是对方居然一见面就点出了她的身份,这让陆瑾禾想要蒙混过关的想法化为了泡影。 “四小姐,这地方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42节 陆瑾禾抬起头来,看清楚了来者的相貌之后她顿时想起了此人的身份,不就是当初自己去寻求李棠安庇护,归府之时遇到的另一股劫匪头子吗? “本以为你是官府的人,没想到却是山贼。”被点破身份之后,陆瑾禾也不再掩饰。 此时的陆予政如同发疯一般大笑道:“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罗校尉,把他抓起来送予贵人,这次任务也就成了。” 罗校尉皱了皱眉,这陆予政居然在这个时候暴出他的身份,这很难说此人不是故意为之,但其用心他还是有些猜不透,毕竟之后陆瑾禾定然会被暗中处置掉。 “束手就擒吧,我也省去一些功夫!”罗校尉开口道。 “既是官府又是贼人,你们就不觉得自己愧对了那份朝廷俸禄?”陆瑾禾质问道,她再暗中对许婉打了个手势,让她借着这个机会脱离此处。 只要许婉能够离开山洞,那大鱼的布置就会发挥作用。 第91章 :劫后生未定 是否真的能够拖住罗校尉,陆瑾禾心中实在是没底。 重活一生本来是想要尽力活着,但自己今日却是主动来这里找死,现在想来还真是亏大发了。 或者应当说自己的脑子一直以来都不太灵光,前世是因为爱情迷了眼,而这这一世却想要去追求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虽说陆瑾禾心头千万个后悔,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俸禄?”罗校尉冷哼一声,“且不说朝廷的俸禄如何,你又如何知晓我等不是在为朝廷做事?” 罗校尉看着神态平静的陆瑾禾,做恍然之色:“我倒是忘了,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毕竟从那之后,我便被摄政王找出来,若非是我还有些作用,现在应当被当成弃子抛掉了。” “还有这么回事!”陆瑾禾露出惊讶之色,她一直以为李棠安大多时候帮助她都不过是顺手为之,没想到对方在暗中还做了这么多事情。 不对,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陆瑾禾在心头暗暗提醒自己,她死死地盯着罗校尉,这一次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人交手,在家里学的那半吊子不知能有多少用处。 “对于那些贵人们来说,能用的时候,可以把我们当成是人,一旦失去了用处,那便弃之如敝履,从这一点上看,男人女人并无多大区别。” 在罗校尉说话的时候陆瑾禾在心里默数,在数到三的时候,陆瑾禾没有任何征兆地用手中的短刃对罗校尉发动了攻击。 陆瑾禾并未盲目地刺向罗校尉的要害处,而是朝着其四肢而去,相比于心脏等要害部位,这些地方更容易得手。 这决定起了成效,触不及防之下,罗校尉居然被陆瑾禾的接连攻击而弄得有些手忙脚乱。 “跑!”陆瑾禾对着身后众人大吼一声,陆予政就要拦阻,但许婉早有准备,将绑缚孩子的椅子直接砸向了陆予政。 触不及防之下,陆予政直接挨了个正着头上立马见了红。此时他已经不复初时的勇气,捂住脑袋哀嚎了起来。 “没用的东西!”罗校尉暗骂道。 眼见许婉等人从洞里逃脱,罗校尉被陆瑾禾纠缠得脱不开身,下手也凶狠了不少,终于抓住了一个空挡一脚揣向了陆瑾禾,陆瑾禾喷血而退,眼前开始有些迷糊。 这一下伤得不轻啊,陆瑾禾在心头暗道,以后定然不要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与人动手。 “陆瑾禾,你该死!”看着陆瑾禾摇晃欲倒,陆予政疼痛恼怒之下捡起身边的椅子朝着陆瑾禾砸了下去。 此时的陆瑾禾内腑激荡根本无法防备后背,这一砸之下陆瑾禾应声倒地。 “这一世结束得比上一世戏剧!”陆瑾禾在心头暗道,只不过有股不甘充盈了胸口。 无尽的黑暗,陆瑾禾睁开眼睛来,就像是没有星星点缀的夜空,空洞而无聊,陆瑾禾置身于其中,只感觉到了无边恐惧。 就好似前一世,她一直呆在的阴暗房间,许久都不会出现阳光,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腐朽。 俄而喝骂之声响起,身边漂浮着她前世所遇到的人,亲人仇人。 有着父亲的失望,柳氏和陆清寒的嘲弄,最后定格在方折那张扭曲至极的脸上。 “啊!”陆瑾禾忍不住叫喊出声来。 “小姐!”知夏的声音穿透了黑暗,这一声之后,陆瑾禾终于看到了亮光,她努力向前,想要将这光亮把握住,但身后的黑暗仿佛一直拘束着她,不让她离开。 陆瑾禾努力着想要挣脱束缚,但用尽浑身力道,却依旧无法动弹分毫,此时她的心头充满了绝望。 她已经不记得在这片黑暗空间呆了多久,甚至开始忘记自己是为何而来,又该到何处去,但此时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留在这里比走出去要好过得多。 只不过那眼前的亮光却又如此诱人,以至于让她忍不住想要过去紧紧地将其握住。 “小姐!”知夏又一声呼唤。 陆瑾禾终于感觉自己能动了,她朝着亮光奔了过去,就在她眼前的光越来越亮之时,她却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叹息,那声音和她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小姐,您终于醒了!”知夏带着哭腔,看着睁开眼睛的陆瑾禾。 “我这是在何处?”陆瑾禾看着四周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重生的时候。 念及“重生”二字,陆瑾禾终于想起了她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她被那个叫做罗校尉的山贼头子击伤,而后又挨了陆予政一下,而后晕倒了,难道自己真重生了? “现今何时?”陆瑾禾身体一动,便感觉到身体传来撕扯一般的疼痛,这疼痛让她感觉到了真实,而后一阵要命的眩晕感让她重新躺回了床上。 “小姐,您不会失忆了吧!”知夏一脸担忧地看着陆瑾禾。 她只知道自家小姐去救人,之后便被摄政王送了回来,回来的时候受着重伤,而后便一脸昏迷了三天。 在这三天中,摄政王亲自登门拜访也被拒之门外。更让知夏感到绝望的是在这三天中,陆瑾禾的伤势并没有得到妥善处理,而孙礼居然在这个当头离府采药。 知夏提出要去为陆瑾禾寻大夫,将军夫人嘴上倒是应承了,但接下来非但没有为自家小姐找大夫,反而禁了她这个贴身丫鬟的足,其用意已经十分明显。 而此时陆瑾禾虚弱的模样,让知夏在心里感叹这世上真是好人没有好报。 “现今光嘉十年九月二十一,小姐,您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知夏开口道。 “原来没死!”陆瑾禾发出了一声感叹,只是不知道这感叹中失望居多还是庆幸居多。 “小姐…”此时的知夏不知道是否应当把实情告知陆瑾禾,以她现在的状况,若是柳氏再放任这伤势,陆瑾禾根本就是活受罪。 “怎么了?”陆瑾禾看知夏的表情有些不对开口问道。 第92章 :暗不见底 “小姐,您还好吧?”知夏试探性地问道。 听了知夏的话,陆瑾禾试探性地动了一下身体,身体的痛楚让他连抬一下手都要用尽全部力气,这一次伤得很重。 看着知夏担忧的表情,陆瑾禾故作轻松道:“还好,现在不是醒了吗?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是!” “对了,当时我记得自己昏迷了,不知道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陆瑾禾开口问道。在她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却听知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让陆瑾禾十分无奈,想要安慰知夏,却没有那个力气。 等知夏哭够了之后,陆瑾禾才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相比于担心山上发生的事情,她现在更应该担心自己的处境。 柳氏这一次对她算是图穷匕见,想要借着这次受伤,将她从这世间抹去。 到时候自己便成了自己陷入江湖仇杀之中受重伤而归,医治不愈而身亡,这简直再合理不过了。柳氏终究还是容不得她,即使她再三示好。 “孙大夫呢?”陆瑾禾开口问道。 知夏摇了摇头:“若是孙先生在的话就好了,就在小姐您出府的当天孙先生就离开了将军府,据说是出去采药去了。” “这是否太过巧合了一些。”陆瑾禾不禁摇摇头道,她本不应该对那些人抱有期待才是,完整的活过一世的只是她自己,柳氏他们可谓是人心依旧。 “小姐,怎么办?”知夏的情绪有些崩溃,如今她被束缚在这小院中无法出院半步,每日能够见到的外人只有前来送饭的人,而他们没有一人敢和她多说一句话。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将消息传递到外边,知夏甚至能够想象到眼睁睁地看着陆瑾禾死在病床之上。 “别…”陆瑾禾想说些什么安慰知夏,但忽然脑袋一阵晕眩向后倒去,好在知夏及时将其扶住,没有让陆瑾禾的头被磕着。 知夏连忙扶着陆瑾禾好好躺下,并强行止住抽泣声:“小姐,您好好休息,知夏一定不会让小姐您死的。” 陆瑾禾惨白的脸上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她还记得前世也是在绝望中等待死亡,至少现在知夏还陪在她身边,这一点倒是让她颇为欣慰。 前院大厅,摄政王府又给陆瑾禾送来了药物补品,这些东西的价值自然是不值得柳氏多加关注,但李棠安的态度她却不能不予以理会。 当日陆瑾禾身受重伤被从山上带了下来,柳氏立马便意识到了这是一个能够在陆瑾霆回归之前把陆瑾禾除掉的机会。 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那自己女儿陆清寒以后的日子定然不好过。她以陆瑾禾病重为理由拒绝了任何人的探访,其中包括李棠安。 而李棠安对此也表示理解,虽说他是去贤隐山上对陆瑾禾进行救援,但在外人看来,陆瑾禾的伤与她这位摄政王就是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毕竟这提出质疑的是“关心则乱”的家人,柳氏与陆四小姐配合在一起斗丞相府的事情已经通过有心人传播开来,至少在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去怀疑柳氏会对陆瑾禾动手。 天时地利与人和柳氏都占据了,这一落子将军之势已经成了。 “夫人,摄政王提出要来探访四小姐,您看…”陆安试探性地问道。 陆安心里十分明白柳氏想要做什么,而在这种情况下,能够阻止这种事情发生只有依靠外力。 但现在唯一能够借助的外力已经被将军夫人阻拦在外,陆安只能在心里为陆瑾禾一声叹息,除此之外他也无法去做多余的事情。 “我不是已经说过,四小姐受伤之后又染了风寒,不能被人探视吗?”柳氏皱了皱眉。 “王爷对四小姐太过看重,这话终究只能拦一时。” 历史看向陆安,那冰冷的眼神让陆安低下头来。在这府上,柳氏一直都是说一不二,但今日陆安却将她的话顶了回来。 “我听说你近来与四小姐走得很近?”柳氏缓缓开口道。 陆安心头一惊,连忙回答道:“夫人误会了,陆安与四小姐并无瓜葛,只是担心夫人您被摄政王所记恨。” 柳氏一抬手,没有让陆安继续说下去。 记恨定然是有的,以那位摄政王和陆瑾禾相处的态势来看,就算摄政王没有把陆瑾禾当成是私物,想将其纳入后世,也可以说是朋友之交。 若在这种情况之下陆瑾禾死了的话,李棠安心头定然会有怨气。 只不过,这一次柳氏却并不担心。 “大公子已经回府了吧!”柳氏开口问道。 陆安的面色闪过了一瞬的阴沉,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回禀夫人,大少爷已经归府,他提出要去探视陆瑾禾。”陆安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皱,很显然,他并不认为这位大少爷会有什么好心。 “这人果然是烂透了!”柳氏摇着头,忠孝礼义廉耻他没有一个能够沾上边,但偏偏是这样的人却能够得到宫里贵人的青睐。 陆安低着头,虽然他心头很认同柳氏的话,但很显然这种事情轮不到他这个吓人置喙。 “还是那句话,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见四小姐。”话到此处柳氏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就说四小姐身上的病会传给他人。” “瘟疫?”陆安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理由倒是能说过去,至入夏之后燕国就没有安稳过,有不少地方有传出了疫病的消息。柳氏想了想说道:“有些话用不着点明,真相的一角比单纯的谎话更容易骗到人。” “明白!”陆安点头道。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43节 得了回应之后柳氏挥了挥手,而后重新拿回了放在桌上的念珠。柳氏并不信佛,但每逢节日诞辰她都会去敬上一炷香,这样能够求得心里的安宁。 当然,更多的是与那些夫人们在一起能够有着聊到一块去的东西。但此时,柳氏却希望神佛是能够灵验的,那样她就能够将陆清寒背负在身上的孽吸过来,而让陆清寒一生无忧。 第93章 :生怖 抱有这样的想法若是被那些虔诚的信者知晓,柳氏估摸着自己身上会多出不知道多少条诅咒。 不过,在柳氏看来,若是信了没有甚用处,那为何还要相信? 拨了一阵念珠之后柳氏的心绪总算是平静下来,这串念珠价值不菲,其材料安神木在其出产地东越都难得,这木头的香气能够让人忘忧解乏。 柳氏摩挲着珠子眼中有着不舍之色:“没办法,接下来你必须发挥应有的作用。” 摄政王府,李棠安正听着言七的汇报。贤隐山一战,在里应外合之下,义贼大败亏输,但朝廷一方终究还是低估了义贼的力量,让少部分贼人逃跑其中包括贼首。 最让李棠安不满的是陆瑾禾居然在此次作战中受伤了,在接到消息之后他已经严令过作战需得先考虑陆瑾禾的安危。 但最后的结果要不是那个巨蛇帮的高大汉子在千钧一发之际打败了贼首将陆瑾禾救下,指不定陆瑾禾会遭受何等对待,说不定在贤隐山上就丢了性命。 李棠安若是之前还有所怀疑,那他现在已经十分确认,陆瑾禾天生就是会招惹麻烦的人,却别就在于是主动还是被动。 “按照刑讯结果,除非是抓到义贼的首领,否则我们很难查出朝廷中是谁在和这帮贼人纠缠不休。”言七汇报着此次战况。 和之前相比较,这次算得上是取得了巨大成功,这可以作为功绩记下,但也会让人对他这位摄政王所掌控的力量进行重新认识。 “王爷…”言七见李棠安心不在焉便唤了一声。 “哦,继续让暗卫追查义贼剩下的人,不要漏过任何一人。”李棠安下达了指令。 言七颇为无奈地说道:“之前王爷您已经下达过一次命令了。” “那就好,总不能让人在京城这地方无法无天。”李棠安随意应了一句,很显然他并没有意识到此时言七是在担心他的状态。 “若无事的话就退下吧!”李棠安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倦懒。从那一日下山之后,李棠安便时常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 “若是王爷您真想见四小姐,那就亲至将军府,那时候将军夫人就算态度再强硬也不会不卖这个面子,将军夫人可是一个爱钻营的人,她应当是不想得罪王爷您。” 李棠安眼中有了一丝意动,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宫中太后对她的作为相当不满,认为他太过偏袒陆四小姐,这是为了要以将军府来打压丞相府,这是要抢夺权力。 摄政王本有摄政之权,这些年随着天子长大,他已经在做还政的准备,但那位太后似乎并不满意这进度,恨不得将所有的权力都集中到方家的手上。 这已经无关他是姓李还是姓周,在先皇驾崩之后太后便展现出了她对于权力的渴求。 不,应当说是先皇重病缠身时就有了迹象,只不过那时候太后只是通过宦官干涉朝政,但如今太后甚至不需要宦官作为遮掩。 当初他与陆瑾禾接触也不过是心血来潮,需要在乏善可陈的生活之外寻找一点开心的事情,但现在看来将一个本来就处于漩涡之中的女子带上,只会让她过得更加艰难。 “且住吧,等她的身体好些再说,如将军夫人所言,这时候四小姐需要静养,本王又不是什么高明医者,就算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李棠安叹了一句。 言七看着李棠安眼神有些发怔,他是第一次看着自家王爷露出如此纠结的表情。 “去吧!”李棠安叹了口气道。 言七一礼之后推出了书房,在其走后李棠安从书案前起身来,走到了之前陆瑾禾来此处拜访时做的位置。 山洞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棠安只知道个大概,身为将军府的大小姐居然愿意为一个女子以身犯险,这让他对于陆瑾禾刮目相看。 不过,此处的“刮目相看”却并非褒义,错误估计自身的力量做出冒险之举,这就是莽撞就是自己找死。 只不过李棠安此时却有些不明白,失去陆瑾禾只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可以聊天解乏的对象,但自己的心为何如此之闷?李棠安无法得到答案。 “王爷如何?”花奴问道 从书房离开之后,言七便撞见了正朝着书房而来的花奴。 言七犹豫了一阵,试探性地问道:“巨蛇帮那些人又来求见王爷了?” 花奴微微点头道:“毕竟是江湖人,还是重情义的,四小姐为了他们以身犯险,他们自然要知恩图报,只不过连番求见四小姐都被将军府拒之门外。”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前些日子四小姐才伤到了山贼的手上,而现在一群身份不明的江湖人想要求见被拒绝也是在情理之中。”言七缓缓说道,毕竟就连摄政王府派去探病的人都被拒之门外。 花奴沉吟片刻说道:“若仅仅如此,倒也合情合理,那些人不知道从何处得来了消息,说是将军夫人要害四小姐,明明其重伤带兵,却不叫大夫去予以治疗。” 听了花奴的话,言七陡然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花奴的嘴,将她推出了院子。 花奴一把将言七的手拍掉,怒道:“言七,你这是何意?” 言七正色道:“如此重要的情报若是不得确认就让王爷得知,那就是我们的失职,如今王爷的处境你我都明白,明里暗里有不少敌人,一旦王爷进退失据便会受到各方口诛笔伐。” 花奴想要说些什么,言七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我知道你想说王爷不在乎这些,但我们需要帮王爷在乎,对于我来说,不会轻易让王爷站在危险之处。” 花奴深吸一口气道:“只是去确认一番,若四小姐得到妥善的医治那便皆大欢喜,如若不然,你言七也不想王爷陷入内疚中吧!” 言七微微一愣,在短暂沉默之后点头说道:“这件事情先由我去确认吧,等掌握了实情我们再将起告知王爷。” 第94章 :人之将死 “也好,有你们出手,就算那将军夫人想要隐瞒也瞒不住。”花奴想了想说道,“巨蛇帮那些人我就暂时让他们留在府上,紧要的时候应当会有用处。” 言七对着花奴一笑:“花姐处事总是好妥当的。” 花奴白了言七一眼:“高帽子就别戴了,你快些将事情查清楚,四小姐是个不错的人,我不希望她被人坑害而亡。” “咳咳咳!”陆瑾禾不知道自己昏迷清醒反复了多少次,看了一眼桌上热腾腾的饭食,由于身上的疼痛她并没有多少胃口。 只是,这样的身体越没有胃口就越得进食,否则虚弱的身体根本扛不过去。 为什么要扛下去?就在陆瑾禾向离她不远处的食物伸手之时,心里忽然有个声音问她。 是啊,这么痛苦为何要顶下去,重生并非是补偿而是将欲要将她置身于无间炼狱,以不同的方式承受痛苦。 可这一切为什么要发生在我身上! 陆瑾禾拳头紧握,虚空挥拳的动作拉扯到了身上的伤。 “小姐,你又被那个男人欺负了,在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前世的回忆变得清晰了起来,在那阴暗的庭院里,她拖着一副快要坏掉的身体和知夏靠在一起。 “死了倒也好,半死不活好才最可怕的。更何况,那样知夏你也能够摆脱束缚好好活着。” “不,我得想办法出去,要将这事情传达给镇远将军还有少将军!” 这是前世最后一次看着活着的知夏,那之后知夏便因为想要逃离方家而被抓起来杖毙,知夏的尸体被丢在了她的面前。 “对,知夏,知夏去了何处?”回到现实当中陆瑾禾变得惊慌失措,她明明说过不会再让知夏重复那样的命运,但这一次她难道又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命运再一次重复? “知夏!”陆瑾禾已经顾不得其他,大喊着挪移着身体,砰的一声,她直接从床上跌落在地。 一声痛呼之后,陆瑾禾扶着凳子站了起来,嘴里不断地喘着粗气。 小步地挪动着想要朝着屋外行去,陆瑾禾不知道自己拖着这身体能够予以知夏什么帮助,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停下来。 “小姐!”就在此时知夏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听到这声音还算精神,不似临死之人的无力呻吟,陆瑾禾的心神立马放松了下来,这一放松,让她顺势坐在了凳子上。 “小姐,您为何起床了,是饿了吗?”知夏来到陆瑾禾身边轻轻将她扶住,并让陆瑾禾靠在了自己身上,那小心谨慎的模样,就好像是在对待一尊易碎的瓷器。 陆瑾禾看着桌上特意温好的食物调侃道:“虽说是断了我的药,没给我寻大夫,但好歹其他的东西都满足了,看来她还是想要我做个饱死鬼,这样的心也算坏到底。” “小姐,您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知夏叹道。 陆瑾禾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弱下去,今日算是连日以来最为硬朗的时候。 不过,看到这模样的陆瑾禾知夏反而忧心忡忡,因为她此时脑海里出现了“回光返照”四个字。 强行咽下了一些食物让体力恢复了少许,陆瑾禾终于能够静下心来看看知夏。 嗯,气色倒是不错,但那眉宇间的愁色却是浓而不散,可见这些日子以来知夏为了与外面的人取得联系没有少耗费功夫,但应当是没有取得什么成效。 “小姐,为何这么看着我?”知夏一脸不解地问道。陆瑾禾笑着说道:“只是觉得最后这段时间有你陪着上天应当是待我不薄的。” 这话的确是真心,不过其中蕴含了多少讽刺也只有陆瑾禾自己心里明白。重生之后,唯一能够达成的心愿居然是在临终之时有人陪在身边,这实在是太过讽刺。 若这世间有神仙的存在,那这个神仙定然是极为喜欢玩弄人心。 “小姐,您不要说这啥话,知夏一定会,一定会…”知夏涨红着脸,想要说服陆瑾禾,但奈何她本就是一个不会说谎的姑娘,承诺倒是能够说出口,但她却没有把握将起兑现。 在这些时日她已经试过了各种办法想要从此间离开,但都失败了。将军府的护院太过强大,整个将军府就仿佛是密不透风的军营。 如今唯一的机会便是等待着大少爷陆瑾霆的归来,但以自家小姐的身体真能撑到那个时候? “知夏,你说将军夫人为何只断我们的药,却不断我们的吃穿用度?”陆瑾禾忽然问道,她并不想让那沉重的话题持续下去。 若是能活着,她自然会努力活着。但若是老天决定她会在明天丧命,那在死之前能够笑一笑留下点什么总是好的。 “不想让府里的人看出端倪?”知夏试探性地问道。 陆瑾禾不禁一笑道:“对,就是如此,柳氏是想要营造出我伤病而亡的假象,大夫可以说是因为女子不便,私下里找来的,但若是连饭食用度这些东西是府内的人看得到的。” 话到此处,陆瑾禾的笑容忽然收敛:“知夏,你得答应小姐我一件事情!” 陆瑾禾说话间直起身来,将知夏轻轻推离,而后示意其坐在自己的旁边,知夏依言而行,那乖巧的模样惹人疼惜。 “你还没回答,是否答应。”陆瑾禾神色肃然道。 “只要是小姐交代的,知夏定然会办到!”知夏眼中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陆瑾禾长舒了口气,开口道:“若是我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以后永远都不能提这里发生的一切。” “小姐…”知夏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 “只要你不提,在之后你逃出将军府后,便能够借由这件事情来保护自己的安全。”陆瑾禾接着说道。 说完这话之后陆瑾禾不禁苦笑:“这已经是相当理想的状态,毕竟你现在连这个小院都无法离开,更别提逃出将军府。” 话到此处,主仆二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第95章 :挣扎 “知夏,投靠将军夫人吧,为她做事。”不知过了多久,陆瑾禾终于开了口,其言语之中满是苦涩。 知夏想要保住性命便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成为柳氏的“自己人”,知夏这丫头乖巧得体,而且就算为了自身,柳氏也会很愿意知夏留在她视线所能及的地方。 “小姐,唯独这件事情知夏不能答应!”知夏深吸了一口气,说出自己心头的想法。 陆瑾禾还想劝说,而知夏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是陆瑾禾从未见过的认真。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44节 这丫头… 陆瑾禾在心头一叹,在此时若是她再说什么,便是对知夏这一片心意的侮辱。 “今日他们那边如何?”柳氏的手靠在桌上,此时已经没有了寻常时候的威仪,看上去十分疲惫。 “和前几天一样,知夏依旧没有放弃逃出去的机会,而四小姐的身体…”话到此处陆安微微抬头偷瞄了柳氏一眼。 见柳氏的面色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开口道:“应当是撑不了多久了,相比于昨日,今日清醒的时间又少了近一炷香的时间,白昼之中昏迷的时间已经远多余清醒。” 柳氏微微点头,大厅之中陷入了沉默。柳氏没有出声,陆安也只得低着头等待着她的吩咐。 “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毕竟陆瑾禾也算是我的家人,我这样做你就没觉得不妥?”柳氏忽然问道。 陆安背后的冷汗直冒,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他有时候的确是在想柳氏这么做是否有些过于残忍,四小姐再不对也是将军的女儿,居然以这种方式将其置诸死地。 但也仅此而已,他只是将军府的下人罢了,上面的人要做什么他无从指责,除非他有朝一日不想活了。 这位将军夫人对于将军的女儿尚且能够动用如此手段,更何况是他陆安这个府中的下人。 “没有否认,看来陆安你心里是真的这么觉得。”柳氏幽幽一叹,脸上的疲惫似乎更添几分。 从陆瑾禾回府之后,她就把贴身侍女小翠打发了回去探亲。小翠与知夏交好,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只不过身边失去了小翠这个贴心人伺候,这些日子以来还真有些不太习惯,而后就是累日以来四处走动产生的疲累。 “如果可以,我也想要与将军的女儿和睦相处,但事实你也看见了,因为她让将军府与丞相府两家结怨,因为她,清寒的处境十分不妙,很可能会遭受婆家的虐~待。”话到此处柳氏的眼中有了愤怒之色,是的,这一切的种种都是因为陆瑾禾一意孤行而造成的,而自己施以报复也是理所当然! 想到这里,柳氏的眉头也舒展了几分:“你可知道,得罪了丞相府就等于得罪了太后,前些日子,我去尚书令大夫人那里拜访,便听说过,太后对于陆瑾禾十分不满。” 陆安依旧低着头,他心头十分明白,柳氏之所以在此处絮叨并非是要寻求谁人的认可,她不过是想要将压抑的情绪宣泄出来罢了。 而他要做的,便是记住应当记住的部分,若是那些不应当他知道的隐秘,便要立时忘掉,比如说关于太后的言语。 “算了,给你抱怨这些也没用,你只要记得,本夫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军府,将军大人自然是顶天的将才,但想要在这大燕京城立足,需要更为长远的眼光。” 柳氏深深一叹,吐出了一口气浊气。陆瑾禾只要死了就能够给丞相府给太后一个交代,只能说她这辈子命不好。 “陆安,昨日陆予政来我这里说是想要求娶知夏为侍妾,你觉得这事是否妥当?”柳氏忽然问道。 “知夏?”陆安一脸惊诧地看着柳氏,这不就是等于把自己的把柄放在那位大少爷身上?若有朝一日做事不如他的意,将府里的事情捅出去,那眼前的女主人处境岂不糟糕。 “你已经看出了那陆予政不怀好意,但要是拒绝的话,又需要一个合适的由头,毕竟现在这位陆大少爷可是相当受到某位贵人的重视。” “夫人的意思是…”陆安猛然抬起头来看向了柳氏。 柳氏默默地走到陆安面前,笑道:“管家你是个聪明人,这些年跟在我身边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我不会亏待你,相应的只要你不背叛本夫人,本夫人自然会保你富贵荣华。” 陆安沉默了片刻,而后咬牙道:“夫人请放心,明日之后知夏不会再出现!” 柳氏拍了拍陆安的肩膀,也没再多说什么。 冬日的夜一片静默,街上已无人迹,只有不时传来的更锣之声,让这静谧可怖的夜晚变得有了些许烟火气。 一个女子正在街头奔跑,而她所行进的方向正是王府的方向。 知夏,她终于寻了一个机会从将军府逃了出来,只要到达摄政王府,把自家小姐所处境地传达给摄政王… 只是这一段路实在是太长太远,远得她有一种永远都无法抵达的感觉。 当她心里这念头一生起,知夏便立刻将其抹掉,她不能在此处停下来,否则的话她决定侍奉一生追随一生的人将看不到来年春天。 这是管家陆安予以她最后的机会,陆安提醒过她,这求援之路可能是条死路,若是踏出了将军府的大门她就会被人追杀。 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自然是无法应对那些杀手,出门那便等同于死亡。 但知夏还是毅然决然地从将军府走了出来,小姐的命比她的要贵,哪怕只有一点机会她也要试一试。 路终究是被拦住了,前方她能够看见的就有两名提着明晃晃尖刀的杀手,在月光知夏,那刀尖的光芒冰冷彻骨。 “小姐…”知夏低吟绝望已经溢出胸口,她没有武功,身上唯一的武器,便是在路边随意捡起的,用来驱逐野狗的棍棒。 她仅仅地握住棍棒,那稍有暖意的触感好似那年冬日向她递过来的手,让她的心平稳了下来。 第96章 :柳暗花明 不过一死罢了,但自己若是死了,谁人去救小姐? 知夏扔掉了木棍,缓缓地走向二人,那样子好像不是迎面向杀手走去,而是走向三位朋友。 “二位大哥,若是今夜放我过去,之后我便任由你们处置。”知夏的本想摆出妩媚模样,但眼泪却不自觉地溢出眼眶,不过,这泫然表情却让人心生怜意。 “姑娘,你现在似乎并没有选择。”一人开口道。 此时的知夏反而是放松了几分,小姐教过她,只要别人还愿意谈话没有直接上手,那边还有回转的余地,现在似乎就是这样一种局面。 知夏抹去了泪水,开口说道:“不,我会在你们动手之前自尽,没有达成主人的任务,至少也能够保住个清白身子。” 在她说话的时候,一人拉近了与她的距离,借着月光,知夏总算是看清楚了此人的相貌,本来还算不错的脸上因为一道刀疤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这是一个亡命之徒! 知夏在心里做出了判断,而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说只要我们放你过去,你什么都肯做吗?现在拿出些诚意来,我们可以考虑一番。”刀疤狞笑盯着知夏。 知夏眼中的痛苦之色一闪而过,而后变得坚定起来。她伸出手来,开始解自己上衣的纽扣。 “希望你们能够兑现承诺,否则我就算是死了也会化为冤魂索命。”知夏冷冷地说道。 她的动作并未持续下去,因为她的手被刀疤拉住了,知夏索性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任由刀疤施为。 “走吧,想要杀你的人已经被我们两人做掉了,接下来我们会护送你去摄政王府!”刀疤的声音响起, “啊?”这一切发展得有些太过迅速以至于让她没有反应过来。 刀疤轻轻敲了知夏的脑袋一下,那狰狞的面孔上居然有着极为柔和的目光:“我们是四小姐的朋友,她是为了我们才受伤的。” “对了!”刀疤指了指身后之人,“他叫石岚,我叫卫义,之前同在一个叫做巨蛇帮的帮派。” 听了刀疤的话,石岚在心头忍不住一叹,这个结到底是无法解开,若非是陆四小姐身处险境,他们这巨蛇帮应当已经散了,几人也应当各奔东西。 “走吧!”刀疤开口提醒正在发怔的侍女。 “知夏替我家小姐谢过二位大哥!”知夏又一抹眼睛,这一次是真正地打起了精神。 “小姐,您一定要等着知夏!”知夏回望了来时路在心头默道。 “陆管家,我记得你应当不是此等废物才是!”柳氏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陆安。 说好了万无一失,结果不但是派出去追杀的人一个都没回来,知夏居然还成功到达了摄政王府。今晨若非是以陆瑾禾患了瘟疫为由将李棠安拜访的要求顶了回去,事情已无法挽回。 但这也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之后若是李棠安在宫中提了御医来将军府,那这一次的计划便会宣告彻底失败。 陆安只是低着头,这时候一切辩解都是无力。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能够挽回了,你去四小姐的院里照顾她吧,这一次若是再有闪失,那你就直接到下面去吧!”柳氏揉了揉眉心对着陆安挥手示意其退下。 “下一次该以怎样的理由?”柳氏自语道。 这一次摄政王府还没有用强,但下一次却不一定了,此时的柳氏心头多少有些抱怨陆瑾禾连死都不痛快。 “或许应当去找亲家商量一下!”柳氏喃喃道,“亦或者一把火…” 陆安得了柳氏的命令来到了陆瑾禾的小院中,但此时他却并没有进入屋内,陆瑾禾的情况他十分清楚,已快到弥留之时。 青春年华,却因为算计而亡,还是被家里的人算计,这已不能仅仅用“可悲”二字来形容。 “是知夏吗?”屋内传来陆瑾禾的声音,这声音自然是比不得之前的精神头,却略有些慌乱。 陆安想了想,回应道:“小姐,是我陆安!” “陆管家,那知夏那丫头呢,为何没听到她的回应?”陆瑾禾开口问道。 陆安心头一动,柳氏想要的是这位四小姐死得快些干脆利落一些,若是自己此时说些话来刺激一下四小姐,让其急火攻心殒命当场… 想到这里,陆安感觉自己的心头燃起了一团火。 “知夏她已经被我赶走了,不再是我身边的人!”屋内又传来了陆瑾禾的话。 四小姐这是以为知夏被将军夫人找理由抓起来,明明自己已经如此惨状还有心去关心其他人,至少在这个时候,陆安不会说什么伪善之语,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四小姐放心,知夏已经逃出府去了。”陆安深吸一口气答道。 屋内好一阵沉默,在片刻之后门被陆瑾禾缓缓打开。今日天公作美,露出了些许阳光,陆瑾禾用尽力气走到了门口。 本想要到小院里去,但走到此处已是极限,只得顺势坐了下来。 “知夏离开了,为了求稳妥,你应当是被派过来要我命的吧!”陆瑾禾一边说一边小口地喘着气,虽说只有几天的时间但她已经适应了疼痛。 不过,适应疼痛归适应疼痛,身体的虚弱却依旧存在。 陆安顿时一愣,将军夫人没有只言片语明说让他来杀陆瑾禾,偏偏每句话都在暗示他快些动手。 只不过自己没有听出来倒是被陆瑾禾给一语道破,总觉得有些有些滑稽。 “若真要我死,那就用些利落的法子,到时候就算我死了也念你的恩。”陆瑾禾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真用动手?陆安用余光观察着陆瑾禾,此时的陆瑾禾面色坦然,一旦好都不像是将死之人,只不过越是如此,她残留的时间就越短。 这可是镇远将军的女儿,陆安在心里告诉自己。 就在陆安纠结的时候身旁的陆瑾禾已经没有了声音,他转头一看,陆瑾禾居然已经靠在门框山睡着了。 第97章 :名字 身体虚弱,以至于没有多余的体力支撑行动,能够走出门口已经算是意志惊人了。 当如何? 只要自己伸出手来在那纤细的脖子上掐,以四小姐如今的状态很可能连喊叫声都无法发出就会窒息而亡,这样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想到这里,陆安的手缓缓伸向了陆瑾禾。 不对,若真这样做了,到时候容家人请来了仵作验尸,那自己应当会被将军夫人推出去当替死鬼,如他这样的下人不过是个用得比较顺手的器物罢了。丢掉虽会有些不太适应,但却并非是无法过活的程度。 “四小姐,我现在要扶你进屋了。”陆安轻声对陆瑾禾说了一声,虽说陆瑾禾此时很可能无法听到他的话。 陆安重来都是一个守规矩的人,当然,这规矩会因制定规则的人而改变。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45节 “嗯…”陆瑾禾睁开了眼睛,此时眼神清明,全完没有开始的时候那种虚弱失神之感。 “多谢陆管家。”陆瑾禾的声音依旧虚弱。 “方才,四小姐是醒着的吧?”沉吟片刻之后陆安开口道。 陆瑾禾微微一笑:“说醒着倒也不合适,毕竟这世间大多数人都在半梦半醒之间。” 说话间陆瑾禾对这管家陆安伸出了手:“有劳陆管家了。” “小姐客气了。”说完这话之后陆安便扶起了陆瑾禾,到了屋内后发现了凉了的饭菜不禁皱了皱眉,之前夫人可是说过,除了药之外,饭食之类都要好好照料。 如今这满桌的冰冷饭菜居然还没有人来撤去,现在府里的下人真是越来越懒惰。 但随即又想到,这间院子除了知夏之外并没有别的下人进出,而如今知夏已经逃离了将军府,自然就没人来照料四小姐了。 “四小姐稍待一会儿,陆安这就叫下人去准备饭菜。”陆安将陆瑾禾扶到床上躺好之后说道。 “不必了!”陆瑾禾急促地喘息了一阵之后叫住了陆安,“反正也没什么胃口,多省下些口粮,以后将军夫人良心不安的时候可以用来施舍他人。” 陆安怔了怔,而后坐回了桌旁,默然不语。身为下人,他不能对主人所为指责什么。 不过,陆安并不觉得将军夫人会对此事感到不安。 “那饭菜中养伤补血的材料应当是你放的吧!”陆瑾禾忽然开口道。 “小姐说笑了,不过是厨房里的食材如此,陆安并没有什么作为。”话到此处陆安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昨夜知夏是在我的指引下出城的,且在她去王府的路上被埋伏了杀手。” “这一手倒是挺不错的,断绝我最后的希望。”陆瑾禾笑了笑,虽说今日身体虚弱疼痛交加,但比之以往她有了更多的交谈欲望。 这状态陆瑾禾很熟悉,前世在濒死之前,她最想做的事情并非是向某人求助,而是想要找个人说说话,不过,那时候却没有人愿意接近她,那应当算是一个相当大的遗憾。 如今这个疑惑也被弥补了,只不过这弥补的方式却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沉默了许久后,陆安主动问道:“小姐,您有什么未完成的遗愿?” “遗愿,看来你是断定即使知夏出去了,我依旧无法获救。”陆瑾禾笑了笑,那样子根本就不像临死之人。 “就算是摄政王,在俗世也会有诸多顾忌,而何况如今小姐您有疫病在身,摄政王千金贵体怎会因此涉足险地?”陆安摇着头道。 权力不过礼法,至少在表面上好如此,身为摄政王李棠安是站在所有人面前,被所有人的视线盯着,他所做的一切都会被人衡量。 “虽如此,但有句话说得好,夜长梦多,若是你们做事能够干脆一些也会省去很多麻烦。”陆瑾禾说完又小声地补上了一句,“这样我也能少受些罪过。” 陆安叹了口气说道:“小姐,您应当知道,你不能被人杀死。” 简单的一句话让陆瑾禾断了让陆安给自己一个干脆的念想,只不过又想做坏事,又要顾惜自己的名声,老柳做人和做事一样拧巴。 此时的陆瑾禾脑子已经有些迷糊,否则的话也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毕竟她那个父亲陆渊表面与她并不亲近,但却是在关键时刻能够拿出一切来将她护住的人。 只要有殊死马迹证明是柳氏下了杀手,那等待柳氏的结果定然不会是好结果。 身体的疲惫让陆瑾禾缓缓靠向了床头,不多时便闭上了眼睛。 陆安来到陆瑾禾身边,将其扶住躺好,而后掖了被角,默默地注视着陆瑾禾。 这是僭越的举动,若是在平时,严格要求自己的陆安定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但此时此刻,陆瑾禾的生命就如残灯,微风一吹就会熄灭掉。 陆安是看着陆瑾禾长大的,那时候他还只是府里的家丁,那时候在陆瑾禾的身边有着一个精神头十足的将军夫人。 娘俩的性格几乎一模一样,她们都不是受规矩的人,但却都是善良的人。 陆安由记得那一日他犯了错,在清扫府邸的时候打碎了府里的装饰,那时候恰逢将军要出征,如此兆头自然不好。 为此,老太太欲要对他进行仗责。说是仗责,但那一顿下来陆安觉得自己应当很难保住性命。 就在陆安以为自己的死已成定局之时,正是陆瑾禾的娘亲站了出来,一番言语让他免于仗责。 不过,这件事情很快就被遗忘了,对于贵人来说,救下一条命跟救下一只猫狗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之后陆安也是如此说服自己。 不过,之后的某一日,那位将军夫人却叫住了正在做杂物的他,只不过是闲话了片刻,那景象就如今时今日他与陆瑾禾一样,并非什么推心置腹。 但却让他明白,在这位夫人的眼中,人命也猫狗之命有着很大的区别,至少夫人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不过,也正是在那一年,将军夫人病逝于府中,让陆安没有机会去问她为何记得自己的名字。 第98章 :胡搅蛮缠 陆瑾禾的睡相十分安稳,甚至没有痛苦之色,这让陆安不禁想到,四小姐若是能够以此种状态死去应当算是不错的结果。 只不过,为何自己的心里会有些不甘? 陆安看着陆瑾禾,这一张脸与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叠起来,没有怨愤有的只是对这世间之人的留恋。 陆安沉思了片刻之后,从怀中摸索出了一个小瓷瓶,并从里面取出了一枚丹药。 这丹药并非什么珍奇之物,是府里的孙大夫给他们配置的治疗风寒的药物,每到换季寒冷之时,府中的人都会得到配给。 按照孙礼的说法,一些小的伤寒就不要劳烦他,自己顶过去之后会让身体变得更为坚韧,若是实在顶不过,就先用这些药。 当时也有人质疑,都说药要对对症而下,如孙礼这样胡乱开药若是吃出了毛病当如何? 但孙礼却很自然地回道,这药最大的好处是吃不死人,就算真吃出问题来,那他也能够将人救回来。 对于这话,大多数人是不信的,但还是将这些备用药收下,就好像江湖人行走江湖时要带着伤药备用一样。 陆安不通医理,但此时的陆瑾禾面颊通红,呵气如炎,滚烫无比,他听过一个说法,真正会要伤者命的,并非是伤本身,而因为体虚所生的风寒。 “试一试吧,若还是到了那边,希望四小姐您能够代陆安向夫人问声好。”陆安出这话的时候不禁自嘲一笑,若陆瑾禾真的死了,那他陆安得算个从犯。 既是如此,哪还有脸皮去向那位夫人问好? 此时陆瑾禾已经昏迷,不自觉地吞食了陆安放在嘴里的丹药,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 而此时,将军府大厅之中,李棠安亲身至此。不出柳氏预料,李棠安此番前来也带上了宫中的御医要对陆瑾禾进行医治。 而柳氏的也准备好了说辞,告诉李棠安,陆瑾禾身体已经得到了妥善医治,如今正处于恢复之中,不便他人探访。 李棠安自然没有让此事轻易揭过,一定要亲自去探望陆瑾禾。 对此,柳氏依旧有所准备,她将一张大夫诊疗的方子拿了出来,其中还有大夫给出的结果,受伤之后感染了瘟疫。 并言明不想让李棠安以千金之体亲身涉险,将李棠安拦住在外。 其实,此时双方的想法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但却没有办法将起摆在台面上来。 将军夫人给出的理由已经足够了,即使是摄政王也无法强令去见镇远将军的内眷。若李棠安以强权压,定然会受到各方攻击。 一同跟来的言七看着李棠安那如水一般沉着的表情,生怕李棠安一时冲动强闯将军府。 之后的事情如何且不说,这将军府中的护院那都是实实在在的百战老兵,以他们这些个人想要闯入基本可以说是毫无可能。 “摄政王如今公务如此繁忙,还要顾及小女,此心妾身代替小女谢过王爷。”柳氏认真地说道,即使是在此时,柳氏说起谎来依旧能够做到不动声色,这倒是让李棠安有几分佩服。 李棠安很想知道,自己若是将此事告知了即将归来的陆瑾霆,乃至于镇远将军,不知道这位将军夫人是否还能够做到淡定如常。 至于柳氏,她不过是表面上淡定,内里已经狠狠地把陆安给骂了一遍,出的什么馊主意,居然放跑了知夏那丫头。 但即使是如此,柳氏也只是把这件事情当做意外,对于陆安的忠诚她是不会怀疑的。 “既是如此,本王今日就暂且回府,不过本王之友人伤重至此,自然是挂碍异常,还希望夫人您能妥善照顾,本王感激不尽。”说话间李棠安起身来。 柳氏眉头微皱,这话里话外似乎都在说她这个后娘不配做亲人,甚至还带上了威胁。 “王爷此言似有不妥,瑾禾到底是妾身家人。” 李棠安做惊装:“原来夫人知晓四小姐是家人,那为何又要害她?” 言七心头一阵无奈,本来以为以李棠安方才的架势应当是将此事暂且搁置,没想到这一眨眼的功夫李棠安自己居然没能忍住。 要知道此时他们除了一个将军府的丫鬟之外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证明柳氏是要害死陆瑾禾,这时候只要柳氏稍微聪明一些,松个口子让陆瑾禾活下来,那遭难的就将是李棠安自己。 以强权插足臣子家事,这样的事情就连皇帝都不会轻易去做,那样会造成君臣之间巨大的裂痕,于国不利。李棠安没有皇帝之名,却以摄政王的身份拥皇帝之权,面对这样的事情应当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还是说,自家王爷认为只要那位陆四小姐能够活命,就算他之后陷入重围之中也甘心情愿? 言七看向了李棠安,此时李棠安的脸上的愤怒没有丝毫掩饰,今日他就是要来这里求个结果! “王爷,就算您位高权重,但也不能欺压我等妇孺,我家将军戍守边疆呕心沥血,摄政如此欺压其亲眷难道不是让大燕朝廷蒙羞?” 果然,柳氏搬出了镇远将军这个名头,今日之事若是善了也就罢了,若是柳氏穷追猛打,那就坐实了自家王爷以权压人的恶人形象。 别人言七不知道,丞相一系应当是很乐意看到这种局面,毕竟左丞相这个丞相大人因为有摄政王在上的缘故,手中所掌控的权力根本就称不上丞相这个官职。 自古以来都有相权皇权之争,而放在昭国,则是王相之争。 言七准备适当性地提醒一下李棠安,哪知道李棠安根本就没有给自己留退路的意思:“本王的确是没有权力去管镇远将军的家事,但有人却有权力。” 当李棠安说出这话的时候柳氏感觉有些不妙,她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按照原本的计划,李棠安会爱惜羽毛,不会因为一个女子而让自己声名狼藉,但看李棠安的样子似乎并不在乎。 或者说,这位摄政王是真的有着她所不知道的后手? 第99章 :亲至 李棠安微微一笑:“本王已经通知了容家,郡守大人对于自己的外甥女受伤之事应当十分恼火,不日就会来将军府拜访吧!” 容家姐弟三人,陆瑾禾的母亲行一,其二舅容奉为中守郡郡守,其三舅容天为奋威校尉戍守南衍关,与镇远将军有着结拜之谊。 容氏虽说比不得镇远将军府,但也算得上是一方豪门,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人受欺负,不然的话陆瑾禾的两位舅母也不会来到京城为陆瑾禾撑场面。 李棠安这位摄政王没有资格去管将军府的家事,容家人却无这个限制。 柳氏眼神微动,不着痕迹地说道:“都是一家人,他们愿意来,我将军府大门自然敞开,今日妾身就不留王爷了。” 柳氏下了逐客令李棠安也不生气,让言七放下了补品之后告辞离开。 出了将军府之后,言七终于忍不住问李棠安道:“王爷,您何时去信容府?” “回府之后,其实本王是想要尊重陆四小姐的意见,不让容府介入进来,但之前将军夫人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们必须得找出能够介入其中的人。” 言七沉吟,这样做的话将军夫人会顾忌自己而不再对陆瑾禾痛下杀手,至少这一次不会。 只不过,这样一样,之后那位四小姐面临的情况就更为糟糕了。 “就是不知道容家会做到那种程度。”李棠安有着稍许忧虑。 “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陆四小姐能够活着已经是幸事,想必她一定会很感谢王爷您。”言七笑着说道。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46节 李棠安摇摇头:“本王需要的不是谁人的感谢,若是经过这次事能够让她学会不要多管闲事,这也算是个不错的收获。” “但若四小姐不是重情义的人,想必王爷您您对四小姐也不会这么上心,这就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吧!”言七应声道。 李棠安静静地看着言七,言七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王爷,属下难道说错了什么话?” “不,本王只是在想,是否应当将你派到南衍关去,听说南楚那边很不安分。”李棠安的表情十分认真,这让言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王爷,言七只愿守在您身边,为您当牛做马。”言七连忙说道。 李棠安笑了笑说道:“说到底就是怕本王将你发配边疆,不过,燕楚之间迟早会有一战,那时候本王应当也会奔赴战场。” 听闻此言,言七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若真到那时候,言七依旧会追随左右成为王爷身边的一小卒。” 将军府陆瑾禾的小院之内,此时已经有数个大夫在集结此处,这些大夫虽说比不得御医,但也是颇有声望的人。 在李棠安离开将军府之后,柳氏立马派人去寻了这些大夫,这时候她心头多少有些抱怨孙礼居然会选择这个时候离开将军府,不然的话,以孙礼的医术,治疗陆瑾禾当是手到擒来。 不过,这一世的陆瑾禾身体底子还算不错,在熬过了最为艰难的时刻,身体便处于康复状态。 陆安依旧负责照顾陆瑾禾,很显然,柳氏对于他的不满依旧存在。 服侍陆瑾禾饮下汤药之后,陆瑾禾的精神较之前些天好了不少,此时的陆瑾禾并不知道柳氏为何转变了态度,居然不取她的性命了。 “陆管家,今日天气尚好,聊一聊如何?”陆瑾禾叫住了陆安。 对于这位管家,陆瑾禾的心里确是抱有感激。那时候她应当走到了鬼门关前,她隐隐觉得应当是陆安在临近门时拉了她一把。“小姐应当知道,陆安有些话是不能说的。”虽然嘴上这么说,陆安还是坐了下来。 “这些日子府中发生了何事,为何将军夫人态度会有此变化?”陆瑾禾似乎并没有去理会陆安方才的话,直接开门见山。 陆安沉吟片刻道:“据说之前摄政王来了府里一趟。” “看来我又欠了那位王爷一个人情,该说是上辈子受苦太多,这一辈子老天给我拉来了这么一个贵人。”陆瑾禾感慨道。 陆安并没有领会到什么“前世今生”的意义,但这“贵人”他也是认可的。不是李棠安来的那一此,陆瑾禾应当是没命了。 当时大夫予以的诊断是病入骨髓,气血两亏,之所以能够保住性命是因为陆瑾禾的意志坚定,还有自小习武的康健身体。 总之,作为贵人,李棠安的确是陆瑾禾的及时雨。 “容二老爷明日回来府里拜访。”陆安开口道。 “二舅?”陆瑾禾略有些吃惊,按理说自己受伤的事情柳氏决然不可能告知容家才是。 此时陆瑾禾的心头有了一丝明悟,若非是容家介入,想来柳氏的态度依旧不会松动。 “小姐您刚刚用完药就好生休息吧,日子还很长。”陆安笑了笑说道。 “是啊,日子还很长。”陆瑾禾微微一笑,而后躺了下去,这一下总算能够安心休息。 当陆瑾禾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 他的床头正坐着一位华服男人,观其年纪当至不惑之年,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了沉稳,下巴的一戳小胡子经过精心打理,整个人看上十分方正正派。 “二舅?”陆瑾禾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对,是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容奉的眼中带了几分埋怨,“可记得有多久没有来看过我们了?你三舅戍守边关且不谈,我也忙于工事,但你那两位舅母可是对你十分惦念。” “是瑾禾的错。”陆瑾禾说话间就要撑起身来,容奉连忙将她按下。 “来日方长,这次我亲身至此,就是要将你带去容家修养。”容奉开口道。 “二舅,您…”陆瑾禾的眼中露出担忧之色。 容奉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黄蜂尾后针,没想到你娘亲去了那么久,这姓柳的居然还如此对待你,若非是二舅我身份所限制,这次定然要闹个天翻地覆。” 第100章 :交锋 听了容奉的话,陆瑾禾感动之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按照大燕的律法,郡城的属官若是没有朝廷的命令不能够私自离开属地。 若有犯者,轻则革除职位,重则被当成叛乱处置。 陆瑾禾正要问询,容奉却看出了她的心思,开口说道:“放心吧,摄政王会将之后的事情处置妥当,本来是准备让你两位舅母来的,但再三思考之下,还是由我这个当家人出面较好。” 陆瑾禾默默地点点头,这时候已经不是她考虑的时候,安心接受自己是个什么也无法做到的孩子就好。 这种感觉,是她前世无法获得或者说是主动放弃的,如今老天有弥补了她的一个遗憾。 “睡吧,之后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容奉柔声说道。 “嗯…”陆瑾禾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将军府前厅,容奉与柳氏分宾主而坐。此时的容奉面色平静,在来这之前李棠安对他说过,有些事情此时不应当追究,交涉只以将陆瑾禾带出将军府为目的。 只不过容奉的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他现在恨不得提剑将坐在主位上的女人杀了。 镇远将军好歹也是当世英雄,没想到续弦之妻居然是如此毒妇,居然敢害其女儿,真正地该死! “容大人,瑾禾如今身体欠佳,待其身体稍好再去拜访如何?”柳氏问道。 容奉沉声道:“并非是拜访,而是回家,容府永远都是瑾禾的家,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柳氏挑眉道:“虽是如此,但瑾禾她终究姓陆,是我们陆家人。” “但她也有我容家血脉,我姐姐临终之前可是嘱咐过我们要好好照顾瑾禾。”容奉沉声道,“还是说将军夫人心里还有别的顾忌?” “容大人此言太过,若妾身真有什么顾忌,那也是在顾及瑾禾的身体,哪有做父母的不心疼子女?”柳氏意味深长地说道。 容奉脸色一变,这柳氏明显是在阴阳怪气。容奉的妻子早年生了一场大病以至于他们现在都没有孩子,这柳氏明显是在讽刺于他。 不过,容奉知道这时候自己一定得忍下去。正如李棠安所言,此番的目的是把陆瑾禾接出将军府,其他的恩怨是非都要放在一边。 此时的柳氏明显没有退步的意思,容奉想了想,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我们听听瑾禾的意见如何?” 柳氏眉头微皱,这次容奉表现得实在太过强势,此时就算拿将军府来压云家也没什么道理,毕竟容奉是作为亲人来探视陆瑾禾,并非单纯的报复或者找茬。 若自己真的在此胡搅蛮缠,很容易招致非议。 说到底,柳氏与李棠安一样,都是极为顾惜自己名声的人。柳氏需要陆渊在回来的时候听到坊间议论,镇远将军府有个好的将军夫人。 但对于李棠安而言,好的名声是执政的需要。先皇在临终前曾说过,将摄政王的位置赋予李棠安之后,李棠安这辈子都注定要谨小慎微地过活。 “也好!”柳氏终究是松了口,这让容奉长舒了一口气,他在自家妻子面前曾说过,就算是抢也要将陆瑾禾抢回去,但若真要这样做,不但顾忌众多,自身实力也不太允许。 为了自己的性命,陆瑾禾的答案自然是愿意随着容奉去中守郡暂住。不过,在这时候柳氏也动用了她当家主母的权威,要求陆瑾禾在身体好转之后要回到将军府,不要对容家太多叨扰。 在此之时,陆瑾禾也不希望让将军府内部不和的传闻暴露出去,只能应允。 不过,这身体是否完全好转也全在她一张嘴,这一点陆瑾禾倒是并不担心。 在离府之事定下之后,容奉直接在将军府住了下来,以防备在这最后时间里陆瑾禾出事。 “好啊!”老太太在听闻了陆瑾禾将要去云家之后,开心得脸上褶子都展开了好不少。 这些天来可以说是好事不断,先有陆予政重新回归将军府,后又有陆瑾禾离开,之前想要做的事情,现在居然全都达成了,这让她怎能不心生欢喜。 红姑姑看到这一幕也松了口气,这些日子以来,老太太被陆瑾禾气得茶不思饭不想,若非是以往调理得当,此时老太太身体已经垮掉。 得益于诸多的“好消息”,今日的老太太单单是中饭就吃了平日里一天的量,这让红姑姑有些担心老太太身体会遭不住。 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在心情畅快之下,老太太甚至连多年的顽疾老寒腿都好了不少,更别说区区一点饭食,这些东西可伤不了她老人家的脾胃。 “听说予政近日得尚书大人看重,短短一月不到的时间就从员外郎升到了郎中,我就说我家那孙子定然是人中龙凤,只有那些眼瞎的人才看不清楚。” 红姑姑站在老太太身边应和道:“是啊,大少爷真是天上的星官下凡来,注定了会干出一番事业,地上之人肉眼凡胎怎能看得那么长远,唯有老太太您生具了一双慧眼能够看透。” 对于陆予政的夸奖,这几日以来老太太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不过,作为老太太的贴身侍女,红姑姑很明白要怎么做怎么说才能够让老太太开心。 侍女与主人不是君臣关系,她不需要提醒老太太有哪些地方错了。 更何况就算老太太错了,也没有人赶去审判镇远将军的母亲。北燕虽素来被人成为荒蛮之国,但孝悌大义还是要遵循的。 “阿红,还是你会说话,那柳氏如果像你一眼,如今也不用老身我如此操心。”老太太感慨道。 其实,在陆瑾禾母亲去世的那几年里,老太太准备让红姑姑去自己儿子的侍妾毕竟是自己人。 但最后因为种种原因,被柳氏捷足先登了,这么些年来对于老太太来说,这都是一件憾事。 “谢老太太看重,不过阿红能够时刻陪伴在老太太您身边已经心满意足,不再奢求其他。”红姑姑回答道。 第101章 :友情 对红姑姑的奉承迎合老太太十分受用,老太太甚至觉得,若是有朝一日离了红姑她定然会极为不适应,因为如此,对于红姑她从来都没有吝惜赏赐。 “听说那位尚书令家中有个女儿正好与我家予政年纪相仿,红姑,你说是不是因为他看中了予政,才让予政的官升得那么快?”老太太又开口道。 其实,对于陆予政的安排,将军夫人可是费了不少力气。你陆予政在尚书房才呆几日,凭什么受到尚书令的看中,还不是因为背后靠着将军府这棵大树。 当然,这话红姑是不能说出口的,在老太太面前她只能回答“是”或者“定然如此”,毕竟让老人家开心才是最为重要的。 “予政少爷本就少年英俊,被看重也是理所当然。” 老太太点点头道:“这倒也是,也难怪人家能够当上尚书令,单就这眼光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人,也只有那陆瑾禾,居然蔑视自己的兄长,这一次倒是便宜她了!” 此时的红姑姑默然,这一次的“意外”让她看到那位四小姐的人脉。 其实在之前红姑姑也认为陆瑾禾势单力薄,但这一次出事却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施以援手。此时的红姑姑觉得,以后做事定然得好好掂量一番,不要再毫无顾忌地充当马前卒。 且不管老太太如何欣喜怒骂,陆瑾禾总算是出了将军府,这个她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已经完全没有了她的立锥之地。 伤心吗?自然是有的,毕竟这里留存着她很多的珍贵记忆。或许,此时只能够安慰自己一句,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瑾禾,外面风大,上车吧!”容奉柔声对陆瑾禾说道。 看着陆瑾禾的模样,容奉心里唏嘘不已。明明是自己的家,但最终却落得被迫离开的结局,这事情不管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小姐!”就在陆瑾禾看着将军府发怔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知夏的声音。 陆瑾禾小心翼翼地回头,生怕这一切不过是幻觉。在那小院里每每寻不到知夏时,她都会想起前一世知夏是如何因她而死。 当知夏来到身边,陆瑾禾端详了好一阵才开口说道:“还好你没事。” 在另一边,巨蛇帮众人正在看着将军府前的场景。白脸头上包裹着纱布,气色还算不错,可见他的受的伤并不重。 只不过这伤虽不重,有些事情却终究是回不去了。 “刀疤,你真的决定离开出去闯荡?”白脸开口问道,“这件事情中有颇多误会,若是静下心来,自己兄弟将话说开了就好,犯不着各奔东西。”白脸开口说道。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47节 “几道,你是读书人不明白我们江湖人中对意气的看重。”刀疤长呼出了口气,话语中也有不少遗憾。 从巨蛇帮散去之后,帮派里的成员几乎都各奔东西,有如同大鱼这样为朝廷做事的人,也有为了求生为敌人做事的人。为有他们四人顽固,坚持守着巨蛇帮的断壁残垣。 如今,就连老帮主最后留下来的“义气”都无法守住,那聚在一起也不过是互为绊脚石罢了。 “那个摄政王已经对我说了,之后他会帮我们查清楚当年巨蛇帮被毁的真相,而在此之前,我需得证明自身价值。”刀疤缓缓说道。 这番言语让白脸吃惊不已,在他的眼中,刀疤这人做事就是直来直去,没想到这一次心里居然也有了这么多计较,这足以证明刀疤并非是一时义愤,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既是如此,白脸也不准备再劝说下去,毕竟他们都已不是年少轻狂之时。 “话说,当时叫黑丫头给我们报信的人是谁?”白脸看着将军府门前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的脸上都挂着笑脸,但内心深处在想什么却无人知晓。 不过,这一次事件总算让他的视线触及了更为阴暗的地方,那里视道德人伦于无物,为了自身不惜损害他人性命。 刀疤摇了摇头:“黑丫头回来的时候本就慌得不行,她哪里能够记住送她出府之人的特征?” 再次看向将军府的高门大院,那青转碧瓦让所构筑成的豪华建筑,就好似牢狱一般。 不过,这牢狱中还是有人带着挣脱牢笼的意愿。放黑丫头出府的人是这样,陆四小姐也是如此。 陆四小姐此番算是暂时地脱出,之后是否还回到这里已是未知之数。 不过,通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刀疤觉得陆瑾禾并非寻常的官宦小姐,若其身在江湖,倒是可以好生结交一番。 “走吧!”刀疤对白脸说了一句。 白脸微微点头,今日他们来此处便是为了将知夏送到这边来。石岚也卢宗二人似乎并不想与那位摄政王有太多交集,在救出知夏之后便早早地离开了王府。 而刀疤作为巨蛇帮的帮主,他想要将这幕戏看到最后。如今已是曲终,人也应当散了。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见知夏向陆瑾禾指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只见陆瑾禾本前行几步之后停了下来,而后对着刀疤和白脸二人躬身一礼,这是在谢过巨蛇帮的援手恩义。 刀疤苦笑,要知道这一次本就是他们将这位陆四小姐牵扯进来的,这一礼他们还真受不得。 不过,刀疤依旧抱拳算是还了陆瑾禾一礼,不过这真正地报偿会在之后,刀疤依旧将自己欠的债死死地记到了心里。 还礼之后,两人也没有再做逗留转身离开,他们到底是小人物,若是被某些权贵盯上,剩下的日子也只能亡命天涯了。 “认识的人?”容奉看向刀疤和白脸离去的方向开口问道。 “是朋友,不过他们恰好是混江湖的。”陆瑾禾嘴角弯出了一丝弧度。 “江湖朋友…”容奉看着陆瑾禾的笑脸似乎明白了什么,继续说道,“也对,仗义多时屠狗辈,江湖上的朋友只要交对了,也是不错的。” “恩,都是相当不错的人!”陆瑾禾言语肯定地说道。 第102章 别离 其实真要说的话,在最初时候她选择与巨蛇帮等人交往是因为卢宗的智慧与石岚的武功。 那时候,她想得更多是要将他们收为己用,以此来改变自己势单力薄的现状。如今看来,那时候自己对于巨蛇帮众人多少有些不太尊重。 不过,这帮人最后还是帮助了她。至于这帮助有多少是在赎罪,有多少是报恩,陆瑾禾已经不想去多做计较。若是今后有缘,再去与他们结交,陆瑾禾希望自己能够纯粹一些。“瑾禾,此番去了容府一定要安分守矩,不要给你舅舅舅母添麻烦。”耳边传来了柳氏的声音。 陆瑾禾微微一愣,转过身来看向了柳氏。陆瑾禾本以为柳氏今日不会前来送行,毕竟此去之后她们之间额关系应当势同水火。 但柳氏还是来了,那通红的双眼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至少在旁人看来,柳氏是对她这个女儿极为不舍。 “将军府就交给柳姨了!”陆瑾禾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 “放心吧,这将军府这么些年都是柳姨我在打理,不管瑾禾你什么时候回来,这里都不会有变化!”柳氏正色道。 陆瑾禾心头一笑,这表面上是在说自己这些年来的辛苦,实际上却是在告诉她,不管什么事,她都是这将军府的女主人,这位置谁都无法夺去。 “那还请柳姨您保持康健,毕竟这偌大的将军府要打理起来还真不容易。”陆瑾禾作叹息状。 “将军夫人,来日方长吧,如今天色渐晚,我等需快些赶路。”容奉出言阻止了两个女人之间的争斗,他有些担心陆瑾禾带着怨气养伤身体很难康复。 不过,记得自家那位姐姐心胸开阔,作为女儿的陆瑾禾性格随她应当不会钻牛角尖才是。 “也是,祝容大人这一路顺风。”柳氏说着又深深地看了陆瑾禾一眼,此时她看陆瑾禾的眼神有些复杂。 陆瑾禾的确是向她妥协过,她也想着之后能够省去一些功夫去与陆瑾禾勾心斗角,只不过之后发生的一切容不得她抱有这样的想法,在亲身女儿与继女之间,总是要做出抉择的。 而要做出这个抉择并不困难,毕竟牺牲一个陆瑾禾,不但能够让陆清寒在丞相府安稳地过下去,还能够得到丞相背后的太后认可,这可是陆渊打多少仗都寻不来的机会。 坊间有句话对于燕国朝廷的现状有着极为深刻的描述,在这里当差,你才能有多少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如何钻营各家关系,很显然,她柳婉仪就是各种翘楚。 至少比起前任将军夫人容熙~来说,她做得事情会让将军府更为壮大。 陆瑾禾依言上车,容奉与好柳氏道了声别之后车队就此离去。 从京城到南衍关还有不短的路程,为了防备路上出现意外,来时容奉只带了随从数人,走的时候却有百余人护从。 其实在之前柳氏曾提出让将军府的护卫护送,但被容奉以太过麻烦陆家好拒绝了。 好不容易出了将军府,若是在路上柳氏在安排的护从中再做什么手脚,那他们叔侄两人就正是在鬼门关前游荡了。 陆瑾禾很想问自家大舅,若是柳氏在他寻的这帮护从中做手脚那又当如何?但容奉似乎对这些护从自信满满,于是乎这个问题陆瑾禾并没有问出口。 出城的过程中,陆瑾禾不时地拉开车帘看向外边,知夏小声提醒她要好好休息,但刚在车上躺了片刻之后便又直起了身,如此反复,知夏就算再迟钝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小姐是想看摄政王是否来送行?”知夏这一问引得了陆瑾禾白眼连连。 “如今正是上朝时候,他就算再跳脱,也不能在这时候离开。” “也就是说,小姐真的是在等摄政王了?”知夏不禁一笑说道。 陆瑾禾回头看向知夏,在经历了生死考验之后,这丫头的眼神都灵动了不少,从以前的笨丫头到现在居然有了几分小狐狸的味道。 陆瑾禾伸出手来,知夏连忙往车尾躲去,捂住自己的脸求饶道:“知夏错了,还请小姐不要惩罚知夏!” 陆瑾禾沉默了片刻,忽然捂住了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小姐!”知夏连忙上前来,正当她想要查探陆瑾禾身体状况的时候,却见陆瑾禾出手如电,一把捏住了她的脸蛋。 “你这小丫头,这么些天没有收拾,如今居然敢揶揄其主人来!”陆瑾禾恶狠狠地说道,“接下来就要对你施行揉脸之形。” 片刻之后,知夏的脸蛋被揉但通红,如同晚霞一样颜色煞是好看。 陆瑾禾忽然想起,在这京城之中,知夏也是有朋友的。比如说那未来的小说家杨封,还有那个不知现在何处的孙礼。 陆瑾禾的手从知夏的脸上放下,而后紧紧地将知夏抱住。 “怎么了?”知夏好下意识地问道。 陆瑾禾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很好,这样也很不好!” “看来小姐这些日子以来是伤糊涂了,居然也说起了胡话。”知夏贴心地扶着陆瑾禾的后背,在陆瑾禾看不到的地方,知夏的泪水已经溢出眼眶。 终究是将小姐救了出来,这样就好! 京城,城楼之上,李棠安目送着陆瑾禾的车队离开,言七静静地护在他的身边。 今日从朝上早退的时候,丞相大人可是怪语连连,说他这个摄政王不尊重天子,有违君臣之道。 有了丞相大人开口,而后便是有人陆续的加入战场,整个朝堂之上征讨者不知凡几,为李棠安说话的人却是寥寥。随着这些年天子成长,太后丞相一系手上的权力越来越大,李棠安这个摄政王可谓当得越发不舒心。 在王府,四下无人之际,李棠安就想过自己是否要退下去,彻底还政于天子。但最后,李棠安还是坚持了下来,至少不能够将眼下这烂摊子交到少年天子的手上。 高处之寒,他人终究是难以感受。 第103章 :身后之事 “王爷,我们该回去了。”言七开口道。 此时载着陆瑾禾的车队已经不见踪迹,他们送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若再不回去,御史台的那帮人估计得跳到王府门前痛骂了。 “只不过一日罢了,本王从天子登基,到如今已经五年,就休息了这一天他们就了不得了?”李棠安言语中尽是不满,“还是说上一次在贤隐山上抓到他们的尾巴了?” 言七苦笑,李棠安的不满他也是可以理解,只不过贤隐山的山贼窝跟马蜂窝没有太大的区别。 整个京城暗流涌动,虽说没有人敢站出来为这帮山贼求情,但已经有不少人在暗中活动,仅仅是暗杀在这数天的时间里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即使是天牢之内有着重兵把守,依旧让人钻了空子,义贼中的主要成员被抓了十九个,如今已经有十二个丧命于天牢。 用那些人为诱饵引出来的刺客全是死士,在自知任务无望的时候,他们都选择了吞毒自尽,手段之狠,就算是言七也心有余悸。 他估摸着若是有一天这些死士全都调转矛头进攻摄政王府,言七估计王府的护卫得增加一倍。 但对于这些,他家王爷似乎并不在乎。 见言七默然无语,李棠安也在心头一叹,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本来这次对于贤隐山盗匪的清剿是为了能够掌握一些把柄,让那些行暗事的人安分一些。 但结果却是,这些人更为丧心病狂。 不过,李棠安并没有打算收手,当今天下齐国国富,楚国兵强,稍弱一些的东越也出现明君,唯有燕国主少国疑,尸位素餐者不可计数,昏聩害民者比比皆是。 若内部不清,三国和外族的压力之下,若是国内不安燕国迟早会落得破国下场。从他获得的情报来看,楚国可没有心思和别人共享天下的意思。 楚国如今军队的统帅虽是女子,但其国之武力非但没有消减反是逐年上升,就在去年,楚越大战,楚连下东越十二城,其兵锋之盛当是天下无二。 燕国与其他三国比较起来实在是太过弱小,其病灶若不清楚,那燕国此时不过是在等死罢了。 “言七,你说本王是不是应当给他们来一记狠的,让他们明白摄政王并非事事都要权衡?” 李棠安虽未转过头来,但言七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所释放出来的杀气。 “王爷,若真的动手,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可能化为泡影。”言七想了想还是将心头的话说出了口,虽然这话李棠安可能并不想听到。 两人之间好一阵沉默,言七的背后冷汗直冒。虽说他平日里李棠安待他们这些下属都十分随和,但他能够感觉到李棠安就像是引而不发的火山,一旦爆发出来,将魂灭一切。 “回去吧,反正她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到京城。”李棠安说完也不再逗留离开了城楼。 “母后,事情便是如此。”皇宫之中长公主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告知了太后,并未有添加任何臆测,只是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太后。 不过,仅是如此也足够让京城中的剧作家们扩展出一幕戏剧来。小姐受伤濒死,可恶的后娘居然想要断绝其生机,最后被有权势的贵人所救。 俗套,但所谓“俗”却更能入百姓之眼,能够家长里短总是比争霸天下与百姓的生活更贴近一些。 长公主看向快要睡着的太后,其体态丰盈,即使已经年过四十,依旧没有丝毫老态,这样的人熬是熬不死的。 “不愧是长公主,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将事情整个弄清楚了。”太后睁开了眼睛,一对凤目中不见任何感情。 天子八岁继位,要在其幼时压住朝臣,除了要借助李棠安这个摄政王的能力之外,自身也需得有着强硬手段。 随说在昭国坊间,对于太后重用自家人之事多有抨击,但却不妨碍燕国人将太后视为整个大燕最有权势也是最有能力的女人。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48节 长公主眼神微动,笑了笑说道:“将军夫人是个实诚人,她心中想要什么从来都不会隐藏。” “你是在说将军夫人是个蠢材?”太后哂然一笑,“她在京城那些妇人的嘴中可是极善于钻营的人,寻常男子都不如她,没想到咱长公主居然如此轻看于她。” 长公主摇了摇头:“倒也不是轻看,就如她以名来束缚摄政王,这一点就做得不错,若真的按照她的想法走下去,那位四小姐还真活不了,只不过中间出了些岔子。” “长公主可查明白,这岔子出在哪里?”太后又问道。长公主看向了太后身侧的位置,在她之前,这边先来了客人。这些日子以来丞相夫人可没少来宫里走动,想要为自己儿子所做的龌龊事情擦屁股。 方折那人长公主是见过的,其言大于其行,其名大过其才。若是放在普通的官宦人家,还能够求得一个不太起眼的官职,堪堪成为一家之主。 但方折此人却是身在方家,学业略有建树便被吹成了当世无二,那一身纨绔习性想要治,现在应当还为时不晚。但若是这一大家子想要将其推向高位,那就另当别论了。 百姓不会看你家世显赫而恭维你,才德不配其位,最后只能被万人唾弃,方折应当是无法承受如此局面,捧杀至此,青云大道也成了黄泉道,毕竟这燕国并非方家一家独大。 见长公主沉默不语,太后笑了笑说道:“应当换个说法,这一次那陆家小姐未死,是何人去王府通风报信,让摄政王居然丢下了政务与颜面去将军府施以援手?” 长公主沉吟片刻道:“据儿臣查实,应当是一个叫做巨蛇帮的江湖帮派。” “那位四小姐居然还与江湖人有所勾连,这将军府的家教还真是堪忧啊!”太后感叹了一句。 长公主微微一愣,随口迎和道:“母后说的不错,陆四小姐在坊间的风评是有些差。” 第104章 :离则安 在太后说出所谓将军府的家教之语,便已经说明太后想要将陆清寒回门之事淡化,这已经算是在为方家站台。 若是再狠一点,在给柳氏安上一个大义灭亲的名头,就算此后镇远将军回归,在害亲自事被定性了之后,镇远将军也只能认了这结果。 那位将军夫人能够在与丞相府对立的情况下攀上太后,这手段可不是常人能够比拟的。 此时的长公主倒是有些好奇将军夫人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让太后只敌视陆瑾禾而不是敌视整个将军府。 “虽说是差,如今经历了生死大劫,在容家应当会学会收敛,那容郡守可是饱读诗书之人。”长公主适时地补上了一句。 太后眉头微皱,很显然长公主的应对她十分之不满意。 沉思了片刻之后,太后开口道:“也罢,若是她不在京城闹,哀家倒也眼不见为静。” 长公主笑了笑说道:“想来此事之后,四小姐应当会反省实际是否真的适应京城。” 太后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长公主的说法。只要陆瑾禾永远呆在中守郡,那之后的事情自然就自然地倾向与方折一边。 在外人看来,陆瑾禾就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这才会逃离京城。至于什么墙闱之乱,普通的百姓是够不者的,而真正知道真相的人也不会随意和人提起。 “翡儿,你与摄政王的婚事是否应当考虑了?”就在长公主以为今日这事情了解之时太后却忽然开口,这让长公主有些触不及防。 太后在先皇驾崩之后很少像此时一样露出为人母的姿态,更确切来说,太后整个人都被权力包裹在其中。 在天子少幼之际,在明面上操持国事的是摄政王李棠安,但大多数人都将太后当成真正燕国真正的皇帝。 从外使入朝,到国策制定,都是由太后所主导。 其实在最初的时候,太后还有所避讳,但作为摄政王的李棠安一再坚持让太后成为真正的掌权者,才到了今日之局面。 长公主也并非不理解李棠安,作为异国的皇子,在大燕做到摄政王的位置,即使有先皇予以非比寻常的信任,依旧难以让所有人心愿臣服。 在这种情况之下必须有人站在他背后,太后自然而然成为了最优解。 在最初之时,两人配合倒也相得益彰,李棠安是有能力的人,权力施为下,倒也让燕国渡过了先皇驾崩的脆弱时期。 不过,这时间一长,就变了味道,权力对于人的腐蚀可不分男女。 现在,终究是把注意打到了她这个女儿身上。但在此时要说出反对之言,太后表面虽不会说什么,但心里定然会有芥蒂。 该如何选择? 长公主在心头默默问自己,而后忽然灵机一动,开口道:“母后与其问儿臣,还不如去问摄政王,儿臣好几次去王府,摄政王连看都懒得看儿臣一眼。” 太后沉吟片刻道:“摄政王心忧国事,勤于政事自然是燕国幸事,不过,正因为他忙于政事,他的终身大事才要有哀家这个长辈来张罗,否则的话先皇也会在梦里责怪哀家。” 长公主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儿臣全凭母后安排。”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长公主在心头暗自给李棠安说了声抱歉,这压力只能到他身上了。 “翡儿难道心有他属?”太后试探性地问道。 周翡摇了摇头说道:“事实也许正好相反,或许是摄政王心有他属。” “你是在说陆家那丫头?”太后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即使她身处他处也是个麻烦。”就在太后和长公主两人议论的时候,陆瑾禾已经抵达了中守郡外。看着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墙,陆瑾禾心头感慨万千。 这是她前世朝思暮想要抵达的地方,在举目皆是敌人的地方,唯有这个地方能够被称为净土。 老天就好像一个慈悲的长者,这一世似乎准备将她的伤口一道一道抚平。 “小姐也近乡情怯?”知夏开口道。 “近乡情怯?”陆瑾禾沉吟,“或许有一些吧,不知道这里较之以前有了多大变化。” 知夏看了一眼城门处,来往的不觉得人群似乎在向他们展示着这座郡城的繁华。这座郡城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当初她是在年少时与陆瑾禾相遇。 如今入府已经有七年,她一直在陆瑾禾身边,也就是说陆瑾禾已经整整七年没有回过这个地方。 “应当是有些变化吧,毕竟当初小姐在此处生活还未及笄,而今已经是世上少有的美人,哎哟…”知夏话还未说完就被陆瑾禾敲了一记,一脸委屈地看着陆瑾禾。 “你这丫头,告诉你别去学那些人做奉承事说奉承话,至少在你嘴里,小姐我想要听真话。”陆瑾禾正色道。 知夏捂住脑袋嘟嘴道:“但人总是喜欢听好话,更何况小姐您的确很美。” 与知夏真诚的眼神对视,陆瑾禾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若这张脸真如这丫头说的那么出众的话,那方折应当不会见异思迁吧。 当心头生起这个想法之后,陆瑾禾瞬间将其清除出脑海。想那方折本来就没看得起自己,又何来见异思迁一说。 “瑾禾,你还报吧!”容奉从前方探出头来,这一路上这位舅舅生怕陆瑾禾因为车马劳顿而导致伤势加重,随行都带了好几个大夫。 其实在出将军府的时候,陆瑾禾很想问柳氏孙礼的去除,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她不知道孙礼在那个时候离开府邸的原因是否是因为不想参与到王府的争斗。 既然无法确认对方的立场,那就没有必要让他呆在将军府的时候被柳氏所猜忌。 “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大夫们都说过了,我的身子骨还算不错,毕竟是从小学习武艺的人。”陆瑾禾自嘲一笑,她这一身至少学来的武艺,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连三脚猫都算不上。 “虽是如此,但伤筋动骨过后要恢复元气总需要些时日。”容奉的言语之中带上了些许责备。 第105章 :曾经的人和城 陆瑾禾十分明白,在自己这位舅舅的视角中,柳氏固然是混账透顶,但陆瑾禾却是因为私下里结交了所谓的江湖人士而导致自己身受重伤。 对于容奉这样的高族子弟来说,就算卢宗石岚的江湖人士再有本事,将“义”字喊得再响亮,上不得台面就是上不得台面。 陆瑾禾觉得自己若是提出要去见他们,这位舅舅定然会拒绝。不过,这样的管制虽少了些自由,但总不用日日夜夜都担心被人暗算而亡。 “瑾禾,你得听舅舅的话,以后交友须得谨慎一些才行。”容奉继续说道。 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却见陆瑾禾居然莫名的笑了,这让容奉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本是来教训陆瑾禾来着,这时候应当再斥责一番? 容奉心里虽是这样想,但一看到陆瑾禾那张与自家姐姐极为相似的脸,他心里的某根弦便被触动了,以至于他连语气都无法加重。 容奉叹了口气说道:“你也长大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一户好人家,当初你娘亲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行事跳脱,直到嫁人之后才收了心。” 提起娘亲,陆瑾禾的笑容也退去。她的记忆之中,娘亲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即使是在夏季,她最多的活动便是冬日里身上搭着一张毯子,在小院里嗮太阳,给她将故事。 那是关于江湖的故事,一个侠女到处行侠仗义的故事。 那时候,陆瑾禾对自己娘亲能够踏遍四方行侠仗义十分佩服。但之后才知道,娘亲根本就没有真正行走过江湖,倒是离家出走了好几次。 而那几次离家出走也没有戏剧性地遇到老爹陆渊,还没有走出郡城便被姥爷抓了回去。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陆瑾禾都觉得这是母亲撒谎,直到后来某一日,她才忽然意识到,那并非故事也兵锋谎言,只是母亲这一辈子最想做的事情。 离开名为家的囚笼,在江湖上当一条快活的游鱼。 见陆瑾禾的表情变化,容奉补上了一句:“当然,舅舅这边不会强迫你嫁人,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话到此处容奉停了下来,眼中流露出犹豫之色。 “舅舅是想要问瑾禾也摄政王的关系如何?”陆瑾禾一眼就看出了容奉的心思。 要知道她和李棠安之间的传闻只要走在京城的大道之上就可以听闻,而李棠安也的确帮助了她许多,甚至连这次容奉入京也是李棠安帮忙打点。 陆瑾禾沉吟,此时要是她说与李棠安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舅舅定然是不会相信,但要说是普通朋友,这位摄政王所做之事已经明显超出了这个范畴。 “若非是摄政王重不结党,我都会怀疑他是想要借着你来拉拢你父亲。” 就在陆瑾禾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时候,容奉这一开口倒是为她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瑾禾倒是觉得舅舅说得很有道理,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现如今左丞相在朝上逼迫得紧,太后又眼巴巴地盯着摄政王还政于少年天子,摄政王想要维持眼下这局面可不容易。” 听了陆瑾禾的话,容奉不禁一愣,而后重新开始审视起自家外甥女。在他到京城之前对于陆瑾禾的关注就没有断过,在他的眼中陆瑾禾已然被娇惯坏了,做事恣意妄为。 但现如今看来,陆瑾禾不但不是脑袋空空,反而想了很多事。 “到了府上,你什么时候觉得身体可以了,就与我一同处理郡府的事务如何?”容奉开口问道。 “我?”陆瑾禾指着自己一脸诧异,“就算是舅舅您不在意,相比您那些下属也不会允许一个女子站在他们上面吧!” 容奉不禁一笑,调侃道:“你这丫头想得倒好,你在郡守府做的身份只是书吏罢了,不会有任何官职,我想我这一点权力还是有的。” “那瑾禾也就从命了,所谓不劳者不得食,若是在舅舅家吃白饭,瑾禾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愿的。”陆瑾禾笑着说道。 容奉微微点头道:“这一点倒是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听了容奉的话,陆瑾禾犹豫了片刻,问道:“这一路上多次听舅舅您提及娘亲,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陆瑾禾的话让容奉一愣,而后陷入了思考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开口道:“这可不是一个三言两语能够讲明白的,这需要你自己去体会。” “自己体会?”陆瑾禾有些茫然,斯人已逝,想要了解只有依靠他人的只字片语,这又如何能够做到亲身体会。 “好了,我们可以入城了!”容奉指了指城门处,此时城门处已经空闲了下来,这时候大车队入城便没什么问题了。 容奉说着离开了陆瑾禾所在的马车,开始指引车队入城。 “舅老爷他应当是这中守郡的郡守吧,为何不亮明身份?”知夏疑惑道。 陆瑾禾想了想说道:“我那舅舅估么着也是从城守府偷跑出来的,想在事情没有闹大的时候悄然回去。” 当然,这只是个玩笑话而已,京城到中守郡来回可要小半个月。容奉治理地方素有成效,定然不会毫无交待地抛开地方事务。 在随行的管事打点完毕之后,城门守卫只不过是稍稍做了检查便放车队入了城。 一入城,那热闹的场景让陆瑾禾感觉自己终于回到了人间,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49节 大概是被这城里的气氛所带动,知夏的脸上也消减了不少疲惫,不断地朝着陆瑾禾指着街边的一些稀奇玩意儿,还有耍把式卖艺的江湖人。 陆瑾禾也笑着应和,这些日子知夏可没少替她担心,衣食住行上生怕她有半点不适应。 做个比方的话,知夏这些天就像是绷紧的弓弦,若是再张开一些,说不定弓弦就会“砰”的一声断掉,眼下这情况能够放松些自然是好事。 只不过,知夏小姑娘也只是舒缓了片刻,很快便记起了自家小姐还是个伤者,而后老实地坐在自己位置上。 第106章 :此为家 看着一瞬间变得老实的知夏,陆瑾禾不禁一笑,柔声说道:“放心吧,我们在这里能住上不不短的时间,以后有机会出来玩耍。” “不,不,小姐您的身体要紧。”知夏连忙说道,但那不时望向外面的眼神已经充分地表露出了她内心深处的期待。 车队停了下来,陆瑾禾知道地方已经到达,当她探出身子,便见到一座气派的大宅外面占满了人,为首迎接之人是两位舅母。 家丁各自排开,在陆瑾禾下车之后鞭炮声起,较之当初陆清寒与方折成亲也不遑多让。 容家自祖辈开始在中守郡便是望族,且与郡中百姓为善,深受百姓爱戴。 今日见到容家摆出了这么大的排场,自然有不少人前来观礼。本来应当是洗尘的家宴,如今似乎有着大摆宴席的意思,这份重视倒是让陆瑾禾心头一暖。 从一个想要让她死的地方,到另外一个极力维护她的地方,说这是碧落黄泉之别丝毫不为过。 容奉先去与各家见礼,陆瑾禾则是在知夏的搀扶之下走到了两位舅母面前。 “瑾禾给二位舅母请安,久疏问候,还望不要生瑾禾的气。” 王氏连忙将陆瑾禾扶起,而后一名丫鬟端来了一盆水,来到了王氏身边。而后便见王氏挽起了袖子,将手深入盆中捧起了清水洒在了陆瑾禾身上。 “这是云山寺的净水,能够祛除晦气孽障,这一洗后瑾禾之后将无病无灾。”王氏说着再捧了净水洒在陆瑾禾身上,一共三次让陆瑾禾的衣襟尽湿润。除晦仪式过后,立马有丫鬟递来了毛巾为陆瑾禾擦拭。 此时北地将要入冬,陆瑾禾虽未及准备,但衣服还算厚实,而且王氏的手法十分柔和,这仪式并未让她受凉。 王氏与薛氏二人领着陆瑾禾进入了容府内,留下容奉独自照应客人。 “二位舅母,今日府上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人前来?”入府之后陆瑾禾开口问道。 王氏与薛氏相视一笑,薛氏开口道:“郡守大人在之前已经来信说了,这次你回来要摆足排场,让京城的陆家知道家里对你的重视。” 陆瑾禾若有所悟,她此时已经并非前世那个不谙世事的傻姑娘,这是容家在为她站台。 先前自己总是想着不要连累容家,却没想到如今依旧走到了这一步上来。如今想来,当时卢宗让她在身边找寻依附,应当是预见到了这样的情况发生。 “总觉得有些不值当。”陆瑾禾摇了摇头。 回望自己数做的事情,从母亲去世直呼,她甚至没有归过容家,但容家之人对她的感情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家人如此,却让陆瑾禾惭愧不已。 “哪有什么不值当的。”王氏的眉目之间有了愠色,“你是陆家的小姐,就不是我容家的小姐了?他们不爱惜你,我们这边却把你当宝,这一点毋庸置疑。” “瑾禾明白…”陆瑾禾声如蚊蝇,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两位舅母。 当初在方折与陆清寒成亲的时候,舅母们就已经瞧出了端倪,让她回容家。若是那时候真听了两人的话,后续也不会如此艰难。 如今虽是归了容府,但身后却是一地鸡毛。 “舒姐,今日且住吧,瑾禾年纪还小,对于人心预料不足也是理所当然。”二舅母在一旁劝道,这话总算是让王氏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王氏拉起了陆瑾禾的手说道:“之后你就安心地在容府住下,我与你二舅母会好生照顾你,这一次除非是镇远将军亲自回来迎接你,并教训那恶妇,否则的话,我们绝不放人。” “舒姐,瞧你这话把我们瑾禾都吓着了。”薛氏扑哧一笑,而后表情严肃道,“话虽如此,但这一次,定然得让镇远将军给你个公道才行,不然也你娘亲在天之灵也不安稳。” 陆瑾禾轻轻地嗯了一声,回到了这个地方,她已经可以将自己的一切交出去,不用再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这场接风宴虽是为陆瑾禾而设,不过由于陆瑾禾的伤病在身,入府之后便被带到了后室休息。 不过,在刚进入房间的时候,陆瑾禾却吃了一惊。房间正向放着一张大弓,即使入幕的屏风上也刻着先人征伐的故事,这可不像是为女子准备的房间。 经过两位舅母解释,陆瑾禾才明白,这原本是属于她母亲的房间。已经过世的姥爷因为思念女儿,一直坚持让府中的下人清扫房间,十多年来甚至连房间的布局都没有改变过。 此时,两位舅母已经出去招待宾客,陆瑾禾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陆瑾禾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地审视自己,看着镜中之人,那肉眼可见的憔悴感觉让她明白为何大舅母会当时会如此生气。 不过,眼下的自己相比于在将军府的那些天里已经好了不少,至少脸上已经有了几分血色。 回想一下,若大舅容奉来京再晚一些,说不定自己此时已经喝下了孟婆汤。 思及此处,陆瑾禾心头却有了几分遗憾,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死的经历,却没有看见地府到底是什么模样。 陆瑾禾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前世的自己是饱含怨愤而亡,应当只有地府能够收留吧! 就在陆瑾禾胡思乱想之际,知夏已经和府中的下人一起为陆瑾禾端来了饭菜。 那些菜肴中大都是进补之物,且料理之人似乎并没有顾及口味的意思,那浓烈的药味,让陆瑾禾差点吐出来。 府里的丫鬟们退出了房间之后,陆瑾禾忍不住抱怨道:“这些是给伤病之人吃的。” 知夏一脸无奈道:“这是舅老爷的吩咐,能够端上来的都是上等药材,为了能够完美地保存药性,只能如此料理。” “另外,就老爷还吩咐过,让我多看着一些,一定要让小姐您将这些都吃下去,这样身体才能够好得快。”知夏说着盛了一碗鸡汤递到了陆瑾禾的面前。 第107章 :宁日不可久 “喝吧!”知夏一脸痛苦地看着一脸苦相的陆瑾禾,“所谓良药苦口利于病,小姐的身体的确需要好生补一下。” “非喝不可吗?”陆瑾禾一脸期待地看知夏。 知夏已经看出了陆瑾禾心头所想,无奈道:“就算知夏能帮小姐您对付一些,小姐您自己也得解决不少吧!” 陆瑾禾摇摇头说道:“这应当是算是幸福的苦恼吧!” 知夏顿了顿笑道:“的确,舅老爷一家真正地把小姐您当成自家人看待。”“你这丫头,现在说话也不避讳了。”陆瑾禾说话间把鸡汤一饮而尽,一股暖意自小腹蔓延开来就连旅途的疲惫也消除了不少。 “这鸡汤吃着比闻着好,府中的大厨还算有些本事。”陆瑾禾感叹道。 在容府的调养之下,陆瑾禾身体急速恢复。按照之前与容奉的约定,陆瑾禾成为了郡守府的书吏,开始为容奉处理一些公文。 本来二位舅母是反对陆瑾禾出来做事,毕竟当初承诺过要将陆瑾禾当自家府上的小姐养在府中,容奉这么做很容易让陆家人说闲话,不过容奉却不在乎这些。 按照容奉的说法,如今的陆瑾禾做事太过于想当然。正好,在中守郡这个地方容家有着足够的影响力,去郡守府做事能够让陆瑾禾开拓眼界。 容奉要做的不仅仅是保护陆瑾禾,还要让陆瑾禾拥有能够应对未来的能力,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容奉的坚持加上陆瑾禾自己的应承,陆瑾禾去郡守府做书吏的决定便如此定下。 中守郡在整个燕国来说,属于是比较小的郡城,若非是处于中枢要道,朝廷应当不会在此处设立郡城。 容家之所以能够扎根如此要害的地方,那就要追溯到容家的先祖跟着大燕的君王南征北讨为大燕扩充国土。 虽说之后陆家异军突起替代了容家的位置,但如今的容家在军中依旧有着不少的影响力。 到了容奉这一代陆家与容家的姻亲关系,让容家的地位更加稳固。 按照常理来说,容家与陆家联姻应当会受到君主的猜忌,但奈何先皇的气量无人能及,让这场联姻能够得以实现。 容奉虽说是将门出生,但相比于兄弟容天,他更擅于政事,中守郡每年上缴朝廷的税务都能排在诸位郡前列。毫无疑问,容奉是一位相当有才能的人。 不过,即使如此,容家如今依旧面临着一系列问题。而其中,最为主要的问题便是容家在中守郡太过于根深蒂固,某些有些人就算是想要插足也做不到。 容奉对于这些并没有丝毫隐瞒,若是在之前,陆瑾禾或许会认为容奉这是在向她诉苦,但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后,陆瑾禾明白,这是自家舅舅真正地教她如何作为陆容两家的小姐生存。 身经两世,对于容奉所交于的政务她都能够与之后的几年作为印证,一时间也为容奉提出了一些建议,让容奉啧啧称奇。 按照容奉之前的想法,只要陆瑾禾能够在这些事情当中体会一些生存之道,之后在嫁人之后能够很好地处理一家事务,这就已经足够了。 但陆瑾禾表现出来的能力却有些超出他的意料,虽说在有些事情上还显示出了稚嫩的一面,不过在之后的学习吸取教训之后,处理起事务来更加得心应手。 郡守府内的属官甚至建议容奉予以陆瑾禾一个合适的官职,让她在中守郡继续做下去好。 不过,容奉却并没有依从下属们的意见,他虽然有心要把陆瑾禾留在中守郡,但他终究是比王氏和薛氏要想得长远一些,陆瑾禾虽生在此处,但归处却不是在这里。 这一日,陆瑾禾照例完成了手上的事务与知夏一同回府,此时已经入冬季,前几日,中守郡已经开始了飘雪。 今日的陆瑾禾却忽然来了兴致,舍了代步的马车与知夏一同行走于道路上,看着来往的商客,在那一瞬间陆瑾禾甚至觉得前世的郁结都已经消失不在。 就在陆瑾禾准备带知夏寻地方吃些东西的时候,却见有人匆匆地拦在了她们的面前,原来是容府的管家李富。 “李管家,匆忙来此不知有何事?”陆瑾禾问道。 李富抹了一把脑门儿上的汗水,开口道:“小姐还是快些回去吧,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陆瑾禾沉吟,并在心中暗叹选在这个时候到达此处,希望不是来催命的吧! 宫中之人,她能想到的唯有太后,不过作为丞相大人的后台,直到今日才动手,这让陆瑾禾有些不可思议。 “可曾说明来者何人?”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李富摇头道:“没有,那贵人一直在车辇之中,是宫里的杨公公向府上递上了拜帖,两位夫人陪侍在府外,看样子小姐您不回去那位贵人也不会入府。” 说话间李富便招来了府中的马车一行人急急地朝着府内赶了回去,府门前,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来伺候车里那不知名的贵人。 薛氏眼尖,第一时间发现了陆瑾禾,她将陆瑾禾拉到了一边,不待陆瑾禾说话便开口问道:“瑾禾,你在京城是否得罪了长公主?” 听了薛氏的话,陆瑾禾下意识地看向府前的车辇,心道原来是长公主。只是,任她如何去想,都想不起自己哪里得罪了长公主,毕竟之前关于李棠安的事情他们两人都说开了。 但要说自己与这位公主殿下有私,让公主殿下不惜跋涉千里来到中守郡,陆瑾禾估摸着自己与长公主的关系也到不了那个程度。陆瑾禾沉吟片刻道:“二舅母放心,长公主是心善之人,就算真有冒犯之处,她也不会计较,此番来此应当是在宫中呆得闷了出来散心罢了。” “真是如此?”薛氏一脸怀疑地看着陆瑾禾,按照她心中真实的想法,若陆瑾禾真的冒犯了长公主,那在这时候就应当转身逃跑,之后的事情再做计较。 第108章 : 情与实 陆瑾禾拍了拍薛氏的手,开口道:“安心吧,若长公主真的想要对付我,那来这里的就不应当是她本人。” 说完这句话后陆瑾禾便走向了长公主的车辇,来到车门前,陆瑾禾躬身一拜道:“臣女陆瑾禾拜见长公主!” “进来叙话吧!”车门缓缓打开,陆瑾禾应了一声之后跨上了辇架。 “老爷那边通知没有?”王氏小声地问刚归来的李富。 李富应答道:“已经有人去了,想来老爷不久之后就会归府。” 王氏和薛氏静静地侯在原处,心中祈祷着千月别闹出什么事情来,这车上之人可是长公主。 就在此时,杨公公在车前领了命来到了两人面前,开口说道:“天冷,二位夫人不用在此处伺候,公主殿下与陆小姐乃是挚友,不必担心。”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50节 “如此甚好!”王氏长舒了口气,这事不管是真是假,但既然从杨公公的嘴里说出来了,那至少可以证明长公主应当不会害陆瑾禾。 在此时两位舅母觉得她们二人似乎有些小看陆瑾禾了,不过问题是,既然有着长公主作为挚友,那将军府柳氏应当不至于那样肆无忌惮才是。 虽说心头抱有疑问,但王氏和薛氏二人还是让部分家丁散去,只留下了数人在此处听候差遣。 车内,长公主亲自倒了热茶递向陆瑾禾,陆瑾禾双手接过,开口道:“谢长公主赐。” 长公主叹道:“本宫还以为我们已经成了朋友,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长公主说笑了。”捧住茶杯热茶杯身传出的暖意让她的心头稍稍安定。 她一直都在猜测着长公主来此处的目的,朋友的探望?这话倒是能够从长公主嘴里说出来,但要是信了,她就成了傻子。 长公主无奈道:“本宫从来都没有说笑,要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地来到中守郡,话说容郡守对于这地方的治理还真是不错,小小的地方热闹程度堪比京城。” 陆瑾禾眉头微皱,她不知道长公主在此时提及自家舅舅有何目的。 见陆瑾禾的表情沉闷,长公主开口道:“看来瑾禾你还是不肯信任本宫,一直将本宫当成敌人来看待。” 陆瑾禾摇头道:“不敢,只不过长公主亲身至此,臣女心中难免会有些猜测,毕竟长公主与臣女地位悬殊,即使抛开身份,应当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听了陆瑾禾的话,长公主也陷入了沉默之中,一时间整个马车内气氛开始凝固,陆瑾禾默然不语,在此时她在心里默默地起祈祷着自家大舅快些归来,这样的相处实在是非她所长。 “太后提出,要本宫与摄政王成婚。”长公主忽然开口。 这话让陆瑾禾心头一震,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应答长公主。 不,她应当知道如何应答才对,只不过,这话到嘴边却有些说不出来。 “长公主与摄政王天造地设,当为良缘。”不知过了多久,陆瑾禾总算是将那恭维的吉祥话说了出来,只不过那言语干涩,让陆瑾禾自己都感到有些吃惊。 “天造地设的一对?”长公主此时的表情似乎并非欢喜。 此时陆瑾禾的心里又生起了一个疑问,长公主来到中守郡真正目的,难道是想要让自己绝了对李棠安的多余心思? 这是极有可能的,至少在这位长公主的想象中,她陆瑾禾应当是李棠安的人。但若真是如此,这长公主未免有些大题小做了。 “长公主难道不开心?”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长公主微微一怔,陆瑾禾随即补上了一句:“若臣女有何冒犯之处还请长公主见谅。” “不,本宫只是以为不会有人问本宫这个问题,毕竟在大多数人看来,本宫与摄政王成亲都是理所当然。”长公主幽幽一叹。 “难道长公主对摄政王没有感情?”陆瑾禾想起了当初在摄政王府第一次遇到长公主时的场景,那一次冲突,让陆瑾禾觉得长公主应当是喜欢李棠安的。 但如此回想起来,那场冲突更像是在演戏,至于何人是观众,那陆瑾禾就不得而知了。 长公主做沉思状,陆瑾禾此时却在心头暗骂自己。一直在提醒自己要有防备,但这才片刻的功夫,怎么就谈到这事情上来了? 陆瑾禾明白长公主是否喜欢李棠安与长公主是否嫁李棠安根本就是两回事,少年天子为了稳固江山,这段姻亲是十分有必要的,除非少年天子有着信心在李棠安手上要回权力。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李棠安效仿那些古之辅政贤臣,在合适的时候将权力平稳地交回到皇帝手上。 除此之外,少年天子能做的便是加深摄政王与皇室的联系,而长公主便是最大的筹码。 “摄政王很好。”长公主缓缓开口道,“放眼整个天下,能够与他比肩的人几乎没有。” 这话应当加了几分偏爱在里边吧!陆瑾禾在心头默道,虽说李棠安的确是文武兼备的人,但天下可是很大的。 “是啊…”陆瑾禾想了想,还是随口应了一句。 “看来在瑾禾你的心里也是如此想法。”长公主笑了笑,这笑容让陆瑾禾心头陡然一惊,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掉入了长公主预设好的陷阱。 “随本宫一同回京吧!”长公主这言语中似乎带上了几分命令,至少,在这其中陆瑾禾并没有听到丝毫商量的意味。 “臣女有伤在身,这时候回去恐怕是有些不妥。”陆瑾禾连忙说道。 且不说让摄政王与长公主完婚是太后的想法,自己好不容易从京城逃了出来,身上的伤疤都还没好,这时候若是再往里面跳,那还真就是傻子了。 傻人有傻福,但愚蠢的人却没有。 “放心吧,御医在城外候着,一应药物齐备,身体不会有事的。”长公主开口保证道。 这旅途中自然不会有事,但在那之后,到了京城呢?此时陆瑾禾在心头大吼,但看长公主兴奋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将她的抗拒看在眼中。 第109章 :冬狩之约 虽说陆瑾禾心里是极度不愿,但此时长公主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份上,若是再拒绝,以后这位长公主就算是要对付她,她也只得受着。 在之前为容奉处理郡中的事务时,她深刻地体会到了“民不与官斗的道理”,那中间满是无奈。而此时,陆瑾禾觉得在这长公主面前,自己也与民无异。 那话怎么说来着,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还请公主稍待,臣女总要与舅舅辞别才行。”陆瑾禾无奈道。 其实,陆瑾禾十分之想不明白,自己已经被逼着出走京城了,为什么这位长公主还是不愿意放过她,难道说那位摄政王还真喜欢她陆瑾禾不成。 “等到是可以,但你应当也不想容大人为你求情吧!”长公主意味深长地说道。 陆瑾禾眼神微动笑道:“长公主想得太多了,今殿下您只是邀请臣女同归京城,又非是要惩处或者取臣女的性命,既是如此,又何来求情一说?” “陆四小姐一直以来都是明白人,这一点本宫倒是放心的。”长公主微微一笑,这笑容依旧是风情万种。 只不过,这笑容相比于自己在决绝了一处民商纠纷之后,那位民家丫头的笑容要好看不少,毕竟这其中满是善意和感激。而公主殿下的笑,陆瑾禾只能嘴上道一声好看。 容奉在听到府里人的禀告之后连忙放下了手上的公文归于府中,在看到长公主的车架尚未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王氏连忙迎了上去,对容奉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容奉拍了拍王氏的手以示安慰,这长公主来中守郡并非是毫无征兆,在前些天她便受到了来自于摄政王府的密信。 作为地方官吏,容奉一直坚守着中立,不参与到党争中去,这才无愧于先皇。但这一次事关陆瑾禾,他只得向李棠安靠拢。 “臣容奉拜见长公主。”容奉在辇架前行了一礼。 马车内传来了长公主的声音:“容大人是主,本宫是客,不必多礼。” “臣谢过公主。”容奉起身来开门见山道,“瑾禾少不更事,若对长公主有什么冲撞之处,臣愿意代为受过。” “容大人言重了,本宫与四小姐的关系素来融洽,不会有任何冲突。” 长公主说完这话后,陆瑾禾便从车内走出,开口道:“舅舅放心,此番公主邀瑾禾回京城,是想…” 话到此处陆瑾禾忽然停了下来,此时陆瑾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告诉容奉,自己此番回京,是想要去搅乱长公主与摄政王的姻缘? 且不说长公主心头是真想让人扰乱这番姻缘,还是出于其他目的,让她这个小鱼儿去搅浑鱼塘,若这话真的说了出来,容奉指定不会放她离开。 想到这里,陆瑾禾不禁眼前一亮,这样的结果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就在陆瑾禾心思开始活络的时候,却听车内的长公主说道:“冬狩之日临近,容家自古乃将门之家,而四小姐又是镇远将军的嫡女,此番君前展示军威,可以列席。” 冬狩?陆瑾禾微微回头,看向了车内的长公主。 冬狩是燕国一年到头最大的盛典,北燕常年对抗北方蛮族,民风彪悍,若是朝廷军势不显便会受到多方质疑。 而冬狩便有练兵演阵的作用,以彰显北燕之军有着能够打恶仗的能力。 不过,这冬狩的参与者却十分讲究,非皇亲国戚非大功劳者不能参与。将军府有这个资格,容家也有这个资格。 不过,对于将军府陆家来说,此番陆瑾霆回京应当恰好赶得上冬狩,陆瑾禾觉得有着陆瑾霆这兄长存在,自己这个嫡长女应当是没有列席的机会才是。 “如此,那瑾禾当去!”就在陆瑾禾想着自己是否应当以身份不够来回绝的时,便听自家舅舅开了口,如此一来是将她的后路完全封堵了。 陆瑾禾一脸委屈地看向容奉,自己来中守郡的这些日子,不但没惹什么麻烦,还应当起了不少正面作用才是,怎听着自家这舅舅有想要将她赶回去的意思。 “长公主可否移驾于府内,今日天色渐晚,容奉也当尽地主之谊才是。”容奉错开了陆瑾禾的视线对车里的长公主说道。 “如此也好。”而后长公主对杨公公说道,“杨公公,你和陆大人打点一下吧,本宫今日就在这里住下。” 长公主驾临容府这样的事情自然能够给容家增光添彩,今日之后,这消息应当会传遍整个中守郡,让容家在中守郡的位置越发稳固。 只不过,对于陆瑾禾来说,她并不相信容奉是想要借由此事来达成此种目的,原因无他,容家相比于增长自己的影响力,削减自身声望给朝廷的一些人看,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对于这些,容奉与陆瑾禾交谈的时候也未有藏私。其实,陆瑾禾隐隐感觉,容奉甚至有着把她当成继承者培养的意思。 虽说这中守郡与京城无法比较,但毕竟是四方通衢之地,往来商客多了带来的玩意儿美食也就多了。 容奉府里收纳了不少或是从坊市之间收拢,或是有心人上供过来的东西,有些东西甚至连长公主都感觉到啧啧称奇。 容奉也没有丝毫吝啬,只要某样东西长公主能够看上眼,便立马叫管家李富打包,一时间自然是宾主尽欢。 入夜,容奉把陆瑾禾叫到了书房,此时的陆瑾禾心头有些忐忑。 在整个容家都在陪着长公主游玩之后,陆瑾禾自己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只不过,现在让她回到那个充满“恶心”记忆的地方,她心底多少有些排斥。 “瑾禾啊…”叔侄二人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是由容奉先将这沉默打破,毕竟现在陆瑾禾的脑子里快要被厌恶的情绪填满。 “大舅,我明白的。”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让奇迹的心绪平复下来,“这是一个好机会,做回陆家四小姐的好机会。” 第110章 :匆匆 容奉微微一愣,而后静静地看着陆瑾禾,那眼中充满之惋惜。正如府内的那些官吏们说的那样,假以时日陆瑾禾当能成为治理地方的能手。 但好好一棵苗子却被卷在京城的污~秽之中,这让他如何能够不惋惜。但如今的情况却是长公主亲自出面了,他一个小小的郡守是拦不住的。 陆瑾禾是聪明的,但却没有将这一点点破,算是给他这位舅舅留存了最后的体面。 “其实我是希望你留下来的…”这话容奉真心地说道,“如今我们容家无嗣,若到时候陆家真容不得你,在我之后,你便是容家家主。” 陆瑾禾摇头道:“舅舅多虑了,如今二位舅舅正是春秋鼎盛之时,这话可不能随便说,更何况对于我来说有些事情想要逃也逃不了,但却没有想到居然是长公主亲身至此。” 容奉苦笑:“的确,说到底瑾禾你与摄政王到底是何种关系?” 这个问题是容奉一直以来都在思考的,若是真没关系,李棠安也不会帮他们到那种程度。 种种迹象表明,那位摄政王已经因为陆瑾禾的事情得罪了太后。 “我希望是合作关系。”陆瑾禾开口道,不过她很明白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合作的前提是双方应处于同等地位,而她与李棠安之间显然是达不到那种程度的平衡。 如此一来,她陆瑾禾陆四小姐只能够作为棋子而存在。何时是棋子,何时作为弃子,都不过是摄政王的一念之间。 容奉看着陆瑾禾,他似乎已经琢磨出味儿来,在沉默了好一阵之后开口说道:“若以后真的觉得抗不过去了,那就再回来这里吧,不管是谁,都容家出手都会有所顾忌。” “至少容家现在还算不得没落,若是有人真的脸面皮都完全撕扯下来,那我们也得啃下他们一块肉来。”容奉沉声说道。 之后又是一些安慰交代的话,但之后陆瑾禾却没有听得那么认真。 第二日启程,此时从陆瑾禾离开京城还不过一个半月,到中守郡也不过是一月出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陆瑾禾还是收获了不少。 身上的伤势恢复了,在替容奉处理事务的时候,也发现了自己之前所隐藏的才能,于是乎对于前世的死有些感慨,心中常道,若是当初没有选择那条路,自己说不定会走得更远。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51节 女人依附于爱情,至少在这一世陆瑾禾觉得自己不会再那样选择。回程之时,陆瑾禾与长公主同乘车辇,在她身后有不少人前来送行。当然,这短短的时间里,陆瑾禾自然是做不出让百姓们夹到相送的善事,这是容奉所弄出来的排场。 长公主亲自来到中守郡把陆瑾禾带回京城,对于陆瑾禾或者是容家都应当是与有荣焉。 当然,这里面还有着另外一层意思。是长公主把陆瑾禾从中守郡带回去,那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陆瑾禾是长公主的人,这算是为陆瑾禾孱弱身体上穿上了一层护身甲胄。 “瑾禾她应当没事吧!”看着离开的车队薛氏忧心忡忡。 对于陆瑾禾匆匆而来,而后又匆匆而去,王氏心头怨气很大。相比于薛氏的温婉,王氏的性格更加激烈一些。 若非是知道容奉这次是迫不得已,且是长公主亲身至此,王氏应当已经开口大骂。毕竟陆瑾禾的命可是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如今却又反向送回了砧板上。 怨气无从发泄,王氏也未能来送行,这让陆瑾禾遗憾了好久。在这个容府中,她与王氏最为聊得来。 “不会有事的,虽不知道长公主心头真正的想法,但此番能够亲身至此,便等同于是给瑾禾的生命加了一层保障,更何况少将军应当会同一时间抵达京城。” “瑾霆那孩子的确是靠得住的人。”薛氏微微点头道。 容奉深深一叹道:“瑾霆虽是不错,但他的性格也和他母亲一样爱憎分明,若他知道自己亲妹妹身上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只希望他处事能比以前冷静一些。” 一路上陆瑾禾大多时候都默然不言,虽说一直以来都有山贼作祟,但能够在大燕内部生存下来,山贼们自然是相当有眼力价,长公主所乘之辇架不凡,卫士们也个顶个的龙精虎猛。 在这种架势之下,只要山贼头子们脑子没有抽,便不会在长公主的车队上打主意。 不过,长公主倒是很欢喜开始为陆瑾禾讲述着冬狩的规矩,并告诉陆瑾禾,这次被选中对于镇远将军也会产生影响。 加上少将军陆瑾霆,此番陆家可是有两位二代中人加入与皇室成员一同狩猎,这充分说明了当今天子对镇远将军的信任。 当听到这番话的时候,陆瑾禾腹诽不已,她想起了那个在李棠安面前表现近乎怯懦的少年天子,与其说是那位少年天子的信任,还不如说自家父亲是被长公主所信任。 当然,这“信任”二字应当是流于表面,从蛛丝马迹可以看出,朝廷的那些掌权者们对于镇远将军手上的兵权是无比忌惮,他们无时不刻不想将这股力量掌控在自己手上。 车队行的极为缓慢,中途甚至会停下来游览观光,让陆瑾禾很怀疑长公主这次出来将她带回去只是个幌子,她真正要做的是想要离开京城放松一下。 大概是被这种情绪所带动,陆瑾禾紧绷的心总算是放松了几分,开始与长公主一同游玩。 只不过,这样略显自在的生活只持续到了第五日。 第五日,本该趁着风和日丽赶路的车队忽然停了下来,就在陆瑾禾想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杨公公忽然到驾前禀告。 “禀告长公主,前方有一彪人马向我们靠近,看旗号,应当是将军府的人马。” “将军府?”长公主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昨日游玩太累,现在正是她休息的时候,被莫名打扰了,让这位长公主看起来有些不满。 第111章 :隔世 “容臣女去看看吧!”陆瑾禾开口道。 此时正在半途之上,能够在这个地方打将军府的旗号,只会有两种情况。 其一,便是柳氏在得知了消息,派府中的护卫前来保护她这个陆四小姐和长公主的安危,也只有这种情况下,陆家的私军才有理由出动。 不过,这种情况陆瑾禾瞬间排除。且不说柳氏会不会有这个心,长公主此番来中守郡应当是隐瞒了行程的,柳氏就算装就算是装也要装作不知道。 那除此之外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兄长陆瑾霆归来。 “不,本宫与你同去。”长公主说着朝着陆瑾禾伸出了手。 陆瑾禾十分无奈地与长公主的手拉在了一起,长公主的脸上立马挂上了笑容。 这并非是长公主要在陆瑾禾面前彰显地位,若真是那样,陆瑾禾也不会摆出这样一幅表情。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长公主说她的手十分暖,而后就喜欢做出这样的动作。 “果然,瑾禾你这手还是这么暖。”长公主十分高兴地说道。 陆瑾禾无奈道:“长公主,这话您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就算是手再暖,应当也比不过长公主您的手炉,那可是宫中的巧匠做出来的精妙东西。” 长公主正色道:“那可不一样,手炉终究是物件,而人却不一样,暖身之余若是能够让心暖,那才是人间之极。” 陆瑾禾腹诽,这不也是把她当成一个物件,只不过是能够说话行走的物件。“瑾禾,你心头一定是在抱怨。”长公主嘟着嘴,那娇嗔的模样,让陆瑾禾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并在心里暗自提醒自己不要被迷惑。 陆瑾禾领着长公主下了车,一名青年将军下马来到了长公主身边行了跪礼:“公主千岁,卑职陆瑾霆在此问安。” 长公主微微一笑,将陆瑾霆扶了起来:“少将军免礼。” 陆瑾霆起身之后,看向了与长公主举止亲昵的妹妹,嘴角勾出了一丝微笑。在之前,他可听到了不少关于自家妹妹的荒唐事迹,如今见她与长公主关系如此之好,心也放下了几分。 在边境戍守之时,他十分明白自家父亲最担心的就是陆瑾禾会在京城招惹出什么祸事。而如今有长公主在身边,算是有了一张护身的底牌。 而此时的陆瑾禾神情茫然,见到自家兄长居然忘记了问安,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长公主晃了一下她的手臂才让她反应过来。 “瑾禾拜见兄长!”回过神来的陆瑾禾给陆瑾霆请安。 “看你身体无恙,为兄也安心了。”陆瑾霆眼中露出了柔色,明明是沙场厮杀汉,此时却如同水一般柔和,让长公主大呼惊讶。 不过,陆瑾禾保全自己可耗费了太多心思,最后也是险死还生。 想到这里,长公主眼角的余光看向陆瑾禾,她明白,陆瑾禾应当是不想让自家兄长知晓这些事情,而长公主作为事外之人也不想这样去横插一脚。 “如今边关安宁,少将军此番回归应当能够多呆一些时日,兄妹之情大可来日再叙。”长公主提议道。 陆瑾霆笑了笑说道:“长公主所言极是,那就请长公主的车队随我军之后,卑职的兵马为长公主开路!” 长公主微微点头:“虽说此番并不想摆什么排场,但少将军既有此心,本宫就允了。” 说完,陆瑾霆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陆瑾禾向前望去,那些威武雄壮的骑士步卒,走出了踏碎整个河山的气势,不愧为北燕精卒,在整个天下的军队中,其战力都在前列。 “少将军果然是我大燕真男儿!”长公主这句话却迎来了陆瑾禾怀疑的眼神。 长公主一脸无奈地说道:“这话是真心的。” 见陆瑾禾点头认可了她的话,长公主眼神更为无奈。从交往开始,陆瑾禾都会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她,似乎不管做什么事都是别有用心。 “如今大燕京城的男儿,特别百官之子富商之子,都沉溺在风月之中,我大燕本是以武立国,但这些人却丝毫没有先祖气概,若如此下去,大燕危矣。” 长公主的话让陆瑾禾想起了巨蛇帮的众人,她下意识地说道:“若是朝廷能够敞开来招贤纳士,我大燕勇士依旧能够横扫四方。” 说完这句话之后,陆瑾禾便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妥,连忙补上了一句:“此为瑾禾一家子人,还望长公主不要在意。” 长公主摇头道:“这话应当在意,其实摄政王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只不过如今这朋党为奸的局面要解决起来可不是简单就能做到,先皇有其威仪,而如今的天子和摄政王却差了些。” 看这陆瑾禾若有所思的模样,长公主继续说道:“这倒不是摄政王他能力不够,只不过有些人之间牵连太深,查一人便会迎来多人的反抗,这就是摄政王的处境。” “若如此,长公主与摄政王结亲,岂不是能够更好的治理国家?”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长公主为何会对着亲事产生排斥之心,在她看来长公主毫无疑问是喜欢李棠安的,且又有先皇的撮合,他们二人成亲应当是水到渠成才是。 “若真能如此简单那倒也不错。”长公主摇了摇头,显然不想再就此事讨论下去,“我们先去车上吧,有些事情你以后就会懂的。” 燕国京城摄政王府,此时的李棠安已经获知了长公主成功将陆瑾禾带回的消息。 在长公主回归之前,摄政王也帮长公主补全了冬狩的邀请函。之前冬狩的名单已经定了下来,要在中途插入一人可不容易,若是一个处理不好,御史台那边可又要闹起来。 对于那帮学究模样的御史,李棠安甚是厌烦。里面有些人表面上摆出清高的模样,在背后却成为他人喉舌。 只是这御史台从设立之初就独立于百官之外行监察之责,他这摄政王的权力也受到了制约。 第112章 :逃不了躲不过 “这长公主还真喜欢给王爷您找麻烦。”身边的言七不禁叹了一声。 这些日子以来李棠安的经历都被他看在眼里,那可真是费力不讨好。冬狩乃是显示君威,其防卫自然容不得半点马虎。正是因为如此,这名单甚至要以半年的时间来拟定。 即使京城的防卫军掌控在李棠安的手上,他也得让这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还行吧,宋大人还算中肯,没有和他手下的御史一样,把本王说得一无是处。”李棠安感慨道,“御史大夫总是想让自己独立于争斗之外,如此才能真正成为整个大燕的监察者。” 御史大夫宋公,是先皇亲自点的御史大夫,因其公正廉洁也著称于大燕。 相比于其他名臣来看宋公并没有太多的出彩之处,但就一个“守中”已经超过了大多数人,特别是在大燕朋比为奸的时候,能够做到宋公如此守中者,这可谓是难能可贵。 “四小姐本来已经从这京城迷局中走了出去,没想到又被长公主给强行拖了回来,真不知道长公主是何用意。”言七眉头微皱。 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没有想明白的事情,从他获得的情报来看,太后催促长公主与他们王爷结百年之好,虽说王爷并没有提及此事,但这件事情无论如何看都应当是水到渠成。 作为摄政王表面上的小情人,陆四小姐应当是作为阻碍一样的存在。如今长公主将其从中守郡接了回来,并予以了极高的地位,这似乎就是在告诉太后,她并不想就此与摄政王成亲。 每每思考到这里,言七心里就为自家王爷感到不值。 论及外表,王爷那是一表人才,乃是整个燕国女子倾慕的对象。而论及才能,在文武之道上,整个燕国无人能出其右,言七不知道整个燕国乃至于整个天下,有谁能比李棠安更优秀。 “大概是寂寞了。”李棠安意味深长地说道,“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朋友,若是轻易地放过,那下一次不知道会等到何时?” “难道对于长公主来说,朋友是用来出卖的?” 言七说完这话之后便见李棠安脸色一变,知道是自己失言,而后低头不语。 “不管怎样,此番你让暗卫盯紧一些,这次长公主去迎陆四回归其中应当是有其计较。”李棠安开口吩咐道。 “是!”言七应声而出。 从离开京城到此番回归不过是一月出头,但对于陆瑾禾来说却是一番新的景象,兄长依旧是记忆中的那个兄长,对于她宠爱至极。 当被问起为何会在年关之时回到中守郡后,陆瑾禾只说自己夜梦好母亲而有所感,这才回老宅看看,并没有将将军府发生的那些个腌臜事情告知陆瑾霆。 其实,作为少将军的兄长想要了解某些事情,将军夫人应当是难不住的,这一点陆瑾禾十分清楚。 与对待她陆瑾禾不同,老太太就算再偏心也无法去无视陆瑾霆这个优秀的孙儿。镇远将军北方戍边之后,陆瑾霆在将军府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正因为如此,陆瑾禾觉得可以不用为自己的性命担心。 只不过,明明是回家,还要顾及性命的事情,这实在是太过于悲哀。 在百姓的注视之中,在陆瑾霆的雷霆近卫护卫下,长公主的銮驾缓缓入城。这一次回归,并不算是真正的凯旋,按照原定计划并没有什么入城仪式,长公主也想要低调入城。 奈何陆瑾霆少将军之名太过,而长公主这一行又实在是气势不凡,很多不明就里的百姓以为朝廷发生了什么大事都聚集过来看热闹。 如此情况之下,陆瑾霆只有一面护卫着车队前行,索性摆足架势入城。 “你家兄长还真是威风凛凛,手下的士卒也是我大燕勇士。”长公主称赞道。 陆瑾禾不禁一笑,对于长公主夸赞自家兄长,陆瑾禾还是十分受用的。 “毕竟是边境的百战精锐,兄长曾经说过,能够进入雷霆近卫的人,少说也能当个百人将,这些人的确是个顶个的好手。”陆瑾禾回答道。 “瑾禾,话说你有多久没有见过你家兄长了?”长公主一面看着对陆瑾霆暗送秋波的女子们一面问道。 这问题让陆瑾禾一愣,在前世,她成为了方折的妾室之后就没有在见过陆瑾霆了。后被折磨了整整五个年头,而今世,陆瑾霆戍边三年未归,加上来应当是八年。 只是,这个算法并不能言之于口,不然定会被人当成疯子。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52节 “很久了,兄长毕竟是戍边之将,职责在身。”陆瑾禾想了想回答道。 “镇远将军一家都是公忠体国,乃是为臣为将典范,若我大燕之臣尽如镇远将军父子,那又何故被人笑话贫弱。”长公主摇头一叹。 对于长公主这话陆瑾禾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事实上大燕在北敌蛮族之余还要防备楚越,若非是当年质子入朝,如今的敌人恐怕还要将西齐加上。 即使如此,大燕还能够让楚越不敢觊觎,其原因便是大燕国强大的军力。 只不过,要养出这样一支军队,其耗费自然不在少数,有不少人曾言,正是军队拖垮了燕国,而这其中也不乏燕人。 在如此言语之下,裁军之声甚嚣尘上,甚至有阴谋者说镇远将军连番大战,就是为了要保持自己的兵力,不想让朝廷削减军队。 但从后来的局势来看,大燕的军队若真的被削弱,那后果将是致命的。长公主此时的这番言语,陆瑾禾不知道是真的在称赞她的父兄,还是在说父兄手上所掌握的兵权太重,如此,她自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长公主似乎看出了陆瑾禾心头的犹疑,开口说道:“瑾禾,你我现在不必有身份顾忌,如今的谈话只不过是朋友之间叙话罢了。” 陆瑾禾深吸一口气道:“话虽如此,但长公主您毕竟身份尊贵,尊卑有别自古如此,请恕瑾禾不能僭越。” 第113章 :试探 长公主看着陆瑾禾许久,而后感慨道:“都道陆四小姐为人不拘于礼数,敢为人所不为,没想到还会受这些凡俗礼节桎梏,实在是有些让本宫失望。” 对于长公主的话陆瑾禾并未有应答,这可是用性命换回来的,应当说她所生存的地方对于她恶意太盛,亦或者是她先前自己做事太过。 无论如何,这改变应当不是在朝夕之间。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车队忽然停了下来,不多时陆瑾霆走到车前来,向车内的长公主禀告道:“殿下,摄政王前来迎驾。” 听了这个名字,陆瑾禾心头一动,自己能够活命多亏了李棠安,想要感谢却又走得太急。如今再次见面,便在心里整理好措辞。 不过,眼下这情形显然不是道谢的时候。 陆瑾禾偷望了长公主一眼,只见长公主秀眉微蹙,对于李棠安的到来似乎并不怎么感到惊喜。 但很快,长公主的便改换了脸色,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瑾禾,你去代替本宫谢过摄政王。” 长公主的话让陆瑾禾不禁一愣,且不说李棠安与长公主的身份相当,就算是平辈之人出来相迎出于礼数也得露一下面才是,这长公主居然让她代为接见。 “不愿意?”长公主看着陆瑾禾,让陆瑾禾感觉到了她作为长公主的威严。 这让陆瑾禾腹诽不已,方才说什么朋友之言,但现在却又要以身份压人,这长公主可不是一般地难伺候。 陆瑾禾摇头道:“倒也没什么不愿的,若是长公主心中如此想法,那瑾禾从命就是。” 说完这话之后,陆瑾禾便出了车架。 看到车里出现的陆瑾禾而非长公主,陆瑾霆报以疑问的眼神。 陆瑾禾干咳了两声,开口道:“殿下旅途劳累,今日身体不适不宜见风,殿下言及让瑾禾代劳,还请少将军引路吧!” 陆瑾霆忘了车辇一眼,最后在陆瑾禾的再三提醒之下才回过神来道了一声“诺”,而后引着自家妹妹下了车。 “长公主是如何想法?”兄妹两人并肩而走,陆瑾霆终究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陆瑾禾在心头一叹,若是明白那长公主心里在想什么那就好了,自己也不用如此纠结。 “只是贵体欠安,并无其他,兄长无须多问。”陆瑾禾回答道。 陆瑾霆不知怎的,总觉得自家妹子的言语中颇有些讽刺的意思,但即使其不愿多说他也没有再多做过问,女人的心思总是很难猜测,前事之鉴他也经历过。 再次见到李棠安,陆瑾禾心神一晃,这比见到陆瑾霆时更为真实。在这一世,她的确深刻体会到死亡降临,又体会了被人从鬼门关门口拉出来的感觉,而救他的正是眼前之人。 一直以来,陆瑾禾都暗自提醒自己要与李棠安保持一些距离,但如今心中的这份感激,让她决定暂时放弃防备的想法。 而李棠安这边就淡然了许多,漠然的眼神与出尘的姿态,让他看起来与周遭所有的人格格不入。 “王爷万福!”陆瑾禾到李棠安面前请安道。 “原来是四小姐,不知长公主可好?”李棠安很自然地问了一句。 陆瑾禾心头暗自松了口气,至少在现在为止,李棠安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只不过,这一问好似知道长公主在想什么一般,那心有灵犀的感觉让陆瑾禾莫名地不是滋味。 “长公主旅途疲劳,身有微恙,不过长公主说了,只是小碍王爷不必挂怀。”陆瑾禾说道。 “那四小姐你呢,如何?” “啊?”陆瑾禾微微一怔,对于李棠安忽然提及自己有些不太适应,一时之间有些语塞。 陆瑾霆忽然感觉这气氛有些不对,毕竟这一路走来,自家妹子算得上是伶牙俐齿,怎么被这位摄政王问了一句就摆出了这样的神态,难道… “多谢王爷关心,舍妹至小习武,身体还算康健。”陆瑾霆适时地说了一句让气氛不至于太过僵硬。 “虽是如此,这来回折腾也够呛。”李棠安说话的时候刻意看向了长公主一边,这让陆瑾禾忽然感觉到背生寒意。 这话语中似乎带上了责备之意,而这明显是冲着长公主去的。 “多谢王爷关心,父兄征战于外,瑾禾虽是女子也有上阵杀敌为过建功的想法,区区数城间距,说不得什么劳累,倒是长公主亲临让瑾禾倍感荣耀。”陆瑾禾回答道。 “嗯,这倒是不错,四小姐果然有英雄气,回城吧!”李棠安一句话让谈话终结,这让陆瑾禾松了一口气。 李棠安说的这些话明是关心,但却让陆瑾禾感觉是在暗里藏刀。若是在无其他人在,说这些话倒是可以当做拉近关系,但在此时此刻说这一番话便有些让她站在长公主对立面的意思。 长公主是否喜欢李棠安,对于这一点,陆瑾禾觉得应当是毋庸置疑的,青梅竹马一同在先皇的护佑之下长大,要说没有感情才是怪事。 陆瑾禾心情忐忑地回到了车架之内,此时长公主已经睡着,似乎真的感觉到疲惫,这倒是让陆瑾禾稍稍安心了几分。 “若不是确认了你的身份,本宫都会以为瑾禾你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就在陆瑾禾想要借着回府之前稍微做修整的时候长公主忽然开口,这话让陆瑾禾心头一惊。 她下意识地认为长公主看穿了自己是重生而来,但随即又一想,若真是那样的话,长公主就应当是神仙而非凡人。 “长公主此言,瑾禾应当作为夸赞来听,之前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荒唐,如今反省一二,有所改变也是理所当然。”陆瑾禾振作了精神之后回道。 “那倒也是,毕竟是经过了生死劫难。”长公主做了然状,“不知瑾禾你欲要如何应对将军夫人?” 陆瑾禾眉头微皱,这也是她这一路以来在想的事情,她若是留在中守郡还好,此番回归,那就又到了柳氏的眼皮底下,那可不是一个会轻易收手的女人。 第114章 :回京 兄长陆瑾霆不可能一直呆在京城,在其离开之前,为了不让事情回到原点,她必须做些什么才行。长公主此时的话语更像是在提醒,提醒她不能居安处而不思未来。 “瑾禾愚钝,不知长公主是否能够提点一二?”陆瑾禾长呼了一口气,她明白,长公主之所以会说出这番话语是想给她指路,但是否配合就在于她自己了。 长公主笑了笑说道:“很简单,只要你能够获得足够的地位,如今看来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提升地位?作为镇远将军的嫡女,陆瑾禾的身份应当仅仅赐予公主,甚至要高于某些郡主。 不过,这地位是靠着将军府得来的,只要不跳出这个圈,她只能任人鱼肉,除非有朝一日边境安宁,诸国同时修养生息,天下再无战事。 那时候父亲陆渊解甲归田,柳氏自然就失去了在将军府一手遮天的能力。 不过,陆瑾禾觉得自己应当是等不到那个时候,或者说在那之前,自己恐怕已经被柳氏得手。 那么除了等待之外,想要提升地位的便是嫁人。 当然,还有另外一条路,就如同南楚那位皇女一般,成为国人仰慕的英雄。 陆瑾禾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是她最想走的一条路,但也是最为不可能的路。 “嫁给摄政王如何?这样你就可以永远地受他的庇护!”长公主的眼中带着揶揄之色。 陆瑾禾在心头一叹,刚才的话果然是被长公主听到了,那浓浓的酸意已经弥漫了整个车架。 此时的陆瑾禾很想问长公主一句,既然心头如此喜欢李棠安,何不应了太后的话,将进行于以后的婚事提前。 如今所有人都觉得,这两人应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长公主应当明白,以瑾禾蒲柳之姿是入不得王爷法眼。”陆瑾禾自嘲一笑。 若要究其缘由,那应当是她追求方折太过,虽然柳氏没有明言,但她很明白,以她如今的名声别说是摄政王,只要稍有些地位的人都不愿意娶她当正妻,因为实在是太过丢人。 对此陆瑾禾并没有多少怨言,毕竟是自己以前做的孽,应当受着。 “也就是说有想过,但却放弃了?”说话间长公主向前凑了一下,让陆瑾禾退无可退。 在长公主的步步紧逼之下,陆瑾禾只得叹了口气说道:“若是长公主如此认为,那瑾禾也无话可说,毕竟对于大燕的大多数女子来说,摄政王的确是最佳伴侣。” 长公主点了点头,对于陆瑾禾这话似乎很是赞同。 不过,在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陆瑾禾总觉得有什么隐藏起来的东西是她看不见的。只是她已经回到了京城,生不由己也好,自愿也罢,之后她都少不了要与长公主打交道。 其实陆瑾禾此时心里倒是有些想李棠安快些娶了长公主,相比于长公主,李棠安的观感好了不少,至少到现在为止李棠安所做的事情都是为她好。 一路无话,把长公主送到公主府,与兄长陆瑾霆一同拜见了皇帝太后。 其实陆瑾禾很好奇,作为大燕国最有权势的女人是长什么样子的。但遗憾的是,她作为中途加入的人,并没有资格一同觐见,只能在皇城之外等候着兄长。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长公主回府之后,陆瑾禾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大山搬开了。当然,被兄长的近卫围在中央,倒是极有安全感。 就在陆瑾禾百无聊奈之时,一位年轻的将领走到来到了陆瑾禾的身边,对陆瑾禾一礼之后,忽然挠了挠头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陆瑾禾扑哧一笑道:“是我家兄长让你来照顾我,别让我太过无聊?” 青年将领脸一红,点头道:“少将军是如此吩咐,小姐您想要做什么吩咐末将一声就好了。” 陆瑾禾摇头道:“现在不是在军营中,我也不是你的上级,用不着如此拘礼,还不知道将军名讳。” “末将,不,某乃陈雷,现为少将军的亲卫队队率。”陈雷抄着一浓厚的北方口音说道。 看到陈雷,听着他说话,陆瑾禾就莫名地想起了燕北之地风雪,凛冽而气势十足,一看就是沙场好手。 “原来是陈队率。”陆瑾禾指了指面前的木墩子,“这样吧,给我说说你们在北地的战事,只要不涉及隐秘的都可以。” 陈雷看了看那小木墩,犹豫了片刻之后缓缓坐下。不过,这一座却让陆瑾禾乐了。陈雷身长八尺有余,是典型的北方大汉,坐在这小木墩上就像是蹲着一样。 陆瑾禾的笑容让陈雷有些尴尬,颇为无奈的说道:“贱躯颇大,实在是有碍观瞻,还是站着吧!” 陆瑾禾点头:“陈队率自便即可。” 陈雷起身来,那高大的身躯如同巨熊一般,将面向她的风都挡得严严实实。 边境战事充满了杀戮与铁血,若是经过说书人之口,自然能够精彩万分,而这些从陈雷这个当事人的嘴里说出来却多了几分残酷。 在与蛮人作战的过程中,死去的袍泽战友,还有蛮人留下的幼妇尸体。 这一瞬间让陆瑾禾觉得自己十分可笑,若是为了逃避而去到战场上,那本身就是对逝者的亵渎,如此,她越发钦佩南楚那位皇女。 日近黄昏,陆瑾霆总算是面圣完毕,只不过这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当然,在见到陆瑾禾这个妹妹之后,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 “少将军!”陈雷对陆瑾霆行了一礼之后而后回归了自己的队伍。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53节 “不知太后天子有何赏赐?”陆瑾禾笑问道。 陆瑾霆叹了一口气道:“太后欲要赐婚。” “赐婚!那是好事啊,兄长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若是太后亲自赐婚,想来对方应当不会太差,只是不知道是谁那么有幸成为我家大嫂?” “瑾禾,你就别揶揄为兄了,如今蛮族未灭,为兄与父亲还要征战于外,在这时娶亲是耽误人家。”陆瑾霆感慨道。 第115章 :陆郎为将 “这可不算是理由,就算是父亲也应当想要让你快些找一房妻妾,然后生一个小侄子或者小侄女。”陆瑾禾笑着回道,这也算是前世的遗憾之一,当初兄长结亲之时,她已经病入膏肓。 陆瑾禾甚至不知道自己嫂嫂姓甚名谁,这一世定然要好好瞧瞧,自家兄长如此英雄,到底何种佳人才能够配上。 “再说,再说!”陆瑾霆有些局促,这让陆瑾禾内心兴趣倍增。 不过,此时却有一人很不合时宜地来到这里,让陆瑾禾心情沉了几分。倒不是说她心中对此人有怨,毕竟算得上是有恩于她,但此人的出现就意味着接下来他们要去见柳氏。 “少将军万福!”陆安来到陆瑾霆跟前来一礼道,而后又对陆瑾禾行了一礼,“四小姐身体无恙,陆安就安心了。” 陆瑾禾眼神微动,陆安在这个这时候提及身体之事,就不怕将火引到柳氏身上? 果然,在陆瑾霆听到自家妹妹身体有恙的时候立马将视线转向了陆瑾禾,仔细地观察着陆瑾禾的身体情况。不过,在容府的进补和好大夫照料之下,陆瑾禾的身体已经恢复康健。 不知道是不是前一世陆瑾禾的记忆里全是身体孱弱的一面,这一世,她总感觉自己的身体是出奇的硬朗。 “陆管家说的是此番旅途充满,又将入冬天气严寒,担心我身体抱恙。”陆瑾禾解释道。 “是吗?”陆瑾霆一脸怀疑地看着陆瑾禾,而后对陆安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陆安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语有挑起主家矛盾的意思,立马应了陆瑾禾的说法:“对,就是这个,今日夫人催促陆安前来便是让少将军和四小姐早些回府休息。” 陆瑾霆依旧是将信将疑,毕竟这陆瑾禾这一路上都流露出了一股不寻常。不管是方折还是家中事务,在相处的时候都不肯向他提及半分,这与以前爱粘着她的妹妹大相径庭。 不过,这也并非是陆瑾禾想要刻意隐瞒柳氏所为。 此番兄长回京本应当是受功领受赏赐,让自己威名更盛为之后的前途做好准备,但若让他知道了柳氏做的事情,说不定便会将这好事变为萧墙之乱。 北地文士并没有学会中原文士的风骨,但却学会了他们捏造是非的能力。陆瑾霆今日是英雄,过了今日之后,说不定就成了害父亲续弦正妻的不孝子。 兄妹两人各有心事,在雷霆亲卫的护从之下回到了将军府。 雷霆近卫一共两百人,在此前已经收到了来自于摄政王的请求,希望这两百雷霆近卫能够协助护从冬狩,在陆瑾霆一行回到将军府之后,便在雷军的带领下去向了集结地。 冬狩本意是练兵,以彰显北燕之军能够在严寒的条件下与敌人恶战,此番雷霆近卫代表的就是边军,自然要去和京城的“老爷兵”们碰上一碰,此时正士气盎然。 入门见了柳氏,在陆瑾禾的视线之中,柳氏依旧是淡定如常。 就仿佛月前要取陆瑾禾性命的人并非是她这位将军夫人,而是另外的人,这态度让陆瑾禾心里很是不忿。就好像是被柳氏把握住的心理,料定她不会去向陆瑾霆告状。 “柳姨!”陆瑾霆恭敬地对着柳氏行了一礼,陆瑾禾心头虽有千万个不愿但也之得跟上。 柳氏向前来殷切地将陆瑾霆扶了起来,感叹道:“瑾霆北地戍边,如今看上去清减了不少,此番回京我会寻个机会将你留在京城。” 这话柳氏的确是出于好意,在许多人看来,在京城当兵不但是地位高于边军地方还安全,而边军要与敌人厮杀,不知什么时候就丢掉了性命。 只不过这是在将门之中,而陆家祖辈都在为过征战,这样说几乎等同于是将陆家的努力以及陆瑾霆这个少将军全都侮辱了。 陆瑾霆正色道:“柳姨的好意瑾霆心领了,只是戍边之责,若我陆家子弟不去,那又当推于何人?父亲曾言,我们陆家既然享受着大燕百姓推崇供奉,那就应当保百姓安宁!” 柳氏的脸色不禁为之一滞,看上去有些尴尬。 陆瑾禾此时也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不过陆安到底是柳氏最为倚重的人,在这时候出来为陆安解了围。 “夫人的意思是心疼少将军戍边之苦,若是能够在京城立足,也能予以镇远将军一些帮衬,要知道如今的京城可不同先皇在的时候。” 陆安这话虽没有明言,但一直跟在父亲身边处理事务的陆瑾霆却知道这话中的意思。陆家掌控着整个大燕大半兵马,常年戍守于外没有任何制约,这样的情况自然会受到猜忌。 陆瑾霆甚至有想过,若是以自己为质,那父亲被人所使的绊子就会少一些。 不过,这话就算是被陆瑾霆当做玩笑话抛出来也引得陆渊愤怒不已。陆渊告诉自己的儿子,若是有朝一日朝廷真的猜忌他,就算是有将军府有质子在京,也能有千种办法对付他。 真到了那时候,也只能说北燕的国力已经由盛转衰。 陆瑾霆很明白,他父亲也抱着与他相同的忧虑。但与他不同的是,父亲对于摄政王李棠安十分推崇,认为这位由先皇一手带大的异国王爷能够肃清朝廷的浑浊。 陆瑾霆此番回京,也是抱着想要观察一下李棠安的心思。如今边境战火虽然暂时熄灭,但按照之前蛮人的行动来看,冬季应当会有大战。 在这个时候,边军所需要的物资容不得半点闪失,这也是陆瑾霆回到京城之后的好另外一个任务。 对于陆安的解释,陆瑾霆自然是认可的,整了整精神,对柳氏道歉道:“还请柳姨见谅,瑾霆常年在军中,说话有些直,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柳姨惩戒。” 柳氏摆手道:“一家人有些话只要能够说出来比什么都强,最怕的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埋在心底,一旦爆发,让周遭所有的东西都着了。” 第116章 :交锋 柳氏这话很显然是冲着陆瑾禾来的,只不过陆瑾禾却并没有太多的回应。跟着自家舅舅处理事务也学会了一些养气功夫,虽然心中气极,但好歹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只不过,陆瑾禾这边准备强忍下来,但柳氏却不想给她一个保持沉默的机会。 “瑾禾,你说是不是?”柳氏直接点名了陆瑾禾,“若是你对家里有什么不满之处对我说就好了,但你居然联合外人让他们强逼着带你去容家,这可不是家人之间应有的举动。” 陆瑾禾心头一阵,感觉到心中的火气直窜上了脑门儿。这柳氏也真是好话说尽,坏事做绝,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恐怕已经到了化境。 看着兄长投递过来的眼神,陆瑾禾心头一叹,果然又是之前留下的祸患。当初年少不知礼,做了太多荒唐事,兄长陆瑾霆虽说爱护她,但也不能立马就不问青红皂白的帮她。 更何况,这柳氏对于陆瑾霆来说也是家人,家人的冲突,第三者更难有所偏向,这就是柳氏的底气所在。 在所有事情都隐于幕后的时候,将黑的说成白的,对于这一点,陆瑾禾自愧弗如。只不过,这时候也不能让柳氏尽占先机。 想到这里,陆瑾禾微微一笑道:“这是自然之事,只不过当时我因伤在床,气若游丝,对于外界的事情并不知晓,然中守郡位于南部,气候适宜,想来应当是听了我生病带我过去养病。”“都是为了我好,就算有所冲突,也当是瑾禾之过也,还请柳姨不要将这怨愤记下,毕竟是一家人,柳姨你心中这一股子怨气憋到现在也够受的。” “瑾禾,你真的病了?”陆瑾霆的注意力很明显没有在所谓的冲突之上,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妹妹身体安康更重要。 陆瑾禾说道:“当初凑巧遇到了摄政王除贼,想着我乃是出生将门,以往浑浑噩噩也就罢了,在该站出来的时候应当不吝惜贡献自己的一分力量,所有受了些小伤,这些摄政王能证实。” 既然柳氏准备将事情做绝,那陆瑾禾觉得自己一再退让也无益处,索性将能打出去的牌全都打出去。 “的确,身为陆家子弟应当时刻想着为百姓而战,你做得不错。”陆瑾霆微微点头,而后看向了柳氏,“想来容大人那边也是关心则乱,还请柳姨你海涵。” 此时的柳氏额头上已经冒出了青筋,她本想着以陆瑾禾的性子应当会强行忍下,没想到却直接被挂树上了,好在陆瑾霆即使递过了梯子。 就在柳氏想要接过的时候,但陆瑾禾此时已经准备给她一点教训,以免一直被当成软柿子。 “兄长,这您可误会了,大舅可是十分理性的人,此番之所以违反朝廷的规矩冒险自中守郡来京,便是因为将军府隐瞒了我的伤情,那时候我可是人魂分离,差点就撒手人寰了。” “是这样吗?”陆瑾霆的声音已经冷了几分。 陆瑾禾做人是有些不着调,做事也有些荒唐,但在这些事情应当不会空口污蔑,更何况这些事情想要探明真相并不难,不久之前摄政王就邀请他去府上小叙。 柳氏缓缓开口道:“只不过是小伤罢了,若是大伤,你现在还能在这里如此中气十足地颠倒黑白?” “小伤!”此时的陆瑾禾已经被柳氏气乐了,就算受伤没那么重,但被那样拖着也只有死路一条,至于身体,若非是那么容家花了那么多名贵药材来用以调理,她现在估计还很难走动。 “对,就算是小伤人家也知道给药,但柳姨倒好,却连汤药都不给我一碗,若是不知道还以为将军夫人信了什么巫蛊神教,每天都跪在邪像之前来给我祈福。” 听了这话之后,柳氏已经面赤如火。这邪神之语也有来处,在去岁年关之时,为了能够给自家亲生女儿陆清寒祈福,让她能够嫁得好夫婿,柳氏可是在某神像前跪着祈祷了三个日夜。 只不过,到最后那个教派被证明是邪教,这可让柳氏气但不轻。 如今陆清寒夺妹之爱奉子成婚,似乎也照应了好那时候柳氏的作为,这让柳氏感觉自己被冒犯得不轻。 “瑾禾,不要再说了!”陆瑾霆呵斥了一声。 见兄长发话,陆瑾禾也没有再继续补柳氏的刀。只不过,本来想要和和气气迎来兄长回归,却被硬生生地搞成了这般模样,这让陆瑾禾心里十分之不忿。 “柳姨,今日就到此为止吧,若瑾禾她有冒犯之处还请柳姨多多担待一些。”说完这句话也不待柳氏回应,便一把拉上了陆瑾禾离开了此处。 在陆瑾霆离开之后,柳氏才感觉有些后悔,其实她也能够看得出来,陆瑾禾其实没有打算在此时追究前事,纵观全程,似乎是她自己先把自己带入了坑里。 只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得做。如今陆瑾禾表现出来的攻击性,让她不得不做出与其拼斗到底的打算。 如果此时的陆瑾禾知道柳氏的心声,定然会破口大骂。 若是性格柔顺了,便理所当然的要背黑锅。但若是性格强硬,又理所当然地被当成敌人,横竖讨不了好。 好在陆瑾禾在回来之前心里也有过准备,她知道柳氏不会轻易放过她,接下来的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陆安,你觉得少将军是否已经听进了那丫头的话?”柳氏犹豫了片刻之后开口问道。 陆安想了想说道:“不管信与不信,少将军应当都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夫人您现在是一家之主,而少将军定然不想将军府的名声受损。” 柳氏神情一黯,她知道陆安并没有能够真正理解她的言语。陆瑾霆与陆瑾禾不同,至少陆瑾霆为人就十分孝顺,对于陆瑾霆她是打心底的喜欢。 甚至于,眼下的这份家业,柳氏都觉得自己是在帮助陆瑾霆积攒,但此事之后,这感情恐怕会淡了不少。 第117章 :兰君子 对于柳氏,陆瑾霆的尊重并非是流于表面。只不过柳氏没有去想过,并非是所有人都会为了一己私利让身边的人受害。更何况,陆瑾禾是陆瑾霆最为疼爱的妹妹。 陆瑾禾如同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沉默地跟在陆瑾霆的身后,当然,她内心并不认为自己有错,这情绪的调动,完全是因为柳氏挑衅得太狠。 看着陆瑾霆伟岸的宽广的后背,本来纷繁的思绪也安稳了几分。 陆瑾霆所在的小院依旧整洁如初,在进入之前已经有仆人在此等候,看见两人到来,下人们纷纷请安,不过在看到陆瑾禾的时候,那眼神之中有几分隐约的避讳。 陆瑾禾这才想起,当初柳氏不让有人接近她的理由,其中之一便是她身上患有疫病会传染他人,想到这里,陆瑾禾心头的火又生了起来。 果然是不该回这个地方,要知道在中守郡那些日子当中,除了面对那些药膳会皱眉之外,其他的时候她的脸上基本都挂满了笑颜。 如今这才回来一个时辰不到,陆瑾禾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炸裂了、 给下人们打了招呼,陆瑾霆让留守的几名亲卫把守院门,而后领着陆瑾禾进入了房间,从始至终一声没吭。 进入了房间之后,陆瑾霆坐于主位神色威严,而陆瑾禾则是沉默地站在陆瑾霆面前。 她在心中暗自告诉自己,这并非是在为方才与柳氏的冲突而道歉,而是为自己做过那些伤父兄之心的事情表达歉意。 “瑾禾,你坐啊!”陆瑾霆开口的第一句话让陆瑾禾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算是相信她,认为柳氏的确是对她做了恶事? 心里虽然是千头万绪,陆瑾禾依旧寻了个位置与陆瑾霆面向而坐。因为有了刚才的那一段插曲,此时的陆瑾禾心中虽有很多话想要对兄长诉说,但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把手伸出来。”不知是不是看出了陆瑾禾心里的不安局促,陆瑾霆的声音也柔和不少。 陆瑾禾轻嗯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把手伸出了出去。陆瑾霆伸出手来,居然给她把起了脉。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54节 “兄长难道懂岐黄之术?”陆瑾禾十分惊讶地看着自家兄长。 “别说话!”陆瑾霆眼神十分认真,见此情形陆瑾禾便老老实实地任由兄长摆布。 手上的老茧十分厚实,应当是平日里挥舞刀剑后所产生的效果。这让陆瑾禾莫名地想到了石岚,他总觉得石岚不是单纯的江湖中人,应当是哪国的军人才是,他身上并无太多江湖气。 “气血略有亏损,当时伤势稍愈合之相。”陆瑾霆深吸一口气道,“心头有想要维护将军府的想法是好事,但有些时候也得量力而行,关于柳姨…” 话到此处,陆瑾霆似乎心有顾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陆瑾禾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不知摄政王告诉了兄长多少事情?” 陆瑾霆白了自家妹妹一眼,开口说道:“人家王爷可是日理万机,怎会有时间去议论他人家事。不过,有件事情他倒是提醒了我。” 说话间,陆瑾霆的眼中满是笑意:“你既然已经放弃了方折,是否应当想想自己之后的去处?” 话到此处,陆瑾霆忽然停顿了片刻才开口说道:“若对象是摄政王,恐怕有些困难,身为父亲的嫡女,即使在王爷那边也不能做妾室,侧妃的父亲应当勉强能应。” 毕竟若真到了那时候,在她之上的只能是那位长公主,陆瑾禾在心里为兄长补上了一句。 “兄长说笑了,前半辈子用了那么久去爱上了一个渣滓,如今解脱了,暂时不想再陷入此道之中。”陆瑾禾摇头道,“还是兄长急于让妹妹我去与人联姻?” 陆瑾霆一个板栗敲在而来陆瑾禾的额头上,脆响之后在陆瑾禾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烙印。 “我们陆家用不着那样的方法来维系家族。”话到此处陆瑾霆似乎想到了什么,补上了一句,“至少你不用。” 陆瑾禾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心头暗自埋怨兄长的手劲儿太大,让她的脑仁儿都在脑袋瓜里直晃悠。 “兄长难道要去联姻?”陆瑾禾忽然想起了陆瑾霆面圣之后说的话,便开口问道,“不知太后想让兄长与哪家的姑娘成亲?” 陆瑾霆一抬手,陆瑾禾连忙捂住自己的额头后退,一脸戒备地看着陆瑾霆。 “同样的坑我可不会掉下两次!”陆瑾禾稍显得意的说道。 陆瑾霆笑了笑,收回了手。 “好像是尚书令的女儿,听说才貌双全。”陆瑾霆回答道。 不知是否是错觉,陆瑾禾总感觉兄长的眼中似乎有着一丝嫌恶。 “尚书令的千金…”陆瑾禾细细回忆了一下,在记忆当中,尚书令的女儿莫诗予在京城还挺有名的,的确如太后所言,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才女。 与她不同,这位莫小姐经常出入各种诗会之中,所结交者都是有才华的士人。甚至有不少读书人,为了得到莫小姐的青睐,不愿千里来到京城,就是想要与莫小姐来一场邂逅。 对于这些别有用心的人,莫小姐的应对也十分有趣,只要是能够与她对诗者,即使不能如愿见面,也能予以其门客身份。 这对于寒门士族来说可是极好的机会,毕竟是入了尚书令的门下,即使有着时限,将来出去也能被一些高门大户聘用。 其实,从事实来讲,陆瑾禾觉得这位莫小姐的荒唐程度应当与她过去不相上下,只不过是她陆瑾禾被冠以了一个俗字,而莫诗予自身却有了“兰君子”的雅号。 “应当是可很不错的姑娘。”陆瑾禾开口道。“你都不认识,又如何能够评判?”随着陆瑾霆话语落下的还有他的手,在刚才的思考中,她不经意地放松了戒备,又让陆瑾霆得了手。 陆瑾禾嘟嘴十分不满地说道:“兄长也不认识,又怎知那不是一个好姑娘?” 第118章 :旧岁人难新 “难道说兄长其实已经心有所属?”陆瑾禾兴致勃勃地看着陆瑾霆,眼中都泛起了微光。 此时的陆瑾霆却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被带得偏离了话题,如今他们应当讨论的是如何与柳氏相处让家宅安宁的事情,而不是去讨论他的婚事。 只不过陆瑾禾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将话题带过去,一直询问他关于大嫂的事情。 到最后,陆瑾霆终于是忍不住把自家妹妹赶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知夏已经很利索地指挥着手下丫鬟把整个院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柳氏至少对于陆瑾霆的想法还是在意,难得地给陆瑾禾这院里配置了一队丫鬟供她差使。 陆瑾禾对于这些并不在意,她本就不是一个愿意摆排场的人。不过看到那些平日里对知夏爱答不理的人一个劲儿地叫着“知夏姐”,这景象还是十分有趣。 “四小姐?”就在陆瑾禾站在院子外面看着里面发生的事情之时,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瑾禾转头一看,原来是阿福。 从贤隐山上下来之后,陆瑾禾就没有能够见到阿福。本以为这位属于自己“派系”的忠诚护卫会被柳氏剔除出王府,没想到阿福居然留了下来。 “真是四小姐!”阿福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当初陆瑾禾受伤下山,阿福便立刻以护卫不严的罪名下放去了将军府名下的产业中做苦力。 一直以来,阿福对于没有能够好好保护陆瑾禾都感觉到愧疚不已。 本以为此番被下放之后他再也无法回来,但不知为何,他又被调了回来。 好在他并非是一个去强行探究原因的人,在军中的日子让他习惯于服从命令。虽如此,能够再次见到陆瑾禾依旧让他心头十分高兴。 “当然是我了,看你的样子,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过得有些不好。”说话间陆瑾禾指了指阿福脸上的鞭痕。 “身为罪人不过是吃些鞭子,这已经很便宜我了。”阿福摸着自己的脸感慨道。 他这些日子以来都在一个采石场中,虽说挨了些鞭子,但真要说的话比起在戍守边境之时,这点苦头应当是不值一提。 不过,相对于吃的苦头,对于心里的折磨是最为要命的,阿福此人对于自身的职责十分重视,一次失误让陆瑾禾陷入险境,他无法原谅自己。 陆瑾禾摇头道:“你把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说实在的,那个时候应当算是我自己找死,你能做的只有顺从而已,若这都怪你,那实在是没有道理。” 这言语让阿福更是惭愧不已,而陆瑾禾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若是正抱有愧疚,那以后就好好做我的护卫,若有朝一日我再找死,你直接把我打晕扛走就好了。” 这半开玩笑的话语终于让阿福露出了笑容:“阿福可不敢这么做。” 陆瑾禾笑了笑,视线重新回到了院内:“知夏这丫头当起头头来也似模似样的,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 下意识地发出这声感慨之后,陆瑾禾不禁挠了挠头。她才想起,并非是知夏的才华没有显露,而是她并没有予以其显露的机会。 在将军府中,她这个四小姐是被嫌弃的四小姐。 “知夏姑娘做事认真,待人亲和,应当是个十分好的上级。”阿福给出了一个自认为中肯的评价。 对于阿福的话,陆瑾禾十分满意。相比于夸赞她这位四小姐风华绝代,她更喜欢听到阿福夸赞知夏,前者的话其中多少会带着奉承的意味。 至少在现在看来,她做的尽是让身边之人闹心的事儿,几乎没有一件能够彰显出她将军府嫡女的身份。 正因为如此,陆清寒明明有着抢亲之实,但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依旧是陆瑾禾这个妹妹的过错。如今的所处的境况,说是在为自己以前做的事情还债也丝毫不为过。 “小姐!”知夏在指挥完院子里的丫鬟之后,才发现站在院门前的陆瑾禾与阿福,于是便快步来到了两人面前。 “院子基本已经打理完毕,小姐可以进去了。” 陆瑾禾笑着说道:“不着急,本小姐只是想要看看我家知夏丫头是否有当头目的潜质。” 话到此处,陆瑾禾十分认真地点头说道:“结果十分不错。” 知夏红着脸说道:“小姐,您又在笑话知夏。” 在玩笑调侃之后,知夏忽然沉默了下来,其脸上带着犹豫之色。 “怎么了?”陆瑾禾问道,“心里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如果敢藏着掖着,那本小姐又要施以惩戒了!” 说话间陆瑾禾朝着知夏伸出了手,知夏连忙退后了一步,捂住脸说道:“我听说大少爷正在让府内想办法,帮他去娶尚书令家的小姐。” “我知道啊,今日兄长面圣之时,太后亲自赐下婚事,这应当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府中只要准备足量的聘礼就好了。”陆瑾禾下意识地回答。 不过,她此时似乎有些忘了,自家兄长对于这婚事并不怎么赞同。而且,知夏所言之大少爷也并非是陆瑾霆。但知夏那一脸憋闷的表情,却让她感觉事情似乎并非与她所想的一样。 “你的意思是,陆予政想要借着将军府来攀上尚书令?”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瑾禾的脑子里也同时闪过了一俗语,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知夏点了点头:“这是听来院子里丫鬟说的,但之后太后赐婚的消息又传遍了整个将军府,予政少爷虽不能与瑾霆公子为难,但说不定会来寻小姐您的麻烦。” 陆瑾禾揉了揉知夏的脑袋,让知夏的发饰乱了不少:“你这丫头,现在居然也会想这么多,还真是长大了。” 知夏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发饰,一边嘟哝道:“小姐,知夏与您的年纪本就相仿,更何况遇到了那么多事情,在府中总需加倍注意才行。” 就好像在印证知夏的说法一样,在三人的视线中,陆予政露出了那张可恶的脸。 第119章 :小人无脸 “四妹,你回来了!”与往日的倨傲不同,此时的陆予政脾气收敛,若非是见识到了他在山洞中的龌龊,陆瑾禾倒还真会相信陆予政有了正业之后改过自新。 “别,这四妹的称呼我可担不起,有事说事就行。”陆瑾禾完全没有给陆予政面子的意思,对于想要杀自己的人,陆瑾禾觉得自己没有立马提到相向那就已经算得上是极好的涵养。 “别那么说,之前就算有所误会,但到底都是信陆的,是一家人。”陆予政恬着脸,就跟夏日里恶心的虫子一般,让陆瑾禾心里十分作呕。 “若没别的话,那就容我告辞了。”陆瑾禾说话间就要踏入小院,陆予政侧移了一步将她挡在外面。 见此情形,阿福眉头微皱就要向前去,却被陆瑾禾拦住了。 “你待如何?”陆瑾禾的言语多了几分冷意。 陆予政赔笑道:“瑾禾,你也不必对我如此敌视,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并非是我能够决定的,我最多不过是给人跑跑腿罢了,至少你现在还完好不是。” 这句话可谓是无耻至极,在陆瑾禾看到的情景中,陆予政做狗可是做得十分欢乐,就这样还想要将自己至于无辜者的地位,这就跟某些人说杀人者刀也,非我也一般。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陆予政与山贼勾结的事情,这其中定然有大人物牵线,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别说是将陆予政绳之以法,说不定她自身还会受到牵连。 “给你三句话的时间。”陆瑾禾开口道。 “我听说太后为尚书令的女儿和少将军赐婚,不知是否有此事?”陆予政问道。 “你既然都跑来问了,自然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这还需要向我证实?”陆瑾禾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陆予政。 相比于此时这个谄媚无比的人,陆瑾禾更想看到其好跋扈的样子,那样的话,她也有理由痛痛快快地揍陆予政一顿。 “有没有可能,少将军他并不喜欢莫令公的女儿,拒绝这桩婚事?”陆予政墨迹了半天总算是把心中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陆瑾禾此时倒是有些惊讶,这陆予政虽说没有抱着什么好心思,但的的确确算是猜到了自家兄长的心思。 还记得在小的时候,陆予政虽有着老太太的庇护,但每到家族聚会,陆予政见了兄长陆瑾霆都会绕道走。 其他人会顾忌老太太,甚至连陆渊也是如此,但陆瑾霆却用不着。在孙子辈中,他也一样受着老太太的宠爱。 每次陆予政做了让大人看不过眼的事情时,兄长便会立刻出现将陆予政拖到一边狠狠教训一顿,也正是因为如此,一向跋扈的陆予政对于她兄长依旧以“少将军”称呼。 “你的意思是想要替代兄长,成为莫令君家的女婿?”陆瑾禾的言语之中带上了几分嘲讽。 太后赐婚可不是简单地看中陆家的门第,而是看重了陆瑾霆这个人可堪重要,乃是大燕过未来的名将。 但陆予政何人?不过是一个依靠着将军府上位的阿谀之徒,这样的人真能入得了莫令君的眼? 而陆予政接下来的话让陆瑾禾深刻体会到了世事无常,只听陆予政说道:“莫令君已经答应我试着与莫小姐接触,奈何此时少将军回归,若如此,那真是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55节 看陆予政的样子,这事情多半还处于八字没一撇的状态,很可能面都还没有见着,就说什么有情人。 不过,陆瑾禾也没有就此表达自己的质疑,毕竟这莫令君能够看上陆予政,她的女儿或许也随其父亲。只不过,要自己好去搅乱这场太后赐予的婚事,那便是把“找死”二字写在脸上。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兄长的金玉良缘,还是为了自身性命,陆瑾禾都觉得自己没必要掺和进去。 “兄长那边的事情我管不着,更何况你也知道我多遭你背后那些人恨,这次回京,我准备老实一些。”说完陆瑾禾回头对阿福吩咐道,“送客吧!” “你…”陆予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材高大的阿福拦了下来。 “四小姐舟车劳顿,若予政少爷有事的话可待来日。”阿福神情严肃地说道。 “那之后你们不要后悔!”陆予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小院之中,知夏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小姐,就这样好吗?” “难道让我为了自己去帮别人对付兄长?”陆瑾禾眼中露出嘲讽之色,“我这身子骨和他们走不到一起。” 陆予政之后会如何去守护自己的爱情陆瑾禾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回将军府的三天,在陆瑾霆的调和之下,她的日子过得倒也算舒心,柳氏并没有来寻她的麻烦。 不过,在这期间,陆瑾霆的处境可不太好。有太后的旨意,陆瑾霆已经开始与那位莫大才女接触,但据说两人的相处得并不算融洽。 当手下有人之后,知夏这丫头的消息也灵通了不少,很多事情都是第一时间获知并告诉陆瑾禾。 当然,这些所谓的情报中有不少是张家长李家短的闲话,只能作为平日里的谈资。 虽如此,对于努力想要变成自己左右手的知夏,陆瑾禾予以了极大的认可。但凡是知夏觉得有价值的情报,她都会好生解析一番,让以为帮到自家小姐的知夏十分开心。 对于陆瑾禾来说,在很多时候只要能够看到知夏的笑容,她便能够暂时忘记诸多烦恼。 比如说,长公主既然带她重新回到这个坑洞之中,但这些日子以来又对她不闻不问,这其中是何意她不明白。 柳氏后续准备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让她闭嘴,她也不清楚。 “当时那莫小姐第一次见到少将军的时候,便要让他赋诗一首,以彰显其才华,小姐你猜少将军怎么说?”知夏真在绘声绘色地给陆瑾禾讲着陆瑾霆与莫诗予相见时的场景。 “怎么说?”陆瑾禾假装好奇问道。 第120章 :邀请 “少将军说,吾乃武人,不会什么辞赋,倒是对于剑法有些心得。”知夏学着陆瑾霆的样子将嗓音刻意压低。 陆瑾禾扑哧一笑,并非是知夏表演的多滑稽,这次她是真的被陆瑾霆的回答乐到了。 燕国地处于北地,是他国人眼中的荒蛮之地。在这些人眼中,燕人与蛮人无异。早前燕国贫弱倒也罢了,如今的燕国军力乃是天下一等,国家强大的周遭各国自然就愿意与你往来。 而在此情况之下,为了能够摒除自己蛮夷的身份,燕人的尚武风格被大多数士人所摒弃,想要成为所谓“真正的士人”,在他们的眼中,宣扬自己武力的人自然就是蛮夷。 “我更想知道那位莫小姐是什么反应。”陆瑾禾有些来精神。 “莫小姐倒也是实诚之人,说她结交的人当中有不少文武全才,于是让他们与为兄我比划了一场。”声音从门外传来,知夏连忙起身对陆瑾霆施礼。 陆瑾霆摆手道:“知夏,不必如此,你与瑾禾一同长大,我也将你视作妹妹。” 这话让知夏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陆瑾禾却白了陆瑾霆一眼:“兄长,还是别把这些招数用在知夏身上,若你真心还好,若是假意,别怪我翻脸!” “不会!”知夏下意识地辩解,随后小脸一红,“少将军和小姐聊着,知夏去为二位准备茶点。” 说完这句话,知夏飞快地逃离陆瑾禾的房间。 陆瑾霆不禁摇了摇头,方才的话倒也是真话。若是以前,他或许只当知夏是陆瑾禾亲近的人,但也是作为府中丫鬟的亲近。 但在陆瑾禾的口中他得知了知夏所做的一切,他自然愿意将知夏当成家人。毕竟这相互伤害者都能成为家人,相互扶持的人更有资格获得这个称号。 “今日不去见那位莫小姐?”陆瑾禾问道。 陆瑾霆不禁一笑:“想来在不久前的见面之后,莫小姐应当会慎重地考虑我这个蛮夷是否有资格作为她的夫君,在那位小姐看来,只有方折那样的才子门第才能够配得上她。” “方折…”陆瑾禾下意识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怎么,难道你还对他余情未了?”陆瑾霆一脸揶揄地看着自家妹妹,之前京城所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大体了解。 他当时若在的话,定然会向丞相府讨个说法,方折一人可以说是糟践了陆家两位小姐。 不过,这方折虽是败絮其内,但其光鲜的外表与其玩弄辞藻的才华,的确是能够让诸多高门贵女为之倾心,这不,他眼前就有这么一个傻姑娘。 感受到兄长投递过来的眼神,陆瑾禾无奈道:“人这一生总有看走眼的时候,说不定今次兄长您就看走眼了,说不定那位莫小姐在娶回家之后会是一个好妻子。” 陆瑾霆摆手道:“这事情论不得如果,对我来说,寻得一人便要终身厮守,而这位莫小姐虽有才气身份也不差,但她和我却不是一道的人。” “柳氏与我们父亲也不是一道的。”陆瑾禾下意识地开口。 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实,李棠安给他的情报依旧是十分有限,对于事情的脉络她也只能管中窥豹。在这其中,除了确认方折的确是个混账之外,对于柳氏是否是真的有心伤害陆瑾禾,他还是抱有怀疑。 毕竟,这柳氏若是真的想要害死陆瑾禾,那完全可以在容郡守从中守郡赶到京城之前动手,而不是任由陆瑾禾被从将军府中“解救”出去。 看着兄长游离的眼神,陆瑾禾心中也隐约明白他心中的想法。 若自己现在气若游丝奄奄一息,兄长定然不会不顾一切地探明真相。但现在她依旧是活蹦乱跳,有些话即使是真相,兄长也只会选择听一半。 说到底还是自己以前做的孽,让陆瑾霆无法彻底信任她说的话。 不过,被自己最为尊敬的兄长如此怀疑,陆瑾禾心头多少还是有些受伤。 “话说,兄长今日来寻我不知有何事?”陆瑾禾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摄政王邀请我们兄妹二人去王府小叙。”陆瑾霆说话间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看向陆瑾禾。 “怎么了?”陆瑾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摄政王说了,王府已经准备了你最为喜欢的茶点。”陆瑾霆笑着说道,“看来王爷对你十分上心。” 陆瑾禾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否认兄长的话语,李棠安的确是帮了她许多,甚至还救了她的命,此番去了王府应当好好道谢才是。 “那请容妹妹我准备一番,毕竟是去摄政王的府上拜访,总不能失了礼数。”陆瑾禾正色道。 陆瑾霆微微点头:“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为兄就在院子里等你,时间尚早,慢一些也没什么。” 说完,陆瑾霆便起身去了庭院。 来到庭院中的陆瑾霆正好看见了巡视完毕的阿福,顿时眼前一亮,对着阿福大声说道:“阿福大哥,许久未见,我们来比划一番。” 阿福听闻此言不禁一愣,在看清楚是陆瑾霆在叫他是,本想要拒绝,但陆瑾霆的拳头已经袭向了他。 那虎虎生威的拳头让阿福疲于招架,一时间节节败退。 但在取得先机之后,陆瑾霆却停手了:“方才占了偷袭之利,阿福大哥可再来!” 说完这话之后,陆瑾霆又摆好了架势。 “少将军,你这声大哥阿福可当不得。”阿福无奈地说道。 阿福本想拒绝陆瑾霆的比武邀请,但陆瑾霆却兴致盎然地摆开了架势,又是迎面一拳。 这一拳让阿福感觉如同泰山压顶,气势十足,只得后退两步以避其锋芒。 但这一次他却不是一味地退守,在两步之后,他一侧身踢向了陆瑾霆。 “来得好!”陆瑾霆大呼道,纵身一跃足有丈八,双手相合以锤击之势砸了下去。 此时的阿福已是避之不及,双手交互,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记砸击,那巨力让他登时跪了下去。 第121章 :前事不忘 “阿福大哥,你手上的功夫生疏了不少。”陆瑾霆收了架势,看上去意犹未尽。 阿福起身来挥动了几下有些酸痛的手臂,上一次与人交手吃瘪是遇到那个叫做石岚的江湖人,那令人绝望的压制力让他甚至无法生起再行挑战的念头。 “是少将军您武功精进,另外这大哥真名真担不得,还是称呼阿福就好。”阿福抹了一把脑门儿上汗水,虽说交手时间极为短暂,却也称得上是酣畅淋漓。 “不叫大哥,难道叫师父?”陆瑾霆摇头道,“当时我初到军营的时候,是你指点我的武功,那时候叫你大哥的时候你可是应了,一日为大哥终身如此。” 阿福苦笑,那时候的他的确常被人说有江湖豪气,但那是在军营中。在那里,赏功罚罪都有条例,用不得那么多的人情世故。 但在这京城将军府就不一样,他要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只不过是将军府的家奴罢了。 看着阿福那复杂的眼神,陆瑾霆稍作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果然是因为是这将军府中上下分明,不似军队之中那样,身边的袍泽皆可为生死兄弟。 陆瑾霆长叹一声道:“不管阿福大哥你如何想法,这个称呼放在你身上我是不会去拿回来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陆瑾禾从屋内走了出来。这两人在外面弄出的动静足够大,让她匆忙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原来兄长与阿福相识。”陆瑾禾一脸无奈地说道。 本以为是兄长与院子里的人发生了冲突,没想到两人只是叙旧而已。 “为兄与阿福大哥相识之时尚年少,多年未见,自然有些技痒,扰了瑾禾你打扮,实在是抱歉,只不过,你真在打扮自己?” 陆瑾霆看着自家妹妹,男装折扇俨然是时下京城最为流行的才子服饰,关键是那一身英气并不输于男儿。 不过,这真是在打扮? 看着一身男儿装扮,陆瑾霆很是怀疑陆瑾禾是有意地在针对摄政王。 “无妨,之前去王府的时候我也时常是这种装扮,王爷大抵已经习惯了将我当成同性相处。”陆瑾禾并不想就此事继续聊下去,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话说兄长为何称呼阿福为大哥?” 陆瑾霆笑着说道:“当初在军营的时候,阿福大哥是你家兄长我的引路人,如此,自然是大哥,不过,你我可以各论各的,否则阿福大哥也不自在。” “多谢少将军理解。”阿福颇有些无奈地说道,“不过是按照将军之令引导少将军,未曾想少将军居然记到了现在。” “这不就证明我家兄长并非是那些狼心狗肺之辈。”陆瑾禾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这话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怎么听着都有些骂人的意思。陆瑾霆听着倒是没什么,他知道自己这妹妹是直性子的人,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很少会有坏心眼。 倒是阿福,此时的表情显得有些尴尬。 “看来是陆予政那小子又来骚扰你了。”陆瑾霆若有所思道,“之前他让老太太对我说,让我不要接受太后赐予的亲事,还说他与那位莫小姐两情相悦。” “啊?”陆瑾禾眼中满是惊诧。 虽说是他让陆予政去与自家兄长交涉,但为了女人,总该是亲自上阵比斗一番吧!但这陆予政居然在这个时候把老太太拉了进来,只能说此人竭尽猥琐之能。 “吃惊吧!”陆瑾霆的眼中也满是鄙夷,这么多年了这陆予政也算是沐浴在陆氏将门的光环之下,但这人却一点都没有长进,一旦遇事就会龟缩在人后。 “倒也不怎么吃惊,陆予政这人重利而薄义,做事而惜己身,若非是沾上了一个陆字,应当是同烂泥一属。”陆瑾禾十分不屑的说道。 “不过,这予政公子也有其出彩之处。”就在此时,本来站在一边的阿福忽然开了口。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56节 兄妹二人的视线同时转向了阿福,这倒不是责怪阿福在兄妹二人说话的时候插话,而是因为在他们印象之中,阿福并非是多言之人。 “予政公子虽是在将军夫人的帮助下去尚书房供职的,但却是依靠着自己的本事得尚书令的看中,这说明他在钻营仕途一道上还是挺有本事的。” 兄妹二人同时陷入了沉默,阿福以为自己说错话,便开口说道:“这不过是阿福的浅薄之见,还请少将军和小姐恕阿福贸然插嘴之罪。” 陆瑾霆摆手说道:“阿福大哥能够在我们兄妹二人得意轻敌的情况下进行提点,这是好事,以后我若是回了边境,还需得阿福大哥多多照看瑾禾一些。” “四小姐聪慧善良,少将军大可不比担心。”阿福这话说出来之后连陆瑾禾都感觉到脸红。 纵观一世,她不觉得自己与阿福的形容沾边。 “好了兄长,今日我们还需去王府,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吧,至于陆予政,那人的确是有些小聪明,我们之后多长个心眼就好。”陆瑾禾开口将这话题结束。 “也对,阿福大哥今日随我们同去吧!”陆瑾霆提议道。 阿福笑道:“这是自然,身为四小姐的护卫,当然得随侍于旁。” 除了府门,他们便遇到了架着马车前来相迎的言七。这份重视让陆瑾霆有些受宠若惊,而陆瑾禾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甚至于回去想,李棠安这么做是否有拉拢兄长的意思。 “少将军四小姐,请上车吧,王爷在校场等候。”言七对兄妹二人一礼之后说道。 “校场,不是王府吗?”陆瑾禾下意识地问道。 陆瑾霆斥责道:“瑾禾,不要放肆,王爷如此安排定然有他的道理!” 言七摆手道:“无妨,我家王爷就是喜欢四小姐的直爽,王爷他念着今日天色尚佳,正适合校场演练兵马,少将军乃是我大燕青年将官中的第一人,希望能对京城的兵马予以指点。” 京城兵卒被许多人称为老爷兵,其愿意便是有不少人达官显贵愿意让自家子弟在里面混资历。 第122章 :军威 京城的兵马有大部分都没有经历过战争,虽兵员素质都是上等,但其实际战力根本无法与边军相比较。不过,这京城禁卫军的地位,始终是要比各地兵马高处不少。 陆瑾禾看向自家兄长,本以为兄长会很乐意接受这次邀请,但此时兄长的表情却十分严肃。 言七笑着说道:“王爷说了,将领之间相互比较领兵之道,兵士之间比较各自勇力,这是有好处的。” “但若是这些比较成为了那些掌权者争权夺利的方式,那又另当别论了。”陆瑾禾下意识地补上了一句。 “瑾禾,慎言!”虽说言七对于陆瑾禾直来直去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但作为兄长陆瑾霆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妹妹在面对摄政王的时候要审慎一些。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好说都需要好好考虑,否则在什么时候为自己招来要命的祸事都不知道。 “朝中虽多有权力倾轧,但在军队这一块,摄政王并没有让那些有野心的人涉足其中,按照王爷的说法,只要军队能够保持洁净,不管朝中再腐败也有挽救的可能。” 言七这话让陆瑾霆背后冷汗直冒,这言语似乎在告诉他若是在必要的时候,这位摄政王会不惜以军队来消弭朝廷的党争。 “这些话我就当做没听到,还请言主事此类事情莫要当着我们兄妹言语。”陆瑾霆神色肃然地说道,“我们镇远将军府要做的便是守护大燕边境安宁,其余的事情不会参与进去。” 言七眼神微动,脸上的笑意反而浓了几分:“少将军放心,边军那边永远会是洁净之地,这是底线所在。” “希望如此吧!”陆瑾霆苦笑道。 他才回到京城不过三日,便体会到了各种所谓“人情世故”,少将军这名头太大,陆家的声威太盛,这是父亲陆渊一直在担心的问题。 “还不走吗?”陆瑾禾忽然说了一句颇有些没心没肺的意思。 不过,这话倒是让气氛缓解了不少。 言七一拍脑门儿说道:“看我这人话说多了,差点耽误了正事,还请少将军与四小姐见谅。” 说完对着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上车吧!” 坐在车里,陆瑾霆紧皱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来。 “其实兄长大可不必担心,摄政王不是以权谋私之人,就算以后真正要用上边军,那定然也是涉及到大燕存续之时,想来那个时候就算摄政王不说,陆家也会站出来。” 陆瑾霆看向自家妹妹,他现在已经有些弄不明白,自己这妹妹到底是看得太过清楚,还是心思太过单纯,根本没有去想过权力斗争的残酷。 “看,兄长,那边有耍把戏的,哟,这火焰应当足有一丈吧!”就在陆瑾霆陷入思考的时候,陆瑾禾却被另外的事务吸引了注意,并招呼他一同观看。 “若是叫上知夏那丫头,让她看到这一幕应当十分开心。”陆瑾禾兴奋又带着遗憾道。 “那丫头现在是你的大丫鬟,要打理的事情可不少。”陆瑾霆回道。 其实,他知道在他回来之前好陆瑾禾的小院十分冷清,也明白柳氏与陆瑾禾冲突的真正愿意是因为他们早已死去的娘亲。 这是一个无法解开的结,至少不是他们这些小辈能够解开的。 但针对归针对,但若真的让他这唯一的胞妹受伤,就算是天王老子的面子他也不会卖。 马车进入校场,当陆家兄弟二人下车之时,便已京军列队相迎。 且不说打仗的能力,这些兵士尽皆雄壮,至少在看上去战力十足。为首的青年将官拿着令旗,腰挎佩剑,端的是威风无比。 在陆瑾霆领着陆瑾禾进入校场观台之后,青年将官立马开始了操练兵士。 场上兵士聚合刺杀,援护防御都极有章法。都说京军都死些老爷兵,但这些兵士毕竟是拱卫京城的人,若是真的如外界说的那般不堪,那大燕定然已经贫弱至极。 场上的呼和之声震上云霄,陆瑾霆顿时有些心神恍惚,仿佛回到了边境回到了战场之上。 “少将军觉得京军如何?” 听了这声音陆瑾霆立马起身行礼,但这举动刚做到了一半就被李棠安给摁了下去。 “本王说过,少将军在私下里不必多礼。”说话间李棠安落座,看着陆瑾禾的时候脸上满是笑容。 “少将军是不必多礼,但四小姐您多少要给本王一些面子吧!” 陆瑾禾的视线从校场演练的兵士身上收了回来,静静地看着李棠安,并没有做出多余的回应。 “瑾禾,不要失了礼数!”陆瑾霆在妹妹身边提醒道。 “瑾禾拜见摄政王,还请王爷您能够饶恕瑾禾之前的无礼,小女子见识浅薄,为见天兵演练,故而吃惊不已,以至于怠慢了王爷。”陆瑾禾十分利索地说为自己编好了理由。 “一点诚意都没有。”李棠安摇头一叹道,“本王总觉得四小姐你对本王缺乏最起码的尊敬。” “王爷多虑了,摄政王总理国事,是我大燕能够繁荣的功臣,生活在此间,即使是在与王爷您真正相识之前,心中就抱有了极大的敬意。” 说这话的时候陆瑾禾的表情十分认真,李棠安却摇头道:“奉承话谁都会说,但这尊敬是在于心在于行,而非是流于表面,如何尊敬,以后你还得多学着一些。” 李棠安与陆瑾禾之间的“交锋”还在继续,但陆瑾霆此时已经没有掺和进去的意思。 在回到的时候,柳氏曾提醒过他,陆瑾禾与摄政王交往过密,这会影响到父亲陆渊的立场。其言语之中都在暗示李棠安是在利用陆瑾禾来拉拢将军府,但从两人的对话来看,陆瑾霆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妹妹心里的放松与欢喜。 而这层欢喜,这丫头自己应当是没有能够察觉。正如阿福大哥所言,自家妹妹极其聪慧,但或许正是因为这聪慧,让她自己得出了与柳姨一样的结论。 第123章 :彩头 摄政王做自己的妹夫? 陆瑾霆用余光打量着李棠安,身份自然是无需多言,至于才华,也应当是当世翘楚。 如今这京城这些老爷兵能够被训练成雄壮之师,其武略上应当也有其造诣。不论其他,但论个人而言,摄政王配自己妹妹应当是绰绰有余。 毕竟,自己妹妹虽说有貌,但非要说是才貌相全那就是他这兄长因为私心而做出的评价。就比如说,她看人的眼光实在是太过糟糕,在那么多人当中却偏偏选中了方折这个斯文败类。 此时李棠安已经停止了与陆瑾禾的交谈,他知道若是自己再挑衅下去,陆瑾禾应当会如同小猫一样炸毛。但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却不能如此,只能留待下次。 每次逗弄陆瑾禾的时候李棠安都觉得十分开心,这个平日里看上去苦大仇深的女子,内心深处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 “接下来便是校场比武,少将军是否有兴趣下场比划一阵?”李棠安开口问道。 陆瑾霆犹豫了片刻说道:“京城多勇士,末将就不要献丑了吧!” “兄长,今日你与阿福比武不是意犹未尽吗,既然摄政王给了这个机会,何不展露一些拳脚,我想要看兄长英姿!”陆瑾禾适时说道。 在比武开始的时候,陆瑾禾看到台下有不少人都向台上观望,他们心中的想法就差写在脸上,想要与陆瑾霆这位少将军比武。 统兵之才在这片校场之上很难展现,但作为武人,个人武力却能够十分直观地体现出来,只要将对方打倒,那就是强者。他们想要在李棠安的面前表现一番。 “瑾禾,你这丫头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陆瑾霆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而陆瑾禾似乎并没有领会到自己兄长言语中的抱怨,鼓励道:“祝少将军旗开得胜!”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陆瑾霆从观台上下了场,不多时,全身着甲手提长枪的威风骑士出现在了之场中央。 “不愧是兄长!”看着威风凛凛的陆瑾霆,陆瑾禾这话脱口而出。 李棠安笑道:“你这偏私太过,要知道在他对面的可是禁军八校尉之一,东园校尉黄长功,此人的箭术一流,马站之术也是军中顶尖。” “虽如此,但我家兄长依旧能够赢下对局!”陆瑾禾认真地说道。 李棠安微微一笑:“也罢,既然你对你家兄长如此有信心,那这次若是胜了,就弄个彩头。” “什么彩头?”陆瑾禾回过头来看向李棠安。 “嗯…”李棠安沉吟,看向了下方与黄长功已经战在一起的陆瑾霆。 双方可算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那穿刺之间引得众人惊呼不已。但黄长功,精于弓术,但在这样的比武之中,弓箭是被禁止的。 被禁用了绝活之后,黄长功在最初不相上下的十合之后,开始落于下风。 “若是你家兄长胜了,本王想办法让太后取消少将军与莫令君女儿的指婚。” “啊?”李棠安的话让陆瑾禾心头满腹疑问,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这对于兄长来说算是惩罚还是奖励。 “看来你这做妹妹的根本就没有太关心自家兄长。”李棠安意味深长地说道。 回想起之前与兄长的对话,陆瑾禾算是明白了李棠安的意思。的确,兄长对于那位莫小姐应当算不上喜欢,若是与不喜欢的人强行结合,未必是一件好事。 陆瑾禾沉吟片刻说道:“好,那就依王爷所言,若是臣女输了…” 话到此处陆瑾禾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毕竟她现在了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若是你家兄长输了,那就答应本王一件事情。”李棠安看向陆瑾禾,那深邃的星目让陆瑾禾略微恍惚了一下。 这话就好像有魔力一般,陆瑾禾下意识地想要答应,但残存的理智让她开口问道:“还请王爷言明是何事,否则臣女可不敢答应。” “若是有一日本王向将军府提亲,你要答应!” “啊?”陆瑾禾以为自己听错了,正待询问却听李棠安大呼了一声“好”。 陆瑾禾看向校场之中,此时两人胜负已分,陆瑾霆将黄长功扫下了战马。 在胜利之后,陆瑾霆从战马上跨下,来到了黄长功的面前,朝着黄长功伸出手将其拉了起来。 “今日未能见到黄校尉百步穿杨之能,好生遗憾。”陆瑾霆感慨道,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姿态。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57节 “少将军认识黄某?”黄长功惊讶地问道。 陆瑾霆不禁一笑:“黄校尉虽身在京城,但名声可谓远播四海,我曾听我父提过,黄校尉您当初可是一箭解围,射杀敌酋,让边境数千百姓免于被屠戮的局面。” 黄长功神色激动地说道:“没想到镇远将军还记得黄某,真是,真是…” 一时之间,黄长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陆瑾霆笑道:“那是自然,我父对于袍泽从未忘记过,将来若是边境无恙,父亲回归之时应当会找黄校尉您喝上两杯,到时候还请您不要拒绝才好。” 黄长功笑了笑说道:“他日镇远将军凯旋,黄某必将府中佳酿全部奉上。” “今日,黄某输了!”说完对着场边的裁决者示意,而后退了下去,让陆瑾霆成为了擂主。 因为这第一战便是顶尖高手,之后的比斗并没有沦为车轮战,只有觉得自己本事能够超过黄长功的几门校尉上了场,都一一败在了陆瑾霆的长枪之下。 观台之上,陆瑾禾的呼和声已经让嗓子都哑了,至重生以来,今日应当是最为畅快的时候,只不过,这其中是否有李棠安那所谓彩头的原因,只有她自己清楚。 “王爷之前说的话是有效的吧!”陆瑾禾长呼了口气问道。 “那是自然,若少将军真的不喜欢,本王会亲自去说服太后,毕竟现在蛮族未灭,依旧在滋扰边境,少将军要走的路还很长,不能被限于京城,而应当是志在四方。” 第124章 :公与私 李棠安的话让陆瑾禾默然无语,她总觉得自己在干坏事,那位莫小姐可是大才女,自己今日这般作为说不定是扰了兄长的良缘。 若真是那样,那就是旧憾未补又添新憾。 “别庸人自扰,若你家兄长真喜欢莫令君家的闺女,就不会在其面前摆出一副‘蛮夷’姿态,要知道你家兄长虽出生将门,但其文采可不差。”李棠安开口道。 “兄长…”陆瑾禾回想了一下,找她的记忆当中,兄长好像与莫小姐喜欢的那些诗词歌赋都不沾边,论述的话,他倒是研习过不少兵法,但那应当是入不了莫小姐的眼。 李棠安叹道:“说你这人不关心别人吧,为了一个相识不足数月的人甘愿冒险,说你这人心系身边人吧,但却连自己兄长以前有着“诗武双觉”的名头都不知道。” “我知道!”陆瑾禾强行狡辩了一下。 “好吧,那你想一首你兄长曾经写过的诗词,一句就好。”李棠安促狭道,似乎有意看陆瑾禾的笑话。 陆瑾禾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兄长会作诗,自然也无从背下他的诗词,心头顿时暗呼糟糕,这要被人笑话了。 就在此时,陆瑾霆已经回到了台前,开口为自家妹妹解了围。 “京军中多豪士,我大燕雄兵并非只有边军。”陆瑾霆笑着说道,看他的表情,这一战明显是打得十分之畅快。 “少将军勇武过人,乃是我大燕未来之柱石。”李棠安笑着说道,“方才与令妹聊起了少将军。” “若是小妹言语有差,还望王爷见谅。”陆瑾霆开口道,他知道自己这妹妹,应当拿了机会就会吹捧他这个兄长。之前有好几次因为被妹妹吹捧太过,夜晚回到府中被父亲狠狠教训。 “放心吧,四小姐说话一直很有分寸,若真要错了那也是本王的错。”李棠安大笑,引得陆瑾禾愤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陆瑾禾偷偷地看了自家兄长一眼,她很想知道同为兄妹,不但是年龄为何自家这兄长才华也能够超出自己那么多。 “怎么了?”感受到妹妹的眼神陆瑾霆开口问道。 “兄长曾被称作诗武双绝?”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陆瑾霆不禁一愣,而后苦笑道:“不过是过去的事情,小妹你还是别拿这称呼来挖苦为兄了。” “这可不是挖苦,就连奉常大人都有言语,若少将军不为将领,当为文坛执牛耳者。”李棠安感慨道,“但这也不能说是可惜,毕竟以少将军今日之武略,依旧天下罕见。” “王爷可不能这么说,瑾霆如今不过是随父之后,并无多大的功勋建树,名头大了不过是惹人笑话罢了。”陆瑾霆连忙说道。 “也罢,谦逊者善,今日瑾霆兄迎了这一场,若是心有所求,可直接告诉本王,本王定然全力为瑾霆兄半到。” 听了李棠安的话,陆瑾禾顿时一怔。此时李棠安又对她兄长许诺,难道说方才的赌注并不做数? 李棠安仿佛看出了陆瑾禾心头所想,开口道:“四小姐放心,本王方才承诺依旧有效。” 感受到兄长那带有好疑问的目光,陆瑾禾将头一埋,此时并没有准备,或者应当说没有想好该怎样向自家兄长解释。 “瑾霆并无所求!”陆瑾霆想了想开口道,“我陆家蒙朝廷之恩重矣,百里封地,其礼遇如国之王侯,若再贪求其他,那便是天上的雷公也不会放过我们陆家。”李棠安肃然道:“瑾霆兄此言差矣,先皇之恩,乃是赏赐当时之陆家,而如今陆家屡立功勋,一国之基,所谓赏善罚罪不可有半点偏颇,更何况此番可做你我二人私人之谊。” 这“私人之谊”四字让陆瑾霆心头一震,不知道该如何把话接过来。在归来之时,父亲陆渊曾经再三严令他不能与京城的权贵产生太多交集。 这其中权贵,点名是以摄政王为中心的王党,还有以太后丞相为中心的太后一党,身为镇远将军府的人应当恪守中立。 如今摄政王的言语,已经差点将结交二字写在脸上。 “兄长,你也别多想,摄政王所言之好私谊那就是私谊,不会涉及任何朝政争端,更何况我们陆家所行皆为守国,结交好友与恪守中立并不冲突!” 陆瑾禾话说完看向了李棠安:“王爷也应当是如此认为吧。” 陆瑾霆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妹妹,这话就等于将此番结交定了性,即使摄政王之后的策略与父亲相左,也不能来用这层私人友谊来做文章。 看来,自己这妹妹还不算太傻。 “兄长,看你的眼神一定是在想相当失礼的事情。”陆瑾禾正色道。 陆瑾霆收回了视线,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哪有什么失礼的事情。” 而后视线果断地收回了视线,并转向了李棠安:“既是如此,那瑾霆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瑾霆兄尽管放心就好了,一切如令妹所言,公私分明!”李棠安承诺道。 “好,如今的确有一件事情想要请王爷您帮忙…”而后陆瑾霆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离开校场,兄妹二人并肩行于回家的路上,陆瑾霆拒绝了李棠安以车马相送的提议。 按照陆瑾霆说话,既是私谊,那就不应当用礼贤下士的态度来对待他。对此,李棠安表达出了相当的大度,并告诉李棠安,之后京城诗会定然会前去将军府邀请兄妹二人。 对此,陆瑾霆难得地调侃了李棠安一句,问他到底是寻陆瑾霆,还是寻陆瑾禾? 在校场观台之上,陆瑾禾与李棠安之间的相处他已经看在了眼中,两人之间的关系应当不仅仅留于表面。 在陆瑾禾的娇嗔之下,李棠安非常自然地应答,当然是兄妹二人一同邀请,这让陆瑾禾心头莫名地感觉好到有几分不太爽利。 不过,相比于李棠安之前的话,陆瑾禾更好奇的是兄长陆瑾霆请李棠安办的事情。 第125章 :女大四 “有什么话就问吧,这么憋着也怪难受的。”一路无言之后陆瑾霆终于忍不住说道。 “什么?”陆瑾禾下意识地想要掩盖自己意图,毕竟这件事情陆瑾霆并未主动告知,若是强行去问又担心好兄长生气。 陆瑾霆屈指轻弹了一下自己妹妹的额头,引得其一阵痛呼。 “此时不问,等回到了府上我就不会在提及此事了。”陆瑾霆一本正经地说道。 陆瑾禾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兄长方才让王爷找的那位叫做桑榆的女子,难道是大嫂?” 陆瑾禾直白的话语不禁让陆瑾霆一愣,而后苦笑着摇头道:“不,没有名分,这大嫂之称自然是算不上。” “仅仅是没有名分,那应当有了夫妻之实吧!”陆瑾禾忽然想起了谋府的三小姐,那个不但厚颜抢自家妹妹男人的女人,一个奉子成婚的女人。 见陆瑾霆抬起手来,陆瑾禾敏捷的将身体往后一缩,她总算明白知夏面对她的“揉脸大法”的感觉。 “没有,什么都没有。”陆瑾霆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满是寂寥之色,“她来得突然,在某日之后又突然离开,另外,他曾是我们家的医女。” “既然如此,兄长你可以去问柳氏啊,对于府中的人她应当比谁都清楚。”陆瑾禾下意识地说道。 “瑾禾,言语要注意一些,至少在外面,不要让别人把陆家四小姐当成是没教养的人。”陆瑾霆开口提醒道。 “明白,是柳~姨~”陆瑾禾故意拉长了声调, 陆瑾霆叹了口气,这一叹不知道是在叹息妹妹的不懂事,还是在叹息自己的缘分。 “兄长心里难道也和我一样,对她的行为看不过眼,这才不去向她询问那个桑榆的行踪?” 陆瑾霆摇头道:“也并非如此,只是桑榆那身份太过特殊,她曾是我们母亲的贴身医女。” 听了陆瑾霆的话,陆瑾禾不禁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陆瑾霆,她想要确认陆瑾霆方才是否说的是玩笑话。 遗憾的是,陆瑾霆的表情极其认真,并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冒昧地问一下那位桑榆大娘贵庚?”陆瑾禾算是明白兄长为何不去问询问柳氏,若那桑榆曾作为母亲的医女,从他们母亲去世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年。 也就是说,那位叫做桑榆的医女最少夜的三十好几,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身份问题,这年龄差距,就算她这个做妹妹的也有些抵触啊! “去你的大娘!”陆瑾霆露出恼怒之色,他之所以没有向陆瑾禾提及,便是知道陆瑾禾会是这样的表情。“她应当比我们大上一轮了,不叫大娘该叫什么?”陆瑾禾十分不满的说道。 而后见兄长难得对自己怒目,只得改口:“那就桑榆姑娘吧,但以年龄来算,她此时应当早已经嫁为人妇了吧!” 由于各国的战争损耗,以及之前经年灾荒,包括燕国在内所有国家都施行了个制度,若是家有女儿满十八而未许他人滞留家中,朝廷将会对家主征收人头税。 作为将军府的医女,钱应当是能交上的,但毕竟到了那个年纪,保守猜测也应当是有了子嗣。 到时候搞不好弄出个少将军强抢美妇人,那可真就乐子大了。 “没有,这一点我可以确定!”陆瑾霆坚定地说道。 “真的可以确定?”陆瑾禾打量着自己的兄长,有一件事情她是可以确定了,陆瑾霆应当不会做出杀人丈夫,霸占妻女的事情来。 “就在去岁,我还见过她,至少在那时候她一句是孑然一身,还是那么美…” 陆瑾霆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陆瑾禾所打断:“停了,小妹我可想象不出桑榆姑娘的美丽,但既然兄长对其如此痴迷,为何不把她留下来?” “难道是因为父亲也嫌她年纪大?”陆瑾禾露出恍然之色,兄长陆瑾霆可是嫡长子,有着为家族传承香火的重任,府中任何人发对这婚事都是理所当然。 “当时她照顾我们娘亲的时候也只有十四,算上去也不过比我大四岁罢了,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大差距。”陆瑾霆终于是忍不住开口澄清道。 “哦,原来如此。”陆瑾禾微微点头,她能够看得出来兄长是真心的喜欢这个叫做桑榆的医女,看样子就算是年龄再大上一轮,就算所有人都反对,他应当也会义无反顾。 此时的陆瑾禾忽然觉得在她兄长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果然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啊! “所以说,是父亲不愿意你们在一起?”陆瑾禾再次问道。 陆瑾霆摇了摇头:“当时蛮人扣边,我去带兵援助父亲,在击退蛮军之后回来却发现她已经离开了,我本想回去之后带她与父亲见面。” 陆瑾霆的眼中满是遗憾之色,有些事情就是如此,若是错过了恰当的时机,那真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当然,陆瑾禾没能用这种经历,如此体会只见于纸上。 在中原的文化入燕之后,南楚所流行的才子佳人小说,也受到了京城不少人的追捧。 “不过,兄长就算您让摄政王帮你去找,天下之大,要找到一个人也是大海捞针。”话到此处陆瑾禾忽然露出恍然之色,“也就是说兄长之所以不喜欢那位莫小姐,就是因为心有他属?” 陆瑾霆沉默了片刻说道:“这话倒也不算全对,为兄与那莫小姐并非是一道人,自然是难以走到一起。” “还好如此!”陆瑾禾轻抚胸口,而后感受到了兄长怀疑的眼神。 “你是不是背着为兄做了什么?”陆瑾霆靠近陆瑾禾,眼看又要施行弹指之刑。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58节 “没!”陆瑾禾连忙捂住额头,快步后退。 但陆瑾霆的武功可不是她能够应付得了的,仅仅是在一瞬之间就被逮住了。 在兄长虎目的注视之下,陆瑾禾不得已说出了与李棠安在高台上的赌注。 听完妹妹的话,陆瑾霆沉默地放开了妹妹,脸色阴晴不定,让陆瑾禾很难猜测其内心想法。 第126章 :那年那人 “兄长若是担心摄政王借着这事情来将我们陆家绑住,那我这就回去与王爷取消这个约定。”陆瑾禾试探性地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王爷他并不会这么做,他要利用一个人或者结交一个人都会很清晰地表现在脸上。” 陆瑾霆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瑾禾,让陆瑾禾不自觉地别转过脸去。 “就算是兄长,也不应当如此盯着人家。” “别想蒙混过去,其实我早就想要问了,你与摄政王到底是何关系,还是那句话,若是真有别的想法,定要慎重考虑,至少在现在你与他并不适合。” 陆瑾霆此时的笑容已经完全收敛,作为兄长,他觉得有些事情必须代替父亲做出提醒,以免她步当初与方折的后尘。 只不过,出了战场之后的陆瑾霆似乎并不懂得先下手为强的道理,被陆瑾禾取了先机。 “我现在很想知道那位桑榆到底长成那般模样,才能够让兄长如此牵肠挂肚。” 陆瑾禾的话让陆瑾霆不禁一滞,虽说知道妹妹意图蒙混过关,但他的脑海里依旧忍不住回想起了桑榆的相貌。 “那是一个,很…”陆瑾霆虽说当初被称为诗武双绝,这些年来文武之事也没落下,但此时却无法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桑榆。 应当说,在他的心里,桑榆之美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 “她很像我们的母亲?”陆瑾禾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这句话让陆瑾霆一愣,脸上的表情颇为精彩,尴尬中似乎又带了几分恍然。“果然!”陆瑾禾十分满意自己的猜测,“从年龄来看,那时候十岁的兄长可算不上什么大人,能够让兄长如此记挂,应当是从那时候开始,毕竟…” 话到此处陆瑾禾迟疑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毕竟那个时候我们娘亲的身体好不好,对于我们兄妹二人自然是疏于照顾,身为医女,对我们有所关照也是理所当然。” “你的意思就是为兄我因为缺乏母亲的爱护,才喜欢上桑榆的?”陆瑾霆看向了自己的妹妹,那表情无比认真。 对于母亲的记忆,陆瑾禾并没有多少,但她不止一次听过,相比于她来说,兄长与母亲更为相似,亦或是说她继承了母亲略显跳脱的性格,而兄长继承了母亲的相貌。 母亲应当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女子,陆瑾禾不禁在心里想到。 “只不过是猜测罢了,但感情这事儿,若是如此简单那就不值得让人头破血流了?”陆瑾禾不禁感叹道。 “这算是经验之谈?”陆瑾霆看向陆瑾禾的眼神略显惊讶,在他的记忆中,自家妹妹可不是想的这么深的人。 “别!”陆瑾禾赶忙摆手,“我那些经历太过恶心,若是拿来当成经验教训别人,那真是侮辱了‘过来人’这个称呼。” 听了这话,陆瑾霆不禁一笑:“如此看来,小妹你的确是从那份感情中走出来。” 陆瑾禾双手合十道:“求求兄长你千万别将起冠以‘感情’二字,以后再提,就说小妹我少不更事就好了。” “那好,关于桑榆之事,以后你也莫要再提。”陆瑾霆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两人之间算是达成了协议。 三日之后,摄政王府,“偶然”来到摄政王府的陆瑾禾直接被请到了书房。 此时李棠安还未下朝,陆瑾禾老实在书房坐了一阵。原本在她刚到此处之时,红绸便来与她聊了一会儿天,但不久之后红绸便被人叫走,只留下她一人在书房中。 陆瑾禾在书房等了小半柱香时间,依旧没人到来,按照红绸的说法,这里除了她与陆瑾禾之外,对于所有人都是禁地。 被特殊对待自然是件不错的事情,但陆瑾禾并没有觉得自己有恃宠而骄的余地,李棠安身上有太多的未知,若非是之前受助太多,此时应当敬而远之才是。 至于今次来到此处,也是为了兄长陆瑾霆。 陆予政真的出手了,不但是挑唆老太太,似乎还想要说服柳氏对陆瑾霆施压。 放做平时,陆予政定然是没这个胆,但对于那位莫小姐,陆予政似乎出奇的执着。 据知夏说,一向不学无术的陆予政居然开始学起了诗书,只不过那近乎蒙学的水平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陆瑾霆这些日子被老太太弄得有些头脑发晕,索性每天都去军营近卫一同操练。这样的生活兄长倒是挺开心的。 按照他的说法,在训练之余,还可以去交相邻的禁军切磋,这日子可比在家里自在许多。 不过,对于太后赐婚一事,陆瑾霆虽然能够做到暂时逃避,但终究是有太后的旨意压着。分担是他自己不愿意,如今因为陆予政的缘故就连家里也呆不住,可谓是可怜至极。 今次前来,陆瑾禾就是想要问问李棠安关于桑榆的事情,是否有可能将这位兄长倾慕已久的女子找到。 兄长的确是到了婚娶年纪,若再不立个夫人,这次有可能依靠摄政王躲过太后赐婚,那一下次又当如何? 少将军夫人的身份终究是让人觊觎,更何况这少将军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意思。 小半个时辰过去,依旧没有能够等到李棠安的回归,此时的陆瑾禾有些后悔为何不事先探明李棠安是否在府上,否则也不会在此处等得这么辛苦。 想到这里,陆瑾禾十分愤怒地向空中挥了一拳,只不过这一拳不知道是打向想象中的自己还是李棠安。 “人家求知之人可以立于雪中数个时辰而不动,你这才等这会儿功夫就不耐烦了。”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李棠安揶揄的声音。 陆瑾禾瘪了瘪,先表达自己心中的不屑。当然,这个动作是背对着李棠安做的。而后她飞快地收拾好了表情,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挂着近乎谄媚的笑容。 “虽说王爷这儿是贤者居所,但瑾禾自知自己不过凡人,自然是无法与先贤作比。” 第127章 :困局 “看来你也不算是不学无术,知道立雪的故事。”李棠安虽是随口一言,但陆瑾禾却从其中听到了浓浓的嘲讽。 果然还是喜欢不来!陆瑾禾不禁将心理感叹道,但那笑容却仿佛凝固在脸上一样。 “好歹是识了些字,读了些书,只要不在不懂的地方装懂,那就不会贻笑大方。” 陆瑾禾说完这番话之后,并未得到李棠安的回应,李棠安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并没有说话,那眼神让陆瑾禾极为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想来自己应当与往常一样,至少在外表之上没有多少冒犯之处。想到这里,陆瑾禾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寻常的士人正装。 “其实,有事相求的时候你应当换一身打扮,若是优势不利用起来很难达成目的。”李棠安淡淡地说道。 陆瑾禾眉头一皱,她总觉得今日李棠安的言语十分之不客气,就好像在故意向她身上宣泄火气一般。 “怎么,难道本王说得不对?”李棠安声音沉了下来,似乎有些生气。 陆瑾禾长呼了口气,缓缓地将头上的纶巾解去,头发如如瀑一般散落,那凌乱之中却有着一种特有的美感。 而后陆瑾禾用手稍微顺了顺头发,即使没有发饰,此时的陆瑾禾身上也有着大家闺秀的气质。 “你欲做甚?”李棠安声音干哑,将视线移开了几寸。 “王爷不是想要看瑾禾女子装束吗?”陆瑾禾顿了顿,将手放在衣襟前,“按照那些话本中的说法,女子应当去了冠冕就行了,衣服应当是不用换吧!” “去,去,去!”李棠安被陆瑾禾的行为气笑了,指了指陆瑾禾不远处的茶杯,“若真有意,此时就应当学着女儿之柔,给本王上茶。” 陆瑾禾笑了笑,来到桌前满上了一杯热茶将其双手递到了李棠安的手上:“王爷请用茶。” 李棠安喝了一口之后,长舒了一口气,本来冷峻的脸庞也缓和了不少,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果然是遇到了什么事! 陆瑾禾在心里做出了判断,但她并不准备去询问。若那事情是她可以知道,李棠安自然会开口,除此之外,陆瑾禾并不觉得有自找麻烦的必要。 “你今天来是为了你家兄长的事情吧!”李棠安开门见山,“太后那边并不准备松口,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够将少将军绑上,镇远将军府自然会站在他们一边。” 陆瑾禾深吸一口气,若只是看中兄长的才华人品也就罢了,太后这样为了自己手上的权力肆意朝中他人幸福的行为,的确是让她厌恶至极。 但即使镇远将军为国驻守藩篱,即使为国这柱石,身为他的儿女却只能接受太后摆布,这让陆瑾禾心里十分不甘。 “也难怪兄长最近看起来有些颓丧。”陆瑾禾感叹道在,“王爷当初口口声声说能够帮助我兄长摆脱困境,但如今看来也仅止于此了。” “四小姐也不必好如此激本王,该做的事情本王还是会做的,成人之美比拿住人家把柄使人效命会更有效果。”李棠安意味深长地说道。 “王爷您之行为还是未有超过我家兄长的预料。”陆瑾禾发出了一声感慨。 李棠安正色道:“应当说不管本王如何诚心,到了你们那里依旧会认为本王会有所图谋,陆家的身板太过厚实,大到足以左右朝局。” “当王爷应当知道,我陆家并没有此想法。”陆瑾禾重复了这句话,但此时再提及此言总是有一种虽是言之凿凿却又言而无力的感觉。 欲道中人以欲望之眼看人,入眼皆是利益。 “镇远将军对你提及过此事?”李棠安面露嘲讽之色。 “当…”陆瑾禾随口就想要给出答案,但却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无法反驳李棠安的话。 在她的记忆当中,即使父亲在府上的时候也很难和她这个女儿说得上话。 在治家之上,有老太太居中制造混乱,让将军大人疲于应付,仅剩的精力也要用来避免党争,还有就是教育陆瑾霆这位少将军。 要说怨,陆瑾禾觉得自己前世应当是有不少怨念,但那样的怨念在入了丞相府这个深坑之后,总算是消解殆尽。 父亲并非不在意她这个女儿,只是作为父亲,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唯有给自家女儿想要的一切,即使那些看上去并不是正确的。 “戳到你心里了?”李棠安揶揄道。 陆瑾禾沉思了片刻回道:“我承认我父并未对我提及过这些事情,但身为摄政王,您应当十分清楚我父立场才是。” “明白归明白,但在应对事务上,不管是本王还是太后他们,都会去把镇远将军想成一个可以为了权力而违背自己坚持的人。”李棠安十分严肃地说出这番听起来有些荒唐的话语。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陆瑾禾深深体会到那些话本中的蒙冤者的感觉,明明心头有一肚子的冤屈无法诉说。 “太后那边本王还会继续劝说,不过,当如何决定最后还得落在将军府。”李棠安正色道。 陆瑾禾刚准备松一口气,却却发现李棠安这话中似乎有些她没想到的地方,仔细思来,李棠安所言决定权是在将军府,而非是在陆瑾霆这个少将军。 “看你的样子应当是明白了这话中意味。”李棠安眼中显露出一丝无奈,就算是摄政王,也会受到多方制约,特别是天子年纪逐渐大了,慢慢地有了自己的想法。 只不过,那些想法到底是天子自己的,还是太后他们的,这就有待商榷了。 “还是说说桑榆姑娘的事情吧,若是兄长已经有了自己的夫人,相信太后也不会强求,莫令君乃是名门,总不能让自家的闺女却做别人的妾室。”陆瑾禾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自嘲。 在前世,她可是自己主动贴到方家去做了方折的妾室,本以为这一片痴情能够打动方折,但结果却是殒命方家。 第128章 :家国之事 “桑榆,十四年前为将军府医女,于十二年前出将军府游历天下,不知其所踪。”李棠安一边说着,一边将暗卫收集来的情报交到了陆瑾禾手上。 陆瑾禾仔仔细细地将其浏览了一边,在情报的角落里,陆瑾禾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孙礼”。 这位一直在将军府住着的医官,居然是桑榆的师兄。十四年前,正是他将师妹桑榆带到府上的。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59节 “看你的样子似乎是有了些眉目。”李棠安说道,暗卫的情报网虽是遍布全国,连他国也有所渗透,但要在茫茫人海中去找一个十多年前就失去行踪的人还是太过于艰难。 当然,这并不是说找不到。 “我家医馆是桑榆的师兄,但最近一段时间出门采药,如今已有月余,想来应当是快要回府了。”陆瑾禾想了想说道。 其实此番孙礼离开将军府实在是太过蹊跷,之前陆瑾禾一度觉得,孙礼是在柳氏的逼迫之下在离开了将军府,但此番看来,这位孙大夫很可能在回避她兄长。 “你觉得这位孙大夫很可能知道那位桑榆的行踪?”李棠安皱眉沉思,“这位孙大夫既然离开不久,想要找到不难,不过有句话本王需得问四小姐。” “什么?”陆瑾禾下意识地问道。 “你家兄长与那桑榆是否真是两情相悦?”李棠安正色道,“虽说那对于本王来说并非是应当关心的地方,但若非两情相悦,坊间传出了少将军强夺民女这类事情,这可不好!” 听了李棠安的话,陆瑾禾不禁陷入了沉默之中。 桑榆与兄长的感情到底如何,兄长是否是一厢情愿,对此她都不清楚。毕竟这么多年了,若是桑榆想要与兄长在一起,那现在两人至少不应当分隔两地。 想到这里,陆瑾禾的脑海里出现了兄长的笑颜。 “我相信兄长,若真是一厢情愿他不会将这件事情提出来!”陆瑾禾语气十分坚定地说道。 “还请王爷将那桑榆姑娘找到,无论最后结局如何,想来兄长都不会有所怨言。” 李棠安笑了笑说道:“真羡慕你们兄妹,居然能够如此信任彼此。” 陆瑾禾不禁一滞,苦笑道:“彼此还是算了,之前我做的事情太过荒唐,兄长虽然维护我,但要说信任还是差了些。” “有反省就是好事,最可怖的是明明犯了许多错误却依旧以为自己的是对的,依旧不愿意醒来。”李棠安看着陆瑾禾意味深长地说道。 陆瑾禾轻嗯了一声,这话放在前世应当是合适的,至少在加入方府的那一刻,她依旧认为自己是对的,当然后来算是觉悟了,只不过那时候为时已晚。 “还有事儿吗?若无事就回去吧,等桑榆有了消息本王再让言七告知。”李棠安下达了逐客令。 “应当是没有了。”陆瑾禾想了想说道。 其实她此时的心里还有疑问,那就是李棠安是如何看待长公主。她能够感觉得出,长公主心中有李棠安,但却偏偏摆出了一副要将她拉到京城来搅局的架势。 这其中的缘由,她始终有些弄不明白。 “应当…”李棠安沉吟,“看来是一些不好得出答案的问题,若如此的话,就先将事情一件一件理清楚再说吧。” 说完,李棠安对着陆瑾禾挥了挥手。 从王府离开,天色刚好。有了之前走夜路的经历,陆瑾禾没有再选择在外多做逗留,直接回了将军府。 到府门前的时候,陆瑾禾看到了兄长的战马,此时战马未入府内马棚,这就说明兄长此时回府只是暂做逗留。 陆瑾禾倒也并非不理解兄长,以他现在的处境,每次回府都办会被问起与那位莫小姐的婚事。 “就让我来帮兄长解围吧!”陆瑾禾喃喃自语。 她现在对于柳氏来来说可谓是极其厌恶的出现,通常有她陆瑾禾的场合柳氏便会避开。 对此陆瑾禾并不在意,在她看来,柳氏对给的感情应当不止是厌恶,心中应当还会抱有几分担忧。用尽手段想要将她好杀死,但最后却让她逃出生天,柳氏害怕被报复也是理所当然。 陆瑾禾振了振精神,就要入府去。 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后,府门被打开了一条细缝,陆瑾禾下意识地停了脚步。 这还算是青天白日,不应当是贼人出没的时候吧! 陆瑾禾想要看看,在这个时候到底是谁敢在将军府鬼鬼祟祟。 想干就干!陆瑾禾十分灵巧地往府门前的石狮子身前一散,让其遮蔽住了自己的身形。 不多时,便有一人背着包袱从缝隙之中钻了出来,当陆瑾禾借着余晖看清楚了其相貌之后,嘴角顿时勾出了一丝弧度。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才得知那位桑榆的师兄就是孙礼孙大夫,如今这么快就见到了本人。 孙礼四下张望了一阵,而后小心翼翼地往府外移动,那动作只能说是一副贼相。 眼角的余光触及到了兄长的战马,陆瑾禾露出恍然之色,她已经明白孙礼在回避何人。 “孙先生,你这大包小包,准备去何处?”就在孙礼行至石狮子旁时,陆瑾禾立马跳了出来,将孙礼吓得连包裹都扔在了地上。 “原来是四小姐。”看着了人之后孙礼长舒了口气。 “青天白日的,先生这行为恐怕有失偏颇吧!”;陆瑾禾指了指地上的那鼓起来的包裹。 话说她应当还有一笔账要与孙礼算,自己当时受伤险些死去的时候,孙礼可是在十分“恰当”的时间里离开了将军府。 不过,这件事情得往后挪一下,兄长的终身大事才是最为要紧的。 “如今已是人定之时,哪有什么青天白日,四小姐说笑了。”孙礼抹了一把脑门儿上的冷汗,不时地朝这身后偷瞄。 “先生是担心兄长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你的身后?”陆瑾禾的言语之中满是揶揄,却惊了孙礼一条,与陆瑾禾拉开距离,并一脸狐疑地看着陆瑾禾。 第129章 :震惊 “看来我猜对了。”陆瑾禾露出了然之色,“是为了桑榆的姑娘的事情吧!”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陆瑾禾并未予以孙礼往他处拉扯的机会单刀直入,这效果十分之突出,孙礼直接愣在了当场。 而此时的陆瑾禾则是有意无意地挡在他的去路上,让孙礼落跑的想法也落了空。 “四小姐果然神通广大,连少将军不知道的事情你都知道。”孙礼发出了一声感慨,而后将包袱扔在了地上,大有任陆瑾禾处置的意思。 此言让陆瑾禾心头一动,问道:“既然我家兄长不知道先生是桑榆小姐的师兄,那先生又何必躲起来。” “没有躲,只不过是想起了有几味珍贵的药材需得趁着过冬采摘炮制,过了时候就会失去药性。”孙礼连忙回答道,只不过言语当中的慌乱已经被陆瑾禾看在了眼里。 “桑榆小姐可好?”陆瑾禾忽然问道。 “她当然…”孙礼话到一半,下意识地禁声而后视线侧向了别处,“我与师妹多年未有见面,她是否安好,我也十分记挂。” 陆瑾禾面容一肃,开口道:“孙先生,我若是你见过桑榆小姐就告诉我,别误了一段良缘,还是说孙先生您对桑榆小姐有着师兄妹情谊之外的感情?” “胡说!”孙礼难得露出了窘态,而这样的表情也让陆瑾禾更加确认孙礼在近日里见过桑榆,不然的话,他不会有如此反应。 “若是我胡说的话,还请让我亲自去向桑榆小姐问上一句,她对我家兄长是否有着感情?若是没有,又何必千里迢迢地追随他来到京城之中。” 面对陆瑾禾的步步进逼,孙礼一时之间讷言,支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恰好此时,陆瑾霆从府中走了出来,看到了孙礼与陆瑾禾。 “瑾禾,你与孙大夫为何在府门外?”陆瑾霆来到两人面前问道。 陆瑾禾看了孙礼一眼,只见他神色紧张,似乎很担心她将实情说出来。 见此一幕,陆瑾禾不禁在心里一叹。虽说不知道桑榆心中真正的想法,但孙礼此般模样,想着其中应当是有什么缘由,便决定敷衍过去。 “之前蒙孙大夫颇多照顾,今日恰好遇见,便都聊了一些。”说着陆瑾禾指了指战马问道,“兄长你这是又要回军营去?” “是啊,摄政王让好雷霆近卫与皇城的卫士一同操练,以便于冬狩之时能够更好地进行护卫协同。”陆瑾霆回答道。 “原来如此,看来摄政王是相当看重兄长啊。”陆瑾禾想起了李棠安之前和她说过的话,只不过这看重对于兄长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眼下还不能得出结论。 “孙大夫,之后瑾禾就托您多多照看,她身子骨弱还需要多加调理才是。”陆瑾霆说着对着孙礼一抱拳,而后跨上战马离开,那英姿让陆瑾禾这个做妹妹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四小姐,多谢了!”在陆瑾霆离开之后,孙礼长舒了口气。 陆瑾禾摆手道:“虽知道其中有其缘由,但这毕竟是兄长的终身大事,无论怎样我都需要弄个清楚。” 孙礼沉默犹豫了许久,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妥协:“好吧,明日孙某会寻四小姐同去一个地方,若是…” “好!”陆瑾禾并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孙礼的事情。 此时她心中不禁想到,若是李棠安知道她如此草率地应承别人,定然会说她不长记性。 只不过桑榆的消息就在眼前,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说完陆瑾禾躬身将落在地上的包袱捡了起来,而后向府内走去。孙礼无奈地摇了摇头,跟在了陆瑾禾的身后。注视着孙礼回到药堂之后,陆瑾禾才回到自己的小院当中,此时夜色已至,让知夏去厨房拿了饭食美美地吃上了一顿。 吃过饭之后,陆瑾禾十分不顾形象地躺在座椅上回想今日发生的事情。总的来说还是收获颇丰,至少现在可以说是已经掌握了桑榆的行踪,只要明日… 想着想着,陆瑾禾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正想要闭目休息片刻,却被知夏摇醒了。 “怎么了?”陆瑾禾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看向一脸严肃的知夏,“难道说是这些日子以来管事太多累了?” 知夏摇头道:“我听人说,真正的贴身丫头不但要照顾小姐的起居,还要监督小姐不要因为随心所欲而误了自己。” 陆瑾禾微微一愣,那不应当是贴身丫鬟做的事,应当是府里教习礼仪的老妈子应该做的,如那个给她下药的孙嬷嬷。 之前在与柳氏短暂达成默契之后,孙嬷嬷被柳氏直接赶出了将军府,算是给她一个交代。 当然,孙嬷嬷所教习的课程,从很久之前她便能逃则逃,也只有陆清寒能够耐着性子跟着孙嬷嬷学习那些礼仪。 在孙嬷嬷之后,估计柳氏也不准备安排这样的人。 “好吧,不知知夏先生有何事要交代?”陆瑾禾坐直了身体,屋中的暖意让她不禁十分惬意地伸了伸懒腰。 “就比如说现在,虽说没有外人在场,但小姐您得时刻注意自己的仪态才是。”知夏十分认真地说道。 陆瑾禾笑了笑问道:“你定然是在别人那里好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传言吧!” “小姐难道知道,摄政王前来将军府向四小姐您提亲的消息?”知夏的话让陆瑾禾惊得直接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并一脚踢在了桌腿上,顿时大声痛呼。 “斯~斯~”陆瑾禾倒抽凉气,“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小姐你没事吧!”见陆瑾禾受伤,知夏根本就无法保持之前的严肃,连忙将陆瑾禾扶回了椅子上。 “没事,你刚才说谁人向我提亲来着?”陆瑾禾一边揉者自己的脚一边问道。 “是摄政王,不过将军夫人并没有应下,一说小姐您才美不显,其二便是将军未在府上,身为嫡女,若要许人,应当得到镇远将军首肯。” 第130章 :在意不在意 陆瑾禾轻抚着胸口,庆幸之余似乎又抱有了些许失落。 倒是知夏此时正愤愤不平,很显然,在她看来这本是金玉良缘,却被柳氏破坏了。 “小姐,若真等到了将军回府,说不得王爷已经纳了被人为妃,不若找舅老爷他们帮忙说道,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的婚事,母族那边自然也应当有插手余地。” 知夏着急着为自家小姐想办法,但陆瑾禾却一边揉者脚,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对于知夏的话语一句都没有听进去,知夏显然也察觉到了小姐的敷衍。 “小姐,这可是关系到您的终身大事,不可如此敷衍!”知夏嘟着嘴说道。 陆瑾禾轻轻一笑,对知夏招了招手:“到我身边来,有事情要问你。” 知夏十分乖巧地按照陆瑾禾的说法坐到了她的身边,脸上的抑郁之气没有丝毫消解的迹象。 “知夏,你觉得此番摄政王提亲没有成功,是因为我的仪态教养真如将军夫人说的那般不堪?”陆瑾禾开口问道。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60节 “呃…”知夏忽然而来的沉默让陆瑾禾心头一怒,立时抬手就要对知夏施以揉脸之刑,知夏连忙将头一缩,一改之前的老妈子模样,便会了平日里的知夏。 “好吧,本小姐承认,自己以前做的事情是有些荒唐,但此次求亲为成的本质,应当是将军夫人不同意这件婚事吧!”陆瑾禾开口说道。 当然,父亲陆渊也有极大的可能不会同意。太后与摄政王之间的权力斗争就连她这个外行人都能够看得出来,更何况是在官场浸淫日久的父亲。 对于正值的人来说,可以不去用官场之上平衡罗织等手段,但却不能不懂。 “所以,我觉得小姐应当去容家那边与舅老爷他们说道说道,大舅老爷是很疼小姐您的。”知夏想了想,在郡守府的时候,知夏算是真正懂得何为权贵家的小姐。 相比于在郡守府的待遇,在将军府的四小姐甚至比不上某些大丫鬟老嬷嬷。 “也就是说,你想让我再一次向对待方折那样,费劲手段,然后将自己倒贴给摄政王?” 陆瑾禾的话让知夏不禁一愣,那件荒唐的事情再重复,陆四小姐急于求嫁的消息恐怕会直接传到边塞去,那时候陆四小姐的英勇事迹便成为了大家取乐的谈资。 想到这里,知夏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讷讷道:“王爷可是很不错的人,对小姐您也不错,若是这次错过了那实在是有些可惜。” 听着自家丫头的碎碎念,陆瑾禾心头不禁会想,错过未必是可惜,结合在一起也有可能是悲剧的开始。至少在陆瑾禾的眼中,李棠安对她表现出来的兴趣,并不是对一个女子而是对棋子。 “小姐,您没事儿吧?”知夏忽然问道。 “怎么了?”陆瑾禾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似乎要将所有的情绪抹去。 “知夏本以为小姐也是喜欢摄政王的,被人从中搅局之后应当会很伤心。”知夏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却迎来了自家小姐的揉捏。 这一次持续了好一会儿功夫,直到知夏的小脸被揉得通红。 “小丫头,现在好好地在院子里去做的领头,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太多考虑,以后你能开开心心那就好了。”陆瑾禾看着知夏,那认真的模样似乎要将知夏的相貌牢牢地印在眼里一般。 知夏也十分认真地回道:“只有小姐幸福,知夏才会开心。” 本来这应当是一本正经的煽情局面,但在一对相处日久,历经生死的主仆姐妹来说,这样的局面却让两人不禁莞尔,两人说的话都是理所当然。 “小姐,明日去摄政王那边走一趟吧,虽说成不了,但也不能让王爷对小姐您心存芥蒂。”知夏提议道。 “明日啊…”想到了明日要与孙礼同去见桑榆,陆瑾禾果断地摇了摇头,“明日就算了,我还有要紧的事情,另外,别人若是说什么你不想听的事情,那就不要去听。” 摄政王求亲,将军府不允,这件事情定然会成为一件大事,不久之后应当会传遍京城。 这倒不是因为京城这地方太小,而是因为摄政王的地位抬高,而她这位陆四小姐身上也有着足够的戏剧性,之后定然是各种言语,定然是很难入耳。 “还有什么事情比小姐您的终身大事更重要?”知夏不满地说道。 陆瑾禾看向知夏,眼中露出柔色:“有,且还不少。” 知夏很显然没有明白陆瑾禾的话,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小巷老宅,看着周遭的环境,陆瑾禾不禁想到了之前知夏带她去过的地方,那个名杨封的男子。 在回归之后,陆瑾禾虽没有时间顾及书店之事,便将一切交给了知夏。按照知夏的说法,以目前的情况,想要赚钱并不太容易。 不过,陆瑾禾并没有指望杨封能够让她的付出回本,她买的只是杨封的文笔和才能。 “四小姐应当没有想过,京城之下还有如此地方吧!”一旁的孙礼开口说道。 回过神来的陆瑾禾开口道:“若是先生想要交给瑾禾民生疾苦倒也不必,我虽行事荒唐,但也见过有穷人卖儿卖女,并不认为如今是什么繁华盛世。” 孙礼眼中露出惊讶之色,让陆瑾禾的心头有些不悦。她本以为与孙礼算得上是忘年交,却没有想到在对方的眼里,自己依旧与那些高门大户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一样。 不过,她很快便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陆瑾禾是因为前世的经历而改变,而在这个时间里,自己就是那样的娇小姐! “孙先生,不知还有多久才能到地方?”陆瑾禾问道。 “很快了!”孙礼随口回到,这已经是孙礼的第三次回答,而在这期间,陆瑾禾与他在九曲十八拐的街道小巷穿梭已经有了大半个时辰。 “若是小姐累了,可以找个地方先谢谢脚。”孙礼补上了一句,这话也同样说了三次。 第131章 :如水如月 陆瑾禾很是怀疑就算到了此时,孙礼依旧不想让她见到桑榆。 看着陆瑾禾坚定的眼神,孙礼也没再多说什么,径直地走在前方,不多时便到了一座老旧庭院之外。 说是老旧,都有些抬举此处,这里的院墙已经塌了一般,从小院之外就能够看到内部的情景。 残破的屋子上,横梁已经露出,在其上也只有零星的瓦片遮掩,若是风雪来了,这地方定然是很难避过。 在其下,有不少人围在一推柴火旁取暖。在离火堆最近的地方,摆着一张用草席铺就的床,姑且就将那称之为床吧。 躺在床上的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年,在红光的映衬之下,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多少血色,这让陆瑾禾想起了自己当初躺在病床的时候。 其他的人也多是少年,并没有一个大人。 “啪!啪!啪!”就在陆瑾禾仔细地观察着院内的场景时,耳边传来了脆响,原来是孙礼拍了拍手,将少年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这边。 “孙大夫来了!”靠在最外边的少年十分欣喜地对孙礼打了声招呼,看上去孙礼似乎常来这里。 “麦穗情况如何?”孙礼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药箱放下。 少年回答道:“之前稍好一些,天冷之后,他便气喘不断。” “也就是说,在我离开京城之后,麦穗的病情及恶化了?”孙礼皱了皱眉来到了那个叫做麦穗的少年身边,静静地为其诊脉。 本来坐在一起聊天的少年们纷纷禁声,等待着孙礼的诊治。 陆瑾禾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要说心头不恼火,那定然是不可能。至少在现在为止,她依旧没有能够看见桑榆的身影。只不过,面对眼前的这些少年,她实在是无法发脾气。 之后一炷香的时间里,孙礼开始了配药诊治,甚至连那些看起来十分康健的少年,他也为其摸了脉,并开始配置药物。 对于这些少年,若只是开药方的话,他们定然是无法将药材抓全,好在孙礼有所准备,为了应对这样的局面,将在将军府内炼制好的药丸分给了少年们。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瑾禾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开始给孙礼打起了下手。 在为少年们诊治完毕之后,孙礼片提起了药箱在少年们的谢意之中离开了此处。 在出院子之前,陆瑾禾问了孙礼一句,是否需要花点钱将此处修缮一下,孙礼果断地拒绝这个提议。 按照孙礼的说法,这地方破破烂烂的时候还能够作为这些少年的栖身之所,若是真的修缮了,那这地方定然会被别人占去。 随后他们又去了几个相似的据点,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已是黄昏之时,此时的陆瑾禾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心头纠结着今日是否能够见到桑榆。 或者应该说,是否见她或者兄长,这决定权在桑榆那边,毕竟,对于孙礼这样的人她并不能使用特殊手段。 “四小姐,今日随孙某去最后一个地方吧!”就在陆瑾禾心里已经放弃的时候孙礼忽然开口道,这句话让陆瑾禾登时来了精神。 终于要看到那个能够让兄长魂牵梦绕的人了! “全凭孙先生安排!”陆瑾禾将情绪很好地隐藏起来,脸上却是淡然无比。 “四小姐,应当是个好人!”孙礼笑了笑说道。 陆瑾禾不禁一愣,苦笑道:“瑾禾与先生也算是相识了不少十日,没想到今日才做这考验,甚至于没有能够得到明确的答案,这可真是让人伤心的事情。” “四小姐此言差矣,即使今日无法得出这个结论,但至少另一件事情孙某是知晓的。”孙礼意味深长地说道。 “什么?”陆瑾禾下意识问道,眼中满是期待之色,对于自己在孙礼眼中是何种形象,他还是有几分在意。 “四小姐很真,但凡是说过的话,是能够兑现的。”孙礼笑着说道。 陆瑾禾松了口气:“不知见桑榆小姐需要瑾禾做出何种承诺?” “其实也没什么,只要四小姐您保证自己不会逼迫我那师妹,并且不告知少将军其所在之处即可!”说完孙礼静静地看着陆瑾禾,等待着陆瑾禾的回答。 已经到了这时候,陆瑾禾自然不会退缩,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入夜,孙礼带着陆瑾禾一同敲响了一处民家院门。此时的陆瑾禾心里紧张至极,她生怕开门的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那样的话兄长便真的失去了所有机会。 门还未开,里面便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是师兄吗?” “对,是我!”说完孙礼看了身边的陆瑾禾一眼,接着说道,“今日我带了一位客人来见师妹。” 当孙礼这话说出口的时,院子里面出现了长时间的沉默。 陆瑾禾心里不禁一突,对方莫非已经确定是她来此处拜访?想到这里,陆瑾禾就要开口说话,却见孙礼她做个禁声的手势,只得按捺住了性子,等待对方的应门。 就在陆瑾禾心头数到三十息的时候,门被缓缓打开。看第一眼的时候,陆瑾禾的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眼前这位女子并未带着孩子。 而后,借着烛火打量着女子相貌,相比于长公主那样的美人,眼前这女子自然是不如,但那张清水眸子之下,陆瑾禾却能够想起潺潺的清泉,干净而又延绵柔和。 若是饮上一杯,定然是甘甜无比。再观其颜,未有暮色,相较于妇人这个称呼,女子更为恰当。至少在相貌之上,陆瑾禾并未看出眼前之人与兄长有着太大的差距。 “民女桑榆,拜见四小姐!”女子缓缓开口,刚才隔着门陆瑾禾还未觉得,如今面对之后,陆瑾禾便能够感觉道,眼前这女子由内之外散发出来的温柔气息。 想到这里,陆瑾禾猛得拍了拍自己的脸,在这个时候以如此视线打量着一个才刚见面的陌生人,这可是一件相当失礼的事情。 “桑榆姑娘切莫多礼,今日是瑾禾叨扰了。”陆瑾禾回了一礼。 第132章 :老兵 “进去说话吧!”桑榆开口道。 “不知可否方便?”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就在刚才,她听到了房内传来了男人的咳嗽声,顿时有些心发凉。 桑榆似乎看出了陆瑾禾心头说想,开口说道:“放心吧,屋内是桑榆之老友,说起来他还曾是将军府的护院,如今生了病,穷困潦倒,今次回京见此情况,便为他诊治一番。” “府中的护院?”陆瑾禾看向了屋内,在她的记忆中,能够当上将军府护院的,应当都是父亲手下的老兵。 对于这些袍泽,将军府都有照料,即使在其伤残年迈之时,除了朝廷的补助之外,将军府也会予以金钱安置,这可是父亲极为重视的事情。 “真相如何还请四小姐见过本人之后再论其他吧!”桑榆叹了口气,“老余之前可是救过将军命的,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如此待遇。” 才到屋门口,陆瑾禾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进入其中,便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人躺在床上,从外表上来看,此人至少也得六十往上。 但以桑榆的言语来看,此人年不过五十,应当正值壮年之时,如此模样之时被病痛拖累。 “原来是孙大夫,你来了就劝一下桑大夫,不要再在我身上耗费精力了!”病人看向孙礼,眼中流露出无奈的神色。 “只不过,将军以后凯旋,无法去城外迎接,这倒是一见憾事。” “老余,你也不必如此悲观,我师妹的医术可在我之上,你这痨病她能够治好。”孙礼轻声安慰道,而后开始为那个名为老余的老兵把起了脉。 “这位姑娘有些面善,不知是哪家的闺女?”在孙礼诊脉的当头,老余发现了两人身后的陆瑾禾。 陆瑾禾长呼了一口气,靠近老余的床榻,而后毕恭毕敬地对老余行了一礼:“镇远将军之女陆瑾禾见过余叔!” “将军之女!”老余起身来,似乎忘了此时孙礼正在为他诊脉。 孙礼眉头一皱,将起按了下去:“老余,你这性子还是如此急躁,我与师妹都对你说过,你这病可容不得你这性格。”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61节 老余不禁一笑:“这已经是四十多年了,我这性格多半是到死也改不了,对了,既然四小姐来到了这里,将军是否已经打败蛮人了?” 听了这话,陆瑾禾的心里不禁有些酸楚,眼前这位老兵,在看到自己时,首先想到的并非是要找将军府讨回公道,而是惦记着边境战事,这是怎样的经历才会造就如此魂灵! 陆瑾禾想了想说道:“蛮人大军已经被击退,今岁父亲甚至深入了草原数百里追击敌军,如今边境不过是零星游勇,想来不久之后,父亲就能够凯旋。” “等到了那时候,我父定然会来看他以往的老朋友。” “那就好,那就好,以四小姐您的年纪,应当不知道当初那些蛮子入侵之后是如何凌虐我大燕百姓,还好有镇远将军,能够护我大燕边境安宁。” 话到此处,老余的眼中露出怀念的神色,似乎想起了当初在边境随着镇远将军征讨蛮人时的场景,对此,陆瑾禾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在见过这位老兵之后,陆瑾禾心头明白,应当说她心里早就明白,柳氏掌控的将军府并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她并没有去问老余,为何会成为如今这般模样,是否是因为柳氏违背父亲的意愿,苛待其曾经的部下。因为这样的话,会辜负了老余一片好心。 从开始孙礼开始为老余诊脉,到他们准备离开,老余的言语中没有一句是对将军府做出抱怨。 把陆瑾禾与孙礼送到了小院之中,桑榆并没有提起她与陆瑾霆的关系,这让陆瑾禾不知道该从何种地方切入。 以如今兄长的处境,若是不及时做出应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太后或者天子的一道旨意砸下,让其强行娶了尚书之女。 “小姐,如同老余这样的老兵还有不少,以我的力量无法将他们都找到,还请您能够念在他们曾为镇远将军效力,让他们能够安稳地渡过晚年。” 这句话彻底断绝了陆瑾禾谈兄长的心思,若她这时候真的提及此事,只会让桑榆觉得将军府的人全部都是自私自利,甚至于连兄长也被带入其中。 但桑榆说提出的事情,若真要应承下来,陆瑾禾不认为自己能够轻易做到。 以她目前与柳氏的关系,若是提出这件事情,冷嘲热讽也就罢了,若是柳氏准备在兄长面前隐藏自己的作为,那些分散于各处的老兵日子恐怕会更难过。 只是… 陆瑾禾看向了面色肃然的桑榆,桑榆与孙礼一样都有着医者仁心,若是自己此番能够妥善处理此事,兄长与桑榆说不定就有机会在一起。 更何况,刚才老余说的那些话一直在她的脑中回想,视而不见,她是无法做到的。 “好,桑榆姑娘,我答应你,虽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我能保证的是竭尽全力!”陆瑾禾正色道。 桑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若如此,那就见一切交给四小姐了,之后三天,桑榆会在此处停留,四小姐若是想要见桑榆可自行前来!” 自行前来,这话语已经十分明白,她现在并不想去见其他人,其中应当包括兄长陆瑾霆。 陆瑾禾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是因为何种原因而分离,但眼下这种情况,陆瑾禾觉得自己还是审慎一些,至少应当将桑榆的事情先隐瞒住。 之后几日,陆瑾禾开始了调查。如此,她发现了更大的问题,从战场上退下进入将军府的人只是少数,而更多兵士,府内的文书并没有记载,或者应当是柳氏是在刻意隐藏。 当陆瑾禾提出自己想要调查府中的账目时,管家陆安说带来的账簿中尽是些零碎事务,将其看完就耗费了陆瑾禾大量时间。 “是否应当直接去问柳氏,你是不是违背了父亲说定下的铁则?”陆瑾禾抱着账簿喃喃自语。 第133章 :柳氏的邀请 “这就是几日以来四小姐的作为?”听了陆安的汇报之后,柳氏不禁眉头皱起。 她并不怕陆瑾禾将自己的作为告知陆瑾霆,陆瑾霆始终是要回军营的,而这将军府依旧是她当家作主。 “对,四小姐这几日并没有去摄政王府。” 陆安这句话让柳氏紧锁了眉头,狠狠地瞪了陆安一眼,陆安立马低下了头。 “陆安,我知道你是聪明人,但做事的时候你可以多想,但却不要多嘴!” “是!陆安谨遵夫人教诲!”陆安连忙回答道。 柳氏摆了摆手,说道:“本夫人只是提醒你两句罢了,毕竟之前除了知夏那丫头从你的手下逃走之外,其他的事情都还算让我好顺心。” “那是…”陆安想要解释,却见柳氏露出很不耐烦的样子,很显然多余的解释将军夫人并不想听。 “以后用心做事就好了,不要耍小聪明。”柳氏说着挥了挥手道,“可以退下了!” “是!”陆安应声离去,柳氏看着茶杯有些出神。 她本以为此番搅了李棠安的求亲,陆瑾禾应当会与她好生对抗一番,却没有想到陆瑾禾这次是出奇的安宁,甚至将注意力放到了府中的事务之上。 “想要借着兄长回归的机会夺取权力,还是想要找出我的把柄?”柳氏自语道。 当提及把柄的时候柳氏自己都乐了,即使真让陆瑾禾找出什么来,但在将军府没有任何人能够对她施以惩戒,那就等于说这把柄没有任何用处。 不过,还是得让人注意一些。 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柳氏准备唤来陆安,才想起自己刚才已经把陆安赶了出去,于是便索性作罢,对于她而言,最要紧的是阻止李棠安与陆瑾禾在一起。 若是在这个时候让陆瑾禾去搅合长公主的婚事,那太后绝对会迁怒于将军府,这是她不想看到的。 “去找她谈谈吧!”柳氏想了想说道。 “将军夫人找我谈话?”听了知夏的传话之后陆瑾禾若有所思。 近日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陆瑾禾一时之间想不明白柳氏找她是为了何事? “小姐,若想要知道夫人请小姐您过去的目的,不若去问问陆管家。”知夏开口说道。 “若是陆管家的话,这次应当是准备坐下来与我好好商量一番。”陆瑾禾露出恍然之色。 现在能够让柳氏在她身上做出妥协的事情并不多,至于其中最大的可能大概就是摄政王求亲之事。毕竟是作为当事人,自己至今能够收到的消息仅限于“传闻”。 “好,这些账簿就交给知夏你了,涉及将军老部下的事情,需得细细比对,找出他们所在!”陆瑾禾认真地说道。 其实知夏很想说,相比于担心那些老兵,陆瑾禾眼下的处境更让她担心,但在见到陆瑾禾那严肃的表情后,知夏还是没有把那些话说出来。 这就如同阵前露泄,那是扰乱军心的行为。 “小姐放心,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但将军夫人那边,还请小姐小心一些,防人之心不可无。”知夏回道。 陆瑾禾点点头,给了知夏一个安慰的眼神,而后走出了屋子。 出了院门之后,陆瑾禾果然见到陆安在此等候,此人还是与以前一样,恭敬有礼,不会有丝毫逾越之处。 见礼完毕之后,陆瑾禾开口道:“陆管家之前对瑾禾多有照料,以后不必如此多礼。” 陆安正色道:“上下有别,规矩总是要讲的,总不能让外人说我们将军府出去的人没规矩,惹人笑话。” “陆管家如此一本正经,不愧是我将军府元老。”陆瑾禾感慨道。 “元老?”陆安苦笑,“这头衔四小姐还是别安在陆安身上,只不过是比其他人呆得久一些,家奴依旧是家奴。” 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陆安连忙禁声。身边的人可是主家四小姐,自己身为下人居然会如此抱怨,那简直是没规矩至极,亏得自己刚才还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语。 “还请四小姐忘了陆安方才说的话。”陆安请求道。 陆瑾禾笑了笑,摆手道:“我只不过是在陈诉事实罢了,至于陆管家之前所言,刚才恰好有风吹过,我只听闻了风声,没有听到陆管家的话,还是说陆管家有什么要紧的话要告知?” “不!”陆安连忙说道,“这样就可以了,多谢四小姐理解。” 之后,应当是怕说多错多,陆安没有再多言语。 来到了柳氏处,这里已经准备好了茶会糕点,一闻香味就让陆瑾禾食指大动,这让陆瑾禾更加坚定了柳氏应当是抱着“善意”而来,至少在她的眼中是如此。 “瑾禾,来了。”很寻常的一句寒暄招呼却让陆瑾禾觉得柳氏一张嘴就会吐出一枚针袭向她。 陆瑾禾虽不情愿,但想起了陆安刚才的话,还是对柳氏施了一礼,而后坐在了柳氏对面,手却并没有去碰糕点茶水。 “这些没毒!”在说出这话的时候柳氏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陆瑾禾摇头道:“这些我倒是不怀疑,将军夫人是懂得保身之人,就算是想要下毒,也不会选如此光明正大的场合。” “看来瑾禾你还是对我有着很深的误会。”柳氏发出一声感慨。 陆瑾禾脊背发凉,柳氏现在的样子就好像之前事情没有发生一样,或者说在她的眼里,人命就是可以用来权衡的利益。利则合,无利则杀。 怒意涌上心头,她此时很想痛骂柳氏一顿,就像和兄长回府那一日一样,但终究还是将这火气强行压了回去。 “不知将军夫人今日寻瑾禾来所为何事?” 柳氏想了想问道:“不知瑾禾你对对摄政王如何看待?” 果然是为了这事! 陆瑾禾心头不禁发出了一声嘲笑,都已经拒绝了婚事,现在又来问她如何看待,这行为让她十分之不齿。 按照民间稍显粗鄙的言语,那应当是“既想当婊子,又想要立牌坊”。 第134章 :其心 “王爷啊,是我大燕贤王。”陆瑾禾随口说道。 能够在先帝驾崩之后稳定朝局,并让北燕免于受邻国侵袭,李棠安自然能够担得起一个“贤”字,但在这时候柳氏很明显的不是在问李棠安在治国之上的建树。 “不作为王,而是作为一位男子看待,瑾禾觉得摄政王如何?”柳氏的问题更进了一步。 “天下第一等的伟男子。”陆瑾禾故意露出了倾慕之色。 柳氏没有应下李棠安的求亲,对于这件事陆瑾禾算不得失望,但也不想柳氏如此轻描淡写地将此事带过。 “果然如此,但有句话我必须得告诉你,摄政王的正妃只能是长公主,这是先皇时候就定下来的事情,而你将军大人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做摄政王的侧妃。” “原来这是将军夫人你拒绝王爷的理由。”陆瑾禾若有所思道,“我也许可以试着去问问摄政王,这正妃之位未必只能有一个。” 说完陆瑾禾起身来,那模样就好像她当初为了方折一样,一样的奋不顾身。 柳氏心头一凛,此番她本来是想要彻底绝了好陆瑾禾与李棠安在一起的心思,但一番话下去,非但能够能够劝说得了陆瑾禾,反而有种她刻意引陆瑾禾去王府谈及此事一般。 这局面,柳氏自然是不想看到。 想到这里,柳氏面容一肃道:“四小姐,你难道忘了之前为了方折,让将军大人有多难堪?” 提起父亲陆渊,陆瑾禾也忍不住眉头微皱,即使她并没有真正想要去找李棠安要正妃的位置,但柳氏这句话依旧触及到了她的内心,这是她前世也是今世想要弥补的事情过错之一。 不过,这句话是从柳氏的嘴里说出来的,虽说心里有所触动,但却还不至于就这么向柳氏妥协,这是遗憾,并非是软肋。 想到这里,陆瑾禾起身来,做出一副要离开的架势。 柳氏皱眉问道:“你就这样喜欢摄政王?为此不惜损害将军府?” 陆瑾禾深吸了口气,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只不过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喜欢不喜欢倒是其次,但你未经我允许便推了这婚事,对此就没有丝毫说法?”陆瑾禾冷冷地盯着柳氏,此时并没有其他人在,她已经不必再隐藏自己。 柳氏冷声道:“我做事并不用向你这小辈解释什么,今日让你前来不过是告知你一声,不要为了自己一己私欲而让将军府置于险地。”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62节 “这句话似乎要返还给将军夫人!”陆瑾禾没有丝毫退让,“到底是把将军府置于党争之地危险,还是我这小情小爱威胁?” “你…”柳氏大怒,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小看了这位四小姐。 本以为这位四小姐是待宰的羔羊,没想到却被她暗生了角,不时地顶撞一下便能够让她疼痛不已,早知道就应该强行将她嫁出去,如今就会省去不少麻烦。 就在柳氏心头盘算的时候,陆瑾禾已经快要走出房门。 柳氏心里也有些急了,开口问道:“你要如何才能不去搅扰长公主与摄政王之间的婚事?” 听了柳氏的话,陆瑾禾很想告诉她,相比于问她如何做不去搅扰,还不如去问问公主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 不过,看了柳氏,陆瑾禾想到了长公主应当是面临着与她相似的境遇,生于皇族,长公主应当是没有左右自己婚事的权力。 “什么都可以?”陆瑾禾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柳氏。 柳氏眉头微皱,此时她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心陆瑾禾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来,比如说让方折和陆清寒亲自到府上道歉这样的事情,她是无法做到的。 “我可以这样应答,但你也应当知道,任何事情都是有尺度的,若是越过了线,你什么都得不到。”柳氏开口提醒道。 “也就是说,当下我们无话可谈?”陆瑾禾微微一笑,果断地走出了房间没有予以柳氏丝毫回转的余地。 “陆瑾禾…”柳氏对着陆瑾禾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但此时的陆瑾禾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应当说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回头。从当下的情况来讲,是柳氏有求于她,在这个时候若是顶得越久,那自然就获利越多。 当然,在此之前,陆瑾禾还准备予以柳氏一些刺激,加快柳氏的行动力。 “四小姐,您今日来府上合适吗?”摄政王府陆瑾禾第一次被拦在了外面,挡住她的人是言七。 陆瑾禾笑了笑说道:“还请言大人去禀告王爷一声,就说陆瑾禾求见,若是王爷真不愿意见我,那我便另寻他人前来。” 这句话陆瑾禾已经向言七表明了自己不见到李棠安誓不罢休的想法,而言七则是无奈一叹。 王爷那莫名其妙地向将军府提亲已然闹出了笑话,堂堂摄政王居然被决绝,如今上至朝堂,下到坊间从街头至巷尾都在讨论着这件事情。 其实言七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王爷会在这当头做此事,宫里已经放出了消息,太后的态度已然明确,摄政王必须与长公主在一起。 要说长公主与摄政王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马,同在先皇庇佑下成长,两人结亲应当水到渠成才是。就算有说波折,身为皇家也不能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将皇家私事展现于人前。 “四小姐,您…”言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他看来这位镇远将军的四小姐应当是个聪明人才是,就算四小姐想不明白,那位将军夫人也不会让她与太后长公主产生冲突。 “言侍卫!”就在两人陷入焦灼境地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两人同时望去,原来是侍女花奴。 “王爷说了,让四小姐入府去。”花奴简明地表达了李棠安意思,并没有予以言七多余的解释。 “花奴,此时让四小姐入府的话,太后和长公主那边可不好交代。”言七沉吟片刻之后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第135章 :应对 “王爷说了,他现在还用不着看谁人的脸色。”花奴正色道。 花奴的话让言七脸色一僵,只得让开了道路,脸上那叹息担忧之色却并没有散去。 此时的陆瑾禾并未因为这话感到痛快,反而生起了几分愧疚。言七对于李棠安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如今他做的便是在保护李棠安,反观自己… 想到这里,陆瑾禾开口说道:“若是可能的话,我定然会找到一个稳妥的办法。” 这话的底气显然是不足的,但也让言七眼中有些些许安慰,言七开口说道:“四小姐记得我家王爷的好就行!” 随花奴入府,在之前,她每次被带入府中的时候花奴都会陪她说说话,以缓解她的紧张情绪,但今日,这一路上花奴一句话也没有说。 此种情况之下,陆瑾禾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得神态木讷的跟在花奴的身后,直到在那个熟悉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今日花奴就不随四小姐一同进去了。”花奴在书房门口站定。 陆瑾禾微微点头:“多谢花奴姐!” 对于陆瑾禾的道谢花奴只是摇了摇头,陆瑾禾不明白这是花奴在告知自己不用客气,还是有着其他的意味。 在门前站定,镇定一阵之后,陆瑾禾抬手想要敲门,却听里面传来了李棠安的声音:“四小姐进来吧!” 陆瑾禾应了一声之后推门而入,和往常一样,此处笔墨之味与金兽烟雾交融,能够让她很快地宁心静气。当坐下的时候,她心中的顾虑似乎在一瞬之间消散了不少。 似乎是在等待陆瑾禾平静下来,在陆瑾禾进入屋内之后,李棠安一直没有说话,低头看着公文,直到陆瑾禾长舒了一口气而后饮下了一口茶。 “今日又是为了少将军的事情吧!”李棠安抬起头来看向陆瑾禾,眉眼之间全是笑意。 不知为何,陆瑾禾觉得自己能够确定,此时的李棠安是打心底的高兴,并非是敷衍应和。 不过,陆瑾禾觉得自己应当是没资格让摄政王应和。 “算是吧!”陆瑾禾想了想说道。 此番来摄政王府,只是想要借着李棠安提亲的事情能够与柳氏更好地谈条件,解决老兵的问题之后,就能够顺势向桑榆提及兄长。 “看来这其中还有不少原由。”说话间李棠安从书案前起身,在陆瑾禾身边坐下,陆瑾禾几乎是习惯性地给李棠安倒上了茶。 饮下之后,李棠安很舒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身体忽然一僵,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不过,这些细微的动作今日的陆瑾禾是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的。“王爷若是有心情听的话,那瑾禾就将原由说来。”陆瑾禾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而后坐直了身体。 而后,她便将桑榆之事,将军府老兵之事,还有自己的打算没有丝毫隐瞒,一并告知了李棠安。 “也就是说,现在本王是四小姐的一枚棋子了?”李棠安揶揄道。 “不敢!”陆瑾禾连忙说道,“不过王爷能够容忍瑾禾的任性,瑾禾此番心头自然是千恩万谢。” 李棠安摆手道:“这倒也用不着,此番若真能够如四小姐的意,对于我大燕也是好事,都是为国征战的猛士,不应当晚景凄凉。” 陆瑾禾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言语中不觉多了一丝抱怨:“我父本来是妥善地安置了那些老兵的,偏生那柳氏为了省下钱财,居然违背了父亲的命令,真是不知所谓!” 陆瑾禾说完这番话时,看着李棠安似笑非笑的脸,顿时暗呼不妙,这言语不就是在暗示李棠安介入到镇远将军府的家事中来吧! 别说是现在这个当头,就算是之前,因为这摄政王的身份他也不能出面做这些事情。 “那个…王爷之前的话就当瑾禾没有说过。”陆瑾禾略显尴尬地说了一句。 李棠安摇了摇头,并笑着说道:“这倒是没什么,能够毫无顾忌地抱怨,说明你把本王当成自己人。” 自己人…从李棠安的嘴里说出这个词之后,陆瑾禾忽然脸色一红,她此时想起了不久之前李棠安去将军府求亲的事情。 说实在的,即使是面对眼前这个对他和善可亲的李棠安,她依旧不认为李棠安求亲是出于真心,这其中好定然是有着其他考虑。 只是,这理性如此说法,但心里却总有个声音让她抱有了一分奇特的期待。 “四小姐今日似乎不如往日一般敢于言说。”说着李棠安做出恍然大悟状,“难道是因为之前本王去将军府提亲的事情?” 李棠安将话说得如此直白,更让陆瑾禾不知道该如何言语。只不过,李棠安这随意的态度倒是让她的心中生起了几分不满,不管怎样,这到底是终身大事。 对于摄政王来说不过是纳妃,之后会做更多类似的事情。当然,那时候应当是某些达官显贵主动把自家闺女往王府送。 “其实你也不必太过在意,拒绝的是将军夫人,并非是你。”李棠安笑着说道,“以后我们之间的相处如旧好了。” 大概是心中累积了大量不满,陆瑾禾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若是我也拒绝那当如何?” 说完这句话后,陆瑾禾后背瞬间溢出了汗水,并在心头狠狠地抽了自己两巴掌。今日本来可以敷衍过去,偏生她自己挖坑往下跳。 陆瑾禾想要说些什么来将局面挽回,但此时偏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静静地看着李棠安,如同一个等待着宣判的囚徒。 更让陆瑾禾绝望的是,此时的李棠安似乎在用心思考她之前的话语。 “若是四小姐拒绝的话…”李棠安想了想说道,“说不定本王会因为颜面受损,而对四小姐施以报复。” “嗯,应当是很可怕的报复!”李棠安缓缓开口,那表情十分之严肃。 “王爷是认真的?”陆瑾禾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此时将李棠安触怒了。 第136章 :四小姐何人? 李棠安对着陆瑾禾灿烂一笑,陆瑾禾心头刚一松,便听李棠安说道:“一半!” “有一半认真了?”陆瑾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臣女倒是希望王爷您连这一半都消了。” 李棠安嘲讽道:“折了本王的颜面还想让本王不记恨,那就是把本王当成是庙宇里的泥塑,只接受朝拜,却不起任何作用。” “哪能啊,王爷您可是真真的诸天神佛,臣女恨不得把您天天都供在台前!”陆瑾禾连忙说道。 对于陆瑾禾的奉承,李棠安显得有些意兴阑珊,老在椅子上似乎在闭目养神,而陆瑾禾则老老实实地呆在李棠安身边不再言语。 这样就好了! 陆瑾禾在心头默默说道,只要这样就能够予以柳氏足够的压力,身为将军府小姐,处理自家的事情还要借助外力,这件事情的确是够丢脸的。但这时运至此,只能低头。 一壶茶水之后,陆瑾禾看了看天色已经到了该回去的时候。就在她想要起身向好李棠安告辞的时候,却发现李棠安居然在她身边睡着了。 屋内很暖和,就算是陆瑾禾自己也有些犯困,若不是心头装着事,睡着的可能是她。 不,自己应当是睡不着的,即使是在将军府内,她也时常保持之警惕之心。按照知夏的说法,在夜里她随时都可能惊醒。 特别是在“回归”的那几日里,到了晚上知夏更是寸步难离。 “这地方,我应当是安稳不了吧!”陆瑾禾喃喃自语。 沉思了片刻,陆瑾禾准备趁着李棠安睡着的时候离开,这样也省去了好些话。只不过,当她准备轻声告辞之时,视线却被李棠安的脸说吸引。其实,因为身份的缘故,陆瑾禾并没有好好看过李棠安的脸。 陆瑾禾重新坐了下来,除去李棠安高高在上的身份,这张脸也足够上台成为京城姑娘们说追捧的名角。 这对于陆瑾禾来说自然是夸赞,但李棠安听了估计是不会太高兴。戏子不管在哪国都是贱业,即使是受人追捧的名角也无法改变。 天近黄昏,李棠安终于从睡梦中醒来,看着还未离去的陆瑾禾问道:“怎么,还有什么事儿?” “见王爷睡得如此舒服,不忍唤醒,又无处辞别,只能等在此处。”陆瑾禾将自己想法省去了一部分说了出来。 李棠安哦了一声,一脸怪异地看着陆瑾禾,那眼神让陆瑾禾极为不自在。 “从来没想过你居然会是如此一本正经的人。”李棠安发出一声感叹,“天色已经如此晚了,要不留在王府用膳?” 陆瑾禾不禁扑哧一笑,李棠安皱眉道:“怎么,本王有说错什么?” “倒也没说错什么,只是觉得王爷这话就好像是民间普通百姓之间,留人吃饭一样,我记得王爷用膳应当有很多规矩吧,如今我们北燕可都在学习中原之礼。” 陆瑾禾面露嘲讽之色,就如某位将军夫人,在吃饭之前还要进行繁琐的仪式来彰显自己的地位,那个时间完全可以让茶汤冰凉。 “哪有那么多规矩,上菜,而又由嘴入肚,再到最后的五谷轮回之所,人不都一样?”说这话的时候李棠安十分平静,只不过这比方实在是不太适合在饭钱说出口。 其实,陆瑾禾在心中暗自接了一句,普通的民家可没有让下人上菜一说。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63节 “既然没那么多规矩,那小女子就不客气了!”陆瑾禾微微一笑接受了李棠安的邀请。 “你在我这里,若是表现得十分客气,那便是有求于我这个摄政王。”李棠安白了陆瑾禾一眼,这让陆瑾禾有些不好意思。 自从回转到此时,将军府对于她来说实在是算不得家,倒是在摄政王府能够让她感受到无比的平静,即使这瞬间的平静会让她之后付出极大的代价。 “王爷赏脸赏饭,让小女子受宠若惊。”陆瑾禾十分认真地回应道。 “下一次去将军府的时候得告诉将军夫人应当改善一下将军府的伙食,不然的话四小姐就被人用饭食哄骗走了就不好了。”李棠安说着起身来向外行去。 光是饭食可不够,作为一个女子想要的东西可不少,陆瑾禾暗自呢喃道。比如说让将军夫人他们恶人有恶报,让父亲大人在沙场之上能够无往不利。 还有就是兄长,在之前她对兄长的嘱咐和对父亲一样,但现在,她应当祝福兄长有情人终成眷属。只不过,这其中的阻碍似乎有些太大。 就算李棠安承诺了会在中间说道,看样子也很难取得成效。 从摄政王府回归,在进入府门前,陆瑾禾先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她面对的应当是柳氏那充满恶意的眼神,虽然这恶意一直都存在。 进入府门,陆安正侯在那里。这位一直以来都神色淡然的管家此时眼中满是无奈。他并不想将军夫人与四小姐起冲突,但这冲突却又无法避免。 “走吧!”陆瑾禾来到陆安面前不待对方说法便先开口说道。 “小姐请!”陆安说着便走在前方带路。 一路无话,陆瑾禾被带到了柳氏的住处,依旧是柳氏独自一人。自从陆予政重新回归之后,老太太也放弃了对府中事的插手。 或者应当说,现在对于老太太来说,除了陆予政之外,其他人都不重要。 “你应当明白,今日我寻你来是为了什么。”柳氏的表情肃然,显然是准备予以其压迫力,只不过陆瑾禾在面对所谓的压力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没办法,柳氏之后会说什么样的话,甚至已什么样的表情说处她都已经有所预料。 陆瑾禾假做疑惑,开口道:“确不知有何事。” 那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柳氏感觉十分愤怒,但还是强压下了自己的怒意。 “我不是说过,身为陆家四小姐,在这个时候不宜再去摄政王府,你为何要逆反此言?” “四小姐是谁?”陆瑾禾顾做惊讶状,“若是说的陆瑾禾,请恕我直言,我还真没觉得自己有过那个身份。” 第137章 :如谁愿? 这言语让柳氏不禁一滞,她听明白了陆瑾禾这话语中的含义。 “没有受过小姐待遇,我又何必要承担所谓责任?”陆瑾禾此时的言语不再有顾忌。 若之前,陆瑾禾还会与柳氏虚与委蛇一番,但从柳氏对她不择手段之后,陆瑾禾也已经找不到与她客气的理由。横竖都是一刀,站着死总比跪着死要好。 当然,在此时陆瑾禾不觉得柳氏还有本事要她的命。 “你,你…”柳氏愤怒地指着陆瑾禾,但却说不出话来,毕竟陆瑾禾说的话并没错。 “也别你了,如果我不去寻摄政王,你能够给我什么?”陆瑾禾语气依旧淡漠。 “原来你去摄政王那里并非是因为喜欢他,而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己获得好处,真不知道王爷得知这件事情之后他会怎么想。”柳氏发出一声耻笑,这言语之中也带了威胁意味。 “那你大可以去试上一试,虽说在你的眼中我并没有什么值得让摄政王喜欢的地方,但俗话说得好,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若是王恩将下,到时候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柳氏脸色一沉,这话就是在告诉她,关于摄政王与陆四小姐的婚事,最后的主导者并不在别人,而是在他们两人身上。 摄政王之上虽有太后和天子,但对于整个大昭而言,真正的掌权者依旧是摄政王。 “你想要什么?”柳氏深呼了一口气,对于陆瑾禾现在的作为她必须在太后知晓之前阻止。 “我想要什么?”陆瑾禾做思考状,“大概是四小姐应当拥有的权力!” 柳氏眉头微皱,开口道:“将军府主事人只能有一个,你若是自问能够担得起整个将军府,那将其交给你我也没什么意见。” “只是,你行吗?”柳氏一脸嘲讽地看着陆瑾禾。 别说是将军府的日常事务,在柳氏看来以陆瑾禾的能力就算是让她去打理将军府名下的产业也很难不出纰漏。 虽说她对于陆瑾禾一直嫌弃,但相比于寻常而言,陆瑾禾的确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 “行不行说了不算要做了才算。”陆瑾禾微微一笑。 柳氏沉吟片刻道:“那好,这里有件事情的确是需要一个陆家人出面。”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柳氏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那模样让陆瑾禾想到了山间的野狐。 “说来听听。”陆瑾禾饶有兴致地说道。 到此处柳氏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后开口问道:“你如此作为,是想要给你家兄长看看你如今的能力吧!” 听了这话,陆瑾禾身体一怔,将头别到了一边:“不明白将军夫人在说什么。” 陆瑾禾这般模样让柳氏更加确认了心中的想法,眼睛一转,立马打定了主意。 “将军是个很念旧情的人。”柳氏将表情收敛之后开始了诉说,“那些在战场上跟着将军的袍泽兄弟,在退下来之后,将军都会对其进行安置,这件事情不知你是否知晓?” “这倒是听说过一些。”陆瑾禾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既然听过那就好,你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可安排时间,为那些老兵在年关之时送上慰问抚恤。”柳氏将一个厚厚的账簿放在了陆瑾禾面前。 陆瑾禾好将其翻开,眼前不禁一亮,这就是她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和知夏找寻的东西,关于那些退役老兵的住所以及抚恤情况。 这本账簿可谓是厚重无比,这些这些年来好,这上面的人随着镇远将军陆渊征战于边境的证明。 又翻看了几页之后,上面已经有不少名字已经被划掉,而在这其中,陆瑾禾看到那个老兵的名字夏时。 陆瑾禾假做不经意地问道:“这些被划去的人难道说已经离开了人世?” 柳氏此时心头倒是有了几分惊讶,在她看来,这样纷繁的账目,以陆瑾禾的为人翻看了之后定然会感觉头疼,但却没想到陆瑾禾不仅看了,还看得十分认真。 其实在之前她有想过让陆清寒来管理府中的一些事务,那时候的陆清寒对于这些事情便极度这不耐烦。 不知道她现在应对俗务的时候,是否依旧如以前一样,柳氏的心头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将军夫人?”没有得到回应的陆瑾禾抬起头来看向了柳氏。 “不全是,那些被划掉的人有部分是因为借着将军部下的名义到此惹是生非犯了我燕国律法,为了正法度,将军府只好取消了那些人的待遇。” “这样啊…”陆瑾禾若有所思道。 “不知四小姐是否愿意接下这活儿?”柳氏见陆瑾禾似乎有将账簿还回来的意思,连忙开口问了一句。 要说一年到头来,柳氏最为头疼的就是这件事情。那些从战场上回归的老兵大多桀骜,若是稍有处置不当,从他们的嘴里便听不到好话。 仅仅是这些也就罢了,偏生那些老兵在喝完酒之后便喜欢四处撒酒疯,说她这个将军夫人不尊重那些与镇远将军将军一同征战沙场的老兵。 这些话当面说说也就罢了,但这些话会经由某些途经直接传到陆渊的耳朵里。如此,在镇远将军的回信之中,自然就满是责备。 这些好老兵可谓是骂不得,也抱怨不得。 如何处理好将军府与这些老兵的关系,柳氏几乎每年都在发愁。 后来她便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在陆渊的补助原则下增加了不少限制,而这些限制规矩外人无法寻到丝毫漏洞。 比如说不能以将军府的名义去违法,不能做出有辱将军府名声的事情… 这些限制大都合理,但操纵者终究是人,总能够在这里面发现不少回转余地。依靠着这些限制,柳氏对于老兵们的拿捏算是稳当了不少。当然,是如何做到的,柳氏并不准备告知陆瑾禾。 为将军府抚恤老兵是府中最为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柳氏想要看到陆瑾禾在此事上面栽大跟头,就在前几日,在听到少将军回京之后,又有不少老兵开始闹起来。 第138章 :守护 在收到了陆瑾霆将要回京的消息之后,柳氏已经提前与那些想要闹事的老兵打过照面,并用了一些诸位收买威胁的手段,让他们在这段时间里保持安宁。 不过,柳氏深知一件事情,那就是弹压太过会招致那些老兵最大的反抗。柳氏算是体会到了与大燕为敌的蛮人之痛苦,这些老兵的意志实在是够坚韧。 眼瞎陆瑾禾居然要主动来揽这活,这倒是让柳氏心头抱有了几分惊喜,如此一来就可以把这口大黑锅严严实实地扣在陆瑾禾的头上。 现在,她最为担心的事情就是陆瑾禾不肯接下这口大黑锅。 “好,我答应了,不过就是几个老兵,有着父亲大人的威严,对于我这个四小姐应当会很尊重才是!”陆瑾禾自信满满地说道,“真想不到将军夫人能够给我这么简单的试验。” 陆瑾禾特意加重了“四小姐”三个字的语气,让柳氏明白她的底气所在。 柳氏心头不禁一笑,陆瑾禾会有此想法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可惜,对于那些老兵而言,他们真正尊敬的并非是姓陆的人,他们说尊敬的仅仅是镇远将军陆渊。 在这一点上柳氏心里倒是有些感激陆予政,要不是他私底下里做了不少惹人生厌的事情,那些老兵不会将此事分得那么开。 “那这一切就交给陆四小姐了,我也先要在此做出提醒,这件事情处理的好坏干系到将军府的名声好,需得审慎处理,另外陆安可以借给你。” “你这是想要让人监视我?”陆瑾禾如同炸了毛的猫冷冷地看着柳氏。 对于陆瑾禾此时的反应柳氏十分满意,她冷笑了一声道:“你毕竟是第一次帮府里处理这些事务,若是不给你身边撘个老人,出了岔子该怎么办?” “但谁都知道,陆安是你最得力的人!”陆瑾禾毫不退让地看向柳氏。 柳氏眼神微动,虽说她急于让陆瑾禾将黑锅背上,但也不愿意将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把陆安派到陆瑾禾的身边,与其说是监视陆瑾禾,还不如说是让陆安在关键时刻负责兜底。 “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可能,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柳氏的眼中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陆瑾禾静静地看着柳氏,其脸上的犹豫之色被柳氏看在了眼里。 “放心吧,你心中若是担心陆安是去坏你事的,那在你处理事务期间,陆安会一直跟随在你左右,可以不来与我汇报任何事情。”柳氏想了想算是做出了最后的妥协。 对于柳氏来说,冒险可以,但失败之后必须要有应对措施。 “好吧!”陆瑾禾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柳氏的建议,将账簿收到了怀里。 “那之后府中银钱调度…”陆瑾禾提出了自己最后的顾虑,对此柳氏也早有应对。 “放心吧,之后的银钱支取,只要在既定范围之类,陆安便能够做主,不用过我的手。”柳氏说着又提醒道,“府库虽说还算宽裕,但你要记住能省则省。” 陆瑾禾正色道:“对于那些老兵,我们将军府并没有省的理由,是他们随着父亲杀出了将军府的权势和名声。” 柳氏不禁在心头暗道,陆瑾禾这一点倒是与她父亲陆渊很相似,将一切都想得太过理所当然。 不过,陆瑾禾抱有这种心态对她来说是好事。因为这样,陆瑾禾将事情办糟糕的机会又多了不少。 从柳氏房间里出来,陆安已经在候着。陆瑾禾简明地对陆安表述了柳氏的决定,并象征性地询问了一下陆安的意见。 对于柳氏的决定,陆安自然是没有任何意义。 行至自己的小院之外,陆瑾禾忽然站定,陆安也适时地停了下来。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64节 陆瑾禾看了看四下无人之后,微微躬身对陆安行了一礼:“此番多谢陆管家相助!” “四小姐不必如此,您能够为那些老哥们做主,那是天大的好似,陆安也不过是顺手为之而已。”陆安苦笑道。 之前陆瑾禾翻看账目的时候他便有所怀疑,那时候他刻意在汇报之中将陆瑾禾查询账目之事往陆瑾禾想要争权,还有找到将军夫人把柄上带。 当然,那时候陆安并没有确定陆瑾禾真正的目的。 直到之后陆瑾禾请他帮忙,让他调出更多关于老兵们的账目,他才对陆瑾禾进行试探。 确认了陆瑾禾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整肃府中关于老兵的抚恤之后,两人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小姐,真要说的话,现在应当是陆安向您道谢才是。”陆安对着陆瑾禾深深一拜,陆瑾禾没来及闪身,生生地受了这一拜。“其实,陆安在年少时也跟随将军征战,只不过一次受伤之后,无法再提起刀剑,将军才让我府里做些文事,只不过,一个军汉出生又哪懂得什么账目文书,说到底就是被养在府上。” 陆安絮叨着自己往事,眼中满是无奈。 “但现在陆管家您的才能可是有目共睹的。”陆瑾禾一脸不解地看着陆安。 若是陆安真如他说的那样不通文事,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管家这个位置,毕竟这个位置实在太过紧要。 “是将军夫人教陆安识文断字。”陆安眼中露出了感激之色。 陆瑾禾微微一愣,而后沉声道:“若是陆管家此番觉得是背叛了将军夫人,之后的事情可以全部交给我。” 陆安摇头道:“陆安所说的将军夫人是四小姐您的生母,容家的大小姐。” 这话让陆瑾禾恍然大悟,她总算明白那时候为何陆安会照顾她,让她能够拖到容家人的到来。 母亲去了那么多年,但却依旧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守护者她,这就是所谓的余荫。 “如此,那陆管家现在应当算是我这边的人了?”陆瑾禾微微一笑露出狡黠之色。 陆安苦笑道:“也不能这么生活,如今这位将军夫人对陆安也有着知遇之恩,四小姐若是与夫人争斗,陆安最多只能做到两不相帮。” 第139章 :交付正主 两不相帮,以陆安的所处的立场来看,想要做到这种程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于柳氏来说,只要稍违背她的意愿,即使吃处于好心,也会被当成是叛徒论处。当然,在此时陆瑾禾并没有将此话挑明。 陆安并非是愚蠢之人,自然能够把握住其间尺度。 但相比于陆瑾禾的神态自若,陆安的表情却严肃起来。陆瑾禾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她明白之后 “四小姐,虽说您现在是抱有好心去帮他们解决问题,但过往之事很难说得清楚,四小姐您说不定也会被敌视。”陆安开口提醒道。 陆瑾禾沉吟,从夏时的处境和柳氏的言语来看,那些老兵与将军府之间的关系或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更何况她这一次说到底就是为了兄长而去,而并非是彻底解决老兵与将军府之间的隔阂,这其中应当会有不少回旋余地。 想到这里,陆瑾禾的心中生起了几分愧疚。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陆家如今的权势和老兵们英勇作战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但她自己却抱着另外的心思去接近他们,这实在不太好。 “放心吧,此事我会用心应对。”陆瑾禾开口说道。 不管怎样,她都是镇远将军陆渊的女儿,有些事情应当她站出来说话。 话虽如此,但真实的情况还是让陆瑾禾有些猝不及防。 比如当她拿着抚恤的钱粮去敲开某一位老兵的家门时,直接被骂了出去。这位老兵被安置在京城之中,条件还算宽裕。 这是陆安专门挑的人,这位老兵虽说在军中只不过是官至什长,但因为自身救过不少同伴,让他在老兵中的威望很高。 关于老兵的一些难处,都是由他与将军府之间进行交流,应当是处事较为妥当的那一类人。 但这老什长在看到柳氏将任务交给了陆瑾禾的时候,顿时勃然大怒,说是将军府对他们这些老兵如今也越发不上心。 此时的陆瑾禾才想起,自己的名声在京城可以说是闻名遐迩。当然,这名是“恶”名。 无论是不顾礼义廉耻以女身强求丞相之子,亦或是后来与自家姐姐闹出的姐妹之争,在某些有些人的传导之下,她甚至比京城中的某些纨绔子弟名声还要差。 老什长甚至留下了把此事交给四小姐,还不如交给那位外人陆予政要来得好。 从老什长那里出来,陆瑾禾有些微微发怔。虽说初见并没有落得什么好,但在陆安的协助之下,最后总算能够再次踏入老什长的大门。 在陆安的解释之下,老什长也算是勉强接受了陆瑾禾接手老兵事务这个事实。虽说老什长不忿于将军府对于老兵们的“草率”,但的确是有不少老兵需要借由将军府的生存。 尤其是在先皇驾崩之后,朝廷对于老兵们以及家属的抚恤都被斩了大半,这让将军府的抚恤显得更为要命。 “总算是送出了一部分。”见陆瑾禾的情绪有些低落,陆安开口安慰道。 在与老什长交谈的最后,他愿意代替陆瑾禾将将军府的抚恤分发给那些他能够联系到的兄弟。 不过,这样做的前提是,每人所支取的数目超出了柳氏定下的一倍。 之后在持续下去,单是在册的那些老兵就会花光所有的预算。 当然,有着李棠安先前的援助,她可以用自己的财库去将那一截补上,但这样做的话,似乎又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去找少将军商量一下吧!”陆安提议道。 陆瑾禾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忽然想起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为了让兄长与桑榆重新结合才做的,从桑榆对于老兵们的态度来将,若此事有兄长的参与其效果不是更好? 想到这里,陆瑾禾点头道:“那之后还请陆管家为兄长说明一下此间情况!” “那是自然。”陆安理所当然地回应道。 议定之后,两人抱着账簿来到了陆瑾霆所在的营地中,在报出了身份之后,看门的兵卒立马去禀告陆瑾禾。 陆瑾禾如实地将自己所处的困境告知,当然,这其中截去了桑榆的事情,陆瑾禾认为,至少在这个时候,不能将桑榆的事情告知兄长。 对于老兵的事情,抱有其他目的去处理对于她陆瑾禾也就罢了,但堂堂少将军为了一个女人才去维护将军府定下的规矩终究是落了下层。 当陆瑾霆拿了账簿之后,脸色也沉了下去。在比对之下,之前退下来的老兵能够拿到的钱粮几乎被生生截去了一半。 之后陆瑾禾把夏时的事情告知了陆瑾霆,此事更让陆瑾霆愤怒。既然出现了一个夏时,那就还会有另外一拨人一点钱粮都拿不到。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陆瑾霆拿了账目开口道。 陆瑾禾摇头道:“这活是我主动揽下来的,总得要有始有终才行,更何况这么多人要找下去可得耗费不少功夫。” 看着陆瑾霆的脸上还有犹豫之色,陆瑾禾索性将陆安推了出来:“就算兄长嫌弃小妹我碍事,也应当需要陆管家的协助才是。” “好吧!”陆瑾霆不疑有他,约好了时日之后开始回到军营中进行布置。 “此事就如实禀告给柳氏吧!”在陆瑾霆离开之后陆瑾禾开口道。 陆安如今依旧是柳氏的人,这件事情刻意隐瞒肯定是瞒不住,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将一切挑明,就算此番作为会被当做挑唆柳氏与陆瑾霆之间的关系,陆瑾禾也没有丝毫在意。 “但这事情是我先提出的。”陆安叹了口气道。 要知道这位四小姐一直在被将军夫人说针对,这件事情若是再加在这位四小姐身上,四小姐与将军夫人恐怕就成了死敌了。 陆瑾禾看出了陆安心中的担忧,便笑着说道:“将军夫人对于本小姐的憎恶不会因为此事而增多,当然,也不会因为其他事情而减少,都已经到了极致,再加上一件事情算不得什么。” 第140章 :朝权 正如陆瑾禾所言,当陆安向柳氏汇报之后,柳氏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陆安好好协助陆瑾霆做好事,府库支取的数额也不再限制。 单从这点上来看,陆瑾禾的决策的确是取得了不俗的效果。 陆瑾禾甚至期待着,在这过程中陆瑾霆与桑榆来个偶遇,说不定两人之间的某些误会全都迎刃而解。想到这里,陆瑾禾跑腿也利索不少。 因为少将军的加入,陆瑾禾也总算是能够享受到作为四小姐的待遇,那些老兵看她的眼神也不再是看权贵纨绔。 应当说若只能从别人的言语中了解他人,总是会产生不少误解。 又一日从乡野回归之后,刚到城门处陆瑾禾就被王府的马车拦住,显然是已经等候多时。 此时陆瑾霆和陆安尚未回归,虽说与柳氏约定了不去与李棠安见面,但人家摄政王主动找上来,她自然也没有避开不见的理由。 从将军府的马车上下来,让阿福先自行回府去,并告诉他若是将军夫人那边问起,便如实想看即可。 到了摄政王府的马车上,陆瑾禾用无奈的眼神看着李棠安。 对于京城心中倾慕李棠安的女子来说,这自然是无上荣耀,但对于此时的陆瑾禾而言,之前有着与柳氏之间的约定,此番违背少不了被指指点点。 与陆瑾禾坐立不安不同,李棠安此时安之若素,甚至不予以陆瑾禾任何解释,为何会当着百姓大众的命,让她这个将军府的四小姐上了马车。 或者也只是如自己一样,给世人做做样子吧! 陆瑾禾在心头暗道,无论是长公主还是眼前这位摄政王,似乎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但将她这个事外之人牵扯进入皇家内部的争斗中,还真是与有荣焉。 “什么时候放我回去?”陆瑾禾说这话的时候神态已经恢复了平静,不过这话中的意思,就好像是被李棠安绑票了一般。 不过,这抗拒的模样却让李棠安微微一笑,让陆瑾禾心火上涌。 “本王好歹也算得上是恩人,四小姐这态度可不太好。”李棠安轻摇着折扇调侃道。 陆瑾禾白了李棠安手上的扇子一眼,耻笑道:“现今冬日,我等又地处北地,王爷您拿着这么个东西就不怕感染风寒。” 听了陆瑾禾的话,李棠安不禁放声大笑,引得陆瑾禾一脸莫名其妙,仔细回想了一阵,自己之前似乎并没有讲什么笑话。 笑过之后,李棠安曲指弹了一下扇骨,那脆悦的响声让陆瑾禾明白这扇子的材质相当不俗。 之前与陆安他们慰问老兵的时候,她还在跟陆安一起算着要多少枚铜钱才能够让一个三口之家过上一日。如今就眼前这把扇子,其价值都无法用铜钱来衡量。 “你的表情有些奇怪。”李棠安收敛了笑容问道,“看来此番出去应当是心有所得。” 陆瑾禾一脸惊讶地看着李棠安,其眼神让李棠安有些不明就里,下意识地问道:“难道本王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 陆瑾禾摆手道:“只是想看看王爷您是否真能够读懂我的心思。” “也就是说你刚才心头是在默默地骂本王?”李棠安面色一沉,看上去似乎很不开心,而陆瑾禾则是侧眼看向了别处,显然是又被读懂了心思。 李棠安笑着摇摇头,指着手上的折扇道:“方才你问本王的话,本王也问过另外一个人。” 摄政王转移了话头,言语中也带上了几分嘲讽:“那是尚书令家的公子。” “尚书令家的公子…”陆瑾禾来了几分精神。 陆瑾禾听自家兄长说过莫诗予的事情,只知道那莫诗予是个极为重视文采的人,毕竟是家学渊源。 “是啊,你猜他怎么回答?”李棠安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他说天下士人皆是如此,我大燕士子也不能落后。” 陆瑾禾沉默了许久,开口道:“这话倒是没错。” 李棠安白了陆瑾禾一眼:“这话倒是听起来没错,但作为我大燕的读书人,若只能跟上形势而无法跟上才华,那他这话听着便只是笑话。” “您真的当着众人的面斥责了那位莫公子?”陆瑾禾一脸惊讶地看着李棠安。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65节 李棠安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我只是跟他说,他这把扇子看起来不错,他便将这把折扇相送。” “收人礼而言其不是,王爷你这事做得可不漂亮。”陆瑾禾发出一声感慨。 她能够明白李棠安当时心中所想,身为整个大燕最有才学的士人之子,却重形而不重实,这若是传出去只会给天下其他国家的读书人笑话。 不过,李棠安没有当面斥责,想来也是顾及着那位尚书令大人的颜面。但这一番作为下去,李棠安说不定会被安上一个向别人索要贿赂的名声。 “与其说是礼,我倒更想将其当成是惩戒,但那位莫公子会如何想法本王就不知了。”李棠安嘴角露出一丝嘲笑。 “你们这些朝廷中人还真是说话藏三分,若真能够各做实事,各尽本分,如今的大燕朝堂又何至于倾轧至此?”陆瑾禾的一席话让李棠安有些发怔。 见此情形,陆瑾禾连忙将自己的话收了回来:“我并非是说如此燕国朝局,如今我们大燕还算得上是政通人和。” “那也只是现在而已。”李棠安的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随着天子逐渐长大,这权力的争夺只会越演越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连我这个摄政王也兜不住。” 其实,陆瑾禾很想告诉李棠安,若是真兜不住的话,就将手下的权力放下。只要摄政王与太后一方谁肯放手于对方,那整个大燕的朝堂自然就恢复了安宁。 但这些话陆瑾禾并没有说出来,究竟是未深入朝局之人,妄言只会让自己看起来和那位莫公子一样。 不过,这朝局之事不容她置喙,有一件事情她却极有资格过问。 “摄政王与长公主的亲事是否能成?”陆瑾禾开口问道。 第141章 :其凰在枝 李棠安并没有想到陆瑾禾会问这个问题,或者应当说,李棠安知道陆瑾禾对此事抱有疑惑,但应当不会当着他的面问出这个问题才是。 看着李棠安皱眉不语,陆瑾禾下意识地将视线从李棠安身上转移开来。 此时的陆瑾禾正在心头暗暗好骂自己,这已经不是言多有失了,这是将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往李棠安的剑上撞击。 只是,现在李棠安明显有将她拿来当盾使的迹象,这让她心里十分之不满。当然,鉴于之前,她也利用了李棠安来应对将军夫人,如今被李棠安利用,她虽说心有不爽,但也只能认了。 这便是所谓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一报还一报罢了。 “你认为我应当与长公主在一起?” 陆瑾禾最讨厌的事情便是别人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因为这让她之前说的话好像是废话。 不过,这个问题真要问自己,陆瑾禾却发现她并没有能够轻易得到答案。 当发觉这件事后,陆瑾禾此时苦恼不已。就像身体发痒,却挠不到正确的地方,她总觉得自己应当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却无法对自己此时的烦躁予以合适的答案。 “你不必多做考虑,只需要尊从你的内心就好。”李棠安补上了一句。 “王爷,您与长公主的婚事干系的可不止一家一户,而是家国大事,岂能由我这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对此事进行议论?”陆瑾禾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合适的应当。 “家国大事啊…”李棠安低头沉吟,压抑的气氛顿时蔓延整个马车之内。在上车之时,陆瑾禾便能够感觉到李棠安今日的情绪有异。不过,在之前讨论起那位莫家公子的时候李棠安的情绪似乎有些回转。 只不过,这一切在论及李棠安与长公主的婚事之后,便又回到了原点,而此时的李棠安心情较之初始之时更差。 虽说相处不过数月,但已经学会察言观色的陆瑾禾至少能够看懂李棠安的心情如何。 比如在此时,李棠安紧锁着眉头,右拳紧握,同时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又将另外一只手掌覆于其上,这说明了李棠安此时的心里不仅仅不开心,还有犹豫和为难。 因为长公主?陆瑾禾沉思,毕竟是青梅竹马,一句简单的喜欢或者不喜欢都不足以来形容两人之间的关系。 若是接受了这段婚事,那就等同于向太后妥协,之后治政之上定然会受到多方限制。 以李棠安目前所为来看,他想要让燕国强大起来,不想做一个庸碌之王。如此一来,太后若是不放弃为方家外戚揽权,那李棠安就不能让自己受到制约。 但若是放弃这桩婚事,看这摄政王的模样似乎又有些不舍,此时的李棠安或许应当用这么一句话来形容,什么都想要,但却似乎什么都把握不住。 “你在想什么?”李棠安的话打断了陆瑾禾的思路。 陆瑾禾整理了一番思绪之后说道:“大概是在想王爷您是否喜欢长公主?” “喜欢?”李棠安看向陆瑾禾的眼神就仿佛是在说,他与长公主的婚事,岂是凡俗感情可以左右的。 “或者应当问,在排除其他例如朝廷争权之类的影响,王爷您是否愿意与长公主在一起?”陆瑾禾补上了一句,这话却让李棠安陷入了沉思。 此时的陆瑾禾有些惴惴不安,不过,她在此时想的却不是之前言语是否会触怒李棠安,而是在想若李棠安回答“愿意”,她当如何应对? 但仅仅是这么一想,陆瑾禾便感觉自己的心莫名抽痛。 陆瑾禾不禁一拍自己的腿,心中暗想,难道是自己那个恼人的性格还未完全改掉,将李棠安当成了另一个方折? 这一拍却让李棠安惊了一下,见此情形,陆瑾禾只能尴尬一小,以掩饰自己的内心。不过,李棠安似乎并未在意这些。 “周翡女丫头从小就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李棠安缓缓开口道,“那时候先皇常说,若她是个皇子,那这大燕天下就会交到她手上,然后由我作为辅佐。”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李棠安刻意补上了一句:“是作为良臣辅佐。” 李棠安的眼中露出追忆之色,但此时的陆瑾禾却不明白,李棠安说言之事与她方才之问有何关系。再有主见的人也是人,也应当有自己的感情才是。 至少在陆瑾禾看来,长公主对于自己的感情并没有多加掩饰。 “虽说先皇对于她不是皇子这一点很遗憾,但也在用心教导她,若她的才能能够在当今朝堂上施展,恐怕不亚于任何名臣。” “这么厉害?”陆瑾禾下意识地叹了一句。 李棠安微微点头:“在某场纳贤会后,我曾借着身份之利,将我二人所答之题隐于众多考卷之内,并以化名参加考核。” 话到此处,李棠安忽然停了下来。 这刚讲到要紧处,就如此戛然而止,陆瑾禾心头十分不满,开口催促:“之后呢?” “之后她被点为三甲第二。”李棠安感慨道。 “挺厉害的,不过,那时候我大燕应当是文风不显,少有读书人吧!”陆瑾禾下意识地说道。 当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才发觉此话中带着浓厚的酸意,便继续说道:“我并非是在质疑长公主的才华,而是…” 李棠安摆手道:“你也不用解释,真是因为我大燕文风不显,本王看了那些沽名钓誉之辈才心有火气,但她的才华,直到现在来评,依旧是士人顶尖。” 当说这句话的时候,李棠安眼中的惋惜已经溢于言表。 此时的陆瑾禾算是明白,这两人之间的感情或许真不能用“喜欢”或者“不喜欢”来判定,这其中甚至有些英雄相惜的意味。 只不过,长公主只能是长公主,就像摄政王在娶得长公主之前无法真正被认定为大燕的皇室中人,长公主就算再有才华,也无法真正入朝廷,与李棠安一同治理国家。 第142章 :此时此门 虽说感叹那长公主怀才不遇,但陆瑾禾也没有忘记自己问题所设之初衷。至少到现在为止,李棠安依旧没有对她之前的话给出明确的答案。 在抛开一切之后,李棠安自身是否愿意与长公主在一起? 虽如此,但陆瑾禾自己已经帮李棠安回答了这个问题。在陆瑾禾看来,李棠安若是真的不愿意和长公主在一起,就不应当来用其他言语来遮掩这个问题。 所谓顾左右而言其他者,皆可作欲盖弥彰。 想到这里,陆瑾禾往后一靠,表情与动作近乎懒散。李棠安见此,也没有再说长公主的好处,两人瞬间沉默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棠安干咳了两声,示意陆瑾禾应当说些话来打破眼下的沉寂,但陆瑾禾却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这是在生气?李棠安的心里忽然生出了这个莫名想法,毕竟当着一个女子的面去夸另外一个女子的好处,对方心生不满也是理所当然。 但以陆瑾禾那除了性命之外凡事看得很开的性格,应当不会在意这些才对。 外面百姓的呼和喧嚣之声,以及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聚合成了独特的音律,这音律之中带着浓烈的烟火气,能够让人感觉到真实地活在这个世界。 这种安稳之感,让陆瑾禾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原来是累了!李棠安露出恍然之色,也对,身为将军府的小姐,从小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这些天来一直奔走于各处也属实不容易。 若此时陆瑾禾能够听到李棠安心声,一定会表达自己的不屑。她陆瑾禾虽说是大小姐不假,但却并非没有吃过苦头。 在前世人生最后的那段时间里,她可是尝尽了苦头。 对于她来说,如今的四处奔走可算不得什么劳累,反而能够让她找到活着的感觉,正如她听见这尘世的喧嚣之声。 重生,一直以来都被陆瑾禾当成是老天对于她悲惨人生的补偿。但那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总是让陆瑾禾觉得这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只要醒来,又会出现在那阴暗的屋中。 之后受伤被柳氏恶意抛下,让陆瑾禾一度以为自己又将死去。 但如今,她好好地活了下来。这也让她的心思发生了不少转变,与其茫然求存,还不如做些其他事情来弥补心头的空缺,让自然从那种患得患失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人生渐消,陆瑾禾猛的睁开了眼睛。 有意拉上的车帘,这车内并不敞亮,这让陆瑾禾陡然一惊,以为是一场大梦醒了,直到看清楚她对面坐着的李棠安。 “你,好像做了噩梦?”李棠安的言语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平静,即使是在关心他人的时候依旧没有丝毫变化,这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个冷酷无情之人。 亦或者说,身为摄政王真正能够与他产生交集的人并不多,那种高高在上不苟言笑,一副不近人情的相貌便在他人眼中生根。 “只不过是小憩一番,还未来得及做梦。”说话间陆瑾禾挑开了窗帘,此处已经出了闹市,而眼前这场景似乎有些熟悉,好像是摄政王府好。 陆瑾禾回过头来一脸无奈地看向李棠安,此时她甚至觉得李棠安是有意在利用她去挑衅那几位贵人的底线。 “王爷今日又待如何?” 李棠安微微一笑道:“只不过是想给你看一些好看的东西,今日你倒是不必担心本王别有用心。” 陆瑾禾无奈道:“应当说臣女现在是债多不压身,就算王爷把我这陆四小姐卖了,我也只能认了。” “别!”李棠安开口道,“四小姐的价值可是很高的,如今宫中贵人能够将陆予政那样的人捧成宝物以此来拉拢将军府,那你这四小姐应当能有更高的待遇才对。” 陆瑾禾连忙摆手道:“那还是不必了,我情愿自己在那些贵人眼中是微不足道的过客,能够随意踢开的那种,只是…” 只是从她自己大闹丞相府,又与李棠安这位摄政王交好之后,她注定了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陆瑾禾在心里摇了摇头,将多余的思绪清除出去。虽说柳氏那里还等待着解释,但陆瑾禾也的确有些好奇,李棠安带她来看所谓好看的是什么。 正如她之前对李棠安说的那句话,她现在反正都是债多不压身,柳氏就算再次增长,对于她来说也无伤大雅。 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言七的声音:“王府到了,请四小姐和王爷入府吧!” 陆瑾禾走出车门,回头对言七说道:“跟着王爷这么一个心思活络的主人,倒是为难你了。” 言七笑了笑说道:“也不怎么为难,王爷在大多数时候还是挺体恤属下的。” “大多数时候体恤下属,也就是说,还是有不体恤下属的时候?”陆瑾禾有意地看了一眼已经走到车边的李棠安,言语中可谓毫无客气可言。 言七尴尬一笑,没有再去接过陆瑾禾的话茬。 入了府之后,李棠安没有如同平日里那般将陆瑾禾引到书房,而是直接去了后花园。 陆瑾禾虽说好来过摄政王府不少次,但这后花园来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来到此处与长公主相见让她心有余悸。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66节 那时候的长公主,看上去的确像是对身边这位摄政王痴迷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想到这里,陆瑾禾不禁侧眼瞥了一下李棠安。 虽说在马车内的时候看上去很沉闷,但此时的李棠安的看上去十分高兴,可以说是一少阴霾,这让陆瑾禾对于此番来摄政王府又多了几分好奇, 应当不会是让她来此处与长公主对峙,陆瑾禾不禁在心里揣测道。一阵凉风吹过,陆瑾禾不禁拢了拢锦裘,冬日就连阳光都带着几分冷意。陆瑾禾曾听说,南楚那边四季如春,便曾想过,若遇见冬日,定然要去南方看看。 当李棠安带着陆瑾禾来到目的地,眼前的场景让陆瑾禾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第143章 :冰嬉 第一次来的时候,这后花园除了长公主呆的地界余下之处可谓一片萧索,但眼前那波光粼粼的冰面,宛若带她进入了一片冰雪仙境。 那些看起来枯败树木,在此刻就像是守卫这片仙境的天兵,让人望而生寒。 “连日大雪,湖泊总算是冻住了,好歹没有错过好冰嬉之时。”李棠安吐出了一口雾气,搓着手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冰嬉?”陆瑾禾一脸疑惑地看着李棠安,似乎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李棠安叹了口气道:“有时候我真怀疑你不是北燕之人,更非是镇远将军的嫡女。” “这是为何?”对于李棠安的质疑,陆瑾禾十分不悦。人品才能她的确算不得什么,但这血脉在她看来是自己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舍了这个她便是真的一无是处。 “冰嬉如此重要的事情你居然都不知道,要知道,这冰嬉是起源于军中,正如冬狩,为了能够习惯在冰雪之地的战法,而推行的兵卒训练,而后才被传入民间。” “大燕男女在冰上相斗相舞,以展现他们与天地人三者搏击的英勇姿态。” 话到此处,陆瑾禾总算是想了起来。在前世,她还加入过军中的冰嬉,只不过那时候她心系于方折,并未好好去观赏那一场冰嬉。 本来以为那只是父亲心血来潮而弄出的东西,却没想到这居然大燕的重要节日。别说是李棠安,就连陆瑾禾自己都会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燕国人。 见陆瑾禾讷言,李棠安不禁叹道:“那方折究竟有多迷人,才让四小姐你置周遭之事不顾?” 陆瑾禾深深一叹道:“王爷,您可以说臣女不谙世事,但方折那事情,就等同于孩童时候尿床,能不提就别提了。” “扑哧!”这一声笑让陆瑾禾与李棠安的视线同时转向。 被两人盯着的言七冷汗直冒,恰好此时战鼓响起,一队兵士入场,他们穿着特制的刀靴迅速地滑行于冰面,那速度快若奔马。 在交错之间,他们的阵型没有丝毫散乱,呼号震天,其军势让人震撼。 “这是冰嬉?”陆瑾禾一脸惊讶地看着湖中兵卒,有冰有人,但在其中可不是“相嬉”。 “我说过,所谓冰嬉本就是从军中的厮杀军阵,再到民间百姓相嬉,如今我大燕武事不觉吗,需要振军威,这也是与你家兄长商议的结果。”李棠安回答道。 “兄长…”陆瑾禾的眼中露出了恍然之色,难怪他一直不回府中居住,本以为是在逃避府中的争端,没想到是有正事要办。 此时的陆瑾禾再一次在心中责备自己太过肤浅,总是将别人想得太过简单。 忽然,陆瑾禾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百姓会来看?”陆瑾禾开口问道。 李棠安点头道:“那是自然,此番作为振军威也为了振奋民心,若是百姓不看,这冰嬉之节便没有任何意义。” “在此处?”陆瑾禾看了看四周,这高门大院阻隔之下,百姓想要看到似乎不太容易。 李棠安笑道:“不过是将这王府的高强砸一部分,要说的话,我这府邸这么些年来我自己都未走遍,分出一部分来对王府来说无伤大雅。” “王爷倒是慷慨。”陆瑾禾的视线放在了冰湖中的军阵之上。 两军交战可不像是二人互殴,要有章法,否则的话敌人还未杀死就先伤到自己人,那可谓是天大的玩笑。 “我知道你其实想要说,即使是把这墙砸了,这里面的东西也不会是百姓,百姓此番只不过是能够过过眼瘾罢了。”李棠安喃喃道。 陆瑾禾微微一笑:“这话可是王爷自己说的,不过,我觉得相比于看着战卒嬉兵,他们更希望得一点儿实惠的东西。” “你之前就是去做了这些事?”对于陆瑾禾的讽刺言语李棠安并未生气,他也习惯了陆瑾禾的言行,若有朝一日陆瑾禾对他这个摄政王恭恭敬敬客客气气,那他会以为陆瑾禾被夺舍了。 “我做的事情相比王爷都一清二楚,如此明知故问真的没有必要。”陆瑾禾回想起那些燕国老兵们的住处生活,着实已经到了让人心寒的地步。 “本王军中改制已经初见成效,之后但凡为大燕建立功勋之人,将会余生无忧。” “若真能做到,那瑾禾真得替他们谢谢王爷您。”陆瑾禾显然是不相信李棠安能够在短时间内做到。 但若是想要一切从缓,那定然会形成另一种局面,天子长大,在太后的撺掇之下,摄政王手中的权力只会逐渐降低,那时候李棠安所有的主张应当都会落到空处。 两人再度无言,一旁的言七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其实王爷如今做的事情也并非毫无意义,至少这样能够让燕国的百姓们知道,朝廷的武力依旧能够保他们安宁!” 看着忠心维护主人的言七,陆瑾禾没有去为自己之前的话辩解。 让百姓观冰嬉,的确是向百姓炫耀了武力,这以利于之后朝廷应对各方战争,只不过有些本质的东西未有解决,让那些流于表面的东西看上去有些可笑。 但她并不能以此来责备李棠安,除了身份的差距之外,最主要的是,就算李棠安看起来像是在做表面功夫,但他的确算得上是整个大燕想做而能做实事的人。 在最初的惊艳之后,陆瑾禾有些意兴阑珊,看了看天色之后好,她向李棠安道了别,接下来回府上还有一出戏码要演,柳氏那边应当是不能轻易通过。 之后李棠安并未亲口邀请陆瑾禾,而是由言七传达了李棠安的意思,在这场冰嬉之会上让陆四小姐一定要出现,并且是作为镇远将军的长女出现。 将军府门前,陆瑾禾习惯性地在前面站定,没有门房迎上来,整个通向内院的道路就差左右列队站着差役。今日,她又将被柳氏审问。 深吸了一口气,陆瑾禾踏入了小院之内,而院子内部的情形让她皱起了眉头。 第144章 :此人此门 此时柳氏已经摆好了阵势,虽说没有差役迎门,但却有执棍家丁位列左右。没有惊堂木,却有家法藤条。 “县老爷”柳氏坐于中位,脸色虽然平静,但陆瑾禾却知道,此时的将军夫人应当是窝火至极。 陆瑾禾对着柳氏微微一笑,柳氏伸出手来按着藤条旁边的家训,这意思很明白,今日陆瑾禾挨打也会是有理有据,没有人能够找出破绽。 看来是没得商量了! 陆瑾禾在心头抱怨了李棠安一句,若非是他来很差这么一杠子,如今陆四小姐应当是将军府的功臣才对。 这天寒地冻的,跑气给将军府的老卒们发放抚恤,传出去的话将军府可是颜面有光的。 但经由李棠安这么一弄,柳氏完全可以给她安上一个枉顾正事中途去与人做乐的罪名。 “想起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今日瑾禾就暂且告退了!” 柳氏此时心头正盘算着要打陆瑾禾多少鞭子才能够显得合情合理,而又不至于让呵护妹妹到极点的少将军陆瑾霆心生反感。 对于陆瑾禾的言语没有立即做出应对,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陆瑾禾便已经转过身去直接跑出了府邸,那速度之快,让府内所有的人都瞠目结舌。 “要追吗?”此时有人反应过来,轻声问将军夫人。 柳氏此时已经气急,狠狠地瞪了问话之人一眼:“追?难道要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本夫人在府里虐~待陆家四小姐?” 问话者立马低下头来,不敢再多说什么。 柳氏在心头暗道,若非是陆安去协助陆瑾霆,自己身边又怎会是一个得利的都没有。 今日,太后又派了孙公公前来,警告柳氏管好自家闺女,那言辞可谓是严厉异常,不同往昔。 对于太后的责备,柳氏也只能点头称是,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孙公公,等到了陆瑾禾回来。 但人是回来了,给她的回应却是掉头就跑,这让柳氏心头就像是吞咽下了苍蝇一样难受。 “看好她的院子,一旦四小姐回来便将消息告知于我!”柳氏对身边的家丁吩咐道。 “是!”家丁领命而归。 “这丫头难道真要把将军府带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才善罢甘休?”柳氏在心头狠骂了一句。 此时陆瑾禾的小院里,知夏听了手下丫头的汇报,乐得直不起腰来。 若是之前的小姐,那定然是硬着头皮入府然后挨上一顿家法,为了应对这样的场面,知夏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 其一,便是让手下一位新被收入府中的丫鬟假借买东西的名义出府去截住陆瑾禾,让她暂避风头。其二,便是在屋内准备好了上好的药酒,为陆瑾禾治疗伤势。 没想到的是,这两手准备都没有用上,陆四小姐居然见势不对当着众人的面直接逃了,这可是大大的出人意料。 只不过,在笑过之后知夏对于自家小姐的处境也十分担忧,如今这天寒地冻的,若是在外面出了什么岔子或是感染了风寒,那就太过糟糕了。 想到这里,知夏起身来,准备亲自出府一趟。即使找不到陆瑾禾,也要将其消息传达给摄政王或者是少将军陆瑾霆。 “知夏姐,您这是要出去?”新来的丫鬟小雅问道。 “虽说是避过了一劫,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姐流落街头吧!”知夏无奈一叹,“小雅,你就好好地守住院子,不要让别人钻了空子。” “好!”小雅应声道。 在这个府上要访的东西可不少,虽说在少将军归来之后,那位“大少爷”陆予政消停了不少,但对于这人,知夏总觉得他会在别人不知不觉中弄出大事来。不过,陆瑾禾却并没有知夏想象中的那般凄惨,在出府之后,她便上了一架马车,长公主府的马车。 此时陆瑾禾很是好奇,难道青梅竹马想的和做的都是一样,前有李棠安城门口将她截住,后又有长公主在府门前拦路。 以这两人的性格相性,走不到一起才算是怪事。 此时的陆瑾禾依旧停留在前世,在那时候长公主与李棠安已然成事,这一世有很大的可能会再上演一次。正因为如此,陆瑾禾与长公主相处的时候有意地将其当成是摄政王妃来应对。 “臣女见过长公主!”陆瑾禾想了想,这礼数还是不能乱了。 “你还是这么客气。”长公主发出一声感慨。 陆瑾禾笑了笑,并未有后续好回答。虽说长公主说了要将她当成朋友看待,但陆瑾禾自己却明白,所谓朋友之间听听就好了,若当真了,那最后受伤的也是她自己。 “不问本宫为何在此处等你?”见陆瑾禾默然无语,长公主便开口问道。 陆瑾禾腹诽不已,既然是公主殿下将我拉入车内,不是应当先由公主殿下来诉说其中缘由吗?只不过这些若真当着长公主的面说出来,那便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陆瑾禾从来不会将京城的那些权贵都看成李棠安那般不摆架子,当然,李棠安也并非是全无架子,只不过是在大多数时候被她直接忽略掉罢了。 “长公主不知寻好瑾禾来有何事?”陆瑾禾想了想,还是按照长公主想的那样问出了这个问题。 听了这话之后,长公主不禁嫣然一笑。对于陆瑾禾来说,在习惯了长公主的笑容之后,此时已经不如初见那般惊艳,但不得不说看见这笑容的确算得上是一种享受。 只不过,在这享受之余又要去思考这位长公主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着实让陆瑾禾感觉无趣得很,这笑容也就失去了几分颜色。 “听说你接受了他的邀请,同去冰嬉之会观礼?”笑过之后长公主总算是将话带入了正题。 陆瑾禾不禁想到,自己才从王府出来不久,长公主便得到了这个消息,看来是没有少在摄政王府之布置眼线。 “王爷说了,这场冰嬉会所有百姓都能参加,瑾禾也不过是顺便凑个热闹。”陆瑾禾想了想回答道。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67节 第145章 :青鸟殷勤 虽说长公主的言语之她对李棠安并无太多男女感情,但陆瑾禾还是没有准备派出恃宠而骄的姿态。 她常听人说过这么一句话,对于某些人来说,就算自己不需要的东西,也不能让他人染指。 陆瑾禾虽说清楚长公主是否是这样的人,但做人谨慎一些总是没错。 “看来好瑾禾你对我还是有所防备。”长公主发出一声感慨,那凄婉的神色可谓是我见犹怜。 只不过陆瑾禾算是见过长公主的另外一面,而她也并非是男子。 “防备倒是算不上,只不过是应对谨慎了一些,毕竟是尊卑有别。”陆瑾禾笑着回应道。 “尊卑有别…”长公主沉吟,“如此说来,那身在尊位上的太后说的话,我们都应当全盘接受?” 这问题是在问我?陆瑾禾暗自思忖,这问题可不怎么好回答,若回答事,那么就同于是觉得长公主与摄政王二人的婚事合情合理。 当然,作为人微言轻的将军府四小姐,如何觉得并没有多大影响。 若回答不是,那自己又等同于是将之前的话生吞了回去。 “看来这个问题你不好作答。”长公主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为难陆瑾禾。 说完这句话之后,长公主的眼中露出明快之色:“这样吧,作为你没有回答惩罚,今日就陪本宫同游如何?” 陆瑾禾苦笑道:“臣女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才从府中逃离,此时回去定然是不成,至于惩罚什么的,长公主都提出了要求,她怎敢不接。 “所以说你这人有趣且也无趣。”长公主摇头叹道。 车马回转,当马车停下,走出马车的那一刻,陆瑾禾心头忍不住一阵苦笑,这地方她可是太熟悉了,毕竟才来过此处不久。 “长公主若是真想见王爷,也不用拿我来做幌子吧!”陆瑾禾摇了摇头未曾好想到自己居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话让长公主微微一愣,本来陆瑾禾还以为长公主想要说出什么辩解的话语,但此时的长公主却干脆地沉默了下来,这倒是让陆瑾禾有些不知所措。 还好此时花奴出来相迎,让那尴尬的气氛稍稍缓和了几分。 看着长公主很自然地与花奴说笑,陆瑾禾在心头不禁想到,这长公主明明对李棠安是有感情的,但偏生要如此纠结,甚至还将她强行带回了京城。 这让陆瑾禾有些怀疑,这长公主或许是患了什么心病才会导致她如此纠结。 不过,长公主这行为虽让她有些不喜,但这时候她的确是需要一个栖身之所,也只能说长公主出现的时候极为恰当,单就这一点而言,陆瑾禾还是对长公主抱有感激之心。 “长公主驾临不知有何见教?”就在陆瑾禾心里想着其他事情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前方传来了李棠安的声音,这声音冷且硬,她好应当是没有听过李棠安以这样的言语说话。 “闻听王府自在湖已经结冰,想着冰嬉之会将至,王爷应当会有所动作,便前来此处看一看,难道说王爷不欢迎本宫?”长公主语气无甚起伏,但陆瑾禾却能够从其中听到怒意。 回想起之前长公主的神态,陆瑾禾在心里一叹,上前道:“无论冰嬉是出自军队战阵还是其他,总归是与民同乐的事情,长公主深解百姓,在此事之上应当会有所见地。” 说完陆瑾禾看向了长公主:“长公主以万金之躯做体恤百姓之举,瑾禾实在是佩服得紧。” 李棠安在暗地里瞪了陆瑾禾一眼,那意思很明白,你什么时候成了长公主的喉舌? 陆瑾禾假做没看见,此时脸上依旧是一副佩服的模样。 “瑾禾你也太抬举我了,不过就是想让百姓们看得开心一些,总不能让他们开开心心地来而后有扫兴而去吧!”长公主接受了陆瑾禾的好意,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此时李棠安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但讷讷的点了点头。 “既然长公主和摄政王都有意办好这冰嬉节,不若暂且合作?”此时花奴也来做了顺水推舟之事,只不过,这话一开口当事的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话语会造成如此效果,花奴此时的脸色也是一变,而后对陆瑾禾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陆瑾禾不禁在心头一叹,这两人明显是有心结,这硬塞在一起,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就两人之间的感情而言,若真的在一起共事,至少不会起冲突吧! 话说,这样一来,太后也看着高兴,岂不是皆大欢喜。若是太后欢喜了,柳氏那边岂不是也能够暂时地放过自己?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陆瑾禾看花奴的眼神也变了。这哪里是往她身上扣黑锅,这是在为她前行指明道路。 陆瑾禾对着花奴微微点头,示意她将此事交给自己,而后干咳了两声就要说话,但却迎来了李棠安的凶狠一瞪。 陆瑾禾下意识地一缩脑袋就要退却,但双腿还是强忍住没有后退。 “长公主和摄政王若是共事,其实有诸多好处,其一,便是熄灭坊间,关于摄政王与太后因为长公主而不睦的谣言,再有就是,以二位的身份来承接此事,能够予以这场冰嬉更大意义。” 陆瑾禾理了理思绪,说得更为顺畅:“不仅仅是朝廷有着强大的兵卒能够护卫国家,还能够让百姓们感觉到朝廷对他们的重视。” 说完这句话之后,陆瑾禾长舒了口气,而后看向了依旧沉默不语的长公主与摄政王。话已至此,接下来如何决定自然是在他们两人身上。 陆瑾禾只是个局外人! 她在心头默默地告诉自己,只是个局外人罢了,无足轻重的局外人。 “瑾禾之言确有道理,如今北地战事未尽,我大燕又时有天灾,朝廷也当做些事情安抚民心,让百姓们能观赏这冰嬉大会的确是个不错的法子!”长公主终于开口。 只不过,这话不知道是在称赞将想法提出的李棠安,还是在称赞将他们撮合到一起的陆瑾禾。 第146章 :一屋二人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就依了长公主所言吧!”在大局之下李棠安算是妥协了。 这样就好了,至少在今年,所有人都能够皆大欢喜! 看着长公主已经和李棠安的意见达成了一致,陆瑾禾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将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两人。 “接下来王爷与公主殿下应当是要商讨重要事宜,瑾禾就不参与了。”陆瑾禾笑着说道。 李棠安眉头一皱,长公主笑了笑,牵起了陆瑾禾的手:“今日谢过瑾禾你了,若非是你…” “殿下还是不必谢了,瑾禾不过是讲了些公道话罢了,到最后做决定的依旧是殿下和王爷二人好,二位都有济困天下之心,岂能以言语动之。” 说完这句话之后,陆瑾禾对着两人行了一礼:“今日瑾禾暂且告退,之后臣女还有要事脱不开身,无法施以绵薄之力,还请长公主与王爷莫要责怪。” “是关于老兵的事情?”李棠安开口道好。 “那是自然,府中好不容易给瑾禾这个不学无术的人一些事情做好,虽说如今已有兄长相助,但做事总得有始有终才是。” “好,若有什么事…”李棠安的话未说完便被陆瑾禾开口打断。 “瑾禾所做之事不过是一府,而王爷与长公主好所为之事事关一国,不能因小而失大。”说完这话之后陆瑾禾又对着两人一礼而后颇为洒然地离去。 出了王府大门之后,陆瑾禾瞬间后悔了。 这大冬天的,这边的情形要传达到宫里应当还有不少时间,将军府是回不成了,若此时去兄长军营… 当心头生起这个想法的时候,陆瑾禾忽然发现自己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钱财,没有钱自然是租不了马车。 这个天气若是在冰天雪地里步行进两个时辰,估计不久之后坊间便会出现传闻,陆家四小姐不幸冻毙于大街之上。 连将军之女都被冻死,不知道百姓会如何想法。 其实她还有个最为妥当的选择,那就回身进入王府,不管怎样都能够得个安生之所,毕竟自己是这王府的常客。 只是,当她的心里生起这个念头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出现了李棠安与长公主相互靠近的画面,那回身的姿势顿时收敛,而后叹了口气继续迎着风雪前行。 “小姐!”就在陆瑾禾想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转过头一看,正是知夏,这个每次看她的眼神中都带着担忧的丫头,此时正举着一把有些惹眼伞。 这伞就像是在漫天雪地里绽放的红花,仅仅是看上去就让人多了一丝暖意。 陆瑾禾习惯地想要对知夏以笑脸相迎,只有如此,才能够让知夏安心下去,但忽然想到了以另外一件事情,顿时心头一沉,来到了知夏跟前。 “柳氏不会是因为没有抓到我,而迁怒于你把你赶出了将军府吧!” 知夏用伞为陆瑾禾遮住了飘散的风雪,笑道:“小姐,您担心得太多了,知夏如今好歹是个小头目,即使夫人要施以惩戒,也应会有正当理由才是,但知夏可是一直本分得紧。” “也对,知夏一直都很乖巧。”陆瑾禾长舒了口气,“除了是我的侍女这一点之外,知夏可谓完人。” “小姐这句话就大错特错了。”知夏那已经被冻得通红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严肃神色,“知夏倒是认为,这一生最大的好处便是成为小姐您的侍女。” 那认真地眼神让陆瑾禾心头一痛,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她在心中暗道,这丫头之所以会有如此想法,是因为她并没有如自己一般留存着死亡记忆。 若真有留存的话,定然会抱怨为何会跟着这么一个无能主人以至于到最后悲惨死去。 “小姐,今日随知夏去个地方吧!”不同的人熟悉的话语让陆瑾禾心头一震,随即嘴角泛起了苦涩的笑容。 “好吧,这老天是注定了让我今日要受他人摆布!” “啊?”知夏一脸疑惑地看着陆瑾禾。 陆瑾禾摆手道:“没什么,只不过是一声感慨罢了,只希望知夏你带我去的地方不会叨扰他人。” 知夏拍着胸口说道:“小姐放心,那里本就是为小姐您准备的!” 按照知夏的说法那地方并不远,于是两人便没有租用马车,一同在风雪中前行,好在这风雪并不算大,路上的行人还有不少,让四周看起来不至于太过荒凉可怖。 陆瑾禾曾在一本书上看过,在雪地中独自远行,严寒只是所遭遇的威胁之一,还有就是那无尽的孤独之感,当然,这前提是在北方的雪原上。 虽说大燕京城已经极为偏北,但好歹是个人口兴旺的大城,而陆瑾禾也并非是独自一人,她身边始终有着知夏陪伴。 不过,知夏口中所说的“不远”却让她们行了大半个时辰,若非是因为今日去了城郊,身上的衣物还算厚实,陆瑾禾觉得自己此时应当已经被冻出了毛病。 只不过,这抱怨之语她还是无法说出来,知夏撑伞的手已经通红,陆瑾禾在途中几次想要将伞接过来都被知夏拒绝了,此时的陆瑾禾很是怀疑知夏那撑伞的手是否还有知觉。 “到了!”在知夏略显兴奋的声音之后,他们来到一个民居之前。 眼前这民居并没有院子,看上去也是寒酸至极,不过屋瓦总算是齐备的,作为普通百姓的居所倒是绰绰有余。 不过,念及是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这么一个寒酸的房子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近乎一生的愿求。 京城居,可谓是大不易! “这里是?”陆瑾禾开口问道。 知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小姐您生病的时候,知夏就想过要带着小姐您逃离将军府,后来想着这逃也得有落脚之处才行,思来想去便买了这么一个地方。” 知夏的话让陆瑾禾面色一滞,她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来应对这样的场面,这似乎比之前长公主与李棠安的对峙还要难以应付。 第147章 :锁链 “应当花了不少钱吧!”陆瑾禾手轻轻拂过砖墙,那冰冷的触感让陆瑾禾一个激灵。 不知道是因为这话太过干瘪,还是其他的原因,知夏不禁笑出声来。 陆瑾禾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着问道:“难道我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68节 知夏使劲儿地摇了摇头:“不,只是觉得从四小姐这样的大小姐嘴里说出柴米油盐来总觉得有些奇怪。” “就好像是村间的妇人说皇宫的皇帝有着堆积成山的面饼,宫女们每日都为皇帝已经后宫娘娘们拨着要沾酱的大葱?”陆瑾禾下意识地说道。 有不少人都将这当成笑话来看,说是山间农妇没有见识。但陆瑾禾却从这所谓的笑话中听到了几分悲意,农妇们从出生到死去都被束缚于方寸之地,从何处去得来见识? 都是笼中之鸟,只不过某些人说住的笼子大一些罢了。 不过,对于眼前这个寒酸至极的屋子,陆瑾禾更愿意称其为巢穴,倦鸟归巢。 “让本小姐来看看,我家知夏为我准备的巢穴是怎样一番光景。”陆瑾禾说着率先推门。 “哐”一声好闷响,门纹丝不动,陆瑾禾回过头来一脸尴尬地看着知夏。 知夏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了钥匙,将门上的锁打开。 “啊,好舒服!”当陆瑾禾将脚放入热水之中忍不住发出一声束缚的呻吟声。 “小姐,这几日你辛苦了。”知夏为陆瑾禾按着双足,“脚上的水泡已经刺破,新皮还未完全长好,应当是很痛吧,为何小姐不告诉知夏?” “也没什么可说的,我也不是什么被娇惯过头的花,倒是知夏,自从你开始理事之后,也忙了不少,为了这些小事儿来麻烦你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陆瑾禾嘿嘿笑道。 但知夏却将脸一肃,正色道:“知夏是小姐您的侍女,永远都是,除了照顾小姐之外,其他的事情都应当算是职责之外。” 陆瑾禾不禁一叹道:“但你在我眼中可不仅仅是侍女,比起陆清寒来说,你应当与我更像亲姐妹。” 说完这话之后,陆瑾禾不禁眼神一黯:“难道说我没这资格。” 知夏连忙说道:“不是这样的,只是,只是…” 看着知夏慌忙的模样,笑容也重新回到了陆瑾禾的脸上:“我明白你的意思,职责之外还要报恩,不过,你就是你,我救了你的命,却并不意味着你的命是属于我。” “若知夏需要的话,那我现在就放你自由。”陆瑾禾笑着说道,“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在不久之前,我让李…” 话到此处陆瑾禾忽然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让摄政王帮忙,已经把你的奴籍去了,现在你已是自由之声。” 听了陆瑾禾的话,知夏有些发怔。 开心?不,开心应当不是那种表情才是,但也并非难过,那表情更多是一种近乎茫然的平静。 “若是你现在对于自由之身没什么感触,以后可以慢慢体会,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会陪在你身边。”陆瑾禾拉着知夏的手柔声说道。 此时陆瑾禾心头明白,自己并非是对前世的知夏心生愧疚,现在她做的事情不过是珍惜眼前人罢了。 知夏扑哧一笑,这一笑让陆瑾禾的脸瞬间变红,嘟嘴道:“你这丫头居然敢嘲笑我!” “不!”知夏连忙说道,“这并非是嘲笑,只是开心,但方才的话小姐应当与自己的爱人说才是,比如说摄政王。” 陆瑾禾神情一滞,将头别向了一边:“摄政王有着他的缘分,但这缘分应当不是我。” “小姐说的是长公主?”知夏一语便点破了她心头所想,让陆瑾禾默然不语。 “小姐有些东西若是轻易放了,那就真的错过了。”知夏摇头感慨道,这话语就好似久历情场一般。 陆瑾禾想要说些什么,但今日的知夏表现得有些强硬,继续说道:“小姐若是觉得知夏没有经历过,便不会了解其中难处,但知夏也得说上一句,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知夏,你…” “刚才在王府门口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小姐您应当是在为摄政王的事情而伤神。”知夏这话说出来让陆瑾禾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为李棠安而伤神,她似乎并没有那个资格。说到底如今两人根本连朋友都算不上,真要强扯关系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既然是利用,所谓“情”应当是不存在的,那之前知夏那些“推测”自然也不存在。 “小姐,不能让那位方家少爷成为您的枷锁!”知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禁提高了几分,这与往日的温婉的知夏完全不同。 看着知夏近在咫尺的脸庞,感受到知夏的气息,之前心头的不安与惶恐全都消失。 下一刻,她微微一笑,双手一下捧住了知夏的脸蛋,使劲儿揉搓起来:“你这丫头,现在长本事了,居然敢教训起主人来。” “但小姐你之前不是说过,我们是姐妹来着。”知夏不禁嘟哝道。 陆瑾禾放开了手,知夏用双手护着自己的脸,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小姐,自己刚才那句话似乎有些逾矩了。 “其实知夏你说的很对,我的确是给自己的脖子上套了个环。”说话间陆瑾禾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虽无实物,但那种窒息之感依旧存在。 “那小姐准备如何?”知夏蹲下为陆瑾禾擦干了脚为其换上了棉鞋,温暖的感觉让陆瑾禾的面色变得柔和起来。 “如何做?”陆瑾禾低头沉吟,“帮助兄长找回所爱,然后,然后…”之后再做什么,或许应当老老实实地做个乖女儿,让父亲刮目相看,身边人还在,遗憾未生只需珍惜即可。 “小姐真没有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过?”知夏问道。 陆瑾禾有意地回避这个话题:“作为人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成亲不过只是其中之一罢了,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第148章 :一局百解 对,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陆瑾禾一边说着一边坚定着自己的内心,只不过当她看向知夏时,却被知夏那怀疑的眼神击败,顿时将头转向了别处。 正在此时,一声不合时宜腹鸣之声将本来还算严肃的气氛直接破坏掉。 知夏笑了笑说道:“小姐请放心,既然是准备逃难的地方,自然也囤积了菜食,不过知夏的手艺可比不得府中的大厨,只能勉强应付。” 冰嬉会在长公主和摄政王二人一同接手之后,立马被百姓知晓,那专门为了方便让百姓进入而在整个王府边缘新建的大门甚至成为了百姓们驻足观赏的景观。 在最初的时候,百姓们并不相信这是他们能够进入的地方,直到有一日,某位“好事之徒”,大着胆子地闯入冰嬉场地,看着兵士们的在冰面穿行。 从那时候开始,百姓们才真正相信他们居然能够有幸进入整个大燕最有权势的王爷府邸,即使只是一个后花园,一个供以冰嬉的场地,也让摄政王与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更近了一步。 对于这样的场景,有不少人称其违背理制,毕竟天下之礼都要讲个长幼尊卑。尤其是李棠安这样的掌握权力的执政者,更应当远离百姓,当一个泥胎木塑。 只有如此作为,才能够在百姓的心中保持威严。 但也有另外一种声音,说李棠安是因公废私,乃是仁德之王。 若是换做别人说这话,应当会被群起而攻之,毕竟如今大燕之文坛,言及礼都是舍实求华,但说这话的却是宗正大人周常。 这位就连太后都让三分的宗正大人甚至亲自倒了摄政王府为李棠安出谋划策,让那些非议李棠安的士人们都闭上了嘴,至少不敢在明里诋毁李棠安。 陆瑾禾说预料的也没错,当长公主和摄政王二人共事,并有着锦瑟和鸣的迹象之后,柳氏总算是“原谅”了她,让她能够回归将军府。 只不过,这困境虽解,陆瑾禾却并没有十分开心,心头反而堵得慌。 为了应对这种糟糕的情绪,陆瑾禾更加卖力地去寻访将军府的老兵。那些老兵终究是被陆瑾禾的诚意所触动,之后也没再吃过闭门羹。 由于之分开行事,这些天来陆瑾禾一直没有见到兄长,如此以来,她自然无法去了解其进展如何,不过,她决定趁着空闲时候去桑榆那边探探。 依巡着记忆来到了孙礼带他去过的那处民居,在门徘徊了许久还没有下定决心敲这个门。 她不知道桑榆的心意如何,若是冒然将兄长说做之事告知,桑榆是否会将兄长当成是别有用心之人,若是自己好心办了坏事,那又待如何弥补。 “四小姐?”身后传来的声音让陆瑾禾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只见桑榆正提着菜篮子,里面有些瓜果蔬菜还有肉食。 “真是四小姐,刚才上街买了些东西,四小姐若不嫌弃可以留下来一同好用饭!”桑榆笑着发出了邀请。 陆瑾禾犹豫了片刻,在确定桑榆的言语并非是客套话之后,她才开口道:“如此,那就劳烦桑榆小姐了。” 桑榆笑着说道:“四小姐不必如此客气,直接唤我桑榆就好。” “桑榆…”陆瑾禾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嗯!”桑榆那明快的应答之声让陆瑾禾这些天的郁气消散了不少,她不知道兄长是为何对桑榆念念不忘,但至少在此时,她自己愿意与桑榆成为朋友。 进入小院之后,桑榆便直接去了厨房开始张罗,陆瑾禾则呆呆地看着周遭的布局,和初见一样寒酸至极,就如同知夏为她们逃跑准备的小屋。 但这种寒酸简陋相较于将军府来说多了不少人味,或者应当说这两处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人间。 就在陆瑾禾发呆的时候,屋内传来了咳嗽声。 这位老兵叫做夏时吧! 与其他的被排挤到边缘的老兵不一样,这夏时初见的时候对她十分客气,是一个非常友善的人。 就在陆瑾禾思考这当头,屋内的夏时咳嗽得更为凶猛,陆瑾禾赶忙提起了水壶往卧房行去。 “是桑大夫吗?”屋内传来了夏时的声音。 “不,夏叔是我,陆瑾禾!”陆瑾禾回答道。 此言让屋内传来了短时间的沉寂,陆瑾禾还以为是夏时出了什么事,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几分,当迈入屋内,一股刺鼻的药味差点让陆瑾禾当场吐了出来。 这屋里出了汤药之外,似乎还点上了药香,那冲鼻的味道让陆瑾禾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夏时笑道:“本想提醒四小姐您没有习惯这药熏就不要进来,没想到您居然快了小人一步。” “无事!”陆瑾禾短暂地适应之后,进入屋中,她发现经过最初的不适之后,那药熏居然让她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当然,那味道依旧是有些让陆瑾禾敬谢不敏。 陆瑾禾倒了杯水给夏时递了过去,夏时双手接过,其面色也不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惶恐,那眼神在抛却了尊卑之分后,有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感觉。 喝过水之后,夏时长呼了口气。 陆瑾禾看着夏时,不得不说桑榆的医术真是强大,如今看夏时的面色,其内疾应当是消解了不少。 “听桑大夫说,四小姐为我们这些老兵做了许多事情。”夏时眼中露出感激之色,“夏时在此谢过了。” 陆瑾禾皱了皱眉,这份感谢,陆瑾禾觉得自己受之有愧,至少对于夏时这样直接被从将军府抚恤名单上除名的老兵,她并没有予以照料到。 “夏叔言重了,瑾禾不过是做了当做之事,但有些事情却在能力之外。”陆瑾禾叹了口气道,也得亏让兄长参与进来,否则之后所面临的困难就更大。 夏时摆手道:“四小姐不必如此,当初是夏时逞口舌之利,自己舍了将军府的抚恤,这一点倒是怪不得别人。” 陆瑾禾正色道:“事有不平则鸣,夏叔说所历之事瑾禾已经查过,不过就是那陆予政仗着老太太的恩宠胡作非为罢了。” 第149章 :明言 关于夏时事情发生在三年之前,那时候夏时还是将军府的护院。某次护着“大公子”陆予政去外面闲逛,陆予政看上了一个外乡的女子。 嚣张跋扈的陆予政见那女子只有父亲一人在侧可依,就动了邪心,让跟随他的护院去与那父亲商议商议。 说是商议,其实就是强抢民女。生性正直的夏时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便当场劝阻。夏时在老兵中相当有威望,未能让陆予政成事。 恼羞成怒的陆予政开始去老太太那里扇阴风,于是乎那一日随着他出游的护卫都遭了殃,被从将军府赶了出去。 在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陆瑾禾不得不感慨一声,那时候阿福能够站出来帮她说话,的确是担了不少风险。 当然,被陆予政以这种方式弄走除名的人只不过是一小部分,其中大部分是没有通过柳氏设置的所谓将军府考核。 就像每年丞相府会地方至京城的官吏进行年末考核一样,柳氏对这些老兵也设置了考核,从品德行为等两个方面来判断来年老兵们是否有资格接受将军府的钱粮。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69节 虽说,做好人是不错,但将军府此举对于那些老兵来说无疑像是在防贼一样,从这考核设置之初,似乎就已经认定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不是好人。 陆瑾禾在办事之中还听过,有些老兵为了让自己留在将军府的册子上,请人代笔写自己一年所历的有之,向将军府一些相关之人送礼的人也不少。 这情景想想就滑稽,当然,这滑稽的并非是那些在战场上拼杀侥幸留得性命的老兵,而是那被传爱兵如子的镇远将军。 “放心吧,少将军已经接手此事,他定然会为你们讨个说法。”陆瑾禾开口安慰道。 “少将军啊…”夏时露出了笑容。 “夏叔是不信任我家兄长?”陆瑾禾连忙说道,“他是站在兵士一边的。” 见陆瑾禾误会,夏时开口说道:“并非是夏时不信任少将军,只不过让他为了这些小事而担忧,让我们这些人有些过意不去。” 陆瑾禾摇头道:“这可不算是小事,为将者,能够战必胜行必果,便要三军用命,三军用命之根本,则是将军赏罚分明,所言之事当全部实现。” “这说的不就是镇远将军吗!”夏时的眼中露出怀念之色,其耳边仿佛有战鼓阵阵。 “应当说是我父一生所求。”陆瑾禾喃喃道。 “四小姐!”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桑榆的声音,陆瑾禾应了一声,而后起身来就要离开。 当她转过身去却听身后的夏时忽然说道:“四小姐,少将军和桑大夫应当是天作之合。” “什么?”陆瑾禾心里陡然一惊,为了不让桑榆觉得兄长是因为她才去帮助老兵,自己已经刻意地没有去提及此事。 夏时似乎看出了陆瑾禾心头所想,笑着说道:“四小姐一直在京城或许不知道,但我们这些从边境回来的人却是人尽皆知,少将军与桑小姐有着极深的感情。” “原来如此!”陆瑾禾若有所思道,“但两人既然有感情,之后为何又要分开。” 对于这个问题,身为军汉的夏时并没有能够给出答案。自古以来男女间的事情耗费了无数笔墨,但要尽言之,却没有谁能够做到。 “四小姐,您还是在堂屋来吧,呆久了对于没生病的人来说,可不是好事。” 就在陆瑾禾陷入思考的时候,被夏时从卧房中一把拉了出去。 骤然而来的寒冷让陆瑾禾的瞬间清醒了过来,不过,看到桌上那冒着热气的汤,身体中的寒意被驱散了不少。 陆瑾禾看着在桌边张罗着的桑榆,心头不禁想,桑榆应当清楚兄长所做的事情,但眼下两人依旧没有见面的趋势,是否其中有着其他的缘由。 想要去问,但心头终究是有着诸多顾忌。 摆好了碗筷之后,桑榆在陆瑾禾对面坐了下来,很自然地吃了起来,那一举一动都没有将陆瑾禾当成是外人。在这种气氛之下,陆瑾禾也没有了开始时的拘谨。 “家常便饭,请四小姐不要嫌弃。”桑榆开口道。 陆瑾禾盛了一碗汤,一碗汤喝下之后,她便舒服地长呼了口气。也许是心头偏爱,陆瑾禾总觉得桑榆的手艺应当是高于府中的那些厨子。 大概是喝下汤之后,心里瞬间平静了下来,陆瑾禾不经意间开了口:“若是我家兄长能够吃到这些,应当会很开心吧!” 说完这句话,陆瑾禾和桑榆的筷子全都悬停在空中,两人都仿佛是禁止了一般。 陆瑾禾在心头抱怨自己这嘴为何连食物都塞不住,她只敢用余光看着桑榆,若是因为此事而搅扰了兄长的感情,那真是罪莫大焉。 “四小姐终于是说出这句话来。”桑榆将碗筷放下,眼中满是笑意。 这让陆瑾禾松了口气,至少桑榆没有生气的迹象。 “这并非是兄长指示我这么做的,他现在应当不知道桑榆姐你到了京城。”虽不知道是否有用处,但陆瑾禾还是做出了解释。 桑榆摆手道:“四小姐不必如此,这件事情她是不会假手他人的。” 当桑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瑾禾在心头暗道,让李棠安帮助寻人应当不算是假他人之手。 “那桑榆姐是如何想法,要知道现在…” “太后赐婚,让少将军与尚书令家的千金结亲,这的确是郎才女貌。”桑榆的言语十分平淡,但在她的眼中,陆瑾禾总是感觉到有几分熟悉的味道。 陆瑾禾霍的起身来,声音也加大了几分:“不!所谓郎才女貌不过是别人的评价,对于兄长而言,他的眼里只看一人,心里也只装着一人。” 面对着陆瑾禾的灼灼目光,桑榆下意识地别过头去不敢再与桑榆对视。 但这话题既然提出来了,陆瑾禾就没有让其终止的意思,今日不管怎样都得理出个答案。 第150章 :其人其心其过 面对陆瑾禾的步步紧逼,桑榆移开了视线。 这到底是害羞,还是根本没有想过与陆瑾霆在一起,在这一点上,若是桑榆不明言,陆瑾禾也看不明白。 陆瑾禾重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聪明的人,若真是聪明的话,就不会在方折与陆清寒成亲之前没有发现他们明珠暗结,也不会在之后以一种极为荒唐的态势成为方折的侧室。 不过,陆瑾禾觉得笨人也应当有笨人行之有效的方法,那就是直来直去。 “若桑榆姐心中并无兄长一席之地,那瑾禾可以去告知兄长不必再行等候,若有心,还望桑榆能够体量兄长之心。” 桑榆依旧沉默,这情形让陆瑾禾不禁在心里一叹,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桑榆还没又回应,这岂不是说明兄长根本就没有进入桑榆的心。 想到这里,陆瑾禾已是食之无味,起身来说道:“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我先离开了。” “四小姐…”桑榆起身来叫住了陆瑾禾,却见陆瑾禾对她摆了摆手。 “放心吧,关于老兵们的事情兄长会妥善处理,到现在为止他应当还不知道你在京城。”说完这句话之后陆瑾禾扬长而去。 桑榆静静地看中陆瑾禾离去之后房门,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直到身后传来声响。 “四小姐回去了?”夏时拄着拐杖来到了桑榆面前。 桑榆点了点头,而后发出了一声叹息:“这兄妹两人都是那种一旦脾气上来就听不进话的人。” 夏时微微一笑道:“四小姐并不明白桑大夫与少将军之间的感情,会有此回应也是理所当然。” 桑榆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刚拿起来的筷子又放了下来,已经没了胃口。 “四小姐是性情中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夏时一直住在京城,对于陆瑾禾所做之事颇有耳闻,当然这其中以恶评居多。 不过,夏时这话也不算是在讽刺陆瑾禾,毕竟这不惧世俗敢爱敢恨自然也算是性情中人。 “我明白,只不过…”桑榆眼神黯淡了下来。 “只不过因为两人身份差距太大?”夏时点出了桑榆此时心中所想,“你能够闻听少将军回京还归来此处,想必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听了夏时的话,桑榆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夏时摇了摇头,转过身去,有些事情外人虽能够看得明白,但真正要醒来还得是桑榆自己。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声都敲击在她的心头,让她本来澄澈的眼神变得茫然。出了门之后,陆瑾禾便有些后悔,虽说是因为心中不忿,但终究是把话说得太死,若此时回去挽回,说不定会给桑榆一种纠缠不清的感觉。 “还是先回去吧!”陆瑾禾自语道。 “就是这里?” 就在陆瑾禾想要离开的时候,前方传来声音,让陆瑾禾脸色一变。此时她已经来不及思考,后传重新冲入了小院之中。 正在堂屋之中失神发呆的桑榆见到这场面之后心头一惊,连忙问道:“四小姐发生了何事?” 陆瑾禾不禁一愣,她只想着逃跑,但却没有想好该怎么解释,急得就差跺脚了。 桑榆有着一枚玲珑心,试探性地问道:“是少将军来了?” “唔唔唔!”陆瑾禾连连点头,本来是大冷的天气额头的汗水都出来了。 “去另一件房躲着吧!”桑榆会意地点点头。 在陆瑾禾躲起来之后,外面便传来了叫门的声音:“夏时老哥,少将军来看你了!” “我去就好了!”桑榆对里边的夏时说道。 说完之后,桑榆深吸了一口气,陆瑾禾的话点醒了她,如今的确已经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 整了整本来就净整的衣物,桑榆站起身来。 “夏时老哥在骂?”外面陆安又喊了一声。 “来了!”桑榆应声而出。 陆安小声嘀咕道:“难道是夏时的远方亲戚,我听说他应当没有什么亲眷才对,千万不要是别有用心的人。” 说话间,陆安回过头,却见少将军已经呆在了原处,而他的视线正放在眼前这位女子身上。 大概是时常为陆予政处理一些腌臜事情,此时的陆安第一反应居然是陆瑾霆好看上了这女子。 不过,又一想,少将军一向正直,应当不会做出夺人妻室的而事情来。 不过,眼前这少妇看上去的确长得不错。 陆安在心里感叹夏时好福气之余,心里也有隐隐的担心少将军会在这事上搭上自己的名声。 “桑榆见过少将军。”桑榆对陆瑾霆行了一礼,但此时的陆瑾霆却像是丢了神一样,根本没有回应,直到陆安在一旁干咳了两声,才让他回过神来。 “桑大夫,不必多礼。”陆瑾霆回应道。 陆安恍然,原来是大夫,难怪会出现在夏时这里。不过,听自家少将军这语气似乎认识这位桑大夫。 “我们已经查明,当初夏什长所谓完全符合公理道义,无愧其身份,也无愧于将军府,我等特来补齐这些年夏什长应得的那一份抚恤。” “不知这结果桑大夫是否满意?”陆瑾霆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桑榆正色道:“这问题不应当问我,而应当问问本人,其财是小,但这些年来一个为过征战过的老兵居然会被当成坏人,你们将军府就是如此对待老兵的?” 听桑榆斥责陆瑾霆,陆安忍不住开口道:“少将军这些年一直征战在外,这些可快不得他。” “那应当怪谁?”桑榆盯着陆安,那平生的一股气势让陆安难得讷言。 陆瑾霆正色道:“错在将军府,陆管家不必为此开脱,将军大人既然提出了要照拂老兵,那不管他是在前方还是在京城,这些都应当顺畅的执行下去,而不是造成如此大的漏洞。” “可…”乱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陆瑾霆一抬手,示意他不必多再多说。 “桑大夫,请带我们去见见夏什长吧!”陆瑾霆开口说道,说着就要进入小院,却被桑榆拦了下来。 第151章 :障壁 “怎么,夏什长的病不方便见外人?”陆瑾霆试探性地问道。 “呃…”这一下轮到桑榆讷言,她虽说知道陆瑾禾在躲着他兄长,却又不知道陆瑾禾是为何要躲着。若是在这个时候放陆瑾霆进去了,让两兄妹见面会否尴尬? 看着桑榆陷入犹豫之中,陆瑾霆沉吟片刻道:“这样吧,若是夏什长不想见我们,那就请桑榆大夫带话给夏什长,他之前所受过的委屈,我会给他一个公道。” “那就等候少将军的好消息。”桑榆暗暗松了口气。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70节 陆瑾霆微微点头,和陆安一同离开。 出了门之后,陆安开口问道:“少将军,您与那位桑大夫相识?” “放心吧,即使是熟识之人,我也会公事公办,不会让陆管家你为难。”陆瑾霆回答道。 “少将军多虑了,只不过之前出现过某些人借由老兵的名义来骗取将军府的钱财,故而对于此事有些上心,还望将军勿怪。”陆安连忙回答道。 “此事就不必向将军夫人回禀了。” 陆瑾霆的话让陆安微微一怔,这是这些日子以陆瑾霆第一次对他提出此类要求,看来少将军与那位桑榆姑娘应当是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关系。 “就当是我欠陆管家一个人情。”陆瑾霆补上了一句。 陆安正色道:“今日来夏时老哥这边,并未见到什么桑榆,只有卧病再床的夏什长。” 陆瑾霆点点头,乘坐马车离开。 听闻院外的车马之声响起,桑榆回转到了屋内,对藏身在里面的陆瑾禾说道:“四小姐,少将军已经离开,你可以出来了。” 陆瑾禾从房内走出,长舒了口气,而后对桑榆道谢道:“多谢桑榆姐!” “这倒是没什么,只不过四小姐为何要躲着少将军?”桑榆一脸不解地问道。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这也并非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我不想让兄长认为我现在所做的事情,是为了促成他与桑榆小姐您在一起。” “不!”陆瑾禾发出了一声苦笑,“或者应当是怕失败了之后兄长怪罪于我,这么些年来,我看来依旧是敢做不敢认。” 看着陆瑾禾的心情急速地低落下去,桑榆沉思了一阵,说道:“这也许并非是什么敢说不敢认,说到底只是因为四小姐您太过在乎少将军,才会有这样的担心。” 对于桑榆的安慰,陆瑾禾依旧是摇头。把现实情况粉饰得太狠,那就不是安慰了而是纵容。 陆瑾禾正色道:“这样吧,如今桑榆小姐与兄长已经见了面,不知现在有何想法?” “我…”当说到自己的时候,之前侃侃而谈的桑榆一时之间也语塞了。 这应当算是当局者迷吧! 陆瑾禾静静地看着桑榆,以桑榆之前处事的利落,若是真不愿意与兄长在一起,但定然会在此时否决,或是让她这个做妹妹的不要在插手此事。 默然无语,未尝不是一种求助。 “之后我还会再来的,桑榆姐你还需想要,毕竟世间如我兄长这等男儿实在是少之又少。”陆瑾禾正色道。 不但桑榆回话,陆瑾禾果断地从屋中走了出去,至少在此时此刻,她不能给桑榆拒绝的空间。 “四小姐,还真是不给人以反对的余地。”在陆瑾禾离开之后,桑榆不禁叹了一声。 “之前我还以为四小姐真是那种仗着家世飞扬跋扈的人,后来又在想,这四小姐虽说没有飞扬跋扈,但自身一直受到宠溺,将心比心这样的事情应当是做不来的。” 夏时再次走出了卧房,他将事情从始至终都听了个遍。桑大夫是医术高超的温婉女子,少将军是前途无量的国之柱石,在他们这些人看来,两人无比适合。 当然,在此结论之前先将门当户对抛开。对于燕国的镇远将军之子,真正能够与之做到门当户对的要么是三公之女,要么就当是皇亲国戚。 “四小姐的确是个不错的人。”桑榆认可道。 这话中的认可却回避了极为关键的问题,她是否愿意去扫除心头的障壁来接受少将军陆瑾霆。 看着桑榆那茫然无距的眼神,夏时心下一叹,这些事情别人是点不破的,终究要看她自己。 离开了夏时的居所,陆瑾禾也陷入了茫然状态,在之前,还能为了那些老兵到处跑动,而如今只耗费了数日的功夫,陆瑾霆就已经办妥了诸多事宜,这让她有了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回将军府? 那个阴冷的地方实在是算不得归所,此时的陆瑾禾倒是想起了知夏予以她的避难屋,顿时心头一动,依巡着记忆想要去那里暂避片刻。 但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她才发现了问题所在。那个地方她只去了一次,而此时又有风雪铺满街道房屋,想要在那千篇一律的房屋中找出对的那家,实在是算不得轻松。 陆瑾禾拢了拢衣服,即使四周的墙壁阻挡了寒风,依旧让她感觉到湿冷无比。 “为何我要将自己弄得如此凄惨?”陆瑾禾略有自嘲地对自己抱怨了一句。 “这个问题,得四小姐您自己回答才是。”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陆瑾禾心头不觉一喜,但一回过头来,那失望之色已是溢于言表。 “原来是言七。”心中正要问言七是为何而来,但忽然想起了自己所在之处离夏时那边并不远,便开口道,“原来王府已经找到了这里,我记得之前并没有告知王爷桑榆的落脚处。” “只要在京城,想要逃过王爷的眼睛那是具有相当难度的。”言七自信一笑,要知道王府的情报网可并非朝夕而成,那是在先皇还在位之时,便开始编织的。 “不过,四小姐对于言七来此处的目的似乎有些误会。”言七接着说道。 “难道不是来这里寻桑榆的?”陆瑾禾一脸疑惑地说道。 “嗯…”言七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陆瑾禾有些发毛,但又难解其意,两人在风雪之中形成了莫名的对峙。 第152章 :冰场 “如今摄政王府十分热闹,若四小姐无事的话可以随言七去那边看看。”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言七提出了邀请。 “不!”这个字几乎是从陆瑾禾下意识说出来的,那眼中满是抗拒,就好像年少风寒之时苦汤在侧一般。 “这是为何?”言七十分不解地问道,“那毕竟是四小姐您出促成的盛会,去看一看总是好的。” 陆瑾禾的心思飞转,想要从脑海之中挑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但遗憾的是,就算她绞尽脑汁也无法寻得一个理由可以说得过去。将军府的事情已然交给了兄长大人,而自己也的确是漫无目的地走在风雪之地上,那感觉就像是被父母抛弃的孩童一样。 更为尴尬的是,之前的自言自语让言七听了去,这言七可是聪明得紧,作为李棠安的左膀右臂,那应当是具有看透人心的能力。 “这是为了,为了…”陆瑾禾言语吞吐根本就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不去摄政王府。 “难道是因为怕看见摄政王与长公主之间亲密无间?” 言七的一句话宛如一记重锤砸在了陆瑾禾的心头,她连忙开口道:“怎么会!长公主与摄政王在一起,那可是天下第一等画作,当让顶级画师将其绘下留存!” 言七静静地看中陆瑾禾,直到陆瑾禾的脸上出现了怒容。 “话倒是没错,但见到人家热热闹闹的样子,心中难免会多谢感慨,正如每逢佳节之时,看着人家家人团聚,自己孤身在外,这惆怅总是会多几分。” “对,就是如此!”陆瑾禾接过了言七递过来的梯子,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言七这是话里有话,不过眼下这情况由不得她去多问。 说完这句话之后,陆瑾禾就想要飞快离开此处,但却又听言七开口道:“不过,正因为如此,四小姐您才应当去王府看看,那里可谓是热闹非凡,你也能融入其中。” “可是…”陆瑾禾还在犹豫,却呼听车马之声响起,在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王府的马车已然到了面前,从马车车窗内出现了花奴的面容。 “四小姐,这几日未见到四小姐,花奴想念得紧,不知是否可以赏脸与花奴一叙?”花奴笑问道,“还是说,四小姐觉得花奴身份不够,不足以与四小姐同行?” “不!”陆瑾禾连忙开口道。 之前因为惧怕柳氏的缘故,她一直叨扰摄政王府,若非是花奴一直陪在她身边与她说话,那局面应当是尴尬至极,在陆瑾禾的心里,已经将花奴当成是自己的好朋友。 “那就上车吧!”花奴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浓,“这外面怪冷的,四小姐难道想让花奴我下车来迎接?” 陆瑾禾连忙摇头道:“不!” 而后又在心头安慰自己道,到时候与花奴同游就好,未必非得见李棠安。 只不过,在上马车之前,她心中又多了个疑问,为何要回避李棠安,难道真如言七说的那样,那是因为自己太过孤独,怕看见被人热闹怕孤独加深而已,但那似乎又有些不对。 此时的陆瑾禾已经无法去想明白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只能够像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的木偶,拖着两道在雪地里划出的痕迹向前。 “还是花姐有办法!”言七不禁在心头想到,当他想要对花奴表示感激的时候,车帘子已经被她拉了下来。 言七微微一笑,从马夫手里接过了鞭子。 正如言七所言,王府如今已是热闹非凡。原本李棠安只是想砸了围墙,让百姓们得以近距离观冰嬉之会。在长公主加入后,便投入了更多。 在原计划的基础上直接对王府进行了改造,将王府原本战地广袤的后花园直接修筑成了一个大型的会场。 当然,这会场相比起热衷于人~兽角斗的西齐来说,其场地少了不少。 而且相比于那些依靠着赌徒收入赚钱的角斗场来说,这片冰嬉场是专门为百姓说准备的。 只不过,想要中伤一个人,总能够找角度。 这场地的建成,被人说成了摄政王想要以西齐之风气来腐化燕国人。 冰嬉的初衷便是要让燕国百姓的尚武之风不要被中原的腐朽儒弱之气所取代,而今却有人以其来抨击腐化燕国之风气,这只能让人感慨一张嘴千面人。 虽说之前也有听说,但在见到眼前的场景陆瑾禾还是着实吃了一惊。 冰湖周边已经设置起了观礼台,这其中动用的人力会否有劳民伤财的嫌疑,陆瑾禾已经无法分别。 不过,看周遭百姓眼神,以及他们的议论,倒是正向居多。 今年在冬雪来临之前,李棠安便做好了完全准备,让京城城内城郊的雪害损失极小。 其实应当说李棠安摄政以来,除了应对朝廷上的权力倾轧之外,便将精力放在了民心之上,如今摄政王说做之事“单凡民议,皆是赞扬”。 能够做到这一点,李棠安便能够与某些古之贤君相比。 但最要命也是在这一点上,李棠安终究是臣,其头上还挂着西齐皇子的身份,这就注定了流言中伤之语不会断绝。 “如何?”耳边传来了花奴的声音,眼前这片繁华景象,花奴自然是与有荣焉,眼中也满是自豪之色。 “他们配合得很不错!”心头虽想了很多,但能够说出来的只不过是这干巴巴的一句话。 不过,花奴也习惯了陆瑾禾的说话方式,领着陆瑾禾向会场的另一边走去。 “这是要带我去何处?”陆瑾禾连忙问道。 “来到这里,按照礼仪来说总得见见主人吧!”花奴笑着说道。“但花奴你之前说过…”陆瑾禾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花奴手上传来的大力,她几乎是被花奴拖着向前走,那光滑的青石地面,让花奴显得游刃有余。 “四小姐答应了陪花奴走走,那地方就应当由花奴选择,我们之后不是去寻王爷,而是王爷恰好在那个地方罢了。”此番说辞顿时让陆瑾禾哑口无言。 第153章 :刚柔并济 “花奴姐还真是狡猾。”陆瑾禾无奈地跟在了花奴身后,而后两人又很“意外”地走到了李棠安的面前,陆瑾禾很不情愿地跟着花奴一起向李棠安行了个礼。 李棠安因为工事的愿意而紧皱的眉头在此刻舒展了不少,他瞥了花奴一眼,而后将视线放在了陆瑾禾身上。 “你遇到什么难处?”李棠安这下意识的一问让陆瑾禾身体一僵,此时花奴则是一脸无奈。 这两人的表现让李棠安有些不明就里,毕竟陆瑾禾每次来寻他的时候都是抱有着目的性,而陆瑾禾则是一个行事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直言比什么都好。 “今日…”花奴正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眼下的尴尬,但陆瑾禾却同时开口了。 只见陆瑾禾微微一笑道:“今日得闲,听说冰嬉场已成型,故而前来看看,如今一看,长公主与王爷尽心之下,这冰嬉场恐怕会成为真正属于燕国的奇观。” “所谓奇观,便是劳民伤财所筑成华而不实的玩意儿,若这冰嬉场真被评为了奇观,那好本王才需好好反思一下。”李棠安摇头苦笑。 “外边天寒,你身体痊愈未久,随我去观看台上吧!”李棠安提议道。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71节 “还是…” 陆瑾禾话未说完,便听花奴先她一步开口:“如此甚好,王爷也应当暂歇片刻,花奴去准备准备。” 说完,也不管陆瑾禾眼神的示意飞速离开。 “走吧!”李棠安指了指前方。 陆瑾禾循着李棠安指示的地方看去,所谓的观礼台便是由着一个个垒起来的观台,每个观台能够坐下数十人,其台上有简易的棚子遮蔽风雪。 这样一来,即使冰嬉节风雪交加也不会让看客们头顶风雪。当然,若真的风雪太大,为了安全,这场冰嬉大会自然会取消。 “比起西齐角斗场的礼台寒酸了不少,但好在容纳的人够多。”李棠安说着自嘲一笑道,“其实要说多的话也不过能够好数千人,终究是太过匆忙,要做到与民同乐绝非易事。” “寒酸归寒酸,但西齐那角斗场可是为了供给达官显贵玩乐,这冰嬉场却是为了百姓而建。”陆瑾禾正色道。 李棠安微微一笑:“你这话可算不上安慰,在此处大兴土木的时候可有不少人说,与其做冰嬉场,还不如用结余下来的钱去建粥棚,让那些吃不上饭的人喝上一点热粥。” 陆瑾禾沉默了,她无法去言说此语的对错。至少,这句话中拿钱来赈济燕国的贫民,这话应当是不错的。 只不过,这话在冰嬉场建成在即,百姓们纷纷心悦之的时候说出来,始终是有些异味。 陆瑾禾站在原处,沉思了片刻后,眼前一亮道:“臣女听说西面的齐国一向与我大燕交好,但西面的驻军依旧保持着常备的五万与面临威胁的如北境一样。” “既然齐燕和睦,那时不时可以将西军裁剪,这样省下的军费拿来建粥棚如何?” 陆瑾禾的话让李棠安微微一愣,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的。 虽说西齐对外一直以来都没有表现出攻击性,但如今诸国对峙的局面是客观存在的,不管是对于哪方都不能放松警惕。 其实,真实来讲,军队在停战驻守的时候比打起仗来的时候对国家百姓更有益处。 一旦军队动了,不管是防守还是主动出击,对于民生来说都是极大的打击。以力量威慑潜在的敌人,让他们不敢对燕国有丝毫想法,这便是边境军队存在的意义。 身为将军之女,不可能不明白这些。 李棠安皱眉看向陆瑾禾,却见她脸上挂着些许笑意,顿时明白了其心中所想:“军费民生各有其分,如今的军队已经是最低限度的武力。” “是啊,各有其分,更何况我记得这冰嬉场中的一部分包括场地,都是王爷你以王府的财库修建,又何惧那些慷他人之慨的人说什么?”陆瑾禾笑着说道。 李棠安长呼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轻松了几分:“这也是有话说的,比如说你这摄政王既然能够拿出钱来建这么个地方,为何不建粥棚,这就是沽名钓誉。” 话到此处,李棠安看向陆瑾禾,其皱眉沉思的模样让他感觉这些日子以来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其实,对于这话,李棠安自然是知道如何应答。 不予以理会即可,当一个人不与你讲理的时候,你去与人家讲理那就是自讨没趣。毕竟摄政王府一直以来都有赈济百姓的预算,当然,这些并没有以摄政王府的名义。若是让某些有心人知道王府的作为,少不了又被扣上一个收买民心意图谋反的帽子。 天子长大了,他这个摄政王身上的烦心事也一日胜过一日。 “想不出来就算了,难道你四小姐还要去与那些人论辩?”见陆瑾禾的肩头已经了积雪,李棠安轻轻将雪弹去后说道。 陆瑾禾叹了口气道:“只觉得王爷您不应当被这样中伤!” 她还记得当时李棠安与他谈果农受灾的事情,那种对百姓发自内心的担心是装不出来的,当然,就算是装,也不必在她面前。 “这也没什么,世人非我者多也。”说着李棠安看了陆瑾禾一眼而后又看向了别处,“非我者有之,理解我的人亦有之。” “您说的是长公主吧,的确,此番她能够来帮王爷您,不管宫里的太后还是山野间的百姓,都觉得你们两人应当是大燕的一对璧人。” 在陆瑾禾说完这话的时候,李棠安忽然沉默了下来,这让陆瑾禾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就在她回想的时候,冰湖那边传来了声乐之声,一对舞姬出现在了冰湖之上。 这些舞姬翩翩而舞,如同冰上蝴蝶。 军卒的战阵刺杀展现出了北燕兵卒在冰雪天气下勇武的一面,那这些舞姬便能够展现出北燕女子的柔美一面,所谓刚柔并济就是如此。 此时的陆瑾禾甚至在想将这舞女之舞,与军人的战舞结合在一起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第154章 :约舞 就在陆瑾禾陷入沉思中的时候,冰湖之中有一身影加入了舞姬的队伍,那些舞姬的姿态相貌本就是上上之选,但在此人加入之后她们都仿佛尽皆失了颜色,成为了新加入者的好陪衬。 “这是,长公主!”当冰湖上的人视线投向观台之上并微微一笑时,陆瑾禾惊讶地喊出声来。 “长公主说,这冰嬉节中若是只有男儿未免太过单调了一些,女子也应当加入其中,这也能够展现出我大燕女子的风貌。” 陆瑾禾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佩服之色,感叹道:“不愧是长公主,想得比我们这些常人要远不少。” “应当说,长公主所求的东西较之四小姐这样的‘寻常人’要多不少。”李棠安语气十分平淡,陆瑾禾微微侧颜瞥了李棠安一眼,想要知道李棠安这言语是何意思。 但结果却让她感到十分遗憾,李棠安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似乎就像是在评价一个不相干的人。 冰湖中的长公主开始了起舞,那洁白的羽衣让她与天地共色,但舞动之间却又让她仿佛要脱离这片天地羽化登仙。 舞姬们来时围绕在长公主身边,那一举一动似膜拜仙神,又好似在拱卫她们的王者,周遭负责护卫的卫士,正在修筑场地的工匠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别说是在人前舞一曲,平日长公主根本就不是普通百姓所能见到的,但如今她却如此真实地出现在了此处,更有甚者,有人当场流出了泪来。 长公主无疑是美的,陆瑾禾不忍转移视线哪怕是片刻,但这美丽陆瑾禾总感觉是在展现给某人看。 陆瑾禾再次看向了李棠安,只见他已经坐到了一边,并没有去欣赏长公主的冰雪之舞。 长公主看到李棠安离开也将视线移开,想来心情应当不是很好。 陆瑾禾想要去提醒,却见李棠安自顾地坐在石凳上休息起来,微眯的眼睛看起来似乎十分疲惫,这让陆瑾禾觉得自己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身为镇远将军的女儿,你应当也稍微通一些冰嬉之法吧!”李棠安开口问道。 “啊?为何这么想?”陆瑾禾一脸疑惑地看着李棠安。 “镇远将军既然已嬉冰之法演练军阵,你这做女儿的就算没有加入进去也应当是耳濡目染吧!”李棠安说话间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露出了恍然之色。 陆瑾禾皱了皱眉道:“总觉得王爷您心中在想什么不好的话。” “以往的自己也是自己,偶尔会想起,也并非是要回到以前,人毕竟在当下。”李棠安意味深长地说道。 “所以您心里真在想什么失礼的话?”陆瑾禾眼中露出不满的神色。 她承认自己在以前除了方折之外对一切都不上心,那是她永远都不想再回忆起的时光。不过,李棠安有句话说得没错,那段过往她回不去,也不愿意回去。 乐声停止,场上又有了战鼓之声,在长公主与舞姬们退回去之后,兵卒入场,那是一种与之间完全不同的阳刚之感。 每一次刺击横扫滑行都让陆瑾禾在心里惊呼,担心场上的兵士将武器刺向同伴胸口。 “原来真是瑾禾!”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陆瑾禾不经一怔,回过头来施礼。 “瑾禾见过长公主。” 此时的长公主身上的羽衣已经换去,但即使是身着华服依旧没有能够让那种飘然如仙的感觉散去,陆瑾禾在心中暗叹这美丽真不似凡间能拥有的。 长公主连忙向前来扶起了陆瑾禾,眼中满是笑意:“方才瑾禾你也看见了我的嬉冰舞吧,觉得如何?” “如仙舞人间,今日一见乃天大的幸运。”陆瑾禾如实说出了自己的心中的感觉。 不过,此时的陆瑾禾明白,长公主应当更想要的是李棠安对于她的评价。从长公主进入这观台之后,视线便不时地倾向了那位在一旁端坐休息的摄政王。 收回了视线后,长公主的眼中露出兴奋之色:“其实我还有个想法,在战舞和姬舞之间本应当有一个女子剑舞用以过度,但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 说完这句话之后,长公主一脸期待的看着陆瑾禾,就算未有开口,那意思也已是明白至极。 陆瑾禾没有回话,作为“将门虎女”她的确有着武艺,而这剑舞,也学了一些。 她不通什么诗文舞技,为了能够让“才子”方折多看她一眼,才去接触了这一项技艺。 只不过,这本是作为私房秘技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用武之地。 陆瑾禾不知道长公主是从哪里听来的,但这么突然地让她加入其中,若是将这场冰嬉会给搅了,那才是罪莫大焉。 “长公主,请恕寄遥才疏学浅,这剑舞技艺真若是拿出来不过是惹人笑罢了。”打定主意之后陆瑾禾很果断地拒绝道。 “其实摄政王应当是很想看瑾禾你舞一曲的。”长公主脸上满是遗憾之色。 陆瑾禾眉头微皱,她不知道长公主这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在借由李棠安来对她施压。若是前者倒还有些麻烦,但若是后者,若李棠安真提出来的话,她的确是拒绝不了。 虽说债多不愁,但能够还一些总是好的。 两个女子的视线同时转向了李棠安那边,李棠安抬起头来看了长公主一眼,而后转向了陆瑾禾:“等冰嬉会散了,四小姐就为本王独舞一曲吧!” 这话让陆瑾禾面露错愕之色,她的确是没有想到李棠安居然会如此应当,这就好像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只能为我表演”一般。 这份霸道放在那些话本里,应当能够让女主倾心才是,但此时的陆瑾禾在错愕之余却有了不妙的感觉。 果然,当她看向长公主的时候,便见长公主一脸阴沉,虽说只不过是一瞬之间但她依旧是捕捉到了。 此时的长公主心里很不痛快,而这不痛快有很大的可能会发泄她陆瑾禾的身上! 第155章 :陷于人情 这人真是习惯性将麻烦塞给我! 陆瑾禾在心头暗暗抱怨,此时更是心思飞转,思考着当说些什么来让长公主的气消下来。 忽然,陆瑾禾心头一转开口说道:“那拙劣之技可比不得长公主仙舞,王爷想要瑾禾独舞于前是假,想让长公主为您专舞为真吧!” 说这话的时候,陆瑾禾给李棠安不断地使眼色,并在心头默默祈祷着他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不要再遭长公主这些个贵人的不悦了,你这摄政王什么都不怕,但小女子我真是怕了! 不知道是否是看懂了陆瑾禾的眼色,李棠安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来脸上挂上了微笑。 “长公主之舞是天人之舞,若只有本王一人独享,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而四小姐的舞技当是初学之技,若是让她当着众人的面献丑,岂非是残酷了一些。” 李棠安的话让长公主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陆瑾禾能够感受得出来,这是因为被夸张由衷而发的笑容。只是,这危机是解决了,陆瑾禾总觉得这说法她有些不能接受。 虽说剑舞之技的确是初学,但那京城的剑舞名家师娘子都说了她极有天赋,若是再多加练习定然会成为大家。 就算排除奉承的那一部分,陆瑾禾觉得自己也能得个“平庸”总算不得差吧! 虽说心头有些不忿,但陆瑾禾还是很识趣的没有去辩解,毕竟在此当务之急之不让长公主见她视作仇敌就好。 “王爷谬赞了,不过我听师娘子提过瑾禾,说瑾禾是她这些年来遇到最有根骨的学生。” “那长公主为何不去请师娘子?” 问出这句话之后,陆瑾禾就有些后悔了,长公主既然从师娘子那里知晓了她会剑舞,那就应当是先去请过师娘子。 要知道师娘子的剑舞通常情况下只能在宫廷的宴会上看到,其剑舞造诣,就算是那些士人也对其尊敬有佳,其剑舞可不仅仅是一种色艺,应当算是超脱色之上的术。 “师娘子进入寒冬以后身体抱恙,她的那些个弟子都不能令她满意,唯有瑾禾你这个字去学过半年的记名弟子,才能够真正如她的意,她说若冰嬉中有剑舞之技,唯有瑾禾能胜任。”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72节 陆瑾禾神情一滞,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师娘子对她会有这样的评价。陆瑾禾还记得当时入师娘子的门内学习的时候,说这剑舞之技非十年而不能小成。在离开的时候陆瑾禾还得师娘子的眼中满是失望之色,并感叹了一句“璞玉难求”。如今想起来,陆瑾禾便觉得自己入门的时候太过轻浮,有些对那师娘子不住。 “可惜的是如此盛会,无法让师娘子的师雨剑现于世间百姓,着实可惜得紧!”长公主感叹道。 陆瑾禾此时的心里十分纠结,当初在师娘子那里她可受了不少照顾,师娘子将自身记忆倾囊相授,除了没有叩拜之礼,但其师徒情分已经极深。 有这么个机会让师雨剑舞名传天下,师娘子放弃了应当很不甘心才是。 只不过,自己真如师娘子所言,能够承袭她之剑舞吗? “风大起来了,我们先另寻他处吧!”不知是否是在有意替陆瑾禾解围,李棠安适时地开口让其从纠结混乱之中脱离了出来。 “好!”陆瑾禾连忙应道。 “也好,只是,可惜了…”长公主摇头叹道。 李棠安挑了挑眉没有再多说什么,之后长公主提出要自己去练舞,并没有随着两人一同离开。 从冰嬉场到王府,这一路上也有着不远的距离,而陆瑾禾一直处于沉默当中,直到走在前方的李棠安忽然停下,让她差点撞上去这才出了声。 “怎么?”停下脚步来的陆瑾禾抬起头来,她似乎是第一次觉得李棠安居然如此高大,足以将迎面的风牢牢挡住。 “你这人,面对人情似乎毫无办法?”李棠安揶揄道。 陆瑾禾微微一愣,苦笑道:“王爷您不也正好看上了瑾禾这一点吗?”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李棠安笑着回道。 此时的场景让他想起了陆瑾禾第一次来王府的时候,茫然无助而又摆出了一副豁出去的态势。 那时候自己在想什么? 李棠安不禁在心头问自己,大概是真觉得这样一个除了身份一无是处的女子,居然敢与他这个摄政王来谈条件,实在是一件很滑稽的事情。 想到这里,李棠安不禁打量起了陆瑾禾。 其实倒也并非是一无是处,至少这脸蛋若是稍加修饰,便会有着不同于长公主的美感,英气与美的结合。 “我知道小女子的容貌入不得王爷您的法眼。”感觉到李棠安在打量自己,陆瑾禾忍不住自嘲道,“但本人好歹是女子,王爷您多少还是稍微放宽一点,不要如此严格。” 李棠安笑了笑说道:“你这人总是在许多不必要地方聪明,在真正的对的地方又犯了糊涂!” “啊?这是何意?”陆瑾禾一脸不满地看着李棠安。 李棠安摇了摇头,回道:“听不懂就罢了,走吧,这冬日之风吹着可不怎么舒服。” 说话间李棠安再次向前,步伐比方才的时候明显快了了不少,陆瑾禾要不断迈腿才能够勉强跟上。 “王爷,你心头有什么想法就说,这话说一半吞一半的感觉最让人难受。”陆瑾禾在李棠安身后不断地嘟囔着。 此时的陆瑾禾忽然感觉自己之前好像有过类似的事情,不过那时候在她前方的人是兄长陆瑾霆,那也是一个习惯于说话只说一半的人。 不过,这感觉是最初时候的感觉,后来陆瑾禾逐渐理解兄长之所以很多时候不会将话语言尽,那是希望留几分余地,特别是对家里的人。 不过,虽然是事出有因,但陆瑾禾对于这种事情依旧是深恶痛绝,那是一种被人当成傻子的感觉。 “那好吧,我问你,你是否接受长公主的邀请?”李棠安依旧在前方走着,陆瑾禾听了这问题却停下了脚步。 第156章 :观心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为何会有此问?”陆瑾禾沉吟片刻后问道,“王爷应当知道,我这个人很怕麻烦。” 李棠安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了陆瑾禾一眼,而后回过身去继续前行:“的确,你应该是一个只求自保而不论其他的人,救巨蛇帮的人也不过是认为他们之后能够帮上你的忙。” 话到此处,李棠安哂然一笑道:“只不过是在付出巨大代价之后,却只能让他们四散于江湖,无法为你所用,这笔买卖怎么想也不划算。” 陆瑾禾沉默,说她与巨蛇帮之间的关系仅仅是因为对方有利用价值这一点,让她心里十分不爽,但却也没有否认,毕竟她最开始的时候的确就是抱了利用的心思。 正如劝酒者最初的目的是为了让对方喝醉,但到了中局之后,自己忍不住陷入了其中。 至少,对于巨蛇帮那几人,陆瑾禾自问可以做到问心无愧。 就在陆瑾禾沉默的当头,却听李棠安叹了口气,那感觉莫名地让她想起了老爹面对不成器的闺女,对于这一点来说,她可算是深有体会。 “若是别人不挑动的话,你心里是什么想法?”李棠安用无奈的语气问道。 “啊,王爷认为长公主是故意在我面前提及师娘子的事情?”陆瑾禾开口问道。 她实在是想不出长公主做这件事情的目的,无论坊间议论如何,这冰嬉会上出场应当是相当出风头的事情。 但对于陆瑾禾而言,出风头这件事情从来都不在她的选择之中,她如今表现得越为出挑便越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本王怎知她的心意?”李棠安没好气地说道,“你到现在为止,不是依旧不明白,她为何将你带回京城?” 陆瑾禾不禁一怔,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在李棠安的眼中她根本就没什么秘密,表面内里都被看了个透。 “怎么,没话了?”见陆瑾禾静静地看着自己,李棠安不禁揶揄道。 陆瑾禾叹了口气道:“我在想,是否应当将摄政王您灭口,一个能够将我从表到里都看得如此清楚的人在身边,实在是太过恐怖。” 李棠安也愣了一下,而后上下打量着陆瑾禾,直看得陆瑾禾极不自在。 “刚才那些言语,王爷是否能够当做没有听到?”陆瑾禾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李棠安微微一笑说道:“不行。” 这简短的回答让陆瑾禾脸色一苦,自我埋怨道:“我这嘴巴今日不知犯了什么浑,一个不注意就没把住。” “不管你心中如何想法,今日这茬本王算是记住了,若不想本王之后拿出来说事,以后见着本王不管是表面还是内里都尊重一些。”李棠安意味深长地说道。 “王爷身边还缺阿谀之人?”陆瑾禾展颜一笑道。 李棠安作沉思状,似乎在想着身边到底有多少阿谀奉承之徒。 “虽是不缺,但人总是希望听到好话。”李棠安摇头苦笑。 见此情形陆瑾禾不禁摇了摇头,快走了几步与李棠安并肩而行,以两人之间的身份来看着自然是僭越的举动,但对于两人来说这却已是寻常之事。 “关于长公主的事情…”行走之间李棠安还是将方才的话题带了回来,“你若不是被人架着去,去加入倒也无妨,相比于太后而言,长公主应当是挺看好你的。” 陆瑾禾揶揄道:“王爷您方才不是说过自己根本就不清楚长公主心中说想?如今看来王爷您对于长公主的心思不能说是一清二楚,但也没有到无所知晓的的地步,果然是青梅竹马。” 李棠安对此只是报之一笑,没有再作言语。 行至书房,到了熟悉的地方,陆瑾禾本来浮动不已的心瞬间平稳了下来。当陆瑾禾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心头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这一世她已经做出了决定,绝对不会去依附于某人某地,但如今她却在此处感觉到了归属。 “这又不是你第一次来这里了,以前你都是把茶点一扫而空,如今怎么又拘谨起来?”见陆瑾禾呆呆地站在原处便开口调侃道。 陆瑾禾苦笑道:“之前王爷不是说了要让瑾禾在你面前要恭敬谨慎一些,怎么现在又嫌弃瑾禾拘谨?” 李棠安放下刚握着的笔,一直以来他与陆瑾禾形成了默契,在这间书房的时候,陆瑾禾可以随意消磨时间,李棠安自己则处理公务。 不过,这样的情景自从陆瑾禾受伤之后就没有再现了,如今一想来,在陆瑾禾未至此处之时他似乎一直都感受到缺失之感。 “王爷,遇到难事?”陆瑾禾下意识地问道。 李棠安摇头道:“倒也没什么,只是在想本王现在邀请四小姐,四小姐是否还会如往常一般自在。” 自在?要如何自在,毕竟她并非这里的主人,或者应当说她现在几无归处,就算是眼前这个并不算美丽的世界,说不定什么就失去了,这要她如何能得自在。 见陆瑾禾眼神游离,李棠安眉头微皱。 此时的陆瑾禾虽然身在此处,但其魂魄仿佛已在天外。 犹豫了便可便起身来,陆瑾禾对此总算是有了反应,静静地看着李棠安想要做什么。 只见李棠安来到书房角落的,蹲下身来,在其后摸索了一阵,拿出了一物来到陆瑾禾面前,并将那物件递给了陆瑾禾。 “这是什么?”陆瑾禾看着手上的玩意儿,这是一个看上去颇为精致的盒子,入手略显沉重。 想着李棠安如此谨慎地藏着,这其中的东西应当是相当贵重。 “一点儿小玩意儿罢了,正好本王也用不上,送给你做消遣。”李棠安说着坐在了桌前,此时府里的丫鬟们也送来了茶点。 这几乎已经成了这府中不成文的规定,一旦将军府的四小姐前来王府,立马便会有吃食点心送上,陆瑾禾没来府中的这些天里,倒是把府里的丫头馋得紧。 给陆瑾禾送这些东西来,连带她们也能够得到不少好处。 第157章 :客居 “无功不受禄…”陆瑾禾来到李棠安的面前,将盒子递还。 “你不打开看看这里面是什么?”李棠安自顾地吃起了东西,并用筷子指了指陆瑾禾常坐的位置。 陆瑾禾依言做了下来,但还是将盒子推到了李棠安的面前。虽说没有打开,但看着盒子的大小里面要么是装着什么首饰,要么就是装着什么熏香药丸,这些自然是引发不了她的兴趣。 倒是李棠安会在自己的书房里藏东西这件事情让她有些兴趣。“这是西齐送过来的玩意儿。”李棠安缓缓说道,其眼神之中满是玩味。 “呃…”此时的陆瑾禾不知道该如何接过话茬来,对于大燕官场,她也不过是在别人的嘴里听过只言片语,其勾勒出的场面已经足够让人头疼。 若李棠安只是燕国的摄政王,他国来朝送些小东西意思一下自然是没多少大碍,但偏生这李棠安还是西齐的皇子,这二者结合起来干系就大了。 西齐是友邦,但如今这友邦国力已经开始与燕国拉开差距,战争或许并不久远。 若是在这个时候,连自家摄政王都是人家西齐的人,燕国要拿什么去和人家斗。在这一刻,陆瑾禾似乎有些理解李棠安为何要将这玩意儿隐藏起来。 “别想太多,那西齐使者来送礼的时候是正当光明地入府的。”李棠安对于陆瑾禾心里的把握依旧精准无比。 “那为何要藏着。”陆瑾禾一脸好奇地看着李棠安。 李棠安停下了筷子,沉吟片刻道:“大概是担心有人说本王玩物丧志。” “扑哧!”陆瑾禾没有忍住笑出了声,直到感受到了李棠安投递过来的眼神才止住了笑声。 “没想到王爷您还会有怕别人说的时候。”陆瑾禾不禁感慨道。 李棠安摇头道:“倒也说不上是害怕,毕竟是人无完人,若是周遭之人都闭塞耳目口鼻,那才是真的陷入了死地之中。” “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吧!”李棠安催促着陆瑾禾。 “不会有什么毒针飞出来将我刺死吧!”陆瑾禾用敲了敲盒子,里面传来的闷响证明里面的确是充实了物件。 李棠安白了陆瑾禾一眼说道:“哪有那么多计谋暗算,若是你不喜欢将它还与本王就是了!” 说完李棠安便伸出手来去拿那盒子,而陆瑾禾先他一步将其握在了手里,并缓缓将起打开,其中有着各种精细的齿轮部件,然后却并没有毒针飞出。 此时的陆瑾禾有些小失望,当然不是失望没有毒针飞出,而是失望于这东西看起来除了精细一些似乎并没甚特别之处。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73节 李棠安眉头微皱道:“这是西齐的大匠说作,应当不至于这样才对。” 说完,李棠安从陆瑾禾的手里拿过盒子,在其周遭摆弄起来,终于在盒子的地步发现了一处机关,先是拉扯按下皆是无果,而后心头一动,将拉扯换做了拧,果然有了动静。 机关盒子内组件开始动了起来,而后发出了清脆婉转的乐声。 陆瑾禾眼前一亮,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玩意儿,西齐的匠人不愧为当世之最,居然能够做出这样的精巧的东西。 “这东西叫做仙音盒,光做出这个玩意儿,就要耗费不少的人力财力可谓奢侈。”李棠安不禁一叹,眼中有那么一瞬间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陆瑾禾按照着李棠安遭受的方式摆弄,听着里面传出的仙乐,缓缓开口道:“虽是奢侈,但若是那个将这精细的技术手艺弄到别处去,说不定能够起巨大的作用。” “毕竟很多利国利民的东西,最开始的时候也不过是造出了一个玩物,按我的想法来说,西齐能够有如此新奇的玩意儿出现,那便是国力上升的态势。” 话到此处,陆瑾禾不禁愣了一下,以她的立场似乎不应当说西齐的好处。毕竟,西齐强了,就会变成北燕当之无愧的威胁。 在二十多年前,西齐尚需北燕护卫其安全,所以才会让李棠安以质子的身份入北燕,其心头要说没有怨气那应当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陆瑾禾小心翼翼地瞥了李棠安一眼,此时的李棠安依旧如寻常一样平静看不出多少波澜,这让陆瑾禾心里大呼不公平。 她的心思被李棠安一眼就看透了,而李棠安的心思直到现在她依旧很难捉摸。 “我不会背弃燕国!”李棠安忽然开口道。 这话让陆瑾禾不禁一愣,毕竟这话当着她说的确是没多大的意义。即使是身为将军之女,但她在府中基本上就如同院子里的海棠花一样,只能用以观赏。 “本王似乎不应当对你说这些。”李棠安苦笑道。 成为摄政王以来,他虽然没有在任何场合说过这样的话,但他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在证明这一点,只不过是某些人视而不见罢了,所谓血脉终究是他李棠安融入燕国的阻碍。 “这也没什么,我来此处寻求庇护,王爷您对我发些牢骚,这可算作是互利互惠。”陆瑾禾抓空心思才应和出了这么一句,让场面稍稍缓和了一些,李棠安的嘴角也带上了几分笑容。 “喜欢吗?”李棠安开口问道。 “啊?”陆瑾禾心头一惊,而后看着李棠安的脸,心中的波澜顿时变成了惊涛骇浪。 喜欢吗?她对于这位摄政王应当是感激的想法多一些,但要说不喜欢也不尽然,毕竟这佳人爱英雄已成了定式,李棠安的确是她当之无愧的英雄。 但若真这么想了,这喜欢之中又带上了市侩,那就应当算不上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就在陆瑾禾慌乱不已的时候,李棠安用颇为无奈的语气说道:“本王是说,这仙音盒你是否喜欢。” “啊,原来是这样!”陆瑾禾不禁松了口气,连忙回答道,“喜欢,这东西放在整个燕国也应当算是奇物,带着东西在身边,等同于是随时带了个弹曲的姑娘。” “这比方有些不对,但大体是这样!”陆瑾禾后又补上一句。 第158章 :仙乐 “那就送你了!”李棠安开口道,“这玩意儿终究只有一种音律,而这音律尖脆,并非本王之所喜,既然四小姐你喜欢,就拿去吧!” “那个,无功不受…”陆瑾禾又要说些什么无功不受禄之类的话语,但这话才到一半,便被李棠安打断了,此时的李棠安显然是没有太多的耐心与她客气。 “那些客气的话就不必多说了,这东西放在本王这里也没什么益处,说到底这世间之事,不管是家事还是国事,都要讲究个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若是将起搁置,那枉费了他们身后人力。” “也对,这些可不能辜负!”陆瑾禾把玩着盒子越看越喜欢,“接下来我会去与长公主说参与冰嬉。” “你,真想清楚了?”李棠安皱眉道。 陆瑾禾笑了笑说道:“算是投桃报李吧,不管是师娘子还是长公主对瑾禾都颇有照拂,若只徒得到什么而不去付出,那可是会惹人生厌的,更何况…” 陆瑾禾看着李棠安,想起了其在观台上说的话:“英雄藏器于身,若其不显,那英雄自非英雄。” “也就是说,你想要出风头?”李棠安给陆瑾禾的话语做出了一个总结。 陆瑾禾无奈一叹道:“瑾禾之名声这辈子大体是好不了了,但若是能够多做些利国利民的事情来,纵然无法抹去过去,未来别人在看到我时能够稍念将军府的好就成!”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若你真是这样想法,本王也不拦阻了,万事小心即可。” “那是当然,冰嬉之会,兄长与他的近卫应当会守在会场旁吧!”陆瑾禾微微一笑。 李棠安一愣,此时陆瑾霆自身在为家里操持,闲时又要去军营之中训练兵士,哪有空闲去理会冰嬉的事情? “王爷,这应当没问题吧!”陆瑾禾看向李棠安,眼中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近日以来,太后尚书大人那边都追得紧,如今老兵之事陆瑾霆已经做得相当漂亮,相信不久之后便能够将其完成。 之后若是得了空闲,太后与尚书大人定然是会加紧撮合,定然会破坏兄长与桑榆的前缘再续,把陆瑾霆拉到冰嬉会上来,又能够为这小两口争取不少时间。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本王会去问问少将军的意见,若他应承的话,让他来维护冰嬉场的治安自然不在话下,只恐他心中不远。” 陆瑾禾拍着胸口说道:“这一点王爷请放心,只要我这边对兄长说要去冰嬉剑舞,兄长定然会抛下手上的一切来护卫我这个妹妹的安全。”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陆瑾禾的眼中满是得意之色,有这么个疼爱自己的兄长,陆瑾禾觉得自己稍稍骄傲一下也是理所应当。 李棠安却感叹道:“少将军他还真是忙,从边关回到家里之后自己的事情还未解决,还要接手妹妹的事情,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应该说,谁叫他是陆家长男,我之兄长,虽是有些难为他,但最后还是应当算作他的本分才是。”陆瑾禾分辨道。 “今日瑾禾就先告辞了!”说完陆瑾禾起身来对李棠安行了一礼就要离开。 “下次…”李棠安叫住了陆瑾禾。 陆瑾禾停下脚步来,看向了李棠安,此时她似乎有些明白花奴和言七为何一定要接她过来这边,这位摄政王心中的确是有诸多烦郁需要排解。 只不过,被身为一个样貌应当不错才华也在普通之上的女子,仅仅是被如此对待,的确很难让人开心。 “将军夫人应当快腾出手来了,今后的日子瑾禾会如往常一般来此处避难,方寸之地即可。” 李棠安笑了笑说道:“虽说王府划拉出了一大块,但这方寸之地还是有的。” 陆瑾禾微微点头之后,转身离开了书房,而此时的李棠安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长公主为何会花心思去邀请一个外行人参与冰嬉,难道真是因为陆瑾禾有着无可比拟的才华,还是说心里有着其他的谋算? 李棠安更倾向于后者,长公主绝不是一个会走嫌棋的人,否则也不会专程把陆瑾禾从中守郡带回京城。 “但这样做真能让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李棠安皱眉自语道。 出了王府,天已经有些晚了,看了看天色,陆瑾禾觉得自己也应当到了可以回府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回府,至少不会遇到被柳氏堵门的情况。虽说近日以来陆瑾禾并没有做出什么值得她堵门的事件来,但避开柳氏几乎已经是她下意识的举动。 按理说兄长回归之后她应当更加肆无忌惮才是,但陆瑾禾却发现,在兄长回归之后她更需要照顾陆家表面上的体面,否则的话就会让兄长为难。 “我这应当算是在偿债了!”陆瑾禾摇头道。 “陆四小姐!”就在此时,陆瑾禾听闻身后传来一声喊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宫里的女官盈遥,她一直跟随在长公主身边。 如今自己被盈遥叫住,那谁找她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陆四小姐,长公主请你过去。”见陆瑾禾呆立在原处,盈遥连忙开口提醒。 按照长公主的说法,这位陆四小姐若不被真正断了退路便会有极大的可能逃跑,如今她报出了长公主之名,陆四小姐再逃跑那就是大不敬了。 其实,陆瑾禾真有想过要逃跑。自从被从中守郡带回了这里,长公主已经被她列为最不想见的人之一,只是这最不想见却又是不得不见。 “请带路!”陆瑾禾表情严肃,内里却已经是胡话漫天。 但随即又一想,自己之前已经说了要去冰嬉会,恰好趁着这个时机与长公主说去,也好免了之后的再次叨扰。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在私下里与长公主有太多的见面。 陆瑾禾被带到了长公主面前,而此时的长公主除了身边的侍从护卫之外还多出可一个丰盈貌美的女子,与长公主并在一处,正如牡丹较之白莲,斗艳之余也相得益彰。 第159章 :共舞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两人面前,而后缓缓施礼道:“瑾禾见过长公主,师娘子。” 这位能够与长公主一拼美貌的人正是师娘子,这个燕国京城最为有名的剑舞大师,此时正看着陆瑾禾笑颜盈面。 “四小姐风采依旧啊!”师娘子笑着对江寄遥还了礼,“可惜的是剑舞小道终究是入不得四小姐的法眼。” 陆瑾禾苦笑道:“师娘子这话可是有责备瑾禾之意。” “责备倒是算不上,之时觉得可惜罢了,毕竟如四小姐这样的奇才一旦错过了,那就很难再寻到一个,虽说这女为悦己者舞,但那方…” “师娘子,往事就无需再提了!”长公主忽然开口打断了师娘子的话。 不过,这话虽未说完,但陆瑾禾却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当初她是决定为方折而舞,奈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不,方折那已经不算是无情,而算是纯粹的恶,别说为那人而舞,就算是想着就觉得恶心异常。 师娘子自责道:“是妾身太过聒噪,还望四小姐别往心里去,对了!” 说完,师娘子转向了长公主:“今日长公主唤妾身来指导的舞姬莫非就是四小姐?” 长公主一脸遗憾地说道:“本宫倒是希望如此,奈何四小姐不肯应承,属实可惜。” “四小姐今日既然来了此处,不妨一同去看看,说不定就生起了兴趣,毕竟对于我们女人来说,男子去了也就去了,自己总要好生过下去才是。” 说话间师娘子也不管陆瑾禾是否同意,直接上前来挽起了她的手,让陆瑾禾苦笑不已。 这师娘子的性子还是如此直爽,也难怪她对自己剑舞的评价是刚猛有余而柔美不足。 “那就叨扰了!”陆瑾禾无奈地应了一声。 “果然还是师娘子有办法!”长公主感叹了一声,而后领着众人来到了舞室。 此处的舞姬并未排练舞蹈,而是如同耍杂技的艺人那般,有的单脚站于立木之上,有的将自己身体弯成了诡异的圆环,那柔韧程度让陆瑾禾想起了平日里看到的猫。 在最里面,有持剑舞姬,一队十人,这十人身材相当,相貌也是是诸多美艳舞姬中较为出挑的,很显然,这剑舞一项,长公主应当是格外重视。 不过,想想也对,这冰嬉之会本就是为了展示大昭军貌所设,摄政王能够让这其中加入美人之舞已属难得。 不过,以剑舞于冰嬉之会中,倒真能够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长公主不愧为长公主。 陆瑾禾在心头感叹的时候,师娘子已经开始去教导舞姬。虽说这师娘子没有什么官方身份,但那些舞姬对于师娘子依旧十分尊敬。 “其力在腰不在腕…太过僵硬…此处行走方位有误,要牢牢记住步伐,不能分心!”没过多就师娘子便进入了状态,拿着一条戒尺不断地矫正着舞姬们的身姿。 “去另一边歇歇吧!”长公主提议道。 陆瑾禾也没有拒绝,随着长公主一同到了角落的茶桌旁边。 此时的陆瑾禾心头在想,长公主似乎也李棠安有着一样的习惯,对付她的时候喜欢用一些吃食来打发她。 不过,她倒是没有去想,这其实就是她陆四小姐的弱点。 “长公主,这可使不得!”就在陆瑾禾胡思乱想的时候,长公主挥退了侍女,并要亲自给陆瑾禾斟茶,陆瑾禾连忙起身阻止了长公主。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74节 若是在私下里,长公主如此对她表示亲密,她倒是能够接受,可现在这么多眼睛看着她,之后说不定会传出什么样的话来,流言之力她算是见识过太多太多了。 长公主也没再坚持,休息片刻之后开口问道:“瑾禾,你觉得那些舞姬如何?” “如何?”陆瑾禾看向师娘子那边,虽说长公主之前说她对于那些舞姬有诸多不满意,但在师娘子调教之下,那些舞女也算是似模似样,根本就不像长公主说的那么糟糕至极。 不过,长公主似乎也没说过这些舞女糟糕,该说是长公主心里的要求要比舞女们所展现出来的要高不少。 “比师娘子的剑舞的确是不如,但应当也不算差。”陆瑾禾想了想,做出了还算中肯的评价。 “这世上能够与师娘子作比的无一不是剑舞大家,你这话等于没说,战舞你也看过,雪舞你也看过,她们的剑舞真能入得其中?” 陆瑾禾沉吟,长公主之雪舞自然是无需多说,谓之仙人之舞毫不夸张,至于战舞,那些战卒也是久经训练,其配合让人赏心悦目。 但要说这剑舞能否加入其中,陆瑾禾试着想想了一下,这剑舞若是强行加入其中的确是让总体失了些美感,也难怪长公主想要另寻他人。 但陆瑾禾也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将剑舞带上那场冰嬉会中,半路出家的她在剑舞一道上就连半吊子也算不上。 “你也看出不行了?”长公主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我太过急功近利想求得尽善尽美,以至于成了现在这般模样,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知道瑾禾你不想出风头,但我希望作为朋友恳请你帮我一次。”长公主十分伸出手来将陆瑾禾的手握住,十分真诚地说道。 此时,一些人的视线已经有意无意地瞥向了这边,她们这位长公主平日里可不会对他人表现出如此亲昵的一面,至少当着大众的面不会如此。 陆瑾禾此番本已经打定了主意参与其中,一来是为了回报当日师娘子的看重调教之恩,再者也算是维护一下将军府的名声。 对,只是维护罢了,毕竟之前将军府的名声因为她这个四小姐实在是掉了太多,此番即使能够舞出惊世之舞,将军府的四小姐也不过是将一无是处从身上摘除。 至于违背礼数无家教这样的称号,除非她有朝一日能够干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否则的话,她的名声指定是好不了的,对于这一点陆瑾禾还是有自知之明。 第160章 :解困 “既是长公主诚意邀请,那瑾禾也只能厚颜一试,只希望不会辜负殿下您的期望。” 对于陆瑾禾的回应,长公主的眼睛已经成了两弯月牙,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陆瑾禾这边受长公主之邀加入冰嬉会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柳氏的耳朵里,虽说心中有些不忿于陆瑾禾的“不守规矩”,但有长公主出面她也不便于多说什么。 只是,这对于陆瑾禾的针对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陆瑾霆的身上。 虽说陆瑾霆一直不愿意多见那位莫小姐一眼,但对于这段婚事柳氏可谓是上了心,这不仅仅是作为太后娘娘的亲赐婚事。 在柳氏看来那位莫小姐知诗书识礼仪,与将军府也是门当户对,这确为良配。 抱有此等想法,柳氏甚至于借着陆瑾霆不在的时间里将莫小姐带入了将军府,且不说陆瑾霆是如何想法,柳氏如今倒是和莫小姐“婆媳和睦”。 此番柳氏与莫小姐把手游园已经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府里的人都在议论,这位莫小姐何时上门来做他们的少将军夫人。 不过,相对于其余的人看她们,莫小姐的心里却是忐忑不已,在 “莫小姐,许久没见,不知最近可有甚进益?”柳氏如往常一样摆出了长辈的姿态。 若是换做你之前,莫小姐定然不会有甚反应,心中甚至还会生起不少鄙夷,毕竟这柳氏虽为将军夫人,但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文人雅士。 但现在却不一样,自家这边受到了来自太后的压力,若是她莫诗予入不得将军府,那尚书令的位置恐怕得易主了。 什么莫令君,什么士林之首,太后一声令下,依旧是难保自身。 “最近倒是读了一些从西面来的诗书,也学着做了一些诗词,奈何见识浅薄,读出来不过是贻笑大方罢了。”莫小姐感慨道。 “诗予你也别在意,这完全是那些凡俗之人不懂得诗词之美。” 柳氏这话虽这么说,但却没有让莫小姐将她所作之诗词念上一遍。其原因嘛,那就是柳氏此人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介俗人。 两人又游了片刻之后,柳氏终于在闲话之中带入了正题:“诗予,你与我家瑾霆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了,其人品如何你也知晓。” 莫小姐微微一愣,在心里苦笑,直到现在位置她与少将军陆瑾霆才见过不到三次,其人品才能皆是从柳氏的嘴里听说。 只不过,这一切都不能算是问题,毕竟他们莫家是无法拒绝太后的旨意。 “少将军乃是当世英雄。”莫小姐回应道。 柳氏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既是如此,那等我们这边挑选个良辰吉日,走过婚求之礼,让诗予你与我家瑾霆结为连理,你看如何?” 如何?自然是不愿! 当然,这些话也只能够止于莫小姐的心里。莫小姐到底是个心思剔透之人,她心里明白那位少将军的心也不在她身上。 但那又如何?她并没有多余的选择,莫家之女光环万千,只不过再如何饱读诗书也无法上得朝堂,如此她的结果只能有一个,那就是被嫁出去,以此来维持莫家的地位。 “全凭夫人做主。”莫诗予让自己脸上的无奈尽去,多了几分羞赧之色,引得柳氏哈哈大笑。 “有如此贤惠多才的儿媳,将军在外也应当安心了!” “话虽如此,但少将军对于诗予…”莫小姐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柳氏摆手打断了莫小姐的话,并开口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镇远将军不在,那就由我来料理瑾霆的婚事,之后莫小姐只需要按照本夫人的话去做就行!” “是!”莫小姐低头应道。 入夜,陆瑾禾总算是离了摄政王府,此时她身体已经疲累非凡。在师娘子堪称严苛的指导之下,她很快地掌握了剑舞的感觉。 但不出她所料,即使是被称赞为极有天赋的人,但面对那些专职的舞者,她舞出来的剑也不过是堪堪能看。 着让很多人都在质疑长公主的决定,觉得长公主有着任人唯亲的嫌疑。 但长公主对此置若罔闻,而师娘子对她也愈发严厉。 不过训练归训练,在训练之后,长公主还是邀请她留在舞者专门留设的地方,包括长公主在内,所有舞者都留在此处以培养相互间的默契。 不过,陆瑾禾拒绝了这个提议,坚持要回府去。 她虽说已经在将军府遭到了颇多暗算,但如今那个地方,那个小院才能够让她安心歇息。若真换了地方,陆瑾禾觉得自己没有被累垮,反而心先奔溃掉。 好在对此,长公主也表现出了理解的一面,派人御车将她送回将军府。 陆瑾禾在略显清冷的车厢里打着盹,身上积蓄的疲惫让她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即将睡去的一刻,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那颠簸让陆瑾禾的精神立马回复了大半,紧紧地握着袖中匕首。 “发生了什么事?”在车停稳之后,陆瑾禾开口问道。 “是少将军在等候四小姐!”马夫回答道。 在朝廷刻意为之下,如今的陆瑾霆在京城几乎已经达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境地,大有让他成为第二个镇远将军的感觉。 “原来是兄长!”陆瑾禾跳下了马车而后对马夫说道,“明日劳烦了。” 马夫笑着回应道:“四小姐客气了,这是小人本分,按照公主说的,还望四小姐您好生休息,之后的日子恐怕不太容易。” 说完这句话之后,马车道了声告辞之后便驾车离去。 陆瑾禾回过头来看向自家兄长,在门前灯光之下,她能够从陆瑾霆的脸上看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之色,这完全不似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陆瑾禾琢磨了片刻,她觉得能够让自家兄长表现出如此状态,并且如此深夜还在等候着她,那应当只有一个原因桑榆,除此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到另外的事情让兄长颓丧。 第161章 :尽心 “今晚夜色尚佳,我们兄妹二人走一走赏赏月如何?”见兄长久久不语,陆瑾禾只能先开口把沉默打破。 “夜色尚佳?”陆瑾霆抬起头看着天空之中零星的星光还有不时传来吹来的寒风。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陆瑾禾白了自家兄长一眼,而后回身离府而去。 经过冷风吹拂,陆瑾禾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陆瑾霆快走几步,来到了陆瑾禾的面前,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陆瑾禾的身上。 “兄长这十分体贴不知给了桑榆姐几分?”陆瑾禾揶揄道。 陆瑾霆干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听说你接受了长公主的邀请,加入了冰嬉会中?”陆瑾霆将话题转到了陆瑾禾身上,很显然,对于自己的事情他并没有想要应当如何言语。 明明是边境英勇无敌的少将军,但面对自己的情感却讷讷青涩如同少年,这让陆瑾窃笑不已。 不过,陆瑾禾也没有去调侃,任由兄长去整理自己的情绪。 “是接受了长公主的邀请,毕竟这是难得露脸的机会,镇远将军家的四小姐这些年所为堪称离经叛道,总得做些事情让别人对我这四小姐改观一些。” 陆瑾霆面露惊讶之色,毕竟自己这个妹妹似乎很少在意别人的目光。 此时的陆瑾禾就算没有回头看自家兄长,也明白他心里的意思,抬头看着天空零星点缀。 与其说是改变了态度,还不如说是她不愿意去当那天煞孤星。“兄长,现在你的心情应当收拾好了吧,该说说正事了。”陆瑾禾停下脚步来转向面对陆瑾霆。 陆瑾霆犹豫了片刻说道:“你的事情也是正事。” 陆瑾禾微微一笑,指了指陆瑾霆后方:“若兄长再不将话题拉回去,那小妹我也只能回去休息了,说实在的,我现在的确是有些乏了。” 陆瑾霆陷入了沉默之中,在见到陆瑾禾真的有回去的意思才开口道:“柳姨已经准备去莫家提亲了,今日把为兄我强行拉了回来并告知了此事。” “兄长如今手上的事务颇多,难道不能以此来行缓兵之计?”陆瑾禾疑惑道。 陆瑾霆叹了口气道:“当然是用过了,但柳姨说终身大事大于天,手上的事情都可以暂且放下,若是摄政王或者长公主不允,那她就去找太后。” “真没招了!”陆瑾霆叹道。 “我可以去寻摄政王想想办法,但桑榆小姐那边,需得兄长您自己努力一些才是。”陆瑾禾正色道。 当提起桑榆的时候,陆瑾霆面露难色,很显然,这位驰骋沙场英雄无敌的少将军在面对那位医女的时候,依旧无法真正地拿出一番气势。 见此情形陆瑾禾不禁摇了摇头:“正如兄长所言语的那样,就算是摄政王真的出面,也无法真正去违逆太后的影响。” “我明白。”陆瑾霆眼神一黯。 见此情形,陆瑾禾不禁想到,若此番兄长真被逼着娶了那位莫小姐,那之后的人生很可能便会在阴郁中度过。 相比于在成亲之后慢慢将感情培养起来,陆瑾禾更愿意去相信契合的灵魂更能够带来幸福。 “来日,我们一同去见见桑榆小姐吧!”陆瑾禾开口道。 陆瑾霆微微一怔,而后苦笑道:“桑榆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很难被他人影响。” 陆瑾禾面容一肃道:“不管她是否有主见,我这个做妹妹的总有权力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在戏耍我家兄长吧!” “没…”陆瑾霆想要否认,但陆瑾禾并没有想听他说下去的意思。 “就这么决定了,之后冰嬉场的防卫会交到兄长您的手上,兄长想要寻我也很容易。”陆瑾禾没有给陆瑾霆反驳的余地,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径直地向将军府走去。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75节 陆瑾霆不禁在心里感叹,自家这妹妹真的不似以前,至少这份担当是之前说不曾拥有的。 第二日,陆瑾禾依言找到了李棠安,虽说在此时她很不想劳烦摄政王,但兄长之事,办起来可不能拖沓。 听闻了陆瑾禾的描述之后,李棠安很爽快地应承了下来,去觐见太后的时候,李棠安只道如今少将军身上职务缠身,成亲之事需得放到年后。 如今这冰嬉会毕竟是长公主与摄政王协作举办,不能出半点差池,基于这一点太后总算是做出了让步。 只是,太后做出了让步,柳氏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要陆瑾霆略有空闲,柳氏便会将莫小姐带到他的面前,甚至于还会亲自带着吃食,去冰嬉场寻陆瑾霆。 若是让不明就里的人看了去,此时的莫小姐真如陆瑾霆刚过门的媳妇。 对于这一点,陆瑾禾只能表示爱莫能助,能够让太后宽限一些时间已是极限。 就在陆瑾霆和莫小姐开始纠缠时,冰嬉会如约而至,是年冬月,大雪延绵数日,整个燕国京城成为了一片雪国。 冰嬉之会开启,有不少人冒着大雪涌入京城之中,当然,这些人并非都是来观赏冰嬉会,其中有不少人是为了借着这个盛会来做生意。 冰嬉会前所未有地向百姓开放,这让京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早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的李棠安先在王府周遭设立了坊市,就算那些未得进入会场的人,也可以借由坊市来参与到这场盛会当中。 只是,外面的热闹与陆瑾禾倒是没有多少干系,此时她真愣愣地看着眼前那柄无比贵气的保健,和在冰上嬉舞的刀靴。 依靠着以往打下来的剑舞根基,和武功底子,她几对于剑舞的驾驭力让长公主和师娘子惊叹不已。 师娘子甚至说,若是再给陆瑾禾一些时日,那这场冰嬉会的剑舞将成为流传于世间的仙迹。 且不说师娘子此言到底是有几分真心几分恭维,在此时的陆瑾禾心很难平静下来,一旦想到要在千万人面前舞剑,陆瑾禾就心虚了几分。 到底不是出生科班,半路出家的半吊子,若是在众人面前丢了丑,为将军府争脸是做不到了,抹黑倒是可以。 第162章 :舞 今日天色极好,好几天的大雪停了下来,这一切就好似老天助力一般,有不少人都觉得这是老天在预示着新的一年中,大燕的将天地协力。 换装室中,陆瑾禾开始调整自己,在这些日子与舞姬们的协力共舞之下,她的实力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师娘子直叹,陆瑾禾简直就是为剑舞而生。 听了师娘子这话,陆瑾禾不禁想起了以前,应当说是前世,那时候自己觉得应当是为爱而生。 如今想来,这话还真的有些“不知人家疾苦,只观眼前方寸”的意思。 正如师娘子的舞辞所言“天苍苍命何薄,地茫茫人如草”,这辞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吉祥的辞令,但陆瑾禾却觉得这辞格外地适合。 至少这并非是空悲天地,大燕百姓所遭遇的灾祸不断,且与天相抗艰难求生,人如草之贱,人如草劲。 这舞辞的其余部分也是极好,只是少了几分烟尘之气,尽皆是颂扬大燕英豪。不过,这也是能够理解的事情,毕竟此番作为便是让大燕百姓观大燕军威军貌。 “四小姐,我们得开始准备了!”就在陆瑾禾发呆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师娘子的声音。 陆瑾禾转过身来,略带担忧的问道:“师娘子,我真的可以?” 师娘子笑道:“四小姐这个时候问这话已经晚了,就像是敌军再前,若是退却,那便是耻辱战死,向前说不定还能寻的一线生机。” “师娘子,您这比方可不怎么吉利!”陆瑾禾轻声叹道。 话虽如此,陆瑾禾的心情总算是平稳了不少。这毕竟是她的选择,至于这选择之后会带来什么,那只有等上去了才会明白。 外面声乐战鼓已然响起,兵卒们高昂的呼和之声让陆瑾禾的精神一振,而后心也随着战鼓跳动,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千军万马。 那是父亲和兄长,还有之前陆家先辈已经无数戍守边关的兵士们所看到的场景,陆瑾禾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 镇远将军府的儿女当如是!大燕儿女当如是! 陆瑾禾起身来拿住宝剑,屈指一弹,宝剑的嗡鸣声开始回应起陆瑾禾的心情。 “我去了!”陆瑾禾对师娘子说道。 师娘子笑着说道:“这不过是一场演舞而已,四小姐这样子就好像是上战场一般。” “将兵雪戟秀银芒,龙蛇缠雪世无双,师娘子您的辞写的不就是金戈铁马吗?”陆瑾禾的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我父若是听到今日之辞,定然也会赞叹不已。” 师娘子脸一红,竟是难得的羞赧之色,但随后便是一声叹息:“好镇远将军当世英雄,妾身终究是陷于风尘,难以企及也。” 镇远将军陆渊,少年得意屡立战功,那时候也是大燕所有女子想要嫁的人,而师娘子就是其中之一。 在前世之时,陆瑾禾其实并不明白当时师娘子看她的眼神为何那般柔和,完全不似其他人那般,要么就是对她家世的畏惧,要么就是对她的鄙夷。 直到后来,陆瑾禾去寻师娘子的时候,发现了她藏在房里的《将军猎虎图》才明白,这师娘子亦是长情之人。 “北方蛮人今春应当就会退却,我父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朝。”陆瑾禾笑着说道,“那时候,瑾禾会邀请师娘子来将军府上舞一曲,以庆贺我父凯旋。” 师娘子纤指点在了陆瑾禾的额头上:“现在就不要有多余的心思,好好应对眼前的冰嬉之会吧,相信四小姐定然会惊艳所有人。” “是吗?”陆瑾禾的脑海里出现了李棠安的面容,那人的脸上难得有其他表情,即使内心觉得不错,应当也很难看到他表情变化吧! “曾有人说,舞者有三重境界,其一是为他人而舞,其二是为己而舞,其三则是为苍生而舞,如今看来,四小姐你已经进入了第一重境界。” “还有这说法?”陆瑾禾一脸惊讶地看着师娘子。 师娘子微微一笑道:“这话当然是信口胡诌的,不过妾身的确觉得四小姐应当是到了为谁而舞的境况,还希望那人是值得四小姐为他而舞。” 陆瑾禾没有再回应师娘子,不过在这调侃之下,她算是真正地平静下来。 观台最高处,天子与太后并坐,摄政王李棠安坐于天子下首,皇叔周常坐于太后下首,其余百官侍从陪侍于旁。 第一次在外受万民朝拜,小皇帝看上去有些局促,不过,在太后的一个眼神之下,小皇帝立马正襟危坐,自生一股威严。 对于这些,周皇叔并不怎么感兴趣,他的视线完全在冰场之中。 这冰嬉之会本是军武演练,但这一次,即使是军卒的战舞也较之以前有了改变,不仅仅是展现刺杀战斗之术,而是多了几分美感。 如今北燕受到中原诸国的影响,崇尚什么凋零之美,每每诗会之时都是一群自诩才子的人伤春悲秋,肆咏风月。但那些在周皇叔看来都是粗鄙至极,正所谓去风骨留其皮。 而眼前这战舞,才是真正的大燕之美。 “摄政王此番真是花了大力气,如此盛景,让我想到了先皇在世的时候。”周常这一说,太后顿时皱起了眉头。 李棠安笑道:“皇叔过誉了,这些不过是将士用命,本王所做之事不过是这片场地罢了。”“我若是记得不错,这府邸应当是先皇为王爷修建,如今王爷如此轻易地将其一分为二,是否有些辜负先皇的好意?”方丞相在一旁说道。 要知道御赐之物所有人都会小心翼翼地保存着,那可是圣恩。 “丞相大人,这本是普天同庆的日子,有些话就不必多言了。” 说话间方丞相看向了太后:“臣下每每来到王府之前,都会驻马片刻,以追思当日先皇荣光,如今此处已成此般模样,实在是有些伤感,若是冒犯了王爷太后实属罪过。” “丞相大人这话也没错,当初丞相大人还是为奉常大人养马,圣恩浩荡让其至于宰相之位,难免不伤怀。”周常假做随意地接了一句。 第163章 :交锋 方丞相脸顿时一黑,这是他发迹之后最不愿意别人提及的事情。 那时候太后岁不及笄,他也不过是奉常魏巡的马夫。不过,方丞相在未发迹的时候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让奉常大人举荐了方太后入宫,这才有了从马夫到丞相的升迁奇迹。 这也是方丞相身上最为士人说诟病的一点,那就是出生低贱。 若是其他的人说这话,方丞相定然是不会与其干休,但说这话的是周常,这位周皇叔是朝野上下有名的直肠子,说话没遮拦。 方丞相强压自己的火气,勉强地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来:“皇叔说的不错,如此恩德古今诸国都是罕见,方某若是不感恩,岂非成了狼心狗肺之徒?” 说话间,又将话题带到了李棠安身上。 李棠安眉头微皱,这府邸的确是御赐之物,自己这番作为若是以常理来讲的确是不太妥当,甚至有拿天子之物收买人心的嫌疑。 如今方丞相就是抓住了这一点,在太后面前猛戳他的肋骨。李棠安在此时并不想与丞相大人有冲突,但这时候若是不予以一些还击,那他就坐实了肆意损毁御赐之物的罪名。 李棠安深吸了一口气道:“先帝曾言,国之根本在民,民若安则国盛,民若不安则国敝。” 方丞相冷哼一声道:“现今我们谈的是府邸的事,而王爷您拿出这些大道理来,也不过是对这件事情进行掩盖罢了。” 李棠安十分不屑地瞥了方丞相一眼,继续说道:“这是先皇说的大道理,更何况,本王截府为这冰嬉场,本就是为了安定民心,坊间之称道之声,丞相大人若无耳疾应当能听出来。” “坊间屁民,他们能懂什么仁义礼法?”方丞相冷哼了一声道。 “百姓自然是不懂你们那一套仁义礼法,不过,这却不妨碍他们明白谁是在为他们做事,谁在他们上面作威作福!”李棠安毫不留情地顶了回去。 “听说最近丞相府又在曲云郡拿下了不少土地,一些失去了土地的农夫想要进城告官,其结果是他们连郡城都没进就被人灭了口。” “你,你…”方丞相憋得脸通红,看着太后越发阴沉的脸,方丞相连忙解释,“这件事情下官已经去调查了,是下面的人以丞相府的名义兼并土地,下官已经派人严惩了。” “严惩?”李棠安冷笑了一声,“方丞相的意思是在事情兜不住的时候,只不过是让那人降级,那些被害死的百姓甚至得不到分毫抚恤?” 说话间李棠安起身来朝着方丞相靠近,李棠安虽相貌柔和,但身长却足有八尺,加上常年习武,此时的李棠安展现除了惊人的压迫力。 在他靠前只是,方丞相欲要后退,不经意间打翻了坐塌桌案,让茶果掉了一地。 “行了!”见方丞相如此囧态,太后终于开了口。 “今日冰嬉会本是高兴的事情,你们当着天子的面冲突至此,不觉得有失体统吗?”太后对着李棠安呵斥道。 李棠安对着小皇帝微微躬身道:“天子应知,官不为民只为私利计,那便是国家衰弱的开始,如今我大燕四周强敌环伺,内若有昏官当朝,那当如何抵御?” 说话间李棠安的视线转向了方丞相:“当然,本王并非说方丞相是佞臣,只不过这朝野上下,分门结党之事属实不太妥当,丞相府掌管天下吏治,需得甚行才是。” 有了太后的撑腰,此时的方丞相也镇定了不少,面对李棠安的咄咄逼人,方丞相开口道:“如今这天下吏治民虽在我丞相府,但上至公卿认命,下旨郡守属官,那一项不过你摄政王府?” “若说这大燕吏治腐败,你这摄政王也脱不了干系!”方丞相起身来,双方竞争,倒是让不少人将原本放在冰场的视线转向了观台之上。 就在李棠安与方丞相之间的“战争”越演越烈的时候,一人执剑踏冰而出,如同剑仙下凡,正是陆瑾禾! 此时的陆瑾禾身着玄色,与地上之雪形成了鲜明对照,清风拂过衣袍飘散让她的身上更多了几分仙气。 原本高昂的战鼓声转变为柔美的曲调,陆瑾禾伴着着曲调入场,如同仙人游历凡世观世间疾苦。在陆瑾禾滑行于中央之后,声乐一转,从柔和变为激昂之声,陆瑾禾拔剑而舞,此时从剑仙变成了战场之上驰骋的女将,其英飒之气,让人为之赞叹。 而后陆瑾禾脚尖轻触于地,飘然而起,做仙人飞升之状,当其落地,所有人都为之心惊,生怕她跌倒于冰面上。 李棠安停止了对方丞相的抨击,而左丞相也没有对李棠安再做挑衅,两人之间的战争,似乎因为陆瑾禾的出现而停止。 陆瑾禾一曲舞罢,躬身退于冰湖边缘,声乐骤然而止。 而后,一系白衣的长公主带着舞姬入场。此前陆瑾禾之剑舞,已可用惊艳来形容,但在长公主带着舞姬出现之后,陆瑾禾仿佛在一瞬之间失了颜色。 此时的陆瑾禾静静地站在冰面上,如同一个忠诚的护从。 “这陆瑾禾的风头全被人抢了去。”在另外一个观台上,将军府一家在此处,此时说话者为陆予政,而他身边则是老太太。 一身贵气的老太太到底年老了,眼睛有些不好使,她看陆瑾禾的时候几乎是欢迎游动,她自然是看不出陆瑾禾的惊艳之处。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76节 好在陆予政这个好孙子给她讲解,在听到陆瑾禾的风头被长公主盖住的时候,老太太笑着说道:“长公主高贵,陆瑾禾自然是比不得,如今能够作为衬托的绿叶已是她之服气。” “老太太说得对,只不过陆瑾禾这人可是贪心不足,此后定然会有不少怨言。”陆予政做出一副神算子的模样。 莫小姐之事,柳氏已经十分严肃地警告他莫要多想。陆予政不敢去惹少将军的麻烦,但这怨愤却放在了兄妹二人身上。 第164章 :刺杀 柳氏对于两人的对话倒是没甚感觉,倒是陆瑾禾的剑舞让她看到了某人的影子,这让她在心里高兴陆瑾禾为将军府争脸之余,心头也难免别扭不已。 “容熙”这个名字明明已经逝去了很久,但“容熙”的影子如今在她看来却无处不在。 一定要设法将这丫头弄走!柳氏在心里狠狠地说道,不然她之后的日子都很难过安稳。 “啊!”就在此时,观台之上传来了惊呼之声。 就在方才,所有人都沉浸在长公主的绝妙舞姿之时,长公主身后的舞姬中忽然有两人急速而出,袖中匕首直刺向在冰湖中待命的陆瑾禾。 此时的陆瑾禾正在小憩,因为之后她还有着与长公主共舞的表演,当两名舞姬化作刺客而来的时候,她只能在匆忙之中做出后退的举动。 好在剑舞所练就的身体协调性让她短暂地避开了要害处,但即使如此,她的手臂也被划伤。 两名舞姬自然不甘心,再次向陆瑾禾袭去。 由于之前是处于表演之中,这场刺杀也被当成了表演的一部分,让护卫在冰湖周围的陆瑾霆和雷霆近卫没有立时做出反应,直到陆瑾禾被刺杀之后慌忙逃跑,陆瑾霆才反应过来。 “保护长公主!”陆瑾霆先对属下发布了命令,自己则踏着刀靴向陆瑾禾冲了过去。 此时的陆瑾禾已经被两名舞姬逼迫得摔倒在地,眼看就要丧命在舞姬的刺杀之下,但斜刺里却忽然飞出一根羽箭,刺耳的尖啸声后,在前方的舞姬直接被定死在了冰面。 众人寻箭看去,只见一个人影在射出这一箭之后便闪身离开。 有心人略微估算了一下引弓者与那刺客的距离,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步,在如此距离之下能够精准命中其定然是勇力非凡的神箭手。 此时且不论那忽然施以援手之人的身份如何,眼下虽说是射杀了一人,但刺客可是有两个,在同伴被射杀之后,另外的舞姬攻击越发凶狠,陆瑾禾只能在冰面狼狈翻滚以求脱身。 “喝!” 一声暴喝如雷霆一般,而后那舞姬直接被一杆透体而出的长枪带出了十余丈远,而后倒地上血与冰融为一体,这状态显然是活不了了。 其实陆瑾霆的本意是想留活口,他想要知道是何人想要谋害自己的妹妹,但在这要命的时候,她还是选择了更为稳妥的方法来保住妹妹的性命。 陆瑾霆迅速来到了陆瑾禾面前,将依旧处于发蒙中的陆瑾禾牢牢护住,而后低声问道:“没事吧!” 回过神来的陆瑾禾此时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自家兄长,要说怕,自然是怕的,只不过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过迅速,让她这种情绪化为了闪避的勇气。 若是以往,她说不定会当场哭起来,但在这时候,她却觉得今日所遭遇的危险算不得什么。 “兄长,我没事儿,千万别让长公主受了惊吓,否则的话你这个冰湖护卫可是难辞其咎。”陆瑾禾平稳了心神之后开口说道。 看陆瑾禾如此平静,陆瑾霆心疼之余也安心下来,命令手下来护卫陆瑾禾,自己则往长公主那边行去,而来陆瑾禾身边护卫的正是那位近卫队长陈雷。 “陈大哥,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处吧,接下来可能会有不小的动~乱。” 陈雷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有想到陆瑾禾居然能够记住自己。“难道是有人下令不能脱离此处?”陆瑾禾眉头微皱,虽说这刺杀来得突然,但在镇定之后,她能够想到几个可能对她动手的人。 说话间,陆瑾禾望向最高的观台上,那里就有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 陈雷点头道:“雷霆近卫配合京都营的兄弟们已经开始封锁起冰场,我们最好还是不要离开此处,若是小姐您担心陈雷护卫不足,陈雷便多叫些兄弟来此处。” 陆瑾禾摇头道:“这倒是不必了,兄长既然将我交给了陈大哥,那就说明他对陈大哥十分信赖,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不会去质疑兄长。” “只是…”陆瑾禾看着冰湖中央的两具尸体,心头沉重了不少。 这场冰嬉会本是用以振奋军民之心的,没想到还有人这样来闹,这已经无法用私怨来定义了,想必此时李棠安应当十分头疼。 就在陆瑾禾想着李棠安的时候,言七带着人来到了两人面前。 陈雷此时不清楚言七的路数,长剑一横挡在了陆瑾禾的面前:“你是何方人马,来此处作甚?” “陈大哥,这是王爷身边的人,不必如此。”见到言七之后,陆瑾禾长舒了口气,今日她的命应当是保住了。 所有陆瑾禾说明,但陈雷依旧没有让位的意思,言七也没多说什么,开始在陆瑾禾的周遭布置起了防御,以防有人对陆瑾禾发动暗算。 “有眉目吗?”陆瑾禾开口问言七道。 言七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四小姐,您得做好准备,此番你或许无法得到一个合理的结果。” 陆瑾禾心头一震,指了指天,言七对此并没有做应答,但那意思已经十分明了,天子更确切一点,应当是太后。 在那位太后看来,她这个将军府的小丫头便是长公主与摄政王结合的唯一阻碍。 只不过,堂堂太后,居然选择如此不体面甚至说有伤国体的方式来对付她这个小女子,这实在是有些过头了。 “四小姐,来这边坐吧!”言七将自己的外衫扑倒到了冰湖边缘,对着陆瑾禾说道。 陆瑾禾笑了笑,接受了言七的好意。 “说到底,是言七我自作主张让四小姐您到了摄政王府,否则的话也不会凭空惹出如此多的事端。”言七一脸歉意地说道。 陆瑾禾摇头道:“这也管不得你,谁都想不到那些人居然会选择在冰嬉会动手。” 其实,在心里那么瞬,陆瑾禾心里是有些抱怨摄政王府的,但一想起李棠安,她实在是无法说出抱怨的话语,毕竟之后的一切都是她的选择。 第165章 :囚笼 言七脸色阴沉,对于此事,这位摄政王的亲信看起来也异常恼火,此事恐怕很难和平了事。 陆瑾禾本想要独善其身,但如今看来是没那可能了。深陷局中,只能任由人摆布,谁叫她做不了那个执棋者。 静静地在众人的护卫之中处理着伤口,此番她并没有想要一个这公平的结果,对于她来说,如今能够活着就是赚到了,如此卑微而已。 观台之上,护卫们见太后与天子牢牢护住,在经过最初时的混乱之后,现场的秩序也慢慢恢复。 长公主主动提出让陆瑾霆的人审问舞姬,还有随行侍者,第一时间来排除自己的嫌疑。奈何之后那些随行人员居然自杀在舞房之中,让长公主一时间也无法为自己辩驳。 如今事设长公主,自然不能简单地交由廷尉处置。 身为宗正的周常提议,让长公主禁足在府上,等到水落石出放开解开禁足。若事情最后查明真为长公主所为,那身为皇叔的周常自然要拿出惩戒之法。 周常之所以受人尊敬,那便是因为他做事公道,虽说达不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一点,但也能够按照皇族的宗法办事。 从周常成为宗正之后,皇族之中即使无耀世子玉,但也难处狂悖之徒。 当然,公道的宗正大人依旧得就此事询问太后的意见,得了肯定的回答之后才能够执行对于长公主禁足的命令。 不过,在长公主回府之前要求见陆瑾禾一面。对此,周常没有盲目答应,而是让长公主稍待,自己则去询问陆瑾禾。 长公主也没有拒绝,毕竟她现在极有可能是主导这次刺杀的人。她有着足够的动机,也有着足够的实力。 “这就是我们所知的全部,四小姐若是不愿意去见长公主的话,可在少将军的护卫之下回到府里去,毕竟现在依旧还未确认真正的幕后指使者,四小姐你依旧会有遭遇危险的可能。” 言七在得到周常那边的传讯之后,便在心里估算着各种可能性。此时长公主既然主动提出见陆瑾禾一面,那至少说明,她心里对于陆瑾禾应当是没有抱有杀意的。 当然,这也不排除长公主如此作为是想要尽量掩饰,太后与长公主终究是一路人。 “言七,你这样说法,不就是不容拒绝吗?”陆瑾禾苦笑道。“不过,我是不相信长公主会选择在这里对我动手。”陆瑾禾开口说道,“她对于这场冰嬉会可比谁的重视。” “四小姐倒是心胸宽广之人,若换做其他人此时应当已经失了方寸才是。”言七感慨道。 “你也别这么奉承我了,不过身在此处,谨守此规罢了。”陆瑾禾随口说道。 她只是镇远将军的女儿,在这个地方,别人有无数种办法让她陷于死境,非但如此,急两她的父亲也会在这些争斗之中受到牵连。 而她能够做的,正如她说的那样,谨守规矩然后随波逐流。至于之后是否有改变这现状的能力,很难,而她也无法看到希望。 带着陆瑾禾来到长公主处,此时长公主已是一身素衣,很显然这禁足之令已由此时而生。 “堂堂长公主被如此对待,很可笑吧!”长公主见到陆瑾禾之后开口说道。 陆瑾禾微微一愣,她倒是没有想到长公主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她还以为对方至少会先撇清的关系。 不过,长公主的身份尊崇,本想要借着冰嬉会的机会大展拳脚,但没想到的是,此番非但没有能够得到好的结果,反而让她陷入了如此境地,其心头自然是十分不好受。 “不知臣女是否可以寻个地方坐下?” 长公主也没有预料到陆瑾禾会有此问,也是愣了一下,但随后那紧绷的面色总算是舒缓了不少。 长公主长呼了一口气说道:“请自便吧!” 陆瑾禾微微一笑,而后选择在长公主的身份的蒲团上坐了下来,其坐姿自然一点都不似大家闺秀。 “这是你第一次与本宫如此靠近。”长公主开口道。 “殿下,现在就不必端这架子了,在外面的时候你可是主动要求过我要平等相处,今日就来履行旧日之言可否?”陆瑾禾开口道。 这一下长公主愣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轻嗯了一声,也改变来正坐的姿态,学着陆瑾禾的模样随意坐在蒲团之上。 “你的伤还好吧?”长公主看向陆瑾禾的手臂。 陆瑾禾笑着说道:“靠着这些天的努力,总算是能够在冰上行动自由,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要害,这点伤倒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就好!”长公主长舒了口气而后不再言语。 见此情形,陆瑾禾做惊讶状:“难道说长公主此番叫我前来只是为了看看我之伤势如何?” “还能有什么?”长公主白了陆瑾禾一眼,“难道要我对自己未做之事对你道歉?” 陆瑾禾正色道:“道歉什么的自然是不需要,但此番那暗中下手的人明为对我进行刺杀,实则将长公主您也算计在内,若长公主就甘心情愿被如此好算计,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听了这话之后,长公主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但却没有开口。 “长公主此番被禁足之后,之后能够做的便只有嫁给摄政王,让皇家与摄政王之间的关系更加稳固,这倒是和历朝历代的长公主一模一样。”陆瑾禾沉吟片刻道。 长公主脸色由青变白,最后只能颓然垂首,很显然有些事情她也无可奈何。 “经过此番冰嬉之会后我才明白一件事情,为何长公主你心头有摄政王,却又要在其间设置多重阻碍,但这‘自由’二字,与长公主您的身份的确是不太相配。” 对于太后乃至于那位少年天子,长公主的作用便只是为了拉拢李棠安,当然,若是有朝一日李棠安失去权势,长公主便会用以去拴住另外一个朝廷重臣。 此人可能够是某位将军的公子,也能是某位朝臣的继承者。 第166章 :话心 “没想到陆四小姐也是洞悉人心之人。”长公主长舒了口气。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77节 陆瑾禾笑着摇头道:“若真能洞悉人心,那我如今也不会是这般境地,亲姐妹背叛,曾经所爱之人成为了所恶之人,皆因为瑾禾我无法洞悉人心之故。” “丞相府那一家子还真能用位高而德行不彰来形容,遇见他们一家算是你之不幸。” 话到此处长公主停顿了片刻之后继续说道:“不过,你能够及时解脱出来,可算是老天庇佑了。” “这可不是幸运…”陆瑾禾摇头道,这可是她用悲惨的一世换来的机会,正是因为如此,她愿意低下头,并回过身去审视自己。 长公主微微一怔,而后笑道:“的确,你能够从那张网中逃离可不是什么幸运,难道说,这一次你想要教本宫如何逃脱这牢笼?” “不,长公主您误会了。”陆瑾禾摇头道,“我并没有那个本事,但长公主您不一样,有着无比尊贵的身份,也有着无与伦比的才华。” “我?”长公主指着自己。 陆瑾禾点头道:“此番是何人在背后做这一切,长公主心里应当明了,若是长公主真的甘心情愿地受他们摆布,我的命倒是来去自安,但长公主你今后定然难以摆脱他们的掌控。”长公主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她深深地看中了陆瑾禾一眼,而陆瑾禾也没有回避长公主的视线。 “说到底你就是想要利用本宫去与他们对抗!”长公主冷笑道,“既是如此,那我听你的和听他们的没什么两样。” “不,这应当是大不一样!”陆瑾禾正色道,“至少臣女对于长公主而言并没有什么威胁,以长公主之身份,想要臣女的命可以随时取过去。” “你到底是轻看了自己,也轻看了镇远将军的声望。”长公主摇头道。 对于长公主的话陆瑾禾不置可否,虽说在前世某些事情她并没有主动参与进去,但那记忆始终是保留着的。 镇远将军的确具有非凡声望,但对于某些人来说,一旦这位镇远将军成为威胁,他们就会不顾国家安危对其施以手段,很显然,陆瑾禾并不想自己的父亲被至于此等境地。 “接下来我会在府上反省,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平静下来的长公主开口道。 陆瑾禾不禁一笑,长公主此般说法已然认同了她刚才的意见,不过,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能够起到多大的效果,那便要看太后那边是如何看待摄政王与长公主的这桩婚事。 达到目的后,陆瑾禾已经不必在此处久留,起身准备离开。 “瑾禾…”长公主唤了一声,却没有将话语继续下去。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我并不介意被人当成棋子,即使执棋者是我之友人,至少这证明我的确是有些用处。” “也许,他就是喜欢你这般的自处之道,甘位于卑处,而又如劲草之于疾风,可屈身而不可折腰。”长公主的语气之中带上了几分惆怅。 “喜欢?”陆瑾禾沉吟片刻道,“若长公主说的是摄政王那就想得太多了,那人只会在意有价值的人或物,而我恰好在其列罢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长公主不禁大笑道:“原来你是如此想法!” “难道不是吗?”陆瑾禾看向长公主,“身为青梅竹马,摄政王心中装的是谁,长公主应当看得很清楚才是。” 长公主脸上的笑容慢慢变为了苦笑,只是摇着头没有再做言语。 “臣女告退了!”陆瑾禾说完便转身离开。 从公主这边离开,陆瑾禾便立马被陆瑾霆带人护住,这位兄长此时表情异常严肃,虽说冰嬉场周围已经解除了警戒,但陆瑾霆却没有丝毫放松。 在他的视线之中,任何人都可能对陆瑾禾出手,这让被护住的陆瑾禾有些不自在。 兄长是不知道内情的,而陆瑾禾也不希望他知道内情。兄长终究要成为护卫国土之将,他若是对自己所效忠的朝廷产生疑惑,那在战场之上便会迟疑,这是为将者最为忌讳的事情。 “兄长不必如此紧张,雷霆近卫已经足以让任何宵小收起多余的心思。”陆瑾禾开口道。 “你倒是放松得很,一点都不像是刚被刺杀的人。”陆瑾霆的脸色依旧十分难看,毕竟是有人当着他的面伤了他的妹妹。 “对于凶手是谁,你可有眉目?”陆瑾霆皱眉问道,“是长公主,还是…” 陆瑾禾开口道:“兄长且安心,柳氏虽然对我憎恶异常,恨不得把我踢入地狱中去,但其身份已经注定了无法在冰嬉场上动手。” 听了妹妹的话,陆瑾霆总算是松了口气,不管如何,对于这个家他还是十分重视的。 “非柳姨,也非长公主,那会是谁想要对你动手?”陆瑾霆问道。 陆瑾禾摇头道:“这些就交给廷尉那边去查吧,我们终究是外行人,兄长您也该好好考虑一下桑榆小姐的事情。” “如今这般景象让我如何能够只顾自己?”陆瑾霆摇头一叹。 陆瑾禾佯装愤怒道:“兄长若是自己懦弱承认就是了,想要拿我这个妹妹做盾牌,我可不会认的!” 陆瑾霆愣了一下,之后细细琢磨之后才弄明白陆瑾禾的意思。自己这妹妹是在嫌弃他面对桑榆的时候没有勇气,只能找寻各种事情来回避这段感情。 其实在以前或许会如此,但从桑榆失踪到再次重逢,他已经完全改变了以前的态度。 他甚至已经可以在言语中暗示桑榆,她愿意娶她为妻,而桑榆应当是接受了她的暗示,这些日子以来,也与他走进了许多,甚至主动担起了为老兵们看诊的任务。 这不就是在对他的暗示做出回应,并承担少将军夫人的责任吗? 陆瑾霆相信,假以时日他与桑榆的婚事定然是水到渠成。 “放心吧,为兄与桑榆的事情你可不必多管!”陆瑾霆自信满满地说道。 只不过,在听了兄长这番话后,陆瑾禾却莫名地担心起来。 第167章 :执棋 “兄长,你真如此自信?”陆瑾禾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瑾霆笑道:“那是自然,为兄与桑榆之间的感情…” 话到此处,陆瑾霆忽然停了下来,身为副手的陈雷正频频看向他们这边,此时他才意识到,身边除了他与陆瑾禾之外还有外人,这显然不是谈论此事的好场所。 “我们先回去吧!”陆瑾霆干咳了两声。 “这样吧,我这手臂受了伤,其他的大夫我也不放心,就让桑榆姐入府来照看我如何?”陆瑾禾提议道。 “这…”陆瑾霆眉头微皱。 陆瑾禾无奈一叹,这兄长也是英雄,在这一刻却不能拿定注意,属实是让人有些头疼。 “就这么说定了,除非兄长你愿意看着我这样伤着,否则的话就让桑榆姐入府!”陆瑾禾说完此言并没有再给陆瑾霆反驳的机会,走向了为她备好的马车。 这马车外附铁甲,由三马驱之。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那外边的铁甲莫名地让她想到监牢,被囚禁于方寸之间着实难受。 就在陆瑾禾愣神的当头,却发现自己被人举起来轻轻放上了马车,她愕然的回过头来,便见到兄长脸上温和的笑容,这笑容将寒冷驱散了不少。 “我又不是小孩子,兄长如此这么可是有失礼数。”陆瑾禾笑着说道。 “你说的那是他国之礼,在我大燕并没那么多形式上的东西。”陆瑾霆说完自己也跳上了马车来担当陆瑾禾的车夫,一鞭之下,铁甲马车往将军府行驶而去,雷霆近卫则紧随其后。 王府之内,李棠安脸色阴沉地听着言七汇报,当听到从长公主随行的侍从中找出了刺客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些刺客是作为死士培养,当我们的人找到之后,那些人便咬碎毒囊自尽了。”言七开口道。 “倒是很常见的方式,人命如草就是如此,不过培养这些死士可是需要不少功夫,如今只是让陆四受了皮外伤,应当不会如此干休吧。”李棠安沉声道。 言七并未予以好应答,眼中闪过犹豫之色。 李棠安面露不满之色,皱眉道:“有什么话说出来,难道你对本王还有所隐瞒不成。” “属下不敢,只是…”言七平稳了心绪继续说道,“王爷应当明白,此次刺杀多半是出于太后之后,意图除去王爷您与长公主之间唯一的阻碍。” “也只能说是无妄之灾吧!”李棠安的言语中带有几分愧疚,这场婚事不管是他还是长公主都不愿意,但太后偏偏绕过了他们本人而朝着不相干的人出手。 不,并非是不相干,而是他与长公主刻意将太后的视线转移到陆瑾禾的身上。 本以为太后多少会念着镇远将军是大燕的用功之臣而有所顾忌,却没想到直接动用了这般手段。 李棠安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即使这一切都在按照他谋划的路线去走,但他此时的心头已经酝酿着一股火气,让他有些难以自抑。 “她还好吗?”李棠安开口问道。 “王爷是问长公主还是四小姐?”言七一开口便被李棠安狠狠瞪了一眼。 言七悻悻然地回道:“四小姐在府中有少将军亲自护卫,还有少将军从外请来的大夫,虽是女子,但其医术似乎十分高明。” 李棠安微微点头,他已经知道陆瑾霆找的大夫是谁。如今有陆瑾霆守护在陆瑾禾的身边,至少其安危不用人担心。 “至于长公主,如今情况可不算太妙,如今查出来的证据全都对她不利,原本由她负责的事务全都交由了别人,就连府中的卫队都被替换,如今长公主可真正成了笼中雀。” 话到此处,言七不禁一声叹息。 长公主应当是翱翔天空的鹰隼,她拥有着大多数男人无法匹敌的才能,只可惜大燕并不会给她一个翱翔的天空,若是长公主出生在南楚,应当会出现一位震惊天下的名臣。 “太后真以为能够掌控一切?”李棠安眼中流露出戏谑之色。 “言七,是时候准备了。”李棠安对言七说道。 听闻此言,言七不禁眉头紧皱,却并没有应声行动。 “怎么,还有疑问?”李棠安不满地问道。 言七正色道:“王爷真决定要这么做?” “难道还要本王再重复一遍?” “但王爷您需明白,若真这样做了,四小姐今后会如何你?一个冷酷的执棋者,一个只将她当成工具的人?”言七难得地顶撞了李棠安。 这话让李棠安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你和花奴似乎都误会了什么。” “真的是误会?”言七深吸一口气道。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花奴的声音:“王爷,茶点送来了!” “本王不是说过,没有本王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吗?”李棠安的言语已经有了几分躁意。 “也罢,今日也的确是有些乏了,言七,若是你不愿意,那本王就让其他人去将军府提亲,让太后彻底打消以婚事控制本王与长公主的念头!” 说完这句话之后言七挥了挥手让言七退下,言七还想说些什么,但李棠安很显然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意思,如此他只能离开。 言七没走几步便听到有人从身后追了上来,他就算没有转身,也知道身后之人是谁。 “言七,你不应当如此顶撞二皇子。”花奴开口道。“花奴,需知此处是大燕,你这称呼只会让王爷他陷入更大的麻烦中。”言七开口道,“若是没别的事情,今日言七就不奉陪了。” 花奴摇了摇头,表情颇有些无奈。她快走几步到了言七身边,挡住了言七的去路。 言七眉头一皱,一伸手就想将花奴擒拿,但花奴敏捷地退后一步,躲过了这一记抓击。言七欺身而上,但花奴总能够保证合适的距离巧妙地避开言七的攻击。 但论身法,言七很显然是不如花奴的。 在经过一番交手之后,言七终于停了下来,并发出了沉重的喘息声。 第168章 :介入 “花奴,这些年来你做着这丫鬟的活儿,但手上的功夫却一点都没退步。”收手之后言七也平静了下来。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78节 “因为会有派上用处的时候。”花奴说道,“你方才不应当那样顶撞摄政王,他有自己的考量,而我们只是协助者而已。” 言七苦笑:“这些我的确是有欠考量,只怕王爷如此下去最后会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王者,不就如此?”花奴喟叹道。 将军府,这一次受伤有兄长在,陆瑾禾自然是得到了悉心照料,应当说她第一次感觉受伤并非是一件坏事,没有找茬的人,而且还能好吃好喝地供着。 至于那次刺杀的事情,的确是传遍了京城,外面的议论陆瑾霆与知夏都没有告诉她,虽如此,她却也能想得到。 将军府的四小姐被人刺杀,定然是得罪了谁,不然人家怎会平白无故的动手? 此类言语陆瑾禾已经听过不止一次,自然是不会觉得新鲜,但陆瑾霆和知夏却依旧认为,这些流言会影响到她的身体恢复,却不知陆瑾禾早已经是对这些言语有着极大的抵抗性。 闲来无事,陆瑾禾看起了闲书《流年记》,这次是作为侍女兼书友的知夏姑娘从燕京书房买来送给她的。 如今陆瑾禾的院子里丫鬟多了,知夏的月钱也长了不少。不过知夏素来是节俭惯了,这本书想来是她近日以来第一次花钱。 可惜的是,这《流年记》的作者道石山人今日不知是文笔遇到了瓶颈,还是有其他的事情,已经有许久没有能够拿出后续。 陆瑾禾此时也只能将前面的故事来回翻看,以打发闲暇时间。 忽的听到外面传来了喧嚣之声,陆瑾禾本来不想管,这些天来这种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都被雷霆近卫给当了回去。 其中有几次似乎是柳氏前来,结果亦然如此,陆瑾禾估计,那之后柳氏应当没少去寻兄长的晦气。 虽说陆瑾禾不觉得柳氏会选择对她有所作为,但看着其吃瘪的确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陆瑾禾听知夏说,柳氏因为那位莫小姐的事情与兄长陆瑾霆大吵了一架之后,兄长便布置了此间防卫,非必要的时候绝不踏足将军府。 正如陆瑾禾说预料的那样,外面的喧嚣很快便得到平息,不久之后熟悉的药香气飘入屋内,而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四小姐你又在看书,不是说过你需要好生休息吗?”桑榆的言语之中带上了几分责怪,“看来我真得请知夏小姐好好看着才行。” 陆瑾禾抬起头来笑道:“这一点桑榆姐您就想差了,知夏对于我这四小姐可谓是毫无办法。” 桑榆摇头叹道:“我也听了她的抱怨,说某位四小姐嘴上答应下来,但只要看着的人前脚一离开,她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即使手上没有书,也会默默地坐在床上发呆。” “与其伤神,不如给我找点事情做,知夏总是贴心的。”陆瑾禾笑眯了眼睛,一副自得的模样。 这也让桑榆感觉十分无奈,陆瑾禾是她遇到的第二个不遵医嘱的人,而第一个便是陆瑾禾的兄长,其受重伤之后依旧不惮带伤上阵。 “这几日如何?”桑榆坐到了陆瑾禾的一边顺势问道。 “身体的话还好,得亏他们没在匕首上淬毒。”陆瑾禾略有些后怕道。 虽说她明白敌人就是冲着要把她杀死来的,但她还是在心里感激了一句这次对方手下留情。 若是换了将军夫人来策划此事,那定然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在诊查完毕之后,桑榆松了口气,而后便要起身告辞,这其中多少也有着避开陆瑾禾的意思,虽说这几日以来陆瑾禾并未刻意提及陆瑾霆的事情。 就在桑榆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被陆瑾禾拽住。只见陆瑾禾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眼中带着乞求的神色。 “四小姐,你需要好好休息。”桑榆无奈叹道。 “桑榆姐还在生我的气?”陆瑾禾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一日情急之下说了那番话,现在想来,兄长与桑榆姐的事情还是应当由你们自己决定。” 桑榆重新坐回来了陆瑾禾身边,此时的陆瑾禾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你家兄长也许对我并没有那种感觉!” “啊?”陆瑾禾一脸愕然,身体忍不住前倾了几分,这忽然的动作让带动了她的伤口,顿时疼得她吃呀咧嘴。 “斯…”陆瑾禾一边抽着凉气一边问道,“此话何解?” 自家兄长对于桑榆的感情陆瑾禾是再清楚不过了,那可谓是情根深重,也正是如此才不惜冒着抗旨的风险一直顶到了现在。 而桑榆此时眼中的幽怨让陆瑾禾也明白,桑榆对于兄长也是有感情。 桑榆说道:“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每见我除了说老兵的事情,便再也不言其他,甚至连与我在一起小憩片刻的时间里,他都只是沉默不言,有一次甚至直接睡着了。” “想来,少将军对于我这好样的老女人已经是厌烦至极。”说完这句话后,桑榆幽幽一叹。 “这…”陆瑾禾一时讷言。 这到底是干了些什么!亏得当时还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陆瑾禾本以为两人之间是惺惺相惜,结果两人之间的误会似乎还加深了。 也亏得自己没有按照兄长说的那样任其发展,否则这段感情如何丢的都不知道。 “那位莫小姐我也见过,的确是大家闺秀,想来只有那样的人才能够配得上少将军。”桑榆的神色黯然,而此时的陆瑾禾真想亲自去把陆瑾霆拖过来好生让他看看这局面。 堂堂少将军,纵横于沙场之上,应当明白料敌于先的道理,而如今对近在眼前的对手都无法摸清楚其心思,还真指望着在最后决战之时毕其功于一役? “桑榆姐,你或许应当与兄长好好谈谈!”陆瑾禾正色道,“若是你不好意思,那就由我来,总得让那根木头开开窍才行!” 第169章 :离别在即 “不必了,待四小姐你康复了桑榆就会离开京城!”桑榆幽幽一叹道。 “将桑梓堂丢下?”陆瑾禾问道。 桑梓堂是桑榆在京城盘下的医馆,专门为京城内的穷苦人家看诊。若非是真心留在这个地方,她就不会付出这个心血来建立桑梓堂。 “那里会交给师兄去打理,我到底还是应当做个行医游历天下。”桑榆言语之中尽是悲楚。 陆瑾禾此时也算是有些明白桑榆与自家兄长的问题在何处。 桑榆年纪本就大于她兄长,而家世之上也无法与其门当户对,这两条让桑榆对这段感情望而却步。 但感情这东西,若是能够轻易以利害权衡,那古今就不会有那么多文字对其大书特书,那种不由自主,那种没有道理才是最为动人的地方。 当然,陆瑾禾在如此认为的时候自动地将过往的遭遇摒除,毕竟那段所谓情感只能让她作呕,看不到半点美感。 “桑榆姐,此时定论尚早,我们不若寻给时间好生谈谈?”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话语而让桑榆产生恶感,但这样下去两人的感情就真的告吹了,以她对于陆瑾霆的了解,若真的失去了桑榆,今后的人生中定然会处于懊悔之中。 桑榆没有说话,但对于这种情况陆瑾禾反而是松了口气,这至少证明桑榆的心中并没有真正地将这段感情放下,换言之,她对于自己那木头兄长还抱有期待。 “桑榆姐,你就安心等着来我们家做少将军夫人吧!”陆瑾禾拍着胸口保证道。 “可…” 桑榆这话还没说完,便见陆瑾禾往床上一躺,而后呻吟了一声道:“瑾禾身体有恙,现在需要好生歇息,桑榆姐自便即可。” 这逐客令一下让桑榆哭笑不得,只得做了一番寻常嘱咐而后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陆瑾禾的眼睛依旧睁着,很显然,她此时并没有多少睡意。 虽说之前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件事情可以交到她手上,但之后要如何做却还没有眉目。要知道,如今陆瑾霆为了避开柳氏和好那位莫小姐,甚至连将军府都不常回。 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别说是与兄长交谈,就连见其一面都很难。 陆瑾禾支起了身体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重新翻阅起了《流年记》,忽然眼前一亮。 “阿哥不言,小女自有一计激将…” 军营之中,陆瑾霆正在训练兵士,此番冰嬉之会暴露了诸多问题,比如说京军对于内部骚乱应对不足。 在冰嬉场封禁之时,有些兵士对于那些达官显贵居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随意走脱,如此军令不彰自然是很难有战斗力。 腾出手来之后,陆瑾霆拿了摄政王的手谕开始以训练边军的方式对京军进行高烈度的训练,这让许多人都表现出了不满之色。 毕竟在京军之中有不少显贵子弟被塞进来混资历军功,他们哪里吃得苦头。 而陆瑾霆可不管他们什么身份,只要入得军营不听军令那便军法从事,没有任何人例外,一时之间京军的军貌为之一肃。 能够有如此成效,摄政王李棠安自然是不吝惜对陆瑾霆的赞赏,赐以金银奖励并加其为雷霆校尉。这校尉于京城八门校尉之外加设的武职,属于京军编制之外,但有了这重身份之后,陆瑾霆也有了调动京军的权力。 在雷霆校尉的任令下达之后,陆瑾霆便能够以其将令调动两千京军,虽说比不得那八门校尉的权力,但这两千人甚至可以算作是陆瑾霆的私军。 陆瑾霆本身是从边军回归,身上已是战功赫赫,而这项任命也并未触及到某些人手上的权力,就算不少人心里有些不满,但也无法在此任命之中找到任何不妥之处。 不过,对于陆瑾霆来说,这忽然的任命让他陷入了困局之中,太后言之人生之喜有三,一是高升之喜,二则娶亲之喜,三则是诞子之喜。 如今陆瑾霆已占其一,不弱借着这个机会也莫令君的女儿完婚,如此一来也算得上是双喜临门。 太后令下,陆瑾霆就算是再不愿意也得归于家中,开始筹备与莫小姐的婚事。 陆瑾禾听到这消息之后大惊,离开让知夏将陆瑾霆找来,本来心中有不少言语责备,但看到兄长那低落的神色,陆瑾禾只能作罢。 兄妹两人相对无语,许久了也没人起个话头。不过,对于陆瑾霆来说,此处倒是一个极好的躲避场所,不用忍受柳氏的逼迫。 只不过,太后的旨意已经下达,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可能。 “兄长,你如今是何打算?”到底是陆瑾禾没忍住先开了口。 “打算?”陆瑾霆苦笑道,“这种情况之下,你应当知晓为兄别无选择。” “至少你应当与桑榆小姐说明心中的感觉,否则的话,一旦你与那位莫小姐成婚,将不会再有如此机会,兄长你也会抱憾终身。” “在此时对她说这些,未免太过残酷了一些。”陆瑾霆摇头叹道。 “或许,桑榆姐愿意留下做兄长你的妾室,妾室之名,夫人之时。”陆瑾禾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是当初柳氏与方折夫妇用来对付她的说辞,但如今用在兄长与桑榆身上,定然是另外一种结局。 “小妹,你觉得桑榆她会答应?” 陆瑾霆的话让陆瑾禾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也是,桑榆姐虽出生穷困,但其志甚高,让她做此妥协,恐怕很难。” “这也正是我喜欢她的地方!”陆瑾霆深深叹道。 陆瑾禾不禁想到,兄长如此说来,那定然是十分讨厌前世的自己,毕竟那时候的自己尽是妥协,而那时候还自觉是为爱付出。 陆瑾禾摇了摇头将多余的心思收敛,眼下是如何去解决兄长的困境。 就在此时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她平日里视作蛆虫,见一面都会恶心半天的人,此人正是陆予政。 第170章 :又生风波 “去告别吧,桑榆姐照顾了我这么久,我不能为她做些什么,只能够让她的遗憾少一些。”陆瑾禾的眼中带着乞求之色。 从小到大,只要她如此求陆瑾霆,不管再麻烦的事情他都会允诺。 “好吧!”沉思了良久,陆瑾霆还是答应了陆瑾禾的请求。 无论如何,这段感情应当做个了断,不明不白地缘断天涯,那是何等的苦楚。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79节 陆瑾霆说完也没有在久留,起身离开,那情绪已是低落到了极点。 而此时陆瑾禾遇到了一个难题,要怎样才能见到陆予政? 如今她的院子对陆予政来说是个禁地,因为陆瑾霆在的缘故,陆予政并没有来找死的理由。 想了想,陆瑾禾又唤来了知夏。 此时的知夏脸色也不是很好,这些日子以来她与桑榆相处得不错,本来以为这桑榆姑娘就是将军府的少夫人,但如今这情况下,那位莫小姐已经铁定了要坐上少夫人的位置。 那位莫小姐知夏好也见过几面,长得还算是甜美和善,但却总能够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相比于桑榆的温婉和善,那位莫小姐的确是差了不少。 但同时知夏也不得不承认,镇远将军之子和尚书令的女儿的确是门当户对。 “小姐,您不舒服吗?”知夏进入屋内之后便收拾了心情,她可不想让自家小姐看到她愁眉苦脸的样子,那样说不定会影响到小姐的身体恢复。 陆瑾禾开口道:“近日以来卧病在床,对老太太疏于问候,恰逢近日身体尚可,我想过去看看。” “老太太?”知夏一脸惊讶地看着陆瑾禾,她不明白为何自家小姐要在这时候去见老太太,那可是平日里见着一面都要头疼几日的人物。 “小姐,知夏没听清楚,今日小姐想要去见何人?”知夏静下心来再次确认了一遍。 陆瑾禾无奈地说道:“你没听错,我就是要去见老太太,虽说老人家平日里刻薄了些,但总是家中长辈。” “那好吧!”知夏说着就要将陆瑾禾从床上扶起来。 陆瑾禾笑道:“我又不是腿受伤了,你这么做反倒是显得我有些娇气。”“都说娇小姐娇小姐,人家都是走几步都要丫鬟锤腿锤上小半个时辰,偏生我家小姐如同草根百姓一般,草根百姓且有父母疼爱,而小姐你要不是少将军回归,不知又是怎样的境地。” 陆瑾禾起身来,拍了拍知夏的后背:“丫头,咱抱怨的话之后再说,现在我们去老太太那边。” “好吧!”知夏嘟着嘴,领着陆瑾禾出了房间。 今日是阿福守卫,雷霆近卫的人似乎都认识阿福,在其手下做事都没什么异言。 见陆瑾禾今日从房间里出来了,阿福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道:“四小姐这是要去何处?” 说完这句话,阿福才意识到自己如此提问,就好像是在告诉别人,四小姐并非是在院子里养伤,而是犯了错被关了起来。 “那个四小姐,我的意思是您此番出去是否需要人护卫?”阿福补上了一句。 陆瑾禾扑哧一笑,心道阿福这粗广汉子居然也有如此细腻的一面,她开口说道:“只是去老太太那边,又不是去打仗,不需要人护卫。” “但听说予政公子在老太太那边,还是我陪您走一趟吧!”阿福正色道。 陆瑾禾松了口气,果然,在太后下旨让少将军和莫小姐完婚之后陆予政便坐不住了。 只是,这陆予政好歹也算是踏足官场一段时间,怎会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去找老太太根本就是毫无用处。 老太太唯一能够影响到的只有镇远将军,而下旨的可是太后。 “也好,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人犯浑,阿福在也安心不少。” 老太太的院子里,可谓是热闹非凡,还未进入其中,陆瑾禾便能够听到里面近乎争吵的声音,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进入了院子里。 “哟呵,是那股风将我们四小姐吹到这边来了。”红姑姑那特有的尖细声音让陆瑾禾想到了铁匠用锥子划拉石头。 在少将军回来之后,不但她的院子里多了丫鬟,就连小院也得到了修葺。 “红姑姑,我家小姐今日身体稍好一些,便过来向老太太问安,你这话语似乎有些不妥。”知夏很硬气地回道。 按照知夏的说法,下人就应当由下人来应对,在经历过陆瑾禾重伤之事后,知夏也一改了以前软糯的性子。 红姑姑冷哼了一声,她并没有要与陆瑾禾还有知夏为难的意思,之前喊那一嗓子只是想要提醒屋中的老太太和陆予政而已。 不多时,陆予政便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沉着脸说道:“老太太今日身体抱恙,不想见你。” 知夏想要说话,却见陆瑾禾对她摇了摇头。 “也好,今日正好有些事情想要来找予政兄长,不知是否方便?” 陆瑾禾难得的客气让陆予政也不好意思在板着脸,在琢磨了一阵之后对着陆瑾禾点点头,而后带着陆瑾禾来到了他的住处。 原本,陆予政仗着老太太的宠爱也在府中有了一个院子,但因为之前的事情,陆予政被赶出了府去,如今回归也只是客居在厢房中,不过其用度并没有减少。 “若是想要来嘲笑我的话,那就请离开,我动你不得,但也不想忍受你的冷嘲热讽。”陆予政深吸了一口气道。 “也就是说,陆予政你已经放弃了莫小姐?”陆瑾禾单刀直入,只是这一刀精准无比地切入了陆予政的心,让他许久没有反应过来,站在原处静静地没有言语。 这反应倒是有些出乎陆瑾禾的意料,在陆瑾禾看来,此时的陆予政就算不歇斯底里也至少会反驳她两句,但现在如此,激将法是无法使用了。 “我会帮你娶到那位莫小姐。”陆瑾禾开口道。 陆予政微微一怔,而后嘲讽道:“你若是来看我笑话我认了,但这些胡话就不要再说了,我现在并不想笑。” 第171章 :计定 “你觉得我带着伤来此处仅仅是为了嘲讽你?”陆瑾禾冷笑道,“若真是那样想法,那你就太过抬举你自己了。” 陆予政握紧拳头就要发怒,眼睛更是死死地盯着陆瑾禾,知夏连忙向前一步,她担心眼前这明显已经失去了自制的陆予政伤害自家小姐。 陆瑾禾将知夏退到了一边,示意她不会有事。 在短暂的对峙之后,陆予政松开了拳头,此情形让之下松了口气。 “还有办法挽回吗?”陆予政此时就像是一个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以前的死对头。 “那就看你是否愿意为那位莫小姐拼得一命不要,也要娶她回家。”陆瑾禾正色道,“若是没这个觉悟,那今后你与那莫小姐只能各走各的。” 见陆予政没有说话,陆瑾禾继续说道:“你若是指望像陆清寒一样与其私下苟合,那我定然会用尽一切办法将你抹除。” 陆予政本想要嘲讽陆瑾禾自不量力,但他却在陆瑾禾的眼中看到引而不发的杀意,下意识地将到嘴边的花咽了回去,如今的陆瑾禾似乎真有这样的力量。“好吧,我当如何做?”陆予政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而后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与陆瑾禾起冲突,至少在莫小姐的婚事尘埃落定之前得如此。 “那接下来就是你我的秘密!”陆瑾禾笑着说道。 婚书聘礼,柳氏亲自清点,对于陆瑾霆的婚事,她十分满意。只要能够与尚书令结亲,将军府便走进了太后一边,从此不用担心被人排挤。 至于陆瑾霆是否喜欢,在柳氏看来这并不重要,所谓娶妻娶贤,那莫家小姐的确是大家闺秀,为人知书识礼,乃是良配。 “夫人,老太太来了。”就在此时,陆安开口说道。 柳氏眉头微皱,她已经与老太太说明了,其他的东西都无所谓,陆瑾霆与莫家小姐这段亲事可是太后说赐,不能有丝毫退步懈怠。 她听说陆予政去老太太那里诉了苦,这老太太心一软,说不定又要拿出胡搅蛮缠的功夫。 “就说我出去了!”柳氏想了想对陆安说道。 “这恐怕是不行,老太太已经直接来了这边,拦是拦不住的。”陆安回答道。 就在陆安说话的时候,外面已经传来了老太太的声音。 “这几日姓柳的都不敢见我,今天我就亲自来见她,我看谁敢阻拦!” 老太太的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是个年近百岁的老人。 柳氏深深一叹,对陆安说道:“今日约定莫小姐来府上与少将军见上一面,本来应当由我去的,老太太这边看来一时半晌结束不了,你就帮本夫人先接待着,千万不可怠慢。” “是!”陆安回应道,说完便转身离开。 柳氏整了整衣物,脸上挤出了笑容来,而后推开房门迎上了老太太。 “这些日子事情有些多,若是怠慢了老太太还望老太太不要见怪。” 老太太冷声道:“不管那莫小姐是嫁给予政还是瑾霆都是我的孙媳妇,你这人就如此想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排除在外?” 面对老太太的质问柳氏腹诽不已,在老太太心中,也只有陆予政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孙子,至于陆瑾霆不过是稍微看得过眼的后辈罢了。 当然,这些话是无法说出口的,否则以老太太的个性,今日定然会没完没了。 想到这里,柳氏开口逢迎道:“老太太说得对,是媳妇我因为担心老太太累着,没有考虑周全,还望老太太原谅。” 感受到了柳氏表现出来的诚意,老太太的气总算是消了不少。 “好,三书六礼我也要看着才行。”老太太说着也不待柳氏回应进入了屋内。 柳氏摇了摇头,对于这事情她却是拒绝不了。 庭院之中,莫诗予静静地看着池中荷花,心头有着无限感慨却无法诉说。 将军府,的确算是个顶好的归宿,只是,这园中之花虽有着极好的护佑,但相比于绽放在山野间的娇艳还是少了几分味道。 “莫小姐!”就在莫诗予陷入伤怀之中身后传来了喊声。 莫诗予转头一看,眼中稍稍有惊喜之色,但和快眼神就暗了下来,起身来来者施礼道:“诗予见过陆大人。” “以往莫小姐可没有如此见外过,如今倒是生分了许多。”此时的陆予政一改以往的纨绔之气,其身上也多了几分沉稳。 见莫诗予没有说话,陆予政向前逼近,莫诗予想要后退,但去被陆予政抓住了双手。 莫诗予脸上带了几分伤感将头别到一边:“前事休提,陆大人有大好前途,你我之间缘分已断,无需再讲。” 在另外一边,躲藏起来的陆瑾禾在心中暗自思忖,之前陆予政说他与莫小姐是两情相悦,本以为只是说说而已,但如今看来两人之间似乎有真感情。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就在两人拉扯之际从暗中跳了出来。 “陆予政,你居然敢调戏我兄长的未婚妻,真是岂有此理!” 说话间,陆瑾禾来到两人身边,将两人拉开,而后挡在了莫诗予的面前。 “莫小姐,你放心,只要我在这里,这畜生就伤不到你分毫!”陆瑾禾正色道。 “你还有一次辩解的机会,若是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我可以不将此事说出去,我也不想老太太为此事伤心。”陆瑾禾接着对陆予政说道。 陆予政深深地看了莫诗予一眼,眼中所流露出来的情绪,从最开始的愤怒到悲伤,而后再到坚定,其丰富堪比西南之地戏曲名家的变脸艺术。 就是不知这其中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演技。 “少爷我就是看上了这位莫家小姐,你待如何?”陆予政拿出以往纨绔的气势,看得陆瑾禾直想要用拳头朝着他的脸上招呼过去。 “陆予政,你既然自己不要脸,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你这人若是不早些收拾掉,迟早会给我将军府抹黑。” 第172章 :为恶 “莫小姐,你别担心,呆会儿只要你与我一同去向将军夫人说明情况,这陆予政今后定然不敢再骚扰你!”陆瑾禾一脸愤懑地说道。 莫诗予却并没有离开予以陆瑾禾回来,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处失神。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80节 陆瑾禾微微挑眉,而后开口说道:“陆予政,你仗着老太太的喜爱,如今闯出如此祸事,若是莫小姐被吓出个好歹,就有你好看!” 说完,陆瑾禾便拉起了莫诗予的手,但莫诗予依旧站在原处并没有配合陆瑾禾。 “莫小姐?”陆瑾禾一脸不解地看着莫诗予,“难道你不希望看到这狂徒受到应有的惩罚?” “若真去了将军夫人那里,陆公子会如何?”莫诗予问道。 陆瑾禾理所当然道:“辱陆家门楣,该驱逐驱逐,若是莫小姐还不甘心,可将其交到廷尉那边,按律行事!” 莫诗予沉默了片刻之后走到了陆予政身边,默默地拉起了陆予政的手:“诗予与陆公子是两情相悦,奈何天不允这段姻缘,若陆小姐执意如此,且恕诗予无法在夫人面前说出实情。” “你…”陆瑾禾指着莫诗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而莫诗予的眼神十分坚定,而那陆予政此时的脸上已经满是愕然之色,显然这莫诗予能够有这般举动是在他意料之外。 “我知你方才那番说法是为了与我撇清关系,但请恕诗予无法如了陆公子之意。”说话间莫诗予更是泣涕涟涟,就好像将军府此番不是与尚书令府上结亲而是抢亲。 陆瑾禾在心头一叹,这太后还真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而后又感叹柳氏做人根本就无底线。 当然,也要叹一声陆予政这小人卑鄙,还有莫诗予的纯良,居然陷入了他们所做的局中。 “今后我与陆公子将恩断义绝,尽心尽力地侍奉少将军,还请四小姐不要刁难陆公子。”此时的莫诗予想要松手,却又被陆予政死死抓住。 这一幕好似京中戏曲,寻常的悲欢离合,陆予政演得蹩脚,陆瑾禾如看客,只有莫诗予情真。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声抱歉。 “不行,陆予政欺我辱我,今日又想辱我兄长,莫小姐可以维护陆予政,但陆管家应当不会吧!”说话间陆瑾禾朝向了假山一角,“陆管家,方才的事情你已经看到了吧!” 听了这话,莫诗予的脸色一变。在陆瑾禾这一声之后,陆管家果真从假山之后走了出来,他们相聚距离不远,这样的距离要说什么都没听到,那定是睁着眼睛说说瞎话。 “予政公子,随着我走一趟吧。”陆安沉默了片刻说道,“此事事关我将军府体面,由不得陆安徇私,就算是老太太也不应当对此行姑息。” 莫诗予的眼神中已近绝望,她看了陆予政一眼,此时她有些后悔在方才靠近陆予政,并非是抱怨自己受到了陆予政的连累,而是因为如此作为,让似乎让这位陆四小姐杀意更浓。 陆瑾禾与陆予政之间的恩怨并非是什么深府密事,本来应当只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给陆予政一些教训,但如今是兄长的夺妻之恨,四小姐与其兄长的感情深厚,定然是不死不休。 “诗予小姐,你还有退路,你又不像陆清寒那样,与方家那人明珠暗结。”陆瑾禾随口把将军府最为忌讳的事情说了出来,这让莫诗予明白,为了维护少将军这四小姐会不顾一切。 “对,我与陆公子情投意合,在暗中有过相会。”莫诗予好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此言让陆安和陆予政同时愣住了。 这位莫小姐实在是太过大胆,要知道这婚事可是太后所赐,方家与陆家最后虽说依旧是结了亲,但那毕竟是丞相府。 即使如此,两府在外也遭受到了颇多非议,说什么士人之首不休德,武人之首乱纲常。 如今这莫小姐如此说法,那位莫令君真能抵得住! “不,你我之间发乎情止乎礼!”此时的陆予政算是入戏了,此时若莫诗予再这么继续下去,那么名声就全完了,而莫令君是极为爱惜羽毛的人。 陆予政狠狠瞪了陆瑾禾一眼,很显然是想让这场闹剧结束,但陆瑾禾却并未如此终结。 “你们走吧,我不会允许兄长为了全两府名声而头顶绿帽。”陆瑾禾神情冷峻,“趁着现在,有多远走多远,之后我会将此事如实报于将军夫人。” “陆瑾禾,你…”陆予政指着陆瑾禾身体被气得发颤。 陆瑾禾只是说让他配合,便可以获取莫诗予的放心。如今莫诗予的心意是明了了,但如此作为,就等同于是将莫诗予推到火坑,而他陆予政之后也是前程尽毁。 好狠的四小姐! 陆予政死死地盯着陆瑾禾,为了能够让少将军成功从这场太后所主导的联姻之中解脱出来,这陆瑾禾居然选择了牺牲他们两人。 他陆予政之前所做之事是死有余辜,但这莫诗予可没有什么得罪你四小姐的地方。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她对陆安说道:“走吧,这一次有陆管家您在,就算这陆予政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无法洗脱自己所做的恶事。”这话好似在提醒陆予政,这戏他就算不想演也得继续演下去。在小说话本之中,相爱私奔应当是让闺中女儿心醉的事情,但若是放在现实中,这只能是悲剧。 即使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被其他诸国成为蛮夷之地,礼教并森严的北燕。 陆予政深吸了口气,拉起了莫诗予的手急速离去,这让陆瑾禾松了口气。 “四小姐,您这样做…”陆安似乎没有想好说辞,这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便停了下来,陆瑾禾却已知晓其意。 “陆管家,只要兄长能够从这诡异的圈子中脱离,我错了也就错了。”陆瑾禾正色道,“如今这世道,人心不古,只能同流!” 此时的陆瑾禾的眼中闪过了自己与知夏的死状,还有此前种种,心不再有波澜。 第173章 :意外 陆安深吸了一口气,要说的话,他也不知四小姐是否已经走岔了,但他知道今后这将军府可就热闹了。 “陆予政居然带着莫小姐私奔了?”柳氏一脸愕然地看着陆安。 随着陆安将事情的“经过”告知了柳氏之后,柳氏的面色越来越白,而此时在一旁的老太太难得的没有在这时候说话去刺激柳氏。 只不过,柳氏却转头看向老太太,细想之下,今日老太太实在是来的太过凑巧,恰好是莫小姐来府上,造成了如今她无法分心他顾的局面。 若是老太太与陆予政和莫诗予的私奔没半点关系,她定然是不会信的。 感受到柳氏的眼神,老太太皱眉道:“你是在怀疑此事与我有关?” 柳氏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了下来:“老太太,您若是不想让我将军府就此离散堕落,之后的事情就不要再管了。” “你要将我予政孙儿如何?”老太太死死地盯着柳氏问道。 柳氏正色道:“不管怎样,我将军府都要给太后和尚书令大人一个交代。” “你家陆清寒夺妹之夫,不守妇道不给人交代,现在轮到我家予政就要给交代了?”老太太起身来。 柳氏没有回嘴,但也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她知道,这老太太应当是不懂太后意味着着什么,只要这太后一巴掌下来,将军府自然就成了废墟一片。 “你若是敢动予政,那我就要取出陆家宗法来惩戒你这个处事不公的将军夫人!” 老太太的话让柳氏心头一寒,想自己也是为了这将军府才会上下打点,但如今在这老太太的眼中,自己却是如此不堪。 柳氏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若之后老太太您能够在太后的旨意之下请出宗法,那妾身也甘愿受罚。” 柳氏说着揉了揉眉心,对陆安说道:“将老太太送回去吧。” “是!”陆安应声道。 老太太冷哼一声道:“不必送了,我会走,希望你柳氏真能对得起‘公平’二字。” 在老太太离开之后,柳氏瘫坐在椅子上,她知道陆予政对莫诗予有兴趣,本来以为这一次也不过像是以前一样,这不过是陆少爷一时兴趣,她没有想过陆予政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私奔,若真是让他们成了,那别说是将军府的颜面,太后那边也无法交代。 “真不该让他回到这里来。”柳氏自语道,接下来还是去找尚书令那边商量吧,看看他们是何说法。 柳氏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她此时似乎已经看见了那温文尔雅的尚书令大人暴跳如雷的样子。 事实正如柳氏所想的那样,陆予政居然敢将尚书令的女儿拐跑,这差点将莫令君气晕了过去。 莫令君代表着当今北燕文人的风骨,如今好自家后院却出了事,让他根本就无从言语。 更加让两家过不去的是,从莫诗予与陆予政出逃已经过去了三天,就算出动了整个将军府的守备,和京城府衙的差役,都没有能够将这两人找到。 莫诗予和陆予政就好像是消失一般,仅仅才三日,便有坊间流传,两人因为困于世间礼法不得其爱,只能双双殉情。 甚至于有人说,这两人的感情感动了天地,仙人将他们接入了天界仙境,从此成为神仙眷侣,这明显是有人在暗中操弄舆情。 按照陆瑾禾的做法,这件事情应当由陆予政和莫诗予永远遁世,背负着恶名遁世。 但如今这些说法流传开来,似乎是直指宫中太后,借着手上所掌控的权力肆意拆散有情人。 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太后一系的作为早就让民间积蓄了诸多不满。舆情从最开始对陆予政和莫诗予的同情,转为了对于太后以及其外戚一系的抨击。 北燕的读书人的确没有其他诸国之人书卷气与才华,但却是出了名的不怕死,仅仅是一日之间,朝廷已经下令逮捕了数百人,接下来的日子更是让京城的监牢拥挤不堪。 在外界混乱不已的时候,摄政王府倒是无比安宁。 陆瑾禾在此处出现对于整个王府的人来说,似乎都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本来摄政王府是要向将军府提亲的,但经过陆予政这么一闹,此事就暂且搁置了下来。陆瑾禾和李棠安似乎回到了之前的关系,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如此。 此时的陆瑾禾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连桌上的茶果点心都没有去动,这对于陆瑾禾来说是极为稀奇的事情。 至少,在李棠安看来,陆瑾禾这人不管是面对什么事情,吃东西这件事情是永远不会放下。 李棠安搁置下了手上冗长的公文,坐在了陆瑾禾面前。 “王爷今日做事似乎有些懈怠,以往至少都需要一个时辰才会歇息,今日还不足一炷香的时间。”陆瑾禾一脸疑惑地看着李棠安。 李棠安摇头道:“这是尚书台那边传过来的,平日里都是尚书令在处理这些东西,如今尚书令大人可是焦头烂额,这事情自然就落在了本王头上。” 陆瑾禾为之一滞,毕竟这件事情最开始是由她所策划的。 “怎么,将少将军与那莫小姐的事情搅黄不正是你想要做的吗,怎么到现在看起来又如此泄气?”李棠安开口问道。 陆瑾禾摇头苦笑:“王爷如此说法,臣女就像是个纯粹的恶人。” “恶人,这称呼倒是不错,毕竟本王在某些人眼中就是大恶人。”李棠安意味深长地说道,“接下来你待如何?” “我?”面对李棠安的问题,陆瑾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要莫小姐这中间的阻碍不在了,桑榆与兄长陆瑾霆之间的心结解开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如今对于她来说是多做多错,不做反而能够成人之美。 按照原本的计划,在此时她应当往陆予政身上倒更多的污水才对,但以如今这事态,显然是不必那么做了。 太后旨意已经撤回,兄长已经恢复了自由之身,她自然不会再对陆予政穷追猛打,要说来,他们现在应当算是盟友。 第174章 :当面求亲 这一切似乎都称了她的心,但陆瑾禾的却有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今日来到摄政王府,若说是有什么明确目的那也不尽然,细细想来,陆瑾禾觉得自己似乎将这里当做了一个可以回避现实的地方。 但若说真要做什么,陆瑾禾却心生茫然。 “若真不知道该做什么,那就与本王成亲吧!”李棠安的话语让陆瑾禾愣在了当场,她实在不知道该以怎样的神态来回应李棠安的话语。 虽说之前李棠安已经向将军府提过亲,但那已经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被挡了回去,知夏倒是觉得十分可惜,她自己心头应当是有些遗憾的。 不过,这真是由情而生吗? 陆瑾禾看着眼前的李棠安,她很愿意相信李棠安是对她有感情的,很多次,李棠安都是作为她的救命稻草出现。 在与方折的婚宴之上,在自己冒失受伤的将军府中,乃至于此番冰嬉场上,李棠安都在她深陷敌围的时候予以她庇护。这若是有情,那当多好。 只是,她理智却告诉她,李棠安这位摄政王应当是没有儿女私情的,每一件事情的背后都应当有其深意。 陆瑾禾长舒了口气问道:“王爷,您能够告诉我理由吗?”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81节 “四小姐果然是快人快语,那本王也就直说了,你应当知道,太后一直想要拿本王和长公主的婚事做文章。”李棠安开口道,“只要本王与公主完婚,那这北燕朝廷都将处于其控制之下。”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请恕瑾禾不太明白,若是王爷您与长公主完婚,那手上的权力岂非更盛,又何来让太后得势之说。” 话到此处,陆瑾禾有意地停顿了片刻看着沈明宵的表情,见其没有异色,这才再次开口。 “更何况,如今太后所谋也是为了当今天子,王爷您如此争权,恐怕会惹人非议。” 李棠安静静地看着陆瑾禾,那平淡的眼神之中陆瑾禾却感受到了海波汹涌。陆瑾禾在心头暗骂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说到底自己就是寻求庇护之人,此时李棠安当着她的面求亲她除了应承之外并没有其他选择。 更何况这问题本就不是她应该问的,这一问,甚至可以称其为引火烧身。 毕竟,这设计到如此朝堂上已然发生,所有人都避之不谈的太后与摄政王之争。 陆瑾禾起身来,躬身道:“是瑾禾僭越了!” 李棠安碰了碰茶杯,那瓷器碰撞的声音让陆瑾禾的心也随之一震,她总觉得这声音有些像是刀剑碰撞的声音。 “无妨!”李棠安摆手道,“关于你之前的问题,我也可以作答,如今天子尚未有自立之能,而太后利用手上的权力培植出的外戚势力已经遍布朝野,如今大燕诸多弊病皆在于此。” 说着,李棠安放下茶杯来指了指陆瑾禾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四小姐今日既然言及此事,相比对于如今这朝廷也有了些观察,不知本王所言然否?” 陆瑾禾微微点头,如今最大的外戚势力便是丞相府。甚至于将军府在陆清寒好方折结亲之后,也一定程度地踏入了那个圈子。外戚势力已经不能用“强大”来形容,若非还有李棠安这个摄政王压着,整个大燕都会是他们的囊中之私产。 “那本王再问你,在天子亲政之后,这些已经成型的外戚势力是会将他们的权力交还,还是继续握着权力,当一个傀儡?” 陆瑾禾默然不语,这个问题其实很多史书上已经给出了相应的答案,其只有四个字“外戚专权”,在这种情况下还政的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权力这东西让人迷醉。 “也就是说,王爷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大燕朝廷?”陆瑾禾看向李棠安。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四目相对之中,陆瑾禾从李棠安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意义不明的东西,只不过,那种神色稍纵即逝。 陆瑾禾此时心头忽然有了几分明悟,李棠安只是个人,若是想以圣人的身份来要求他,实在是太过于苛责。 只不过,这问题问出去了,要收回来却是不行。 “本王所为皆是为了我大燕能够强大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李棠安才开口回答道。 明明是如此坚定的言语,但却有刚才那长时间的沉默在前,这让这话语之中似乎掺杂着其他的东西。 “你的问题本王已经回答了,但本王之前的问题却并没有得到解答。”李棠安认真地看着陆瑾禾,“你愿意嫁给本王吗?” “这算是为了大燕的未来?”陆瑾禾自嘲一笑道,“小女子并没有那么大的志向。” “也就是说你不愿?”李棠安眉头紧皱。 陆瑾禾摇头道:“只是说没有那么大的志向,但若是王爷您亲自求亲,放眼整个大燕,应当是没有女子能够拒绝的,毕竟是天下间一等一的人物。” 李棠安似乎没有理会陆瑾禾的话外之意,开口说道:“待镇远将军功成归国,本王将再次去将军府提亲。” 李棠安的话让陆瑾禾一愣,而后她猛然起身问道:“王爷,您是说我父要归京了?” 李棠安笑了笑,走到书案前,将一份公文放到了陆瑾禾面前。 虽说有些顾忌自己的身份,但陆瑾禾还是忍不住将其翻开:“光嘉十年十一月初九,镇远将军陆渊以大军破蛮族精兵八万,斩杀蛮王,俘获无数,北部皆宁。” “父亲赢了!”陆瑾禾此时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有李棠安的求亲在前,而后又得了如此好消息,她觉得自己今日仿佛受到了上天眷顾一扫阴霾。 “虽说这是一件喜事,但四小姐你似乎也太过小看镇远将军和他的陆家军,要知道这支军队纵然是在诸国的之中也属强军,更别提区区蛮族,赢了也是理所当然。” 李棠安眼中满是笑意,不知是否是错觉,陆瑾禾觉得这时候的李棠安确是多了几分真实。 第175章 :将功 蛮王被杀,蛮族被逐,这消息被传榜各处,整个大燕顿时人心振奋,有人甚至言语,这一消息可比什么冰嬉会令人振奋。 伴随着这样的议论,冰嬉会已然成为了笑话,以及长公主与摄政王两人的污点,相应的将军府的声望开始暴涨,对于能够取得如此战绩的镇远将军,所有人只要提起眼中都有尊敬之色。 只是,在这些尊敬之中,依旧会掺杂着不少质疑。 倒也不是质疑镇远将军那剽悍的战绩,毕竟这皇帝亲出皇榜,这战绩定然是做不得假。 但这战绩无法质疑,家风却可以。 前有陆清寒盗自己妹妹的夫婿,后又有陆予政强夺少将军的姻缘。 只是,镇远将军得胜还朝的消息实在是太过于震撼,这才将那些议论稍稍压下去。 只不过,这将军府的家丑已经算是外扬了,有不少心思阴暗和别有所图的人都在等着看陆渊回京后的笑话。 陆瑾禾自然没有再去对这些多加关注,她在李棠安那里除了得到了父亲得胜归朝的消息,还有另外一个她有些记挂的情报。 京城外,龙安县城郊某个村落之中,陆瑾禾一行数人行走于此间,好在目的地并不是太过偏远,否则的话,风雪封路,想要行进还是十分困难。 知夏用埋怨的语气说道:“要我说,那予政公子算是自作自受,居然闹出了与人私奔这样的事情来,这不就是让别人来看我们将军府笑话吗?如此,我们又何苦来寻他们?” 对于知夏的抱怨,陆瑾禾也只是报之一笑。 这大雪天气还要外出,这对于身体并不算强健的知夏来说可是极大的考验,但这丫头一听她要出门,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了出来。 此番除了知夏之外,还有阿福还有雷霆近卫的护卫十人以及队率的陈雷。 虽说有雷霆近卫的人跟着,但此番他们却是隐瞒着陆瑾霆行动的,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寻一个名义上夺去了陆瑾霆未来夫人的陆予政。 “四小姐,就在前面那个村子!”阿福的一句话让陆瑾禾的振作了几分,行了那么多山路,她自然也十分疲惫。有些事情挂在心头若是不予以解决,那她永远得不了安稳。 这话是李棠安对她说的,对于之前陆瑾禾对于陆予政和莫小姐的设计,摄政王已经看得很明白。 陆瑾禾利用了莫诗予对于陆予政的感情,摆出了一副与陆予政不死不休的姿态,让莫诗予误认为若是他们两人不逃跑,陆予政就会被陆瑾禾这个对头借机除去。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陆瑾禾与陆予政商量的办法并非如此。 陆予政出现去试探莫诗予的心意,然后陆瑾禾适时出现,将他们的事情“撞破”,然后陆瑾禾再借着这件事情对兄长的婚事做出质疑。 而这质疑由她陆瑾禾提出,应当是格外有效果。 尚书令是太后那边的人,且太后此时的心思有大半都放在李棠安和长公主的身上,若是真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太后定然会选择保住尚书令的名声。 毕竟,尚书令如今是士林中的执牛耳者,其名声可不能折损。到时候,有很大的机会以两家婚事终止收场。 但陆瑾禾并没有料到莫诗予居然对陆予政这纨绔子弟的感情如此深厚,居然愿意承认他们两人明珠暗结,如此一来,这事情便不能简单地以那样还算平和的方式收场。 是的,陆瑾禾此番谋划的确是达到了目的,但却也造成了一些意外。 莫诗予作为莫令君的女儿,至小就恪守礼仪,如今为了保全陆予政居然说出了那些话语,让她无颜再见其父。 李棠安予以的情报中说,莫诗予在与陆予政私奔之后,曾有三次想要自我了解,其中有两次是被暗卫巧妙营救,最后一次,则是被陆予政救下。 之后发生的事情李棠安那里便没有了详尽的情报,只是说了两人选择了龙安县外的一处山村隐居了下来。 其实陆瑾禾很怀疑如陆予政这等纨绔公子还有莫诗予这样的娇小姐,能否能够忍受独自生存的苦楚,毕竟都是在蜜罐子里泡大的。 这虽算不得是荒郊野岭,但与京城相比,此处可谓荒凉。 眼前这村子叫龙尾村,当陆瑾禾一行人进入之后,立马便有人围了上来。 在冬日里大雪天气,许多稍微偏远一些的村子内部都会招募乡勇来防备盗贼。 陈雷一改往日的木讷严肃形象,笑着来到了领头的面前:“我等是从京城而来,为了寻找我家少爷,不知近日来是否有一位公子带着一位小姐前来?” 领头的眼中闪过犹豫之色,但还是将棍棒横在了众人面前,正色道:“我们不知道有什么公子小姐,我们又如何肯定你们不是哪里来的强盗,想要侵入我们村子。” 这样的情况有些出乎陆瑾禾的意料,或者说,她对于这些事情本来就没什么经验,好在陈雷似乎很擅长应付这场面,从自己身上掏出了一块腰牌来。 “我们是陆家军的人。”陈雷拿着腰牌在陈雷面前晃了晃。 “我不识字!”领头的一句话让陈雷愣在了当场,此时阿福走了出来,来到了领头的面前。 “这位兄弟,我们知道你尽忠职守,但我等也需得将少爷寻回,否则的话交不了差。”阿福露出苦相随即一拍脑门儿道,“这样吧,我等就在村外等候,兄弟你去禀明你们存在如何?” 说话间阿福从腰间从怀中掏出了几个银锭,估摸着少也有十来两。 “若是我等能够寻回少爷,这些就当是谢礼!” 乡勇们的视线顿时被那明晃晃的白光所吸引,全都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头领,很显然,此人在这些乡勇当中的威严很足。 “好吧,你们在此稍侯,若是有异动,我们可不管你们是哪家的人!”离开之前头领发出了威胁。 阿福点头道:“放心吧,兄弟你且去,我等必不会有多余的动作。” 第176章 :释心 不多时,那乡勇头子便去而复归。 “我们村中没有这么一号人!”乡勇头子的话不禁让陆瑾禾等人皱起了眉头,其在说话之时明显就有几分犹豫。 更何况,这村子也就这么大,所有人都是知根知底,若非是村中有外人进入,这乡勇头子又何须去向村长禀告。 陆瑾禾与阿福相视一眼,很显然,阿福也与她是同样的想法。 强闯? 此时以雷霆近卫的战力,想要突破眼前这些乡勇的防守并不难,但之后若是让人知道陆家军的兵士居然会去欺压乡民,定然又是一番闲言碎语。 一时间,他们似乎陷入进退不得的两难境地。 陆瑾禾想了想,来到了村门口,而后揭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了女相。 那乡勇头子见眼前这群凶悍的人之中居然有一个女子,心中也是惊讶无比,一时间有些发怔。 陆瑾禾一脸凄苦地说道:“自我家兄长离开之后,家中奶奶日日记挂,泣泪难干,此前诸多误会家中皆已释然,只望兄长能够归家。” 说话间,陆瑾禾掩面啜泣。一旁的知夏暗道,自家这小姐的演技如今越发炉火纯青,若非是知道前因后果自己都相信了。 乡勇头子将陆瑾禾哭泣,一时间也有些混乱。他也有高堂在屋,很能明白陆瑾禾的感情,只是方才村长已经明确拒绝了,说那对来到这村子的夫妻不想见任何人。 乡勇头子也明白村长如此坚定的原因,那可是白花花的一整袋银两,比方才那个管事模样的人拿出来的还要多。 “这样吧,我只带一人进去,其余人全都留在村外如何?”陆瑾禾想了想开口道,“无论如何,今日我都要见兄长一面。” “勇哥,你就答应了吧!”就在此时乡勇头子身后的人开始劝说起来,而他们中某些人的视线依旧在阿福那边,正所谓是财帛动人心。 乡勇头子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身后那些人一眼,众人全都禁声,在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接受了陆瑾禾的提议。 “也罢,如今这年关将至,就当是行个好事。”乡勇头子开口道。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82节 “多谢这位大哥!”陆瑾禾连忙说道,而后便领着阿福与乡勇头子一同进入了村落,在此中陈雷自然有些疑虑,但却被陆瑾禾驳回了。 入村之后,乡勇头子悄声说道:“你们跟在我身后即可,我会直接带你们去见那对夫妻!” 陆瑾禾会意,很显然,这村长应当是得了什么好处,才会如此坚决。 来到了一处普通小院之外,还未进入院落,陆瑾禾便听到里面的谈笑之声,听清楚了那声音之后,陆瑾禾便可以认定,这的确是陆予政。 没想到这陆予政不但能够受得了这里的生活,似乎还有几分怡然自得的模样,这让陆瑾禾稍稍有些惊讶。 还是应当说,有些人真可以将爱情当做粮食。 思及此处,陆瑾禾不禁想到了李棠安。离父亲陆渊回京之日已经不远了,其抵达京城之日,便是李棠安上门提亲之时。 “四小姐!”阿福一边唤了一声,让陆瑾禾从沉思之中醒了过来。 陆瑾禾微微点头,推开了柴门,那吱呀作响的声音让人牙酸,很显然,这对公子小姐在乡间生活的经验还有不足之处。 当陆瑾禾进入小院的时候,笑语声顿时停了下来。陆予政和莫诗予的视线同时投向了陆瑾禾,相比于莫诗予的惊讶,此时陆予政的眼神就要精彩许多。 “好久不见,予政兄长诗予嫂子。”陆瑾禾笑着说道。 陆予政冷声道:“不过才半月的功夫,这好久不见可说不上!” 莫诗予倒是对陆瑾禾多了几分热情,过来拉着陆瑾禾的手往屋里走去。 “一同进来吧!”陆予政对站在院子里的阿福说道。 要说来,阿福也曾经当过他的帮闲跟班,只不过,那段时间可算不上愉快,至少对于阿福来说是如此。 阿福微微点头,放陆瑾禾一个人在里面他的确是有些不放心,毕竟陆予政是有伤害陆瑾禾的前科。 “你们来这里,是想要抓我们回去?”进屋之后陆予政开门见山道。 陆瑾禾点头说道:“的确如此,如今太后已经取消了将军府与莫家的婚事,又兼之尚书令为人忠直爱国,太后也决定不做追究,二位既是两情相悦也不必如此躲藏。” “父亲他原谅我了?”莫诗予下意识地问道。 陆予政身体一震,拉起了莫诗予的手,莫诗予给了陆予政一个眼神以示安慰。 陆瑾禾摇头道:“尚书令大人那边我不知晓,不过,你们选择在此时回去还算稳妥,镇远将军已击破蛮族,将不日回朝。” 陆予政露出了恍然之色:“难怪太后会放过我们,原来是二叔从边关归来。” “虽是如此,但你此番作为太过荒唐,想要回尚书房恐怕是有些困难。”陆瑾禾开口提醒道。 这陆予政以往也是个醉心于名利之人,若是仕途断绝,的确是个不小的打击。 不过,是否能够重新起势,还得看他能够伺候好那位尚书令,对于拐跑自家女儿,败坏自己名声的陆予政,莫令君应当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诗予,你觉得如何?”陆予政将视线转向了莫诗予,其言语神态满是柔色,一点都不见之前的纨绔之气。 莫诗予沉吟片刻之后问陆瑾禾道:“此番回去予政真的无事?” 陆瑾禾十分肯定地点头道:“至少太后不会再追究此事,至于将军夫人,想来予政兄长有着对付她的办法。” 对付柳氏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老太太,如今镇远将军回归,老太太在府中的话语权只会是越来越大。 “虽说老太太能够让你在将军府有立足之地,但想来兄长之后也不愿意再如以往那样浑噩过活。”陆瑾禾开口道。 陆予政眼神微动低头道:“还请指教。” “入赘莫家,听说莫家那位公子不慕功名,但尚书令却需要有人在他身边,之前予政兄长你可是深受莫尚书的器重。” 第177章 :交易 陆予政没有说话,虽说他一直以来都是依靠着将军府,但毕竟都是姓陆的,一旦入赘,那他作为大房长子的脸可就丢尽了。“以你所为之事,现在还去计较什么颜面之事,不觉太晚了吗?”陆瑾禾看出了陆予政心中所想,不禁嘲讽道。 陆大少爷在京城中的名声可与她这个陆四小姐差不多,都可以说是私德有亏。 但陆四小姐违背的是从中原传来的礼法,对于北燕来说,女儿豪放一点算不得什么。 倒是陆予政,仗着将军府欺压良善这样的事情可不止一次。 感受到陆予政心头的纠结,莫诗予将她的手附在了陆予政手上,这时候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给予陆予政支持。 陆瑾禾不禁在心头感叹,这还真是老天不公,这陆予政坏事做了不少,没想到依旧有如此女子喜欢他。 或者应当说陆家祖上积累的福缘太大,以至于能够以如此不合理的方式来庇佑后人。 莫诗予手中传来的温度让陆予政心神镇定了不少,他拍了拍莫诗予的手以示安慰。 “你能从中得到什么?”陆予政一脸严肃地看着陆瑾禾,“我们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到能够无条件地予以帮助,而我这人也有一个毛病,那就是看着别人得到什么,比我失去什么更难受。” 虽说眼下这气氛十分严肃,但陆予政这毫不遮掩的小气话还是让她忍不住扑哧一笑。 “做人到了你这样的程度的确是挺累的。”笑过之后陆瑾禾摇头一叹。 “真小人总要比伪君子好,如我们的少将军,明明自己想要拒绝这婚事却不主动开口,任由你这妹妹在其中作梗,还真是落得清闲。”陆予政的言语可谓嘲讽。 “若真要如此说法,那也不过是两厢情愿,兄长至少疼爱我这个妹妹,而我这个妹妹对他施以援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陆瑾禾并未帮陆瑾霆申辩什么。 其实就算是陆瑾霆自己心中所想并非如此,但事实已成,辩解也无任何意义。 “其实真要问我能得到什么,那也并非是什么不可言及之事,莫小姐与我家兄长这桩婚事未成,再加上先前我与方家的婚事,此后向兄长求亲之人定然回掂量几分。” 陆予政嘲讽道:“虽然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有些奇怪,但你们兄妹两如此作践将军府的名声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是不是有些过于悖逆了。” “只能说是迫于无奈,有些事情上可以妥协,但此事关乎我兄长终身,若是再一再退却,受影响的可不仅仅是兄长。”陆瑾禾沉声说道。 陆予政想要嘲讽陆瑾禾只能道出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但莫诗予却打断了她。 “莫家此番与将军府的亲事是太后所定,她欲要借着这个机会拉拢将军府。”莫诗予开口道。 陆瑾禾面露惊讶之色,那时候听陆瑾霆所言,这莫诗予似乎只是一个纵情于诗书,没想到对于朝廷上的一些弯弯道道也有自己的见解。 莫诗予心头一叹:“尚书房最近天子,而家父对于我这女儿也并没有什么无才是德的迂腐之见,经常与我说起朝中之事。” 陆瑾禾揶揄道:“既然知晓其中的利害,还与陆予政逃到此处来,莫小姐还真是一往情深啊!” 这句话让莫诗予脸色一白,很显然是将这话当成了嘲讽。 身为莫家之女,为了一己私情让整个莫家都陷入了进退不得的境地中,更是让被称为士人楷模的莫令君的颜面尽失。 陆瑾禾见莫诗予面露清苦之色便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喟叹道:“方才的话可并非是讽刺,应当说,我是无法以‘一往情深’之言语进行讽刺。” 此时陆予政倒是少见地站在了她这一边,开口说道:“当时我们四小姐与那位相府的方公子情感痴缠,那是恨不得把整个将军府都搭上去。” “陆予政,今儿个我可是来好生说话来着,你这揭短可不好!”陆瑾禾不满地说道。 莫诗予捂嘴,其好笑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陆瑾禾自嘲一笑道:“我那些事情的确算不得隐秘,应当说是自作自受。” “诗予并非是嘲笑,只是觉得四小姐您敢爱敢恨的态度着实是让我们这些世俗儿女佩服。”莫诗予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诗予姐若是不嫌弃的话,那就唤我瑾禾就好,毕竟你身边这人的确是我堂兄。”陆瑾禾意味深长地看了陆予政一眼。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虽是坐在一起,但彼此之间只有利用,并无情义。”陆予政开口道,“如此关系想必四小姐也会自在不少。” 陆瑾禾微微一怔,这陆予政也忒不识抬举,自己这已经是如此明显的示好了,这人居然还不领情。 不过,陆予政这话也没错,若是有朝一日陆予政忽然对她亲近起来,那定然会让她警惕起来。 “也罢,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不知二位是否接受我之建议?”陆瑾禾问道。 陆予政冷笑道:“你四小姐既然寻到了这里,我们应当是没有选择吧!” “你们可以有商量的时间。”陆瑾禾开口道。 说完陆瑾禾便起身来,想了想,还是对陆予政和莫诗予行个礼退了出去。 出门之后,这院子外面便已经热闹起来,一群村民已经将这个院落团团围住,从他们手上拿上的家伙来看,很显然,他们并不准备与陆瑾禾一行好好交谈。 此时阿福已经拔出了剑堵在院门口,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的确很足。奈何这四周全都是竹篱笆,对方想要进入这院子里来擒她这个王,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陆瑾禾想了想,走到了前方,对着村民们中间大声喊道:“不知龙尾村的存在可在此处?” 此话之后,村人散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间走了出来,他的身形在整个村子里尤为突出,就好像是两个世界出来的一样。 第178章 :家丑 “这位小姐可是陆郎的家人?”中年男子来到陆瑾禾面前问道。 陆瑾禾很明显的感受到,在最初的时候,他的眼神中带有的神色就如同京城那些青楼门口急色的男子们一样,但很快他就将其压制住,这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不过,这陆郎的称呼,这陆予政倒也真敢用,要知道这龙尾村离京城可不远,那边消息随时都会传过来。 就算是朝廷太后不予以追究,将军府和莫府哪一家出了悬赏,这消息应当都会以极快的速度传达到此处来,这陆予政居然连名字都没有换。 想到这里,陆瑾禾心里多了几分明悟,或许从一开始,陆予政就没有真正想要带着莫诗予隐居,要不然这段时间他们两人完全可以找到更远的去除。 “我便是陆郎的妹妹,兄长与嫂子承蒙贵村照料,之后我等当有重酬。”陆瑾禾回应道,“不知先生可是此处的村长?” 中年男人点头道:“鄙人姓黄。” “原来是黄村长,既然我等已经来了,兄长也有意愿回去,您还是让乡亲们散了,以防外面的人误会,您应当知道,我大燕的兵士相比于讲理,更愿意以提起刀剑来与人拼命。” 说完,陆瑾禾拍了拍阿福的后背:“我身边这位可是以一人之力去山上捉拿过贼头的人,还是说黄村长此番有意来试探一下我等武艺?” 黄村长眉头微皱,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陆瑾禾身边的阿福,其的确是山野之间难得一见的壮士,再加上村人回报,外边还有十来人,都像是军门中人。 片刻之后,笑道:“陆小姐误会,前些时候陆郎夫妇来到此处求安居之所,黄某曾经答应过陆郎,不管任何人来寻他,都不会将他隐藏在此处的信息暴露出去,但如今…” 陆瑾禾一拍脑门儿,露出恍然状:“原来黄村长重信诺之人,倒是小女子看扁了黄村长,初始见村长大人这般架势,还以为是想要对我等用强。” 黄村长连忙摆手道:“我等可是良民,怎能做那些盗匪之事,只不过是想对流落于外的人帮衬上一把,如此也能够结个善缘。” “但村长,你说过过这些人是肥…”他身后的人话还没说完,便被人一击打在了腹上,让其生生将言语给咽了下去。 “都是些呆头呆脑的乡野莽夫不会说话,还请陆小姐见谅。”黄村长笑着说道。 刚才那一番言语陆瑾禾已经琢磨出味来,结合起这村中百姓的架势,这一帮人恐怕没有少去找副业,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之前不知有多少人被他们害过性命,此番陆予政两人之所以能够逃脱,多半是陆予政将身上的金银全部奉上,并许了其他的诺言,而这黄村长贪心不足这才予以应承。 只等将陆予政两人榨干,没了价值的二人结局已经可以预想。 陆予政此人虽然不识诗书,但玩弄心眼这一点上还是十分的得心应手,应当已经看明白了这一点,虽说这嘴是硬了一些,但从方才那一番言语上来看,依旧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83节 陆瑾禾此时的表情依旧自然,开口说道:“这倒是没什么,黄村长大义才有此等误会,呆会儿我家兄长从内屋出来,之后我等自有重谢。” 就在陆瑾禾话音落下,在人群的后方发生了骚乱,不时有惨叫声传来,显然是有冲突发生。 果然,雷霆近卫从后方杀了过来,他们并未使用刀剑,而是用气了棍棒,将阻拦在他们面前的人全都打倒在地,如今躺在他们面前的村人已经足有三十余人。 黄村长见此情形,脸色顿时一白,这些雷霆近卫的战斗力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以这战力做比,除非是能够那些隐藏的玩意儿来,否则的话,他们这些挥舞出头的农民还真不够看。 “住手!”陆瑾禾对着雷霆近卫的人呼道,“龙尾村的村民们都是好人,不要与他们冲突。” 陈雷朝着陆瑾禾走去,在经过黄村长的时候狠狠地瞪了黄村长一眼,而后来到陆瑾禾面前行了一礼。 “小姐,我等在外等候之时,无端受到了此间村民挑衅,冲突之中他们对我等围而攻之,我等生怕小姐您被这些刁民所还,故而敢来,还好小姐无恙,否则不知怎么与少将军交代。” 陈雷的一席话让黄村长脸色由白变青,村里人不知道少将军,但他却知道。如今整个大燕能够得此称呼的也只有那位镇远将军府的公子,而如今屋中的这位自称为陆郎。 想到这里,黄村长的后背冷汗直冒。 若是得罪了其他的官员还好说,毕竟在京城那个地方,随便一块匾额砸下去就能够砸晕几个上了品级的官员,但若时惹了将军府。 不管你是哪家山头的山大王,陆家军一到,定然是年山头都被人削去一层。 “未曾想是将军府诸位,小人真是有眼无珠了,将军大人镇守边关护佑我等安宁,如今又大破蛮族,乃是我燕国之傲,如今村人与诸位起了冲突,小人属实大罪!” 说完黄村长扑通一声跪在了陆瑾禾面前,见村长跪了,身后的村民也陆陆续续地跪下。 方才村长的话他们也听见了,这时候反抗那便等同于找死。 陆瑾禾瞥了陈雷一眼,陈雷立时低下头去。在来这里之前他们已经说好,不要暴露陆家的身份,毕竟颜面这东西,总是要维护一下的。 如今陈雷这么一说,这村子里都知道陆家人私奔至此,这陆予政与莫诗予之后恐怕要成为之后某些作品的主角。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毕竟她也不想在此处大开杀戒。就算这村子有着极大的问题,那也应当是廷尉衙门的事情,而不是她一个将军府的小姐能够去管的。 “黄村长无需如此,这一切不过是误会,只要我家那位不成器的兄长能够回去,让家人们安心,一切都好。”陆瑾禾回答道。 第179章 :意外成喜 就在陆瑾禾与黄村长“商谈”完毕之后,陆予政带着莫诗予从屋内走了出来,此时两人已经收起了细软包裹,显然是已经下定决心接受了陆瑾禾的建议。 陆瑾禾很是惊讶,这还没到半柱香的时间,这两人就将收拾细软和商谈之事一并做了,这速度还真是让人咋舌。 事实上在陆瑾禾出门之前陆予政和莫诗予之间就达成了共识,已经被官场锻炼成人精的陆予政早就已经看出了这村子不对劲。 与其在这里呆着,最后发生不可预知的悲惨之事,这时候随着陆瑾禾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方才陆瑾禾与黄村长的对话他已经听见,虽说对于这两人的“双簧”有些鄙夷,但还是没有准备与黄村长算计的意思。 他来到黄村长面前,作了一揖之后说道:“此番流落于外,幸得村长收留才不至于与内人冻死荒野,这恩德予政之后定有重报。” 此时黄村长的脸上露出尴尬之色,他实在是不知道陆予政这话是在威胁还是在感谢。 “黄村长不用担心,我家兄长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心中却也有衡量价值的秤,很显然他们两人的性命要重于那些损耗的银钱,此时对你的应当是真感谢。” 听了陆瑾禾的话,黄村长总算是松了口气:“龙尾村这小地方能够容得少将军这种人中龙凤,那是小村幸事,若是少将军早表明身份,我等应当以更为隆重的礼仪接待才是。” 陆瑾禾微微一愣,她这才想明白,原来这黄村长是把这陆予政当成了陆瑾霆了,也怪他此番没说清楚。 不过,对此陆瑾禾也没有去予以解释,传言中间有所错漏被抓住才会让流言稍止。 一行人离开了龙尾村,在村头的时候莫诗予忍不住回头一望,眼中居然有了几分留恋。 陆予政对于莫诗予总是细心的,想要过去劝慰莫诗予,但陆瑾禾却在他之前来到了莫诗予的身边。 “之前,从某些人的嘴里听着莫小姐应当是一个好弄风月,喜欢舞文弄墨的人,但如今观之,莫小姐似乎更喜欢此种宁静的生活。”陆瑾禾开口道。 莫诗予苦笑:“四小姐应当是从少将军那里听到的吧!” 陆瑾禾微微一笑,虽未说话,这笑容也等同于回答。 “别说是从言语之中了解他人,就算是身边之人想要了解其真正的想法也需要耗费不小的功夫,但这其中也有着障壁,四小姐与少将军对我有此误会并没有什么。” 莫诗予哂然一笑:“更何况,那也是我不得不表现出来的一面,莫令君的家人应当是饱读诗书之人。” 陆瑾禾微微一愣,摇头叹道:“我现在都有些后悔当初应当强行撮合你与兄长才对。” 就在陆瑾禾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的眼前忽然一阵恍惚,一幕幕画面开始清晰出现在她的面前。 在那些画面中,兄长陆瑾霆的确是娶了莫诗予,但此后不管是兄长也好还是莫诗予也好都是郁郁寡欢。 “四小姐!四小姐!”耳边传来了莫诗予的呼唤声,陆瑾禾清醒了过来。莫诗予拍着自己胸口说道:“刚才唤四小姐不醒,还以为你身体不佳。” 陆瑾禾笑道:“看来我这病弱体质已经人尽皆知了。” “一个能够在冰嬉会上舞出那样漂亮的剑舞,怎可能是个病弱之人。”话到此处莫诗予忽然想起了冰嬉会的结局并不完美,一时间有些尴尬。 陆瑾禾笑着说道:“莫小姐如此贴心也应了一句话,这天下间所有的好事都不应当让一个人占了,这个福分可没人能够承受得起。” 莫诗予与陆予政回京,陆予政被他的父亲陆瑾禾的大伯陆岳给好生教训一顿,若非是其母陈氏苦苦相求,陆予政起码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不过,以这样的代价换取尚书令的女儿做儿媳,这生意不可谓不划算。 柳氏这次也表现了难有的积极,在她的主导之下,原本为陆瑾霆准备的礼品全都用在了陆予政身上,连一向与柳氏不太对付的陈氏对于其作为也只是感谢。 毕竟,单轮大房的家世,对于尚书令大人的千金的确是高攀不上。但若是加上将军府,那就另当别论了。 此番也无怪柳氏如此用心,此番莫诗予与陆予政私奔,本来又是将军府的家丑,但在柳氏如此作为之下,反倒是能够看出将军府内部兄友弟恭。 毕竟,在文人雅士之间互送美妾本是常事。更何况陆瑾霆对莫小姐的聘礼未下,就连未婚妻都算不上,这时候被陆予政从中截了,最多也只能说一句两人之间有缘无分罢了。 最开心的要数老太太,自家孙儿居然娶了天子近臣的女儿。 尚书令那是什么,行录尚书之事的天子近臣,下面的奏折还有皇帝的传令都要过他的手,品阶虽不如三公九卿,但其所处位置却是所有人都争相拉拢的。 由于对柳氏的不满已经累积到了极致,她当场表示要去莫府住下。 在柳氏的“苦苦挽留”之下,老太太还是固执己见,不过将去莫府永久住下改为了暂住几日。 其实这苦苦挽留之中也有几分是真的,毕竟镇远将军即将回归,在这个当头老太太居然闹着离开将军府,这在内外之人看来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柳氏这媳妇儿侍奉不周。 镇远将军那可是出了名的孝子,若是知道了此事那她柳氏之后定然是不好过的。 索性老太太只是说去莫府暂住,这至少能够给出一个说法,让这责任不会一下压在柳氏身上。 这场婚事在双方的操持之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这对于陆家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在这意外之喜后,陆家迎来了一件大事,镇远将军陆渊在年关之前班师回朝,这也算是兑现了让兵士们回家过年的诺言。 当然,这诺言只能应在小部分的兵士身上,边境上依旧有流寇,防备可不能松懈。 第180章 :将军归来 燕京城外,百姓延绵十里,太后与天子带着朝着文武百官在此处等候。 此时有不少人都在议论一件事情,摄政王所处的位置。 李棠安原本的位置在天子左侧,太后居于后。而如今,李棠安虽位于群臣之首地位也算尊崇,但其地位明显已经滑落。 有不少人在想,是不是太后和天子已经准备对摄政王动手。 放眼诸朝,天子尚幼权臣当道之时,其权臣之逾矩之举不知凡几。少有的几个能够辅佐幼年天子到成年的,却都在皇帝亲政之后都被皇帝清算。 如今看来,摄政王似乎也有此等趋势。 若是摄政王倒下,那就如大厦坍塌不知道连带的会压死多少追名逐利者,在这个时候选择如何站队可是需要大学问。 龙辇之上,太后小声对身边的少年天子说道:“你看着,以后眼前这些人都是你的臣民,没有任何人能够凌驾于你之上,若有,一则打压,再者便让他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少年天子疑惑道:“但摄政王曾教过朕,大燕所有人都是朕之臣民,若是人心不服,当自省之而后以德义服之,以德服人者久,以武服人者不可久也。” 太后瞪了少年天子一眼:“那陛下知道摄政王为何要那样说吗?” “儿臣不知!”少年天子如实地回答道。 “那是因为,他就死那个不服于圣上之人,他想要掌控燕国乃至于掌控陛下,但他终究不是燕人,如此,他自然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太后沉声道。 少年天子嘟哝道:“若真是如此,那王兄能够将这些拿去,朕也能落个轻松。” “堂堂天子,说话就要大气一些,别像小孩子一样嘟囔,那样有失天威!”太后怒斥了少年天子一句,让少年天子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这般姿态更是让太后恼火。 若非是如今这天子表现实在是太过于不成熟,那周家开国的四海剑就不会在李棠安的手上。 即使他们手上有个丞相府,还有下面的一大堆附庸,但大事依旧需要李棠安拍板。 “是儿臣知错了。”少年天子见太后真的生气了便小心翼翼地开口回答,但这样怯懦的感觉却让太后更家怒不自己。 好在有宫中的掌事太监让提醒了太后一句镇远将军的兵马已经离他们不过四五里地,太后这才放弃了继续调教少年天子,少年天子在暗里对那掌事太监竖起了大拇指。 作为镇远将军的家眷,陆瑾禾一行也站在了队伍的前方,那入耳的风声让陆瑾禾的精神振奋了不少。 眼前这一幕,也让她体会到了父亲在为国镇守藩篱之后,在百姓朝官心中的地位。 这阵势,从大燕开国之后,除了如今镇远将军,在历史上也不过两人而已,这两人都是大燕的开国功勋。 只不过这两位在国内享受的荣耀虽盛,但自身却遭遇了无数的谤言,最后落得个功过不抵无法善终的结果。 从龙尾村离开之后,陆瑾禾忽然意识到,自己应当是在死了之后灵魂在当时的时间里有过一段时间的漂流,以至于让她知道不少她死后发生的事情。 其中,有兄长与莫家成亲之后郁郁寡欢,之后每有战事他都势必当先,直到某场战役之后,他身中流矢而亡。 之后陆瑾禾还想要想起更多的东西,但奈何那本应当属于为来之事的景象似乎只会在特定的时候闪过,让她根本无法真正将这种能力把握住。 或者说,这是天道故意为之,以此来限制她这个回到过去重生的人肆意改变天下大事。 “镇远将军凯旋,欲要向此处而来,请陛下旨意!”就在陆瑾禾心思百转之时,前方一人绝尘而来,其人威武如天神,那声音更是隔着千重山都能让人振聋发聩,真是一员虎将! 迎礼者中,摄政王骑上骏马,高举皇室传国之宝四海剑,来到那虎将一箭之地驻马。 “燕摄政王李棠安代天子令!”李棠安声声如浪涛,气势一点都不逊色于那员虎将。 虎将下马跪伏,静听言训。 “恭迎镇远将军陆渊凯旋!” “遵旨!”虎将起身来远远一拜,这一拜朝向了是天子与太后。 而后虎将跃上战马,嘶鸣之声后,虎将绝尘而去。 不多时,兵士踏出的脚步之声便引起天帝震颤,文武百官,平民百姓,都感觉那一声声步点宛若踏在他们心头一般。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84节 好燕军威武! 所有燕人心头都打心底地生起了这个声音,当前军出现,作为燕国的王牌骑军扬武营作为先锋军为大军先导。 这些骑军的马侧都挂着布袋,这些布袋与骑士们的精甲一比,的确是有些显眼。 “你可知道,这布袋里面装的是什么?”长久的等待与凡俗的礼仪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总是会带来烦闷,陆瑾霆此时便轻声与自家妹妹说起了悄悄话。 “行军干粮?”陆瑾禾想了想回道。 “再猜猜!”陆瑾霆摇头道。 “难道是击败蛮人之后,蛮人给我们贡献的财富?”陆瑾禾想了想说道。 陆瑾霆微微一笑道:“的确是蛮人贡献的,对于我们这些当兵的也算是财富,那些是战死蛮人的左耳,将士们就是以这个来计算功勋。” 而后陆瑾霆不顾自己妹妹俏脸发白,一脸骄傲地说道:“那扬武骑兵营中的一个普通兵卒每人的手上都至少有十人以上的功劳,都是一等一壮士。” “十人?”陆瑾禾一脸疑惑地看中兄长,区区十人,的确算得上是精兵,但说是一等一的壮士,是否有些过了。 陆瑾霆神色严肃道:“在战场之上,相互厮杀,那都是以命相搏,就算是武功顶好的高手,在进入战场之时,说不定就被从暗处而来的飞石流箭给一击毙命。” 说着陆瑾霆的脸上露出感慨之色:“在战场能够一次次保住性命的人已经能够算是老兵是新兵,而那些不但能够从战场上走下来还能全功之人,自然就是勇士。” 第181章 :父女相见 陆瑾禾默然无语,这战场上的残酷似乎比她从话本小说里看到的要残酷许多。 不,应当是说那些事关战争的小说中,大都只会描写战争中英雄主角们对与敌人们的砍瓜切菜一般的杀戮,对于兵士们的拼杀往往只有寥寥数笔。 而这数笔之中,就已经有了无数的鲜血哀嚎。 看着自家妹妹没有因为自己好所言之“奇闻异事”而稍有展颜,陆瑾霆一时之间也没了言语。 在丞相府一边,陆清寒远远地看着这一切,此时的她的腹部已经隆起,妆容也是贵态十足,但此时她的眼中却有羡慕之色。 小时候她虽然有母亲的庇护,但陆瑾霆这个兄长对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却如对路人一般,难得亲切。 “怎么,想回将军府?”方折在一旁嘲讽道,此时他看陆瑾禾的眼神之中满是厌恶。 为了平息之前他的作为所带来的影响,他直接被方丞相发配到了外地,若非是他娘苦苦哀求,说不定在年关之时他依旧在外面受苦。而他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情居然就是迎接镇远将军凯旋,看着风头正盛的将军府,让他心头怎能不生起一股怨气。 “我没有!”陆清寒想要为自己辩解,但这话不管如何说都觉得十分无力。 想起自己背叛了将军府,如今也仅仅能够靠着腹中的孩子得以立足于丞相府,心中委屈顿生,眼眶不觉红了。 “够了,方折!”方丞相压低了呵斥道,“有什么事情回家去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是!”见父亲发怒方折连忙应声低头。 虽说呵斥了方折,但方丞相对于儿媳妇依旧没有半点安慰。在方丞相看来,陆清寒与方折的这段亲事就是辱了方家的门楣。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毕竟现在是将军府得势之时,好就算有太后在后面撑腰,他也不想与镇远将军发生冲突。 在先锋骑军营过后,镇远将军领着陆家军的主力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那整肃的军容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压抑之感。 有人心下忧虑,心中考量着若是这支军队攻向他们当如何逃跑。 不过,大多数人的心中对于北燕拥有如此大军而振奋,镇远将军那足以应付一切的从容,陆家军山海皆可踏过的威势,都深深印在他们心头。 有陆家军,则蛮夷不扰诸国难侵。 “恭迎镇远将军凯旋!”李棠安先喊道。 “恭迎镇远将军凯旋!”身后文武朝官百姓皆喊道,此声震天。 在众人的赞扬声中,陆渊来到了李棠安面前,这位年过半百的将军其脸上并无半分沧桑。 行走间龙骧虎步,顾盼间而天下小,不愧为当今天下第一将。 “镇远将军风采依旧啊。”李棠安感叹道,“孩提时,便认为镇远将军乃是天下间最了不起的英雄,如今依旧如是。” “摄政王日理万机,为我大燕万民计,才是真英雄,本将终究只会杀人。”陆渊发出了一声感慨。 随即笑着说道:“不过,在这时候说这些话却有些不合适,请摄政王领本将去见天子与太后吧。” 李棠安点头道:“镇远将军请!” “臣陆渊拜见天子太后,此番不负皇恩。”陆渊跪伏天子车辇之前行了叩拜之礼。 “镇远将军免礼,此番大破蛮人,斩杀蛮族首领立下不世之功,我大燕天下终于得以太平。”天子重复着太后教他的话,十多岁的年纪却摆出了大人一样的沉稳姿态。 “托陛下洪福,总算是有惊无险。”陆渊起身来接下了一柄金刀双手呈递于天子面前。 少年天子露出惊喜之色,这金刀表面装饰十分华贵,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此乃蛮族之王的随身佩刀,臣陆渊将其呈于陛下,祝我大燕长治久安!” 少年天子接过了金刀,正色道:“我大燕定能如将军所愿。” 而后又对身边的太监示意,只见太监拿出圣旨道:“大燕光嘉皇帝诏,镇远将军勇武护国,卫我疆土,擢镇远将军陆渊为大将军,总领大燕天下兵事。” “臣陆渊叩谢天子!”陆渊双手接过圣旨。 陆渊接旨之后,少年天子不禁看向了李棠安。 这任命是太后提出的,意在削弱摄政王的兵权,此事并未在事前与李棠安商量,只到昨日才将其告知。 而李棠安对于此任命并没有多大反应,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手上的兵权被削弱。 此时依旧如此,李棠安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这让少年天子有些摸不透其心理的想法。 除了兵权,这些日子以来,他与太后对于李棠安看进行了全方位的打压,少年天子很担心有一日李棠安忍受不住,做出对朝廷不利的事情来。 但李棠安直到今日为止,依旧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半分不满的情绪都没有表露出来。 太后说过,所图越大之人其隐藏得越深,此时少年天子心中怀疑之种已经深深种下。 一系列封赏仪式后,这段恭迎陆渊凯旋的仪式已经完毕。 不过,这热闹却并未散去,镇远将军晋升为三公大将军,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之后好将军府设流水宴席,让全城尽欢。 一眨眼十日过去,大将军陆渊终于在诸多应酬之中解脱了出来,他立时找到了陆瑾禾。 当日陆瑾禾和方折之间的婚期已经定下,作为父亲的陆渊自然应当留在京中操持,奈何蛮人南下劫掠,他只能匆匆地回到边关,将一切交由柳氏料理。 但事情的结果却是,陆清寒嫁到了方家,而陆瑾禾此时依旧是待字闺中。 陆渊在之前找了柳氏好询问事情的缘由,其要紧之处柳氏大都含糊其辞,陆渊索性找来了陆瑾禾,要问个究竟。 这个将方折当成一切的女儿,怎么到最后又心甘情愿地将方折让给自己的姐姐。 陆瑾禾向陆渊请安之后,父女两人相对而坐。 只不过,陆大将军身为将领能够从容不迫,但在女儿面前,一时之间却不知道如何措辞。 第182章 :风吹入耳 不管是女儿的婚事,还是老太太忽然离开将军府,这一切都让陆渊感觉头疼不已。 倒是陆瑾禾有些明白父亲陆渊的感受,先开了口道:“父亲若是想问女儿与方折为何没在一起?” 陆渊微微点头:“的确如此,你可记得自己当初为了和方折在一起可是闹出了不少笑话,如今又选择退却,这婚姻大事对于女子来说可不是儿戏。” “对于男子来说亦是如此,譬如说兄长与桑榆姐的事情,父亲应当借着这个回京的机会好生料理。”陆瑾禾笑着回答道。 “你兄长已经对为父说了,桑榆虽说岁数是大了一些,但还算是个不错的姑娘,只要一切合情合理,不违礼制,一切就如他们所愿。” 话到此处,陆渊狠狠瞪了陆瑾禾一眼:“你这丫头用这样的方式来转移话题,未免有些太小瞧你父亲大人了。” 陆瑾禾起身到了陆渊身后为陆渊捏起了肩膀:“这手法可是跟桑榆姐学的,今日就当是给父亲赔罪了,以往那些事情如今想来实在是太过荒唐。” 享受着女儿的侍奉,陆渊不禁眯起了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 “你虽是不想提及那件事情,但作为父亲我还是得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陆瑾禾想了想说道:“方折从一开始就对女儿没什么感情,这一点父亲应当是知道吧!” “但这儿女亲事,父母之命,三书六礼都已经下过了,他们家居然反悔,难道是欺负我陆家无人?”陆渊眼中露出愤怒之色。 “父亲勿要动怒,就当是女儿任性,发现姐姐已经心属方折,故而退后一步以为成全。”陆瑾禾回答道。 陆渊沉默了许久而后深深一叹,将女儿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仔细端详着女儿的脸。 “这些日子看来是受了不少委屈苦楚,既然你不想说的话,为父也就不问了,比如清寒为何会在与方折成婚之前怀孕,为何那孩子又恰好方折的。” 陆瑾禾苦笑:“父亲既然已经清楚,为何还要如此逗弄女儿?” 陆渊笑了笑说道:“非是逗弄,只是觉得我家瑾禾真的是长大了,若是容熙能够看到这一幕,定然会十分欣慰。” “娘?”陆瑾禾眼中露出追忆之色,“若她的话,应当更喜欢女儿我欢脱一些,毕竟她也说过,兄长的性子就是太过沉闷无趣得很。” “你们兄妹两人,瑾霆性子比较随为父。”陆渊捋了捋胡须,很显然对于陆瑾霆这个儿子,嘴上会说上几句,但心里还是十分满意的。 “也就是说,娘亲曾经也说过父亲您十分无趣?”陆瑾禾笑着说道。 陆渊微微一愣,而后苦笑着没有回答。 虽说已经天人相隔十多年,陆瑾禾依旧能够感觉得出父亲对于母亲的爱,这让陆瑾禾十分羡慕。 她不禁在想,自己既是重生了这一世,是否能够如同得到如同父母那般的爱情。 应当是不可能吧! 此时的陆瑾禾想起了当时李棠安说过的话,一旦她父亲陆渊归来,他就会来府上提亲。 “摄政王…” “阿!”当陆渊提起李棠安的时候陆瑾禾陡然一惊,有些乱了方寸。 陆渊疑惑道:“瑾禾,看你这反应应当是有什么话要对为父说吧!” “没,没什么!”陆瑾禾连忙否认,将头别向了一边。 陆渊不禁摇头:“摄政王的确是不错,但若是选择了他,那你此后就不得安宁了。” “父亲多虑了!”陆瑾禾摇了摇头。 从那场婚宴开始她就已经不得安宁,这并不是因为李棠安,而是那些各怀鬼胎的人,她大多数时候能做的只是被动防御。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85节 “喜欢”这一词,在陆瑾禾的心中已经跌到了极低的位置,如今在她心头只有衡量利弊,而后做出决断。 她不能够让将军府的一切为了她而受到损害,前世欠下的债,今世得还。 “也许正是多虑了,只不过后天摄政王邀请为父去赏雪,不知你是否愿意过去?”陆渊笑着问道。 这话实在是有些突然,让陆瑾禾心头一动,这李棠安莫非是想要将父亲请到王府去再提亲? 虽说这无不可,但是这样做的话那李棠安就自然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说不定会引起父亲的不满。 思及此处,陆瑾禾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尽是在为李棠安着想,这感觉似乎有些不太妙。 真要说的话,对于李棠安这种以利用为前提的结亲,她应当去反抗才是。 “不想去?”陆渊再次问道。 陆瑾禾摇头道:“此番父亲与摄政王应当是有正事商量,我去了也只是碍事罢了,还是说父亲您想要把女儿我硬塞给摄政王?” “好!”陆渊一拍桌子,陆瑾禾吓得身体一颤,不过陆渊的表情来看,这应当不是生气。 陆瑾禾看着洒出来的茶水,埋怨道:“父亲,您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吓唬人了。” 陆渊摇头道:“这可不是吓唬,而是真觉得好,毕竟这反客为主之计用得颇为巧妙实在是用得巧妙。” 陆瑾禾一脸愕然地看着陆渊,很显然她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用上了计谋。应当说,在父亲陆渊面前玩心眼,那也只有被戳破的分,她不可能自寻死路。 “你可知从为父回府开始,有多少关于你的言语吹到我的耳朵里?”陆渊正色道。 陆瑾禾无奈一叹,她已经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最后到底还是落到了审问这个环节上。陆四小姐之前所做的事情虽说不是惊天动地,但若是稍加润色定然是离谱到家。 在自己的婚宴之上,被人替代。受伤在府,险些无医而亡。冰嬉之会这唯一能够为将军府添彩的事件却遭遇了刺客刺杀,这经历可谓是精彩万分。 当然,那事实是如此,但从他人的口中转述便又会唷不同。 陆瑾禾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陆渊的脸,方才的笑容已经不再,转而变得严肃起来。 此时的陆瑾禾心中倒是想要将话题带回到李棠安那边去,毕竟这一切解释起来实在是太过麻烦。 第183章 :父女相谈 “你就没什么想要对为父解释的?”陆渊这话一出口,浓浓的大家长味道。 大概是卧床久了,看了太多闲书的闲书,陆瑾禾想起了一些有趣的桥段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笑,将屋内的严肃气氛全都驱散了。 陆渊干咳了两声,这才让陆瑾禾止住了笑。 陆瑾禾清了清嗓,将尴尬掩饰了过去。 “其实,女儿我真没什么好解释,父亲没有直接将我逮住吊上,那便说明您并没有相信那些吹来的风,此时若是再解释,父亲说不定还要再细细考量双方的真假,伤神而又无用。” 陆渊正色道:“所谓齐家治国平天下,这齐家可是在首位,若是家宅不宁,之后两件事情又何以作为?” 见女儿沉默了下来,陆渊深吸了口气道:“也罢,你既然不愿意多说,那为父也不再多追究,你要记住,若是你所做的事情太过出格,就算是为父宠你,该有的惩罚也不会少的。” 陆瑾禾脸上露出了由心的笑容,父亲陆渊是铁血真男儿,能够让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实属不容易。 “另外,此番去摄政王府上,是为了商议西齐之事。”陆渊忽然补上了一句。 “原来如此。”陆瑾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这语气听上去似乎有些失望,难道先前是以为为父与王爷要商量别的事?”陆渊捋着胡子眼中满是笑容。 陆瑾禾无奈地说道:“父亲,您老人家就别这样揶揄女儿了,大将军与摄政王在一起相谈,自然是天下事。” 当陆瑾禾说完这话的时候,陆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父亲是否是在担心有人闲话,说您与摄政王结党,一个摄政王一个大将军,这局势的确是惹人遐想。” 陆渊看向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见此情形,陆瑾禾也觉得有些无奈。但这也怪不得父亲,毕竟在之前她的脑子里已经塞满了方折,完全没有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那你觉得为父应当如何作,才好能够不引起天子猜忌?”陆渊问道。 “应当是不引起太后的猜忌吧。”陆瑾禾开口道,“女儿虽不知西齐发生了何事,但是父亲您提出的,应当是西线边境出现了苗头,您此时应当面圣一次。” “面圣?”陆渊眉头微皱,“若真那样做了是否会太过刻意了一些,摄政王公忠体国,如此一来对他似有不公。” 陆瑾禾摇头道:“王爷可是一个眼界广,看得开的人,小事之上他是不会追究的,毕竟事关西齐之事,以他之身份,应当避嫌才是。” “但是…”陆渊的脸上依旧有着忧虑之色。 陆瑾禾开口说道:“只是面圣之时,提一下关于西齐之事,不管是太后还是那位方丞相,他们是希望揽权,但总归是不会希望燕国被他国说辱,只有国家越强大,他们的权力才会越大。” 听了陆瑾禾的话,陆渊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陆瑾禾并未去打扰,坐在桌边,见父亲杯中的茶已经凉了,便将其倒掉,另外倒上了一杯。 那上升的氤氲让陆瑾禾想到了李棠安,在王府的时候,李棠安也会如她般作为。 西齐皇子,燕国的摄政王,这两重身份之下,李棠安当如何自处? “以退为进,倒是个好主意。”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陆渊总算是坐了下来,喝了一口女儿为自己倒上的茶,而后长舒了口气。 “这短短的数年之间,瑾禾你的眼界和才能都有了如此进步,虽有些好弄小道之嫌,但为父依旧觉得十分欣慰。” 陆瑾禾微微一愣,这似乎是父亲第一次毫不掩饰对她进行称赞。 不过,想想也对,在之前,她的确是没有做过任何值得称赞的事情。 “其实父亲不应当顾虑太多,武人少想一些朝廷争斗,甚至表现出鲁莽的一面,说不定能够让太后和天子更加安心。”陆瑾禾继续说道。 “至于女儿这所谓进益,大概是因为这些年来看多了,也得益于摄政王的指点。”陆瑾禾的嘴角泛起了苦笑。 “你终于是承认了!” “什么?”陆瑾禾抬起头来看向父亲那笑脸盈盈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这是…”陆瑾禾欲要挣扎一下,却见陆渊对她摇了摇头。 “在前日下朝之时,摄政王曾找过为父。”陆渊收敛了笑容,“王爷说,他欲要向你提亲,却又不知道你心中的想法,欲要为父问询你之意见。” 陆瑾禾深深一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我听命就是了。” “若你以前也有这想法,那之后就不会发生那些事情。”陆渊下意识地说道。 陆瑾禾微微一愣,苦笑道:“父亲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些事情的缘由,今日又何必再来诈女儿?” “只是想要看看,我家丫头如今有何变化,是不是依旧如同以往一样,一样天真烂漫。” “父亲想要说的是愚蠢吧!”陆瑾禾苦笑道。 “那么,结果如何,王爷说了,只要你能应承下来,那他不日就会来府上提亲。”话到此处陆渊露出了不满之色,“这摄政王也真没把为父放在眼里,甚至不问为父是否同意。” 看着父亲那埋怨的样子,陆瑾禾扑哧一笑:“王爷那人对于自己总是十分自信的,在他看来,应当没有人能够拒绝让他作女婿。” “那你呢?”陆渊此时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若是与王爷在一起,你能够得到他说带来的地位,但也要承担他说带来的威胁和谤言,他毕竟是西齐皇子。” “我…” 陆瑾禾的话再次被父亲打断,只听陆渊说道:“你不必顾忌太多,你父亲我毕竟是大将军,有些事情还是能够扛住的。” 陆瑾禾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再做言语。 “给你思考的时间吧,不过有句话说得好,所谓良配难求,若是错过了可就没有下次了。”陆渊语重心长地说道,很显然,对于李棠安他是十分满意的。 第184章 :夫妻之言 回到自己的小院里,陆瑾禾的神色茫然,知夏连唤了她几声好都没有回应,踏入房门之时,差点被门槛给绊了一跤,好在知夏眼疾手快,及时过来将她扶住。 “小姐,你怎么魂不守舍的,难道在将军那边得了责骂?”知夏开口问道,“夫人院子里的丫鬟说了,这些日子,夫人可是拉着将军说了许多话,这其中定然没多少好话。” 陆瑾禾顺势坐在了门槛上,而后又拉了知夏一把,示意她坐下,知夏也没有拒绝,主仆二人并排而坐,此时哪里像是主仆,更像是姐妹。 “你这丫头,现在消息灵通了,嘴也跟着碎了起来。”陆瑾禾无奈地说道,“在我面前说说倒是没什么,若是被人拿了把柄,那就不好了。” 知夏连忙捂住嘴巴,相比于去担心受到责罚,知夏更担心自己所为会对自家小姐造成不妙的影响。 见知夏那娇憨模样,陆瑾禾的心情也恢复了几许。 “看你刚才那笑嘻嘻的模样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好事?”陆瑾禾开口问道。 听了陆瑾禾的话,知夏一拍脑门儿,而后起身进入了屋内,不多时便抱着几匹布锦绸缎从屋内走了出来,一脸兴奋地看着陆瑾禾。 “小姐,这些齐锦看即使是在西齐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若是做成衣裳,穿在小姐身上那应当是仙女下凡。” 陆瑾禾稍微看了一眼那些齐锦,她即使对这些不太懂,但却知道齐锦这玩意儿若是穿在身上,那无异于将银子打成串戴在身上。 迎面而来的昂贵气息,让陆瑾禾对其避而远之。 “小姐不喜欢?”见陆瑾禾并没有露出开心的神色,知夏的眼神不禁一黯。 陆瑾禾用手指顶住自己的腮边,让嘴角形成了弧度:“喜欢,女孩子对布料绸缎怎么会不喜欢,毕竟是穿在身上的东西,话说,这东西是从西齐过来的?” “应该是吧!”知夏想了想回答道,“这是摄政王府的花奴姐送过来的,除了我们这里的几匹之外,其余的都送到了宫中。” 陆瑾禾的脸沉了下来,她想起了之前陆渊的话。虽燃陆渊没有明说,但西齐很有可能与燕国在边境上发生冲突。 而恰好在这个时候,在西齐作为珍奇之物的东西送到了朝廷,这是否意味着西齐的某些人正在通过摄政王这一点来对齐燕两国之间的大事做出影响? 若真是那样的话,这礼物若是收了,说不定会对父亲陆渊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将这些东西还回去吧!”陆瑾禾开口道。 “还回去?”知夏好似乎没有明白陆瑾禾的意思。 要知道,在之前摄政王府也时常送来各种稀奇礼物,那时候陆瑾禾都全盘收了,其中有不少东西的价值甚至远高于她手上抱着的齐锦,怎么现在又不收了。 陆瑾禾知道知夏心有疑惑,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这毕竟是齐燕两国之间的大事。 “算了,我还是亲自走一趟,知夏你与我同去!” 见自家小姐神态难得的严肃起来,知夏也没有再问究竟,将锦缎放回屋中之后,便去让人备马车。 陆瑾禾看着那些锦缎,不禁陷入了沉思。 以李棠安的现状,应当会极力避免与齐人接触才是,但他现在却主动拿了这些东西,若是派遣府中之人前往齐地购置的还好,但若真是齐人送来的,那这件事情就值得玩味了。 不过,李棠安既然将那些齐锦送了一部分去宫里,其来历应当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复杂。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86节 马车备好,陆瑾禾带着知夏一同往摄政王府赶去。 “将军你看吧,您这女儿外出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此类的事情不知凡几,若是将军就任由她这么下去,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丑事来。” 当陆瑾禾离开将军府之后,接到禀告的柳氏第一时间找到了陆渊,将自己一肚子苦水倒了出来。 “不过是去走访朋友罢了,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你又何必在意这些?”陆渊一边翻着书卷一边说道,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这态度让柳氏更加窝火。 向前一步,一把将陆渊手里的书抢夺在手,此时的陆渊只得面对柳氏,眼中满是无奈之色。 “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就是了。” 柳氏坐在陆渊旁边,诉苦道:“你离开府中戍边的这些年,妾身不但尽心尽力地侍奉婆婆,还要管理家中大小事务,甚至于你兄长家的孩子都是由妾身张罗。” “这些为夫都清楚,你看,之前老娘去了莫家,我回来之后也是先问清楚缘由,并没有如以前那样不问青红皂白寻你麻烦,就是知道你的难处。” 听了陆渊的话,柳氏的脸色柔和了不少。 起初在陆渊回府问起老太太的时候,柳氏以为自己此番多少得受些责备,没想到陆渊此番回来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并不似以往一旦涉及到女儿和母亲的事,就变成发怒的老虎。 “瑾禾年纪也大了,既然方家的婚事给了清寒,瑾禾自身也需得有个归宿才是,不然她的性子是收不住的。” 提气陆清寒,柳氏本来就心中有愧,如今陆渊又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再说多余的反而显得她有些无理取闹了。 “清寒那边改日我会亲自去方府一趟,此番回来总是要见见亲家才是。”陆渊又说道。 柳氏眼前一亮问道:“将军此言可当真?” 陆渊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好质疑的,看方丞相不惯,那是因为他仗着外戚的身份弄权,那是朝上之事,既然下了朝,不论政只论私,我怎么也得走上一趟。” “若那样,清寒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柳氏长舒了口气,虽说陆清寒之前为了能够在方家立足,做出了有损将军府的事情,但她这个做娘的始终是难以硬下心肠。 “我陆渊的女儿总不能受人欺负吧!”陆渊忽然的冰冷声音让柳氏忍不住心头一颤,她总觉得陆渊这话似乎是在针对她。 第185章 :倾述 虽说心中有着诸多疑惑,但柳氏还是强忍着没有问出口,将军大人是否听说她曾经想要其女儿死。 任谁都知道,陆渊最爱的人死了之后留下的一双儿女便是他手中珍宝,别人不要说是触碰,就连看一眼都会引出他的怒火。 “如烟,还有事吗?”陆渊开口问道。 “没!”柳氏一个激灵连忙回了一句,而后震了震精神道:“只是觉得瑾禾一个姑娘家,一直去摄政王府有些不太合适,但若是将军觉得没什么,你妾身自然也不去计较。” 陆渊点了点头:“也难为你既要将府中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又要分心去理会女儿的事情。” “这都是妾身应当做的,偌大的将军府总是要有人站出来,妾身若是不理事,这内内外外不知道又要出多少纠葛。”柳氏深吸一口气道。 这倒是她一直以来的真实想法,若能够做到百姓们心里想的吃了睡,睡了玩的大官夫人,她又何必如此劳累把将军府的权力抓在手上。 “好了,妾身也不在此处抱怨了,将军您回京不久,应当好生休息才是,不要太过伤神。” 话到此处,柳氏顿了顿,眼中露出无奈之色:“瑾霆的事情,妾身也会顶着时间操办,尽量不让少将军娶亲娶得太过寒碜。” 陆渊笑着对柳氏点点头,而后目送柳氏出门。 在柳氏离开之后,陆渊脸上的笑容收敛若有所思。 永王府,当陆瑾禾抱着齐锦入府时,李棠安并没有在府上,这反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直接找到了花奴,提出要将齐锦送回,花奴也没多说什么,将东西收了回去。 趁着李棠安未归的当头,陆瑾禾准备打道回府。因为陆渊的那一番话,陆瑾禾现在的确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李棠安。 在求亲自事上,李棠安似乎给了她选择的机会,但却好像是以这种方式将她逼得无路可退。 回到马车之上,陆瑾禾便立刻让马夫回转将军府,那感觉就好像是在逃跑一般。 可是,这天不遂人愿,在路上的时候他们与回程的王府马车碰到了。 本来陆瑾禾可以假做不知逃离,奈何为李棠安驾车的是言七。 “前方可是大将军府上?”言七拦下了马车问道。 看着自家小姐无奈的神情,知夏想要笑却又不敢。 没好气地瞥了知夏一眼,陆瑾禾掀起了车帘:“原来是言护卫,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言七笑着说道:“这才几日不见,四小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让言护卫见笑了,我还…” 不知道是否是预料到了陆瑾禾想要借机逃脱,言七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我家王爷想四小姐上车一叙,不知可否?” 陆瑾禾长叹一声问道:“我是否能够用男女有别来拒绝?” 言七看着陆瑾禾,脸上依旧是挂满了笑意,但却没有回答陆瑾禾的话。 陆瑾禾不禁摇了摇头,回身看向了自家侍女。 知夏十分机灵地说道:“知夏这就回府去禀告将军和夫人,说小姐您接受王爷的邀请去府中赏雪。” “赏雪?”陆瑾禾看了看窗外,自从那场冰嬉会之后,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再下过雪,这赏雪之说很难成立。 “也罢,反正我之前也用过如此荒唐的理由,想来父亲他应该明白。”陆瑾禾在心头一叹。 上了李棠安的马车,那股让她熟悉而安稳的气息让她本来纷繁的思绪平复了下来。 其实,真要说的话,她也有问题想要问李棠安。 以李棠安所处之地位,想要求亲,完全可以不去遵循她这个小女子的意见。 但如今李棠安不仅这么做了,还是通过大将军之口,将决定权交到了陆瑾禾本人的手上。 这让陆瑾禾心头很是疑惑,这到底是尊重,还是李棠安在暗示她,拒绝这桩婚事。 如此一来,摄政王也算是兑现了当日求亲的承诺。 “听说,大将军回府之后并未整顿将军府,甚至连那位老太太的事情也没有多做过问。”就在陆瑾禾思绪漫天的时候,李棠安先开了口。 陆瑾禾微微一怔,而后开口说道:“这是将军府的家事,摄政王不应当过问才是。” 李棠安正色道:“如今你父已成了大将军,其府中之事已经足够影响到国家朝廷。” “这理由,用在方丞相那边,是否也是合适的?”陆瑾禾下意识地回了一句,这话让李棠安陷入了沉默。 不过这沉默只持续了片刻,李棠安继续说道:“方丞相那边也是应当理会的,只不过已错过了时候。” 陆瑾禾哂然一笑,当初省亲宴中发生的闹剧已经被搅合得不成模样,就算是现在她父亲陆渊想要重新提及此事,当初的是非曲直也很难说清楚。 若想要追究到底,陆瑾禾觉得自己这个受害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了立场,成为那场事件之中唯一的坏人。 要说委屈,陆瑾禾心里自然是委屈的。只不过相比于以往,陆瑾禾更能理解父亲陆渊的难处,所谓齐家治国平天下,说起来倒是美好,但要三者齐备,非圣贤不可。 “看来四小姐这心中之不平难以发泄,今日不如就将本王当做树洞。”李棠安笑着说道。 “什么树洞?”陆瑾禾一脸不解地看着李棠安。 李棠安回答道:“在一些地方的习俗之中,若是有烦心之事便可向树洞倾述,如此做法之后,烦恼便立时解开。” “不过是将心中的郁气发泄罢了,算不得什么奇闻异事。”陆瑾禾立马就领会到了其中的意思。 “也不尽然,既然如此习俗能够保留,那就说明这真的有其用处,更何况在你面前的可不仅仅是树洞,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人总是比物有办法。”李棠安意味深长地说道。 “真要听?”陆瑾禾挑眉道。 “你应当换一种说法,比如说,能听我说到几时?”李棠安微笑着说道,即使陆瑾禾还未开始倾述,心里的郁结就已经放松了不少。 第186章 :对月之饮 “这当从何说起呢…”陆瑾禾想了想。 对于李棠安,陆瑾禾完全没有想过要敞开心扉。只不过,相比于恶意逐渐隐藏的周遭,一个明说了会向她索取报酬的人看上去也没那么讨厌。 更何况,李棠安在整个大燕国乃至于整个天下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这样的人能够听她絮叨但是想象一番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随意,今日本王不想去理会那些朝政。”李棠安很自然地说道。 “若其他人知道一向勤政的摄政王为了听一个女子抱怨而荒废了朝政,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番说辞?”陆瑾禾笑言道。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应当会有许多人明里说着红颜祸水,而内里却对你感激异常。” “王爷可是说过不论政事!”陆瑾禾一脸埋怨地看着李棠安。 李棠安笑着摆手道:“是本王错了,今日若是我再提及朝廷上的事情,就答应你一件事情。” “任何事?”陆瑾禾一脸惊喜地说道。 李棠安想了想说道:“自然不可能是任何事,我又不是神仙,就算是神仙也有许多事情是做不到,比方说奔月成仙便不得不放弃人世间的缘分。” 此时的李棠安脸上已经没了笑容,唏嘘不已。 应当是想到了长公主吧! 陆瑾禾不禁想到,正如那位奔月的仙子,在凡世之时家世美满,但为了升仙得道服了灵药舍弃了一切。 这故事倒是也像是摄政王与长公主的影射,只不过,那位升仙的仙子不知是王爷还是长公主,而谁又在原地等待。 想到这里,陆瑾禾发现自己的心抽痛不已,这种感觉之前也有过,但此时却更盛,让她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之后,虽说陆瑾禾说是要好生抱怨一番,但到了王府之后陆瑾禾却没有了抱怨的心思,只是如往常一般谈了些见闻,谈了今日以来读过的书。 不仅仅是小说话本,还有今年来传到燕国的中原诗词。 虽说李棠安不喜那些过于华丽的辞藻,但对于那些明说风月暗讽古今的诗词却是极为推崇。 黄昏已过,月上中天,花奴适时地送上了饭食,还有酒。 发现陆瑾禾的视线放在酒壶上,李棠安笑道:“这酒只是为本王,不,是为我准备的,也不会让你陪酒,你可以安心。” 陆瑾禾腹诽道,王爷您没这意思,但花奴就差将“酒后乱性”四字写在脸上。 只是,如今已经入夜,他们两还在此处相对而坐,对于外界来说,是否酒后乱性已经没多大区别。 此日之后,想必就算是自己不愿意,父亲陆渊也会强行促成这桩婚事。 想到这里,陆瑾禾看向李棠安,想知道这一切是否是他的算计。而此时的李棠安却开始了自斟自饮,不多时,那一壶温酒已经去了一半,此时的李棠安颇有些借酒浇愁的模样。 见此情形,陆瑾禾也打消了回去的心思,按住了酒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87节 “一人独饮,总是太过无趣,今日我就舍命陪王爷了!”陆瑾禾说完一敬李棠安,而后将酒一饮而尽。 入喉的灼热感,入服之后的温暖,让陆瑾禾有一种置身于春日暖阳之下的感觉。 “不是王爷,只是李棠安!”李棠安一本正经地说道。 陆瑾禾嘿嘿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请,请恕我僭越了,李棠安,李公子!” 此时的陆瑾禾明显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说话已经有些口齿不清。 李棠安不禁叹道:“你这陪酒的居然先醉了。” “没酔,只不过是第一次喝酒需要适应一番。”陆瑾禾起身走到了屋外,其月色正浓,踏过门槛时也不见踉跄,她在证明自己真的没醉。 陆瑾禾举杯对天道:“往日我陆瑾禾对你有过怨恨,但那是你待我不公,如今重来一次,别以为我就对你感激了,若你真有心,就让这世间纷扰少一些。” “说得好!”李棠安拿着酒杯酒壶来到了陆瑾禾身边,也与陆瑾禾一眼举杯对天,“若天道有心,那就让这世间永无战事,百姓安居!” 说完,二人对着圆月同饮了杯中之酒。 在小院的另一头,花奴和言七默默地看着一切,花奴是在等待,等待两人的酒性发作,而后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 而言七,则是在看着花奴,让她不要去做无意义的事情。 “回去吧!”花奴开口道。 “你已经放弃了?”言七一脸惊讶地看着花奴。 从陆渊成为大将军之后,花奴对于李棠安和陆瑾禾之间的婚事更为上心,想尽一切手段要将他们撮合在一起,那样做,更能够稳固李棠安的地位。 “没必要做多余的事。”花奴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转身离开。 言七回头一看,此时的陆瑾禾与李棠安已经靠在了一起,这其中不知有几分是因为酒意,有几分是因为两心相近。 “这一次,希望二皇子你能把握住。”言七喃喃道,而后也随着花奴离去。 第二日,陆瑾禾从床上醒来,看着熟悉的屋帐,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日发生的事情。 她只觉得与李棠安聊了很多,那是前所未有的畅快,似乎除了重生的事情她将所有的一切都告知了李棠安,心中怨愤与愁绪,愧疚与感动。 醒来之后想起那些话语,陆瑾禾忍不住脸颊发烫,使劲儿地用被子捂住了头,妄图以如此方式去清除自己的记忆。 只不过,她越是这样做,记忆便越是清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李棠安能够忘记此事。 其实,除了昨日那些羞耻言语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让陆瑾禾感觉十分不爽。她虽然不希望以醉酒的方式使木成舟,但醉酒之后被人家直接送回了府,这多少让她有些怀疑自己的魅力。 “小姐,您该起来了,今日还得去向将军和将军夫人问安。”知夏来到陆瑾禾床前轻声道。 其实昨日府上已经默认了陆瑾禾会留在王府过夜,这其实这几乎已经等同于默认了李棠安会纳陆瑾禾为妃。 第187章 :荒唐 以陆瑾禾的作为传出去的确是被人说荒唐,无论如何,陆四小姐终究是大将军之理,就算李棠安这个摄政王的地位高,也不至于倒贴过去。 只是,发生这件事情的是陆四小姐,这荒唐看上去又是那样理所当然。 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陆瑾禾用略带倦懒的口吻说道:“今日就说我身体不适,相信父亲大人也会理解的。” 说完,陆瑾禾又重重地躺回了床上,开始回忆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在醉酒之后,不但是她,就算一向理性的李棠安也说了不少胡话。朝廷上下包括方丞相在内,甚至连皇兄兼友人的皇叔都没有放过。 李棠安说周常平日里就把自己放在云端,把自己当成是高洁的闲云野鹤,但自身却站在宗正这样的位置上。 眼睁睁地看着人仗着皇室的名头,做些欺压百姓兼并土地的事情。 在听到那些抱怨之后,陆瑾禾很想问,一个异国的皇子为何能够做到摄政王这个位置,又为何能够如此地位他国之民计? 后来转念一想,方才的问题其实也能作为答案。 正因为身为异国皇子能够当上摄政王,而今李棠安才会如此为大燕计。只能说是先皇的确是有识人之明,用养育的恩义把堂堂齐国二皇子给拴在了燕国。 除了国事,李棠安出人意料地说起了自己的事情,这应当是那酒实在是太过上头,让李棠安心里一直以来构建的防线坍塌,才会言语那些流传到民间足以写成话本的事情。 说长公主为了摆脱太后的控制而一直在努力,结果事与愿违,如今连她自己都被禁足在了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来。 说那长公主被先帝教导,本就有不让须眉的姿态。 也说那长公主,不落红尘俗套,此后不能为国之栋梁也能成为神仙中人。 摄政王李棠安对长公主的遭遇扼腕叹息,这其中有着同病相怜的感慨,似乎也有着其他的情感。 本来,陆瑾禾觉得自己可以借着酒劲问个清楚,但不知道从李棠安那句话开始,她忽然酒意大发,抱酒狂饮。 虽说记不清楚是因为哪句话,但那时候的感觉她还算是能够记住,心痛,痛到她几乎要张着嘴才能呼吸。 见陆瑾禾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知夏嘱咐了几句,让陆瑾禾身体好转一些就起来吃些东西。 陆瑾禾只是微微嗯了一声之后,便没有在理会知夏,自顾地闭上了眼睛。 宿醉的感觉未曾想是如此难受,这让陆瑾禾很不理解那些借酒浇愁的人,毕竟这一觉之后,记忆较之以往更加清晰。 大概是脑袋实在是太过昏沉,不多时陆瑾禾便陷入了沉眠之中。 黑暗之后浓雾散去,两军对垒,齐燕两国的旗帜鲜明。 在西齐一方,一员大将身坐龙纹金铠,这明显是皇室成员才能够穿着的甲胄。在另一头,从其身形来看应当是一位女子。 这女子以鬼脸罩面,看着倒也有几分阴森之感。只是,那与周遭将士相比,那实在是太过娇小的身躯,让她看上去不应当出现在战场之上。 俄而,战鼓响起,双方首领来到战场中央。女将解下了面具,那如仙的相貌,让观其貌者无比屏息凝神,生怕将这分美丽破坏掉。 血泪战场,这样的花儿不应当绽放在这纷争之地。 但这位貌若仙子的女子,确是如此真实地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周翡,你退去吧!今日一战之后,我会予以你们北燕皇家足够的体面。”金甲将军沉声说道,那言语中有着无奈,也有着无比的坚定。 “我是大燕长公主,首万民供养,若死在此处,此处便是我之归宿。”女将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不过,就算是死,我也愿意死在你的手上,夫君,就以我之鲜血,成就你一统天下!” 金甲将军沉默了许久,那低沉的神态下似乎装着许多心事,也有着许多说不完的话语,但到最后,终究没有将那些话说出口。 金甲将军拔马而回,女将最后远远地望了金甲将军一眼,也退回了自己军阵之中,战鼓声变得激昂起来,厮杀开始。 忽然,一道弓矢如流星一般射向了金甲将军。 “啊!”陆瑾禾惊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脑门儿上全是海水,衣服已经湿透。 自从冰嬉会遭到了那场刺杀之后,陆瑾禾便时常梦到一些零碎的画面,其实她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这是现世的梦境,还是前世死后魂游天地时看到的未来。 若这是现世之梦也就罢了,但看到的是未来发生的事情,那就糟糕了。 梦里的金甲将军的确是李棠安,而燕国一方的女将则是长公主。 以此二人的言语,他们已经结为夫妻,这与好她前世经历倒也符合。只不过,最后居然落到了决战沙场的地步,果然是因为李棠安齐国皇子的身份? 想到这里,陆瑾禾忽然感觉到头皮发麻,她想到了一件事情。之前父亲陆渊曾经对她说过,有关于西齐的要紧事情要说于李棠安听,难道说两国在不久之后就要开战? 想到这里,陆瑾禾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由于宿醉,加上日里没有吃过太多的东西,此时她的体力异常虚弱,险些跌倒在地,好在及时扶住了床边。 “小姐,你醒了也不唤我一声。”恰好此时知夏回到了房间里,一把将陆瑾禾扶到了桌边坐下。 此时桌上正有一碗闻起来就足以让人退避的药味,其上冒着热气,想来应当是醒酒汤。 只不过,此时她腹中空空,若是再喝了这个估计得当场吐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自家小姐的囧态,知夏适时拿出了一个袋子,里面发出一股鲜甜之气,与那醒酒汤的味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瑾禾不禁咽了口口水,从袋子里取出了一块糕点,此糕点筒体雪白,入手触感柔软,让人想起了冬日里的雪花,仅仅是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第188章 :梦见 “小姐,这可是珍味阁的‘雪如玉’虽说比不过王府的‘花中仙’这也是京城那些小姐太太们最喜欢的糕点之一,而且这是我燕国人做的。”知夏一脸自豪地说道。 听了知夏的说法,陆瑾禾将糕点重新放了回去,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小姐,这良药苦口利于病,您若是不想一直头疼,还是得把这醒酒汤喝了,这可是知夏到桑榆小姐那里求的方子。”知夏语重心长地劝道。 从太后收回旨意,陆予政和莫诗予完婚之后,桑榆便与师兄孙礼一同留在了将军府坐堂。 不过,在大多数时候,桑榆还是会去外面给穷人问诊,事实上她也不算是将军府里纯粹的医官。 虽如此,府里的下人们却不敢怠慢这位医女,毕竟这上上下下谁都能够看出来,少将军对于这医女可是呵护至极。 为了避免知夏再絮叨,陆瑾禾闭了一口气咕噜咕噜让药碗见底,那瞬间溢满了嘴里的苦味让她立刻精神了许多。 忽然想起了梦中(预见)的事情,陆瑾禾下意识地开口问道:“知夏,你说齐国和燕国之间是否会打起来?” 知夏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小姐是太看得起知夏了,这些国家大事我这个小丫头怎么看得清。” 见陆瑾禾露出失望的神色,知夏接着说道:“小姐若真想知道此事,那应该去问少将军才是,打仗什么的他应当是内行。” “也对,我问你这小丫头自然是没多少用处。”陆瑾禾无奈一谈,放了一块糕点在自己的嘴里,那入口的香甜驱散了嘴里的苦味,也让她的心绪稍稍平复下来。 “对了,今日将军和将军夫人可有什么话说?”陆瑾禾开口问道。 知夏笑着说道:“这才是小姐您应当在意的事情,国家大事离小姐太远,但这放在眼前的缘分,小姐若是不能把握住,就连老天爷也会生气的。” 陆瑾禾一脸无奈地看着知夏,虽说如今这个活泼的知夏是她想要看到的,但被人絮叨可真不是一件舒心的事情。 “将军大人说了,得找个机会让将摄政王请来府中坐坐。”知夏意味深长地说道,“想来将军大人已经认可了摄政王,放眼整个大燕,能与之相比的也只有我们少将军。” 陆瑾禾微微一愣,而后乐道,起身来揪着知夏的脸蛋说道:“你这妮子现在说话越来越圆滑,什么时候给你找个婆家嫁了,让你碎嘴!” 听了陆瑾禾的话,知夏脸色一白,跪在了陆瑾禾面前。这一下倒是让陆瑾禾愣住了,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似乎没说什么了不得的话? 难道说,这丫头心中真的已经有人了? 想到这里,陆瑾禾心中忽然生起了恐慌的感觉,与这恐慌同时生起的还有孤独。 在她的心里,除了父亲与兄长之外,也只有知夏能够算得上是亲人,若是连知夏都舍她而去,那她以后的日子定然是十分难过。 只是,在这一世见到知夏那日起,她就在心头暗暗发誓,一定要用尽一切办法让知夏幸福。 “小姐,若是您不要知夏了,那就请赐予知夏三丈白绫,也好了解我们这段主仆情义。”知道眼眶通红,显然是误解了陆瑾禾的本意。 陆瑾禾想要将知夏扶起来,但她却没有办法做到。一来是她酒醉方醒没有进食,二是今日的知夏劲儿似乎比往常大了不少,陆瑾禾只得作罢,顺势坐在了知夏旁边。 “我说过你我之间并非主仆,你已是自由之身,如今在这府上不过是一分工作罢了。”陆瑾禾正色道,“虽说有些豪门大户对于贴身丫头管制得紧,但我始终相信你不会做害我的事。”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88节 “小姐!”知夏伸出手来与陆瑾禾双手握住,“虽是如此,但知夏也说过,今生蒙小姐所救,才得有此时,除非小姐您强行将知夏赶走,否则的话知夏将会终其一生侍奉左右。” 陆瑾禾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知夏你只要觉得这样对你是好的,那我自然会尊重你的选择,只怕是有朝一日我无法照顾妥善,让你受了连累。” “知夏不怕连累!”知夏一脸认真地说道,“当日将军夫人想要小姐您的性命,那可是千钧一发的时候,那时候知夏都没有退却,今后更不会了。” 陆瑾禾点了一下知夏的鼻子:“敢情是来我这里翻旧事讨赏来了?” “知夏不敢!”知夏笑着将陆瑾禾从地上扶了起来,并小心地拍去了衣服上的尘土。 “话说,父亲他是否有说过什么时候将摄政王请到府上来?”陆瑾禾开口问道。 知夏想了想说道:“将军大人倒是没说具体时日,但听夫人的意思应当是越快越好,否则…” 话到此处,知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显然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陆瑾禾无奈道:“估计是说什么明珠暗结,有辱门楣的话语来,她女儿做的事情总觉得我会去做。” 知夏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家小姐,那眼神告诉陆瑾禾她猜对了。 “柳氏不明白的是,人与人的性格教养都是不一样的,虽说是在同一屋檐之下住着,但有些人抱着阴暗心思有些人却是天青日白。”陆瑾禾摇头道,很显然其对于柳氏中伤并不在意。 “是谁有着阴暗心思啊!”就在此时,院子里面传来了父亲陆渊的声音,陆瑾禾与知夏连忙迎出屋去对着陆渊一拜。 “女儿拜见父亲!” 陆渊摆手道:“这是在家里,那么多礼干嘛?” 陆瑾禾笑了笑说道:“坊间有言,所谓礼多人不怪,更何况父亲刚回来那时不时说要让女儿我成为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 “你真听进去了?”陆渊一脸怀疑地看中陆瑾禾,这话语可不是此番征战回朝时才说的,当初他还在京城的时候,可没有疏忽过女儿们的教育。 只可惜,这两个女儿,陆清寒如今已经嫁为人妇,还是以一种不体面的手段,而陆瑾禾,几乎可以说是左耳进右耳出。 第189章 :任务 “当然听进去了。”陆瑾禾一本正经地说道,“君子坦荡者也,女子做事也要不悖于心,女儿可是一直在践行着这一点。” 陆渊不禁为之一滞,一脸郁闷地说道:“也就是说你以往做的那些荒唐事,比如去丞相府家堵门只求与方折一件的事情,都是在遵从本心?” “呃…”一时之间陆瑾禾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以往做的那些荒唐事若是不提还好,一提起,陆瑾禾就恨不得去挖个坑将自己埋住。 看着陆渊随后露出的笑容,陆瑾禾才明白自己被父亲调侃了。 “爹,你这让女儿难堪的本事可是和您用兵的本事一样厉害。”陆瑾禾不禁感慨道。 提起“用兵”二字,陆瑾禾忽然想到了自己梦中见闻之事。 要说当今燕国最懂得带兵打仗的,便一定是自己的父亲大将军陆渊了。 “女儿有件事情想要问爹爹您。”陆瑾禾开口道,“此事若是涉及朝廷机密,女儿可以不再追问下去。” “放心吧,若是机密的事情,为父会缄口不语。”陆渊笑着说道,“家国大事儿女情长,其实都没什么两样。” 陆瑾禾不禁扑哧一笑道:“您这话若是让那些老夫子听见了,少不了抨击您堂堂大将军不学无术。” “为父又不和他们结党,诸朝所谓士人大都是为私户计,为父我则是一心为公,如今他们自然是看为父不惯。”陆渊冷笑道,“算了,提那些酸朽做甚,瑾禾你有何问?” “齐国和我们会打起来吗?”陆瑾禾并未多做修饰,而是开门见山。 陆渊的脸逐渐沉了下来,随即似乎想到了这什么,叹道:“看来是我之前的一些话引得你有过多的遐想。” 这并非是明确答复,那梦中的场面陆瑾禾实在是太过在意,让她违背了初时不再追问的承诺。 “若是齐国与我们打起来,李棠安会站在哪一方?”陆瑾禾不禁开口道,不觉失言,未称其摄政王而是直呼其名。 陆渊微微一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管外面如何说法,摄政王是好不会背叛燕国的,当初先皇的龙榻之前,他曾指天发誓若燕不负他,他定然不负燕国。” 陆瑾禾无法去给自己的父亲解释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总不能说她自己是未必先知的神算子吧! “也就是说,以如今他的处境,是有可能去向齐国一方?”陆瑾禾皱眉道,“毕竟现在整个朝堂都在打压他,能够为他说话的人太少了。” 陆渊沉默了片刻说道:“为父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父亲为何如此肯定?”陆瑾禾嘲讽道,“如今府上的某些人可是一直想要把我们将军府往太后那边靠。”当陆瑾禾说完这话之后陆渊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这让陆瑾禾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继续说下去,在她看来,如今的李棠安完全是举目皆敌的局面。 “若在连大将军都被他们笼络了,那摄政王便真成了孤家寡人,明明是为了百姓计的贤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打成了叛徒。” “你愿意嫁给到摄政王府上?”陆渊忽然开口道。 “啊?”陆瑾禾没有想陆渊会忽然提及此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其实为父也担心这样的情况发生,而如今的大燕不能没有摄政王。”陆渊说着眼中露出了追忆之色,“更何况,当初为父也答应过先皇,无论如何都要站在摄政王一边。” 看着女儿惊讶的眼神,陆渊继续说道:“即使有朝一日,摄政王认为当今天子不适合,想要自己取代,为父也要站在他一边。” 陆瑾禾沉默,这已经算是皇族最为深沉的隐秘,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当继续听下去。 “当初为父认为先皇只是说说而已,但在先皇驾崩之后,侍奉起居的洪公公送来了先帝密诏,就是说明此事。”陆渊继续说道。 这应当是君臣相宜的事情,但陆瑾禾总觉得这里面的事情比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在细细琢磨之后,陆瑾禾才明白这违和感在何处。 先皇应当是真信任李棠安,但这封诏书却并没有交到李棠安的手上,而是交到了父亲陆渊手上。 也就是说,若是李棠安正想要改朝换代,那就要得到大将军的认可。信任,但在这信任之上依旧加了把锁,所谓帝王,果然不能尽是真心。 当然,尽是假意也不可能,那样很难使臣民归心。 “若父亲所言属实的话,此时应当反对女儿与摄政王的婚事才对,那样的话,父亲大人您定然无法做到一心奉公。”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在重生之后,她对于一切都是不自信的,甚至不觉得自己能够在那些围追堵截中存活下来。 但唯一有一件事情她十分坚定,那就是父亲对她的爱是绝对的。 一旦自己嫁给李棠安,若是有朝一日朝局变化,父亲陆渊定然无法做到不管她这个女儿的立场。 陆渊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了赞赏之事。 在以前,陆瑾禾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为了所谓的爱情,甚至可以做到不顾一切。 而如今,虽说对摄政王生起了感情,但去还能够想到结合之后说造成的后果,这进步不可谓不大。 “父亲,女儿是说正经的。”看着父亲居然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陆瑾禾不禁嗔怪道。 陆渊点头道:“为父知道,只是觉得你如今居然能想这么多,心中难免欣慰。” “爹!”陆瑾禾嘟着嘴。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好了,既然你如此明白事理,那为父也就说了,这常婚事对于你来说可以当成是一项任务。” “为父需要你帮忙看着摄政王,一旦他有背叛的苗头,便立马告知为父,甚至于在必要的时候,作为我大燕的利刃,将其永远地留在好大燕国土,这件事情你能够做到吗?” 说完,陆渊静静地看中陆瑾禾,等待着她的回答。 第190章 :姻缘多线 任务啊… 陆瑾禾在心中默默感叹,其实父亲陆渊的目的其实与李棠安大致是相同的。 镇远将军,不,应当是大将军欲要用这场婚事来平衡朝局。而摄政王,则是是想要以这场婚事来解除他与长公主身上的锁链,若是自己答应了可谓是皆大欢喜。 “瑾禾,正如摄政王说的那样,答应与否在你。”陆渊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露出愧疚之色。 愧疚于对女儿的关心太少,也愧疚自己在明知道只有一个答案的时候还问出这个问题。 “话说,若当日女儿我真的嫁去了方家,您是否会让陆清寒来承担这个任务?”以问题来回答问题,陆瑾禾估摸着这样做会让父亲苦恼,但她却又忍不住问出了口。 沉默了良久,陆渊才摇头说道:“清寒她不合适。” 听了这话,陆瑾禾眼神一黯,但很快便将情绪掩饰了过去。 “也对,陆清寒那人的脑子的确是不太好使,您若是将她派去摄政王身边,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露馅。”陆瑾禾想了想说道。 陆渊微微一怔,如今的陆瑾禾与之前的变化实在是太大,若非亲眼确认眼前之人的确是自己的女儿,他都会以为陆瑾禾谁人假扮的。 方才那话明显是在为他这个做父亲的找理由,只不过,他唯一的理由并不是送到摄政王府里的人是谁,而是谁去摄政王府上更为适合。 只不过,这话从他嘴里说出去的确是有些冷酷。 “为父会给你一些时间。”陆渊想了想开口道,他最后还是没有准备去说自家女儿愿意听的话语。 “不必了!”陆瑾禾展颜一笑,“至少摄政王待女儿是很不错的,至于其他的也无所谓了。” 最重要的事情已经确认过,其他的事情都显得无足轻重,此番总算是作为大将军的女儿去发挥其应有的作用,无论怎样,这都比在那阴暗的房间里独自死去要好。 只不过,那心头涌起的不甘,让似乎将一切都想明白的陆瑾禾背对着父亲陆渊,不想让其看到她的痛苦神色。 深宫之中,在听闻摄政王府向将军府四小姐提亲之后,太后勃然大怒,大骂李棠安狼子野心,居然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巩固自己的权力。 大将军总领天下兵事,若真站在李棠安一边,那李棠安可就是在军政两方都有着极大的权力。 “这摄政王看来是真要把我们孤儿寡母往死路上逼啊!”太后看着在身旁如坐针毡的少年天子,心中不由一叹,皇帝还是成长得太慢了。 感受到母后那明显的遗憾眼神,少年天子下意识地说道:“其实王兄与那位四小姐挺合适的。” “隆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太后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少年天子见此情形下,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缩,那怯懦的感觉更让太后眼中的怒意更盛。 “身为皇帝就应当平稳朝中各派,不要让某一派太过强大,威胁到你的位置!” 少年天子默然无语,在母后面前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心中有话说出来就好了,这样唯唯诺诺的样子像什么话!”太后看着少年天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真能说吗,自己心中的想法? 少年天子依旧不敢抬起头来自己的幕后,他知道自己不成熟,但说出的每一句都被否定感觉还是不太好受。 “皇儿!”太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少年天子只好抬起头来。 “其实母后不必如此,王兄,不,摄政王与陆家四小姐只不过是两情相悦罢了,既是如此,我们何不成人之美?”少年天子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真这么想?”太后皱眉道。 “太后让左丞相不断揽权,如今这朝局不是早已失衡了吗?若非摄政王乃是先皇清点,如今他应当已经被排挤出朝廷。”既然话已经或了,少年天子便索性一股脑儿地说个痛快。 “即使摄政王取了大将军家的四小姐,也不过是让自己在朝堂之上看上去没有那么孤立,若真得什么实惠,除非他真的想要取皇儿代之。”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89节 太后难得被少年天子辩驳得默然无语,而少年天子的话也越来越利索:“太后,真认为王兄会那么做?” 只不过,一切好像并非少年天子想的那样顺利。 “他的确会这么做,但他身边的那些人就不一定了,西齐国弱之时刻送质子入京,以求安稳,但如今西齐之强大已远超我大燕,他们心里自然会有别的心思。” 齐国强大,这还是少年天子第一次听说。无论是在哪一任太傅的嘴里,他所听到的都是西齐兵弱,为防强楚只能以质子入京,来换取北燕之庇护,这位质子便是摄政王李棠安。 “那母后欲要如何?”少年天子问道。 少年天子明白,当太后静下心来与他讲道理的时候,太后的心里便已经打定了主意,而这事情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志而更改。 “此事陛下不必多管,就交给为娘来处理。”太后捧着少年天子的脸,此时已经一改平日里的严厉形象,眼神十分柔和。 只是,这母亲般的温柔并未持续多久,便听太后说道:“学习的时间到了,要想成为如你父亲一样的君主,这课业可不能落下。” 少年天子本想说些什么,但太后已经闭上了眼。这并非是疲惫,而是她不想再多说什么。 “皇儿告退!”少年天子对太后一礼道。 他其实想要告诉自己的母亲,先皇虽是燕国之君却并不已武略称世,其仁德被人说称颂,而对于臣下,他不必亲疏,有才德者皆用之。 少年天子不认为自己有先皇的人格魅力能够让群臣拜服,但他却愿意信任先皇看人之眼光,至少这钦点的摄政王,他是应当信赖的。 “为臣者是否忠心,得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听人说了什么。”少年天子喃喃自语。 这是那位陆四小姐说过的,摄政王说过,她是个有趣的人。 第191章 :冬狩 冬狩之会,在陆渊回归之后,这场行猎更为宏大,在皇家猎场之中,兵将驰骋好不威风。 陆瑾禾本来就在被邀请的行列,但这一次,却并非是因为长公主,那位如仙子一般的公主在冰嬉大会之后,便一直被禁足于自己的府上。 皇叔周常此番严格执行了自己作为宗正的任务,对长公主府内外全都探查了一遍。 最开始的时候,似乎真是在查刺客,直到那些并未查出有什么异状客卿近人都被驱离了长公主的府邸,与长公主有结交的朝官尽数被贬谪,这时候才有人琢磨出味来。 此番明为调查刺客,实际上只是在削弱长公主的势力。 不,不仅仅是削弱,是要将长公主实实在在地当成笼中雀儿关起来,养到她能够发挥作用的时候,比如说,作为与某国交好的证明。长公主终究无法如愿,她不能如同那位南楚皇女一般在这天下英豪中据有一席之地。 遗憾?自然是遗憾的,被先皇钦定的女宰辅只能作为诸国乱局中的筹码存在。 遗憾却没有不忿,在先皇壮年而崩就她的结果便已注定。 观台之上,陆瑾禾看着场上飞奔的骑手们有些失神。在她身边的诸多朝官文武家的内室女眷都借着这个机会或攀比或笼络,被隔离在圈子之外的陆瑾禾尤为显眼。 她没兴趣去与别人结交,而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势,也让想要与她这位大将军之女结交的人全都在其五步之外止步。 大将军之女,将来的摄政王王妃,这两个头衔足以让陆瑾禾获得独坐一处的资格。 当然,被人说闲话是避免不了的,婆婆妈妈在一块儿碎语闲言什么的听听也就过了。 “四小姐,我可以在你身边坐下吗?”就在陆瑾禾享受着孤独之时,一旁传来了莫诗予的声音。 其实,陆瑾禾最初还是挺同情莫诗予的。虽说身上那股强学中原文士的酸朽之气让她很不喜欢,但不得说莫诗予的确是北燕少有的才女。 儿这样的才女居然看上了陆予政这样的人,还能够与其成亲,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而对于一手促成了这段婚事的自己,陆瑾禾也一度感到十分厌恶,毕竟是通过牺牲他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之后的几次见面中,陆瑾禾却发现了莫诗予那溢于言表的幸福神色。 若是一次,可看做是因为陆予政是陆家人而做出的伪装,但事实上每次都是如此,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陆予政·变了,或者说在莫诗予身边的陆予政与之前那个纨绔完全不同。作为尚书府的一介郎官,陆瑾禾不知道不学无术的陆予政能够发挥多少作用,带好歹市井之中少了个跋扈纨绔。 “虽说我不称陆予政兄长,但诗予你这个嫂子我还是认的。”陆瑾禾微微微微抬头说道。 莫诗予笑了笑,对于陆予政和陆瑾禾之间的冲突,她也有几分了解,并不觉得陆瑾禾此言是冒犯。 顺势坐在了陆瑾禾身边,拿出了一枚橘子剥开,朱唇微启将其放入了口中。那股魅惑之感,优雅而又不失魅惑,让陆瑾禾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陆瑾禾不禁在心头感慨,自己为一女子尚且如此,更何况陆予政那色胚,彻底臣服于其石榴裙下也是理所当然。 风尘女子有风尘女子的艳丽,才女有才女的雅情,那自己该如何定位呢? 话说高门大户的都要学个妻妾争宠的方法,但唯独她似乎不必如此。这倒也并非是目的不纯,而是李棠安并无妾室。 陆瑾禾其实在心中调侃过,若是李棠安的话作为女子定然很适合中途伦理,这“守身如玉”可是做到了极致。 而兄长陆瑾禾也不遑多让,虽不知道其与桑榆之间到底关系到了何种地步,但此生看那架势应当也能做到从一而终。 话说,最近她一直听知夏在絮叨,说是将军夫人要为少将军张罗婚事,但桑榆即使在府上都没有去见过二老,不知是何缘由。 陆瑾禾心思飞转未及说话,而在与文人雅客们论诗做赋时口若悬河的莫诗予也处于沉默之中。 不过,两人虽未说话,但这时候两人坐在一块儿也不显尴尬。 莫诗予身有书卷气,而陆瑾禾为了对应将军之女这个身份,身上的装束也显英气,两人在一起可谓是相得益彰。 只不过,这干座着终究让陆瑾禾感觉有些不自在,陆瑾禾并不喜欢有人无故与自己靠近,而莫诗予此时尚属于闲杂人之列。 “嫂子在这里不觉孤单?”陆瑾禾开口道。 “孤单?”莫诗予笑了笑,“都是各家人讲各家事,而我的事情并不符合他们的胃口。” “不,应当是太过符合她们的胃口,而让我无所适从。”莫诗予接下来又补上了一句。 陆瑾禾瞥了一眼那些聚合成团的小姐夫人们,心下也有几分明了,毕竟私奔这事儿,在书上看着是浪漫,但离了书本,那便是真正的离经叛道,即使北燕风气豪放亦是如此。 “其实更重要的是陆予政现在的官阶不高,让她们低看你一眼。”陆瑾禾笑着说道。 这倒不是在嘲讽,其实陆予政能在尚书房那地方呆得住已经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更何况他现在还得了尚书令的看中。 不过,因为天子年幼未能亲政,尚书房这地方的权力还不如普通的州郡衙门,也无怪那些小姐夫人们不太上心。 众人会去敬佩莫令君的道德才学,但对于陆予政这个尚书房的小小郎官却很难青眼相加,即使这人也姓陆。 “予政,他说过总有一天他会成为人上之人。”莫诗予微微一笑,那并非是无奈的苦笑,而是真心相信陆予政此番浪子回头会做出一番功绩来。 “此番倒是要感谢瑾禾你,若非是你,我与予政根本就无法走到一起。”莫诗予一脸真诚地看着陆瑾禾,而陆瑾禾却有意地将视线转向了一边。 第192章 :臣君 这声道谢她实在是受不起,若非是最后李棠安给出了陆予政与莫诗予的所在之处,并在暗中促成这段姻缘,此番就不会是什么良缘,而是把两人生生推入死地。 她是坏人,至少对莫诗予和陆予政来说是坏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摄政王的确是英武非凡。”莫诗予忽然提到李棠安,让陆瑾禾不禁一愣。 而后,陆瑾禾顺着莫诗予的视线看去,只见李棠安已然纵马归来,其马背之后已经挂满了各色猎物,显然是收获颇丰。 在他身后,则是青年一派的将领,其中以少将军陆瑾霆为首,陆渊则坐于天子之下,为天子讲解着何为冬狩。 所谓冬狩,名为狩猎,实为练兵。京畿重地向来太平,京城中虽有精锐之师,但长久未尽战乱,也会导致武备废弛。 冬狩说白了就是对于皇城兵马的一次演练,当然,这其中还有让皇子王孙们参与其中,不要因为自身地位尊贵而忘记了北燕是以武立国。 只不过相比于这背后有关的一切,少年天子更想去骑上马背与将士们一同驰骋。 “大将军,朕也学过些弓马,可否下场一试?” 当少年天子说出这句话后,方丞相连忙说道:“陛下是万金之躯,岂能做这等事?” 陆渊听了这话,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方丞相言语之中满是尊文贬武的意思,甚至是当着他这个武将之首说这样的话,不管其本来的意思如何,这都等同于是对他的挑衅。 既然是挑衅,不接下可不行。 方丞相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他下意识地抬头,只能见到陆渊那高大魁梧的身躯。 这如同擎天之柱一般的身躯,甚至有着遮天蔽日的能力,那压迫感让方丞相强忍着退后的冲动才能够站立在原地。 “亲家,您欲要何为?”方丞相开口道。 陆渊开口道:“在君王面前可没有私情!” 其实对于陆瑾禾与方折之间的事情陆渊心中一直以来都憋着一股火气,为了陆清寒他才没有去计较,此时这“亲家”二字实属讽刺。 虽说家事不能说,但这公事上还是得计较一番。 “先前听方丞相的言语是说我等北燕兵将保家卫国皆是下等,只有你们文官政事才是上等?” 方丞相连忙说道:“本相只是说,以陛下的万金之躯不宜轻涉武事,并未言武事低等。” “何为轻涉武事?”陆渊指着下方兵马,“下有千军效忠吾皇,吾皇下场接受万军朝拜,此乃展现吾皇威仪,何来轻涉武事?” “但天子年纪尚幼…”左丞相这话还没说完便被陆渊开口打断。 “先皇八岁便能随着武皇帝驰骋,而如今陛下已经一十有二,真龙初成,又何惧兵马?”陆渊说完屈膝于天子之前。 “请天子随臣一同下观台统领万军,臣将护卫左右!” “那…”天子跃跃欲试,但余光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太后,太后却并未点头。 天子深吸了口气说道:“大将军的好意朕心领了,近日…” 说话的时候,天子又看了太后一眼,太后依旧闭目不语,他只能在心中一叹:“今日身体不适,若是强行下场恐怕不太妥当。” “没什么不妥的!”就在此时,李棠安已经到了高台之上,很自然地朝着少年天子伸出手去。 “陛下,您请看,如今台下千军,皆心属帝王,此时您应当去回应他们!” 少年天子犹豫着,想要再向太后。 “陛下!”李棠安的声音严厉了几分,“北燕帝皇不必看谁人脸色!” 这话一说出口,不但是方丞相,就连陆渊也为之一振,这已然是在指向太后。 “摄政王,你这是要逼驾!”方丞相站了出来,指着李棠安气愤地说道。 李棠安冷哼一声道:“有些事情本王不想多说,但我李棠安某先皇之诏摄政,便有护卫天子成长之责,如今千军在下欲要向陛下表忠诚之心,你一再阻拦,意欲何为?” “我,我…”方丞相被驳斥得无话可说,也以目视太后。 只不过太后今日好像是铁了心不管事,没有予以方丞相任何回应。 “请吧,陛下!”李棠安说完便让开了路。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90节 走到李棠安身边,少年天子想了想说道:“今日还请摄政王与朕并行!” 李棠安摇头道:“此举有违君臣之道,还请陛下前行。” 少年天子此时已经明白了李棠安的意思,这是要让他在文武群臣面前树立威胁,让所有人知道,他并不只是受人操纵的傀儡。 “摄政王总是忠心的。”少年天子笑着说道。 李棠安身体一怔,笑应道:“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少年天子在李棠安与陆渊二人的护卫之下骑上了战马,虽没有任何言语,但整片猎场都弥漫着山呼万岁之声。 主少国疑,而如今天子真正驾临三军之前,且有大将军陆渊与摄政王李棠安护卫左右,这山呼万岁之声便是三军拥护。 此时方才与摄政王还有大将军辩驳的丞相大人背后冷汗直冒,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何太后今日一直保持缄默。 天子得到了军队的拥护,这便是亲政的第一步,即使他还不能真正地决定军政事务,但这第一步之后,后面的路便难有泥泞。 “明白了?”就在方丞相想着应当如何补救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太后的声音。 方丞相点头道:“太后英明,既然能够让大将军和摄政王臣服。” “不,他们二人原本就只有公心,对于国家来说,他们是值得信任的人。”太后缓缓说道,“今日之举对于本宫来说也是突然,但也算是他们二人予以了本宫一枚定心丸。” 对于太后的话,方丞相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以刚才那种情况来看,若陆渊和摄政王都是忠臣,那他这个丞相大人是否就意味着扮演了奸臣角色。 “你不必想太多,该你的少不了,不该你的你也别想多拿!”太后沉声道。 第193章 :自嘲 少年天子这是第一次在将士们面前骑上战马,最初的时候还能够表现出为君者的威严,但随后小孩子心性上来了,便开始让侍卫放手让他尽情驰骋。 不得不说少年天子的确是天赋异禀,在繁重的课业之余,骑术却是一点都没落下,让陆渊都不禁称赞了一句果然是北燕男儿。 以北燕如今的军力,自然是用不着天子出征,但能够有一个勇武智慧兼备的君王的确是能够安定军民之心。 “这孩子骑术还挺不错的。”见着下方天子驰骋,陆瑾禾发出了与其父亲一样的感慨。 只不过,这下意识地说出的“孩子”二字却不太妥当。当陆瑾禾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莫诗予已经向她投来了惊讶的眼神。 好在只有莫诗予听见,不然便被人家抓了把柄说是对天子不敬。 说来那一日李棠安将少年天子带到将军府中,以她的感觉,这少年天子就是一个被身边人吓唬的小孩子。 明明心头对李棠安有着极其深厚的感情,但硬是被身边人灌输了李棠安会谋朝篡位的想法,让他惶恐而不得安宁,这的确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罢了。 不过,如今在万军簇拥之下驰骋,陆瑾禾虽未看到紫气东来的帝皇意向,但却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孩子与整个大燕的国运深深联系在一起。 只不过,从现在到他亲政之时,这其中不知道会起多少波澜。 “瑾禾与天子相熟?”莫诗予不着痕迹地问道。 陆瑾禾想了想,她与这少年天子似乎只见过两面,要说相熟的话似乎也说不上。但要说不熟,也不尽然,毕竟这少年天子在她面前还是十分放得开的,那话语真是滔滔不绝。 “在摄政王的引荐之下见过,当时不知是天子,言语中也有了些冒犯,但想来以天子大度,应当已经忘记了这些小事。” 莫诗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没有去深究关系。 “话说莫令君虽不是太傅,但也时常见到天子,不知莫令君对天子如何评价?”陆瑾禾是直来直去的性子,但这话却将莫诗予吓得够呛。 “为人臣者怎能评价天子,瑾禾你这话可不太妥当。” 陆瑾禾悻然一笑,也知道自己这话语有些大胆。只是,这君者是贤明是昏庸亦或是庸碌不都是由他人评说得出的结论? 至少先皇在世之时从来都没说过自己是贤明的君主,而是说自己每日都会感到惶恐,生怕在哪方面失了方寸,让燕国之民遭受苦难。 直到驾崩之前,他都感自己所行之不足,留下了诸多遗憾。 前世陆瑾禾并没有想那么多,但如今看来,先皇果然是有着先见之明,如今朝廷内部党同伐异,就连她这个外行人也看得真切。 其实不光是看,陆瑾禾自身也深陷其中。 见陆瑾禾默然不语,莫诗予以为其心头不悦,开口说道:“大将军如今的位置已经到了巅峰之处,无论是大将军还是本人都应当谨言慎行。” “这算得上莫令君的警告?”陆瑾禾笑问道,“嫂子您放心,就算是警告,瑾禾相信这也是善意的。” 莫诗予开口道:“这不过是家父的感叹罢了,毕竟我夫君也信陆。” “也就是说,莫令君是担心陆家一旦崩塌,会殃及池鱼?”陆瑾禾的直言让莫诗予这样习惯了与人打哑谜的人有些不太适从。 “怎么,后悔过来与我说话?”陆瑾禾调侃道。 莫诗予摇头道:“也不怎么后悔,倒是瑾禾你今日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宁,说来还未恭喜你与摄政王定下了婚事,这可谓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陆瑾禾笑意盈盈地看着莫诗予,“郎才的确是不错,女貌也是可以的,但要说是天作之合,嫂子您这话可与大多数人心里想得不同。” 大将军家的四小姐,那几乎可以说是所有燕国女子,不,应当是天下女子的反面。这样的人居然能够与摄政王定亲,让所有人未出阁,或者家有未出阁之女的人心生愤慨。 毕竟,你陆瑾禾这样的人都能够嫁到李棠安的府上去,那其他的女子也应当有此姻缘才对。 “别人说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心中的确是如此想法,在我看来瑾禾你是很不错的女子。”莫诗予言语真诚地说道。 “好到足以配得上摄政王?”陆瑾禾自嘲一笑道。 莫诗予陷入了沉默,陆瑾禾也自知今日话语攻击性太强,她能够感觉得出,莫诗予的确是没什么恶意,大概是看她被孤立,这才好心过来与她说话。 要说来,陆瑾禾记得自己曾经与兄长还讽刺过这位莫小姐无限度地效仿中原人好弄风月。 只不过在稍稍了解之后,陆瑾禾便明白,莫诗予的确是个心地善良之人,这份善良与其身上的诗书才气相和。 “嫂子,对不起,瑾禾今日言语若有冒犯,还望你不要介意。”陆瑾禾深吸一口气道。 莫诗予摇头道:“这也不怪你,在成婚之前总是会有些焦虑。” “啊?”陆瑾禾一脸疑惑地看着莫诗予。 “看来瑾禾你自身还未意识到。”莫诗予的脸上露出稍许胜利笑容,毕竟在这事情上她应当是过来人。 “你接下来的命运已经与未来的夫君绑定,不再是一个人来面对未来之事,此时的心中自然会去想,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 陆瑾禾并未回应若有所思,这无回应的态度让莫诗予脸红了,这份心情是连亲自之人都没有分享过。 “嫂子,这般娇羞模样果然是我见犹怜,这陆予政这辈子没做什么人事,却能够娶到嫂子你,这还真是太大的福分。”陆瑾禾感慨道。 这转移话题的方式并不怎么高明,但却对莫诗予十分有效,只见她面容一肃说道:“只要有我在,定然会让他改过,并作出符合自己身份的功绩去造福百姓!” “这一点我倒是相信的,毕竟那人如今也有了人样。”陆瑾禾回应道。 第194章 :任性 陆瑾禾曾经相信过只要有爱就能够改变一切,但现实却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光,所托非人空耗一生。 此番重生还未半年,便又到相似的时刻,人虽说不一样的,但她说求也不同了。 正如父亲陆渊说的那样,此番嫁给李棠安,不过是一场任务罢了。 这是一场将军府与摄政王府都认可的“交易”,大将军需要摄政王在天子亲政之前安稳朝局,自己则可以腾出手来抵抗外敌。 而李棠安的诉求则是脱离孤立局面,能够让自身从先皇那里得来的才华尽数施展,而后得以回报先皇的养教大恩。 至于陆瑾禾自身,在尘埃落定之时,她之后应当是不用担心再有人来威胁到她的性命,这是她重生之后一直都在索求的事情。 这段婚事达成了可谓是皆大欢喜,但不知为何,她的心里依旧像是堵上了一块巨石,上不去下不来,连日以来,即使有知夏陪伴在侧也很难入眠。 这样的感觉,不足为外人道也。交易也罢,还是那忐忑的心情,或许都会被人理解为炫耀。 陆四小姐嫁给摄政王李棠安,这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这是大多数人的共识。 心感幸福之人停止了言语,心有疑惑之人亦然停止了言语,一时之间这两人的气氛有些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女眷这边喧闹依旧没有停止,陆瑾禾朝着身边望去,不觉一笑。 她本以为不说话之后莫诗予会就此离去,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靠在桌前打起了盹儿,那可爱模样让陆瑾禾忍不住去捉弄一番。 冬日的寒风还有些凉,陆瑾禾想了想,来到了莫诗予身边,将自己的披风解下为其披上。 这场冬狩,终究是男人们的盛会,与她们这些女子并无多大干系。 不对,这应当是有干系的,周围那些小姐夫人们的交流可是一直都没有挺过,百官私交可被说成是结党,但内室之间结交却不存在这样的顾虑。 给莫诗予盖好了披风之后,陆瑾禾默默地做到了一旁。 大燕男儿们的英武她已经看过了,现在要看女儿的柔情。 陆瑾禾欣赏着莫大才女的睡颜,并没有注意到后方的声音已经逐渐消失。 “你倒是很有男子气概!”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让陆瑾禾不禁心头一动。 此言之后,莫诗予也醒了过来,脸色通红地看向陆瑾禾。 在短暂的迷糊之后,又看到了观台之上的李棠安,连忙起身问安:“妾身拜见摄政王,方才未见王爷前来,倒是失礼得很。” 李棠安摆手道:“免礼了,莫才女正值新婚就唤来此处,疲惫也是理所当然,不若去休息吧,若是累坏了,莫令君可饶不过本王。” 莫诗予看了一旁的陆瑾禾一眼,会意道:“家父可是对王爷您称赞不已,不过,妾身的确是有些乏了,既然摄政王恩准,你妾身就先行退下。” 说完这句话之后,莫诗予很快便离开了观台,偌大的观台之上,此时只剩下了李棠安和陆瑾禾两人。 “过来讨杯水酒,难道不欢迎?”李棠安开口打趣道。 陆瑾禾无奈道:“王爷自便即可,又何必来问我意见?” 明明是寻常对话,但这话从陆瑾禾的嘴里说出来便又多了几分怨气,至少在李棠安听起来是如此。 “要说在这个地方你是主我为客,客随主便理所当然。”李棠安笑着回应道。 说话间,李棠安大咧咧地来到了陆瑾禾对面坐下,这一下可吸引了不少人将视线投向这边。 陆瑾禾倒也不觉尴尬,只是这清净忽然被人打破,心中难免有些小情绪。 “按照礼仪来说,你我二人在成婚之前不应当见面才是,你如此违背礼仪,不怕那位宗正大人找你去谈话?”陆瑾禾调侃道。 那可是连长公主都能够收治得服服帖帖的人物,真要动手的话,她估摸着就算是摄政王应当也难以抵抗。 只要拿着祖宗之法往李棠安面前一摆,除非他不承认自己北燕皇族的身份,否则的话都会受到那宗法制约。 当然,若是李棠安拿出自己姓“李”而非姓“周”来说事,之后北燕自然有千种办法可以对付他。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91节 想到这里,陆瑾禾心里居然还生起了几分担心。斜着眼看李棠安,却见此时的李棠安笑容有些僵硬,似有什么话说不出口。 “一盏茶的时间!”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李棠安在这个时候来见她是为了何事,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几分明悟。 李棠安思索片刻,而后伸出手来端起了陆瑾禾面前的茶杯。 “这茶…”陆瑾禾本想说茶已经凉了,但她这话还未说完,李棠安便已经将茶水饮尽,那锁着的眉头也舒展了几分。 “茶水已经喝过了,王爷您可以守礼离开。”陆瑾禾半开玩笑道。 “听说你之前见过长公主?”茶水入喉之后一个激灵,李棠安总算是问了出来。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是去聊过一些,难道我又因为长公主而陷入了麻烦之中?” “长公主是不会派人刺杀你的!”李棠安语态坚定的说道,那场刺杀的结果你已经看到了,若真是她之主导,断然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是吗?” 陆瑾禾当然知道那不是长公主做的,但质问的言语不经意地从她的嘴里说了出来,这让她十分无奈,感叹自己居然连嘴都管不住了,相比于长公主她果然还是差劲了一些。 “本王肯定,从始至终长公主都是被蒙在鼓里。”李棠安分辨道。 陆瑾禾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李棠安,直到李棠安意识到自己这番话是当着即将成为自己王妃的人说的,这才沉默了下来。 “你想知道长公主对我说了什么?”陆瑾禾缓缓开口。 李棠安身体微微一怔,陆瑾禾总是会在一些不经意的地方善解人意。 “应当说,你更希望知道我对长公主说了什么。”陆瑾禾摇头一叹。 第195章 :暗流 摄政王与长公主,李棠安与周翡,这两人很麻烦! 这件事情陆瑾禾从被带回京城就知道了,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又有太后撮合,这本应当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其中又平生了那么多波折。 在最初的时候陆瑾禾很不理解为何会这样,直到在婚事定下之后,长公主请她去公主府上,她对于两人之间的感情才有了些理解。 “只不过是闲话家常,再加上几句祝福的话语。”陆瑾禾开口道。 “只是这些?”李棠安起身来,向陆瑾禾靠近了几分。 “王爷若是不相信自己可以去问,连理由都为王爷想好了,亲自过问冰嬉场刺客之事如何?”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自己的心里实在是太过烦闷,陆瑾禾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甚至有些对李棠安吼叫的意思。 李棠安似被镇住了,坐了回去,开始默默地举起了空杯。 见此情形,陆瑾禾不禁在心头一叹,看了一眼隔壁,还有未喝完的果酒,她回身拿了来起身到了李棠安身边。 “王爷您若不是见缝穿针来了此处,那就由妾身侍奉喝上几杯吧!” 李棠安将空酒杯举到了陆瑾禾面前,让陆瑾禾满上,而后一饮而尽,再斟再饮,不多时便半壶酒下肚,但李棠安却不显醉意。 醉意虽是不显,但那愁容却是上了脸。 “此番冬狩我与大将军商量过,要为天子在将士面前建立威信,此番起始由我与大将军,收尾当由天子亲自组织,我不应当出现。” 陆瑾禾微微一愣道:“也就是说,王爷您连兵权都放弃了?” “若不那样做的话,我与你之间的亲事就无法成立,舍此之外,若是强行结合在一起,难免会让大燕掀起动荡,摄政王掌兵,置天子于何地?” “要我说,你真正与天子成为一家人,那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陆瑾禾由心道。“我可以那样做,但周翡却不行!”李棠安摇头一叹,“有些事情,你是不会明白的。” 陆瑾禾将酒壶用力地放在了李棠安的面前,那力道差点将酒壶底下给震碎了,此时陆瑾禾的脾气好不掩饰地展露在了李棠安的面前。 “说到底一个是想什么都要,一个什么都无法舍弃,这时间哪有那么多好处让你们两人全占了!” 李棠安似乎被陆瑾禾给震到了,举起的酒杯迟迟没有放下。 “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陆瑾禾瘪嘴道,“长公主是有鸿鹄之志,想学那南楚皇女,也有那能耐,我是不如她才品皆高,但也知道这时候她只能妥协。” “而你这摄政王,明明能够用最为稳妥的方式来安定太后天子之心,偏要去剑行偏锋,要我说都是任性之人,为了自己心头所想而丝毫不顾及其他。” 说着,陆瑾禾的眼眶居然红了起来,李棠安见此情形连忙看了看左右,好在观台之间还有些距离,让那些人无法听到这边的谈话。 只不过,这时候自己居然把未及娶入府的王妃给弄哭了,无论如何也算不得是一件体面的事情。 “没话说?”陆瑾禾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些天来她心里累积的委屈可不少,今日想要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是不行的,但稍稍消解一番应当是能够做到的。 毕竟,她现在对于眼前之人是有价值的,并不怕被问罪。 “当说些什么?”李棠安苦笑,陆瑾禾这一番话大体是没错的。 只是,这可不仅仅是任性,对于长公主来说,这里面还有这先皇的期待。 更何况,若是真应了太后的话,让这一切都顺理成章,那朝局便会向不可逆的方向糜烂下去。 正如长公主如今被拿掉了所有的权力,那时候他这摄政王也会逐渐地排挤到边缘,周氏不需要一个外姓人当家。 但这些都是未发生的事情,若是以这些作为理由来反驳理由实在是太过牵强。 “用你拿手的本事,说这是为了大燕国万民,你才不得不舍弃掉那段好缘分,而与我这个被人痛骂的下等人结合!” 陆瑾禾说完这句话之后与李棠安一同愣住了,她记得今日应当是没喝过酒的,为何会在这里撒起了酒疯,还是当着未来夫君的面前。 难道说,本以为已经被现状改变的自己,还是那个一直犯傻的蠢物? 陆瑾禾停了下来,默默地坐在一旁不再言语,但也没有如往常一样请罪,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重生若未得改变,那便是在一个坑里来回跌倒,怎么看都是傻气直往上冒。 就在这两人闹别扭的时候,在猎场之中,一队军士正在暗自行动,这些兵士与守卫猎场的兵士衣着相同,但每人都在左臂上缠绕了黑色头巾作为标志。 他们飞快穿梭于林间,已经悄然地绕到了陆瑾禾与李棠安所在观台的后方。 而此地的护卫“恰好”被撤去,他们顺理成章地将此处接管。 “摄政王在此处,不好动手!”在完成对观台的包围之后有人过来对头领汇报道。 “嗯,我知道了。”头领皱起了眉头,他们的目标只是用一个小小的意外让那位大将军家的四小姐死于非命。 但如今摄政王也在其间,他们可没有受到任务去杀摄政王。 “要发信号让那些人动手吗?”那头领身边之人小声问道。 头领摇头道:“还是先等一等吧!” 此时的陆瑾禾与李棠安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似乎浑然不觉,陆瑾禾依旧生着闷气没有言语,而李棠安则开始看向了猎场之内。 此时,正有十数名骑士在争抢着猎物,最后胜利者将得到赏赐。 天子已经回到了观台之上,此番于将士之前展示自己的骑术让他感觉到无比兴奋,若非是所有人都看着,他此时定然会开心地向母后说着心中的那股畅快。 这是少年天子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太后遵从了他的想法。 “大将军,今日谢过了。”在将要落座的时候天子在大将军身旁小声说道。 第196章 :拥权 陆渊微笑道:“天子不必如此,这天下兵马本就应当为您之利刃,天子早慧今后一应事务都会压在您身上,这倒是让老臣有些过意不去。” 天子苦笑道:“大将军此言诧异,母后和丞相都说了,朕年纪尚小,当是学习之时,不能有太多的杂念。” 陆渊已经听出来了,少年天子这言语之中也隐下了不少怨气。诚如陆渊所讲,这天子早慧,这早慧带来的自然便是多思多想,如今这朝局,他作在龙椅之上也能瞧出一些端倪来。 “这话倒是不错,只不过身为天子总不能如同寻常百姓家的儿郎一般,应当早些站起来承担这天下大任。”陆渊摇头道。 就在此时,天子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面对陆渊。 大将军是值得信任的!这一点,就算是在太后那里也是毋庸置疑的。即使是党同伐异的丞相,朝廷之上会与大将军争锋,但却并不会去质疑大将军的忠诚。 “陛下,若是心头有话尽管说来,只要有本将在,没有人会对天子不利!”陆渊正色道。 “不论何时何处,大将军都应当站在朕身后吧!” “天子无需质疑此事!”陆渊言语坚定,这场冬狩之礼,在他与李棠安看来就是天子的成人之礼,若是天子不出,燕国内部的裂痕将会越来越大。 西齐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更何况还有一直以来都虎视天下的南楚。一旦北燕露出了疲态,这些个虎豹豺狼便会纷纷涌上前来对北燕分而食之。 “好,您凑过来,朕有些话要对大将军说。”少年天子面容一肃下定了决心。 回到华盖之下,一直都在休憩的太后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了皇帝。 就在刚才,在少年天子与大将军耳语之后,大将军便匆忙离开,而此时丞相也离开了此处回去处理事务,这华盖之下,除了侍卫宫女之外,只余下了母子二人。 两人相对无言,却又好似说了许多,这让观台上的气氛压抑至极。 “母后难道不想知方才皇儿对大将军说了什么话?”少年天子的养气功夫终究是差了些,无法做到太后那般泰然自若。 “皇帝与重臣议政是理所应当之事,为娘又何必过问?”太后微微一笑,这让今日的太后和以往看起来大为不同,也让少年天子心中生起了疑惑。 一向把权力与他这个天子都牢牢抓在手上的太后,真就如此放任他去与外臣拉近关系? 要知道,当初他与摄政王一同谈天都会被好生教训,说身为天子应当与臣子保持距离才好,今日之太后实在是太不寻常。 看着儿子疑惑的眼神,太后不禁一叹,而后说道:“你总有一日会理解,为娘之所以会放任丞相揽权,都是为了你做考虑,他毕竟是你舅舅,而摄政王终究是外人罢了。” 少年天子沉默了下来,这话他绝对是相信的,天下间哪有母亲不偏向自己的亲生儿子,他虽小,这些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只不过,对于太后自认为的正确,真是对的? 他还记得之前被太后赶出皇宫的几任太傅说过,如今北燕国力虽盛,但其盛在军,而朝政却是处于党争割裂状态,党同伐异者让政令难行,或者乱命四起。 其祸根便是外戚当权,排挤摄政王李棠安。 摄政王蒙天子教诲,其一身治政之才难有匹敌,但其西齐皇子的身份这一点注定了要被有心人所利用。 当少年天子问起某一任太傅,自己到底是应该信任母后,还是应该去信任摄政王时,太傅予以了的答案到现在为止才能咀嚼出些味道来。 可以信任太后永远不会坑害自己的儿子,也要相信摄政王是无法坐上大燕皇位。 在说出这番话之后不久,那位太傅便离开了,少年天子只记得那太傅似乎姓孙为南楚名士。 “皇儿方才告知大将军,有人想要在这猎场之中行刺摄政王。”少年天子缓缓说道。 太后眼神微动,笑道:“还以为你会告诉大将军实情,说这场刺杀是针对他的女儿,没想到皇帝到最后居然还耍了这么个心眼。” 少年天子正色道:“大人之间言语,若能言尽七分那便算是真诚。” “你是在担心大将军心头对本宫心生恨意?”太后看少年天子的眼中满是惊讶,“亦或是在用大将军来威胁为娘?”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92节 少年天子低头道:“此非常之时也,还望母后能够理解。” 太后脸上的笑意并未稍减,对于她来说,天子的成长是大事,其余的事情往后面捎捎也没什么,至少今日少年天子的表现是让她满意的。 太后微微侧眼看向身后的两名宫女,两宫女立马将头低了下来,刚才的话虽不是她们想要听到的但的的确确是听了真切,心下顿时惶恐不已。 不过,太后也只是看了一眼罢了,并未有进一步的命令。 “接下来你当如何?”太后开口问道,孩子有所成长就应当奖励才是,至少今日如此。 “请太后放皇姐出来,让她依旧如往常一样管理宫中内务。”少年天子咬牙说出了心中所想。 “不行!” 太后此言十分果断,却又让天子十分之不解,他通过身边的侍卫们已经确定了长公主与冰嬉会刺杀无关,这样关下去实在没什么意义。 当然要究其根本,这位能干的皇姐才是他在宫中能够依靠的人。 “你可知为何?”天子未及询问太后却先开了口,“她和摄政王不一样,她有着和你一样的血脉,一旦她想要更进一步,一旦本宫出了事,那她登上皇位尤其地顺理成章。” “皇姐她不会这样想!”少年天子言语肯定地说道。 太后的笑容慢慢收敛,那赞赏之色已然消失,之后更是变成了失望。 现在的天子终究还是改不了依赖他人的想法,对于天子来说,对于任何人都只应当利用。 多余的感情要全部摒弃掉,只有这样,才能是合格的天子。 第197章 :中断 对于天子的固执己见,太后没有了说服的心思,她缓缓开口道:“今日之后,陛下你需得多花费一些时间在课业之上,尚书房就先别去了。” “母后!”少年天子眼中露出怒意。 学习治国经典那是理所应当,但若是连尚书房都不去,那“皇帝”便彻底地成为了虚衔。 少年天子本以为自己如今有大将军的许诺,还有摄政王的庇护,太后多少会收敛一些,没想到反而是变本加厉。 “若你真的长大了,那就借着这冬狩之时,让在此处的军队将本宫拿下,接下来你就能够清除阻碍,顺理成章地亲政。” 太后的言语中带上了几分怂恿,她比谁都明白天子急于表现自己,以拿回属于皇帝的权威。 但至少现在还不行,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成为别人的傀儡。 “皇儿不敢!”少年天子低下了投,眼中满是不甘。 战鼓瑟瑟,今日之冬狩已经到了尾声,接下来还有数天的时间让大燕兵将门展示自身。 若是往年,李棠安应当去台前去组织这一切,但今年却不同。 空悬多年的大将军之位已经有了所属,还有就是天子需得展示自己的威仪。 摄政王李棠安的身上光芒太盛,若是到了那边去便是喧宾夺主。借着这个机会来“偷偷”与将军之女见上一面,可让人说摄政王多情而无礼,既作笑谈也可做佳话。 只不过,眼下的发展却有些超出了李棠安的预料。他从来都没有从陆瑾禾的脸上看到如此多情绪,愤怒无奈还有自嘲。 对于这样的情形,若是以他之前的作为应当无视才是,他是王而陆瑾禾只是一个寻求他庇护的人罢了。 只是,今时今日却是他将陆瑾禾牵连进了这场争端之中,而这场争端何时休止都还是未知之术,这让他甚至无法给出陆瑾禾一个明确的承诺。 或者,千言万语都可化作“对不起”三个字。 李棠安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了陆瑾禾一眼,沉默着陆瑾禾有着其独特的气质,就仿佛是独立于群芳中野草,不与争芳,孤寂而顽固。 而这样的衬托不了群芳艳丽的杂草只会被人铲除掉,完全的生命力终究是敌不过护园之人的收割。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什么要铲除什么要护理,这都是在既定规则之内。 “这摄政王与那位陆四小姐应当已经定亲了吧,怎么看上去还如此生疏。”围住观台的兵士不知是否是要缓解情绪,相互之间小声讨论起来。 “这些大人物不都如此吗?在定了对象之前甚至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甚至不知男女。” “虽说好那些人荒唐,但还不至于如此吧…” “都闭嘴!”头领对着手下们一声呵斥,他们已经来到这里小半个时辰,但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实际,这摄政王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意思,这让他怀疑刺杀之事,事前已被泄露。 “我们还动手吗?”有人小声问道。 头领看着场上的两人,若是冲突中真一不小心把摄政王伤着了之后不知道会平生多少祸患。 此时的头领在心头痛骂那些在背后布置的人,这分明就是让他们来这里送死。 “结掉标志,今日我们就是此间守卫!”头领想了想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任务完不成了,总得保住性命才行。 此时的头领心中其实还有几分疑虑,毕竟发出刺杀命令的人想要碾死他们比碾死蚂蚁简单。 不过,在下一刻头领便庆幸了自己决断的英明。 大将军带着亲卫人马直接上了高台,并亲自到他跟前接手了此观台的防务。 “大将军(父亲)!”陆瑾禾和李棠安二人同时施礼道,两人之间的压抑气氛在大将军到来之后散掉。 “父亲,这是女儿邀请摄政王来此处的。”陆瑾禾以为父亲陆渊是来兴师问罪的连忙开口。 出了陆清寒的事情,父亲陆渊可一直对她耳提面命,一定要遵守礼仪,不能再坏规矩。 陆渊没有说话,站在两人身前,等着手下兵士排查周遭,将一切可能的伏击地点都探查了个清清楚楚来确保陆瑾禾的安全。 此时的陆渊心头有些后悔,虽说他原本就知道把陆瑾禾拖入局中,便意味着将她带入了危险之中,但临了还是难免会有些慌张。 “父亲?”看着陆渊如此大张旗鼓陆瑾禾也有些慌了神。 陆瑾禾还记得一次看到陆渊发这么大的活,是那一年方折当着众人对她出言不逊。 不过,那一次陆渊还是受到了不少诟病,说他是仗着权势以大欺小。 “大将军是受到什么情报?”李棠安开口问道。 陆渊说道:“未发生之事不敢妄言,还请王爷您之后行动能够带上自己的亲卫。” 李棠安眼神微动若有所悟:“也就是说他们这次是针对本王而来,而令千金遭到了牵连。”此时的陆瑾禾已经听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只是在冬狩之日动手,未免是太过是肆无忌惮。 “都是一家人,没什么牵连不牵连的,王爷,还是让婚事早些尘埃落定吧!”陆渊正色道。 “大将军的意思是要将亲事提前?”李棠安皱眉道,“但良辰吉日已经由奉常魏大人拟定,若是随意更改时日恐怕会惹人非议。” “难道说王爷您在乎神鬼之说?”陆渊疑惑道。 李棠安看向了陆瑾禾,似有言语,但却没能开口。 “若是王爷顾忌瑾禾那倒是不必,所谓吉时不过是夫妻二人祈愿安康,得一心里安慰罢了。”陆瑾禾说道。 “既然瑾禾都这么说了,还希望王爷尽早与小女完婚。”陆渊催促道。 沉默了许久之后,李棠安终于点了点头:“也好!” 说完,李棠安又面对陆瑾禾:“以后本王会补偿你。” “已经够了!”陆瑾禾微微一笑,“我如今还能站在这里,便是欠了王爷您天大的人情,如今能够有些用处,还请王爷不要客气。” 第198章 :尊严 既是决定要将婚期提前,陆瑾禾也没有参参与冬狩的后续,这也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回到府上,陆瑾禾的心情却难以平静下来。 入夜,月残朦胧,陆瑾禾难以入眠,爱院子里坐下,冷月凄凉,似乎连心都能够冻结掉。 按照知夏的说法,这本是一场天赐良缘,她应当会知足才是。 还是说,前世的那一个将爱情当成一切的陆瑾禾又复苏了? 陆瑾禾摇了摇头,不想再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想下去。 此时,院子外面还热闹非凡,为了即将到来的大事做准备。 有了大将军的应承,身为将军夫人的柳氏自然也不敢再说什么。应当说,在老太太一事上,将军夫人心里应当是保持着些许愧疚。 陆瑾禾起身来,她准备在这个将军府里走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知夏正好从外边回来。作为陆瑾禾的大丫鬟,知夏这几日较之以前又繁忙了不少。 当然,其地位也随着陆瑾禾嫁到摄政王府而水涨船高,将军府的下人们见到她的时候都会恭敬地称她一声知夏姐。 “小姐,您还未休息?”迎面碰上陆瑾禾之后知夏开口问道。 而后又做恍然状:“这些时日与府里的人一同张罗事务,没有能够好好侍奉小姐,这是知夏的错。” 陆瑾禾无奈地说道:“我还没那么娇气,没人伺候就睡不着,那是怎样的大小姐才会有的坏毛病!” “也对,在两年前小姐你喜欢上方公子后,就改掉了没人陪伴不能安然入睡的习惯。”知夏的眼中露出怀念之色。 在她的心里,那时候的四小姐其实还是挺可爱的。虽说娇惯了些,但从来不做让他们这些下人为难的事情。 陆瑾禾想起过去的种种脸一红,抱怨道:“你这丫头,什么都忘外好说,就不怕本小姐有一日生起气来将你的嘴给撕了?” 知夏摇头道:“您可是四小姐,除非哪一日你变成了另外的人,否则的话这样的事情是做不错来。” “应当说,奴婢信任小姐不会对奴婢做出此类事情来。” 陆瑾禾眉头微皱,埋怨道:“之前我不是说过,知夏你如今已是自由之身,在我面前不用一奴婢自称,这样听起来总觉得十分难受。” 陆瑾禾的话让知夏心头一叹,她十分明白陆瑾禾想要与她平等相处。可是,在将军府倒也罢了,若之后去向了摄政王府,若如此上下不分,定然会为陆瑾禾惹上诸多麻烦。 知夏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强令自己,对陆瑾禾的心可以不改,但相处方式一定是要改变的,而这称呼也在其列。 见知夏沉默了下来,陆瑾禾忽然想到,嫁人的时候,特别是嫁到大户人家,为了能够与婆家人好生相处,婆家人通常会请来婆姨来府里教授规矩,就连身边的陪嫁丫鬟也不能避免。 想来摄政王府那边已经请来了人来教授这些东西,至于为什么没到她这里来,陆瑾禾估计这应当是李棠安那边给她的便利,李棠安知道陆四小姐并非是一个愿意守规矩的人。 “行吧,你愿意叫什么都随你!”陆瑾禾忽然感觉到十分疲惫,但即使如此,她却不想掉头回转。 “小姐这是在生知夏的气?”知夏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瑾禾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现在看上去如此?” 知夏想了想回道:“不像是生气,但却是心事重重,而且小姐此时很想要找人倾述!” “就你机灵!”陆瑾禾不禁摇头,“对了,桑榆姐此时可在府中?”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93节 当陆瑾禾问起这话的时候,知夏的脸色瞬间有了变化,似乎没有想好要以怎样作答。 对于知夏,陆瑾禾自然是了解的,她连忙开口问道:“难道桑榆姐与兄长的婚事又出了什么问题,将军夫人还在从中作梗?” 知夏摇头道:“这倒是没有,将军夫人在大将军的劝说之下已然接受,只不过,桑榆小姐因为其身份,只能作为侧室。” 这话已经让陆瑾禾理清楚了其中缘由,不过就是名当户对的问题,特别是对于兄长这位嫡长子来说,更应当如此。 桑榆是一个极有自尊的女子,这一点,从她能够与少将军拉扯多年便可以判断出来。如此,她真有可能因为侧室一事而在此与兄长分道扬镳。 “少将军呢?”陆瑾禾问道。 “不,现在应当去找桑榆本人!”陆瑾禾喃喃道,此时少将军正应摄政王的邀请去守卫猎场,还有数日的功夫,直到这场冬狩结束,他才能够回归府上。 若是桑榆借着这个时间离开,那当如何? 此时陆瑾禾已经顾不得自己的事情,连忙拉着知夏往外走去。 “我们现在立马去见桑榆!”陆瑾禾开口道。 “小姐,您停一停。”行进之时知夏在陆瑾禾身后劝阻道,“就算现在要去找桑榆小姐,你也无法做到啊。” 知夏的话让陆瑾禾一怔,而后停下了脚步回头问道:“这是为何?” “桑榆小姐在三日之前便已经离开了将军府。”知夏叹了口气道。 她知道陆瑾禾为了这段感情做出了多少努力,也觉得以桑榆的身份作为少将军的侧室应当不算是辱没,但桑榆依旧选择了离开。 虽是不理解,但知夏对于桑榆也生起了几分佩服,至少那“不将就”的态度是寻常女子无法展现出来的。 “为何不阻止?”此时的陆瑾禾因为太过焦急说话已经有些无理取闹的意思,“若你知道她要走,就应当先将她拦住,等我或者大将军或者少将军回来再做计较?” 知夏苦笑道:“但桑榆小姐在离开之前说是与少将军道过别,将军夫人也允许了她离开,还送予了金银盘缠。” 陆瑾禾站在原处,久久无语。如果只是柳氏,她还可以据理力争,但若这连兄长都认可了,她自然也无话可说。 “桑榆小姐虽是出生贫寒,但自身却有极高的心气,她应当是不希望将自己所爱之人与别人分享。”知夏又说道。 第199章 :其心昭昭 知夏好的话宛如重锤锤到了陆瑾禾的心头,桑榆就好像是一个完全与她相反的人。 在前世,她为了所谓爱情而妥协,最后嫁入方家被折磨至死。而这一世,她又为了父亲的嘱托还有李棠安的恩德,再次做出了妥协。 二者虽说缘由不同,但都将自己摆在了低位。 桑榆此番离去,兄长陆瑾霆定然是无比伤心,但对于这位医女,陆瑾禾却是打心底的佩服。 “黄大夫是否还在府上?”陆瑾禾问道。 提起孙礼,知夏露出了愤怒之色:“那人说了,若是四小姐想要去他那里获取桑榆姑娘的消息,那他明日就会离开将军府。” “真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里的主人!”知夏抱怨着显然是被孙礼的态度气得够呛。 陆瑾禾微笑道:“这也怪不得孙先生,毕竟是左右为难的事情,对了,不知道兄长是否有回归府上?” “倒是回过府中一次,但很快就离开了,说是要为小姐您准备贺礼。”知夏回答道。 此时离开,多有逃避伤心之地的意思,这让陆瑾禾唏嘘不已,这人世间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而他们兄妹二人更是接连遇上。 陆瑾禾忽然想到,当初其实自己已经明白桑榆的心思,她心头虽说对陆瑾霆着感情,但却不愿意因为感情而出卖自己的尊严。 当时她就应当明白,只一厢情愿的撮合却无法改变桑榆的执着,两人之间终究会有层层阻碍。 应当说,她自己是小看了“门当户对”这四字的力量。 “小姐,少将军与桑榆姑娘的事情不是您能够凭借一己之力逆转的。”知夏开口提醒道。 陆瑾禾苦笑道:“我还能插手?” 嫁到王府中去,她主要的任务应当就是好好地当王妃,别说是去管兄长的婚事,那时候恐怕连王府的大门都出不了,所谓高墙一隔,内外便是两个世界。 “小姐…”此时知夏也感觉到了自家小姐言语中的异样。 “京城几乎所有女子都想要获得的位置,如今我这人品不彰的陆四小姐却是唾手可得。”陆瑾禾自嘲一笑,“非但如此,我还心有不甘,这话若是说出去,是否会引来一众白眼?” “小姐,您想得太多了。”知夏开口安慰陆瑾禾,而后其脸上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来,“要不这样,我们去府中走上一遭。” “也对,以后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回来此处。”陆瑾禾摇头一叹。 “小姐!”知夏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很显然已经因为自家小姐那低落情绪而愤怒了,“您应当散散心,否则的话,人还未入得王府便已经把自己憋出病来。” 陆瑾禾悻然一笑道:“那应当是不会的,小姐我虽说悲观了一些,但还不至于拿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活着总是好的。” “真的?”知夏一脸怀疑地看着陆瑾禾。 在她的记忆之中,自家小姐应当是更为积极的人,但此时看上去就好似那些书本里的娇弱小姐,伤春悲秋之言不断,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而去一般。 “你这丫头,居然敢质疑你家小姐!”陆瑾禾双手插腰上佯装愤怒地说道。 “小姐可是说过,如今知夏可是和小姐平等相处,没有主仆之别。”知夏嘿嘿一笑道。 “也只有这时候你才会搬出这句话来!”陆瑾禾嘟着嘴。 不过,这样的交流倒是让她的心情舒缓了不少。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心头都像是憋着一股气,她甚至担心自己某一日直接被这气憋了过去,眼前一黑一亮,又进入了重生之时。 若是再经历一次大闹丞相府,陆瑾禾感觉自己会崩溃掉。 两人并肩而行,走着熟悉的路径,但都没有再说话。 在大将军和摄政王亲手主导之下,各方的声音都被压了下来,让这场亲事得以进行。 因为有陆四小姐的缘故,暗地里有不少人希望看到这场婚事中会引出新的故事来。抱着这样的目的,有不少说书人以及书家从婚事筹备之初就开始在王府将军府前徘徊。 对于这样难得的收集材料的机会,他们自然不能放过。 不过,大多数人心里都明白,这也得亏是摄政王,若是换做其他的人,家丁护院们说不定就会意棍棒驱赶。 而王府和将军府非但没有驱赶,甚至给这些想要找些话题谈资的人提供了饭食茶水。 施以小小的恩惠便能够改变陆四小姐的风评,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很划算,策划这一切的自然是柳氏。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柳氏就展现出了她作为贤内助的一面,把将军府上下处理得井井有条。 但是,有一件事情却隔在两家中间。 按礼仪来说,这婚姻大事总是要有家人在场的,但如今西齐正陈兵边界,若是真派人前来庆贺,说不定会被理解为挑衅。 其实,作为适合接受高堂之拜的应当是太后,奈何太后近日感染了风寒,不乏列席。 不过,这风寒实在是来得太过于凑巧,结合之前太后一党与摄政王在朝中的关系,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但太后也没有将事情做绝,天子已经答应出席这场婚宴。 婚宴前夜,公主府上,长公主依旧跪坐在先祖的画像前抄写着宗规,整间屋子已经满是书墨气味。 在离她最近的几幅字中下笔已经不如寻常一样自然,轻者纸上只有墨迹,重则下笔之后便成了一团黑雾,也些事也正应了长公主此时的心情,凌乱无比。 在不久之前,她已经得到了太后旨意,在明日她可以出府,但也仅限一日,她可以去观礼,看着李棠安与陆瑾禾共结连理。 这其中的恶意,长公主已经能够感觉到。只不过,这一次是否去那边在她。 “殿下,摄政王来了。”就在长公主陷入沉思的时候,侍女前来禀告道。 “摄政王…”长公主的嘴里念叨着这个称呼再次失神。 “不知女婢应当如何应答?”侍女开口问道。 第200章 :之子于归 “不见!”长公主摆了摆手予以了回答。 “是!”侍女应声而退,但还未出得房门,便被长公主叫住。 “让王爷去群芳院等候吧,本宫稍作准备就过去。” 侍女微微一愣,并没有立刻回答,因为那群芳院是长公主平日里休沐的地方,若是让外人知道这时候摄政王与长公主在那里相会,那定然会惹来风波。 “还不去!”长公主怒道。 “是,是…”侍女惶恐应声,在其离开之后,长公主也起身来。 群芳院,如今虽说冬季未过,但这群芳院中却依旧是一副争奇斗艳的景象,当初为了修建这园林,先皇可是耗费不少功夫,这也是先皇登基以来少有的奢侈举动,可见对长公主的喜爱。 李棠安坐于园林之内,一面品着茶,一面赏着花。 其实有件事情他一直以来都很迷惑,明明这公主府内有更美的景色,长公主为何一直要在王府后院里赏景。 当脑海里出现了这个问题之后,李棠安嘴角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其中缘由他应当是知道的。 正是因为知道,他此番前来才显得残酷。 “棠安!”一声呼唤让李棠安的心跳减缓了几分,当他回过头去笑容中的那抹苦涩已经消失。 “长公主…”李棠安对长公主施了一礼未有后续。 长公主缓缓来到李棠安身边,其身着红裳,其雍容艳美如绽放之牡丹。 或仙或欲,长公主始终能够精准地将起把握。美貌是女子最为强大的武器,那长公主的美貌就是这世间最强神兵。 “你为何要转过头去?”长公主的声音流露出哀怨,“在以前你可是称呼我为翡儿,如今怎的这般身份。” 说话间长公主又向李棠安靠近了几分,而李棠安顺势后退始终也长公主保持着距离。 这一进一退的拉锯,持续了五个回合,长公主终于停了下来,眼中的哀怨之色更浓。 此时的李棠安也松了口气,想要抵挡眼前这位女子的魅力,那定然需要超凡定力,即使他们是青梅竹马。 “王爷可知,当初父皇是有意撮合我们。”长公主幽幽地说道。 李棠安叹了口气道:“那已是往事,更何况长公主自己也做出了选择。” “我的选择?”长公主笑容凄苦,“王爷的意思是,是我主动选择割去这段缘分,非但如此,之后冰嬉会上被人抓住把柄,丢掉一切也是我自作自受?” 面对长公主的质问,李棠安将视线移开。 冰嬉会是长公主对他的支持,虽说这其中有长公主想要增强自己影响力的缘故,但终究还是为了他这个摄政王所定下的大局而做了那些事情。 “之后我会予以你一个契机,让你能够替代我摄政。”将杂念摒除之后李棠安开口道,“如今这朝廷上下,能够靠得住的只有长公主了。”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94节 长公主面色一沉问道:“这是何意?” “西齐陈兵边境,长公主应当知晓吧!” 李棠安此言一出,长公主就明白李棠安想要作甚,怒道:“你摄政王好生在朝处理政事就行,军队的事情有大将军在,你就不要参合!” 说完这句话之后长公主微微一愣,而后颓然地做到了椅子上,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平静以待,但此番依旧是失了方寸。 李棠安微微一笑道:“齐燕若是战事一起,那便是他国得利,没有谁比我更适合去调停这场战争。” “真是调停?”长公主一脸怀疑地看着李棠安,“不知摄政王何时出兵,这新婚燕尔应当不会让新娘子独守空房吧!” 李棠安陷入了沉默之中,对于长公主的言语他并没有予以应答。 “你真喜欢那位陆四小姐?”长公主终于是问出了这句话来,这个问题已经缠绕在她心中许久,即使如今她已经败了。 “这个问题你必须回答,否则的话,之后的事情必不会如你所愿。”长公主正色道。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对于我和她来说是否喜欢不重要,在一起才能各得其利。” “也就是说,此番完婚是因利而驱使?”长公主的眼神亮了几分,这情形更是让李棠安心头如哽块垒。 此时当说些什么? 李棠安的脑海里出现了陆瑾禾的身影,相比于眼前这位绝世美人,在那位“声名狼藉”的陆四小姐身边他能够更自在一些。 “好了,王爷你已经给了我回答。”长公主深吸一口气道,“明日本宫定然会来给二位新人赠上一分好礼。” “长公主…”李棠安皱眉皱起,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实在是不想节外生枝。 长公主开口道:“放心吧,此番太后解除的禁足,便是抱了让我去闹上一闹的心思,但我是不会让她老人家如愿的,新人应当得到祝福才对,虽说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李棠安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棠安便恭迎长公主光临了。” 摄政王李棠安成亲了,娶得人却是陆四小姐,这让许多对于他抱有幻想的女子们上心不已。 甚至于有几名女子直接跳入了护城河,好在巡城卫已经有所准备,很快就将那些女子从冰凉的河水中捞了出来。 大概是经历了死劫的缘故,大多数女子都看开了,留下对李棠安的嘱咐翩然而去。 那些书家虽说没能从王府和将军府取得想要材料,但从这些女子的嘴里可是能够得到一个个令人扼腕的暗恋故事,书家们觉得,这些故事应当能够在燕京引起新的风潮。 摄政王府与大将军结亲,奉常魏巡遵循的是王侯之礼。 要知道,王侯之礼结亲,其从准备到完成,至少需要一月的时间,而李棠安和陆渊直接将其日子缩短到了十日。 而所选的日子也非良辰吉日,光嘉十年腊月初九,其日利兵戈,婚事无宜也无忌。 对于陆瑾禾来说这场亲事有着足够大的排场,在前世,这便是她期望中与方折在一起时所拥有的排场。 只不过,前世她成亲之时甚至是从偏门进入,其辱至此。 第201章 :红衣 凤冠霞帔红头盖,陆瑾禾老老实实地坐在床前,虽说精简了不少礼数,但今日她依旧被累得够呛,此时她只想要吃些东西躺在床上,好生休息一番。 但现在她却不能这么做,在进入这间房的时候,那位来自于西齐的老妈子就告诉她,夫君未接盖头之前,若是她做了多余的事情,非但是夫家,就连娘家也会遭受到祸患。 本就没有挑好良辰吉日,如今她需要在规矩上稍加注意。 其实陆瑾禾很想问那老妈子,自己是燕人是否一定要好遵守齐人的规矩。当然,这句话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这场亲事,除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没有人想要节外生枝。 不过,有件事情陆瑾禾还是十分在意的,她听到门外有人议论今日长公主似乎来到了府上祝贺,长公主依旧是立压群芳。 陆瑾禾心里可谓是百般滋味,毕竟当初长公主可是说了要与她做朋友来着,但如今这位朋友最爱的人却成了自己的丈夫,这其中感觉自是无法言说。 同情也好,还是顾影自怜也罢,都好似对这位天下间最美女子的嘲讽。 “只需要来这屋里,把这红盖头接了,接下来你要去哪儿就随便吧!”陆瑾禾喃喃自语。 “若真那样做了,大将军恐怕会杀了我。”李棠安的声音传来让陆瑾禾身体一僵,刚才由于思虑太过,她居然没有听到李棠安进来的声音。 “王爷在这种日子说‘杀’字,似乎有些不祥。”陆瑾禾的言语中带上了几分埋怨,要知道她现在之所以能够受累安然地坐在这里,便是为了“吉祥”二字。 “那我收回来就是了。”说完这话之后李棠安便来了陆瑾禾的身边,只不过伸出的手却迟疑了。 “你后悔吗?”李棠安轻声问道。 陆瑾禾想了想说道:“其实今日妾身已经把王爷想要问的问题都想了一遍,而这问题也在其中。” “那回答是?” “即使后悔,也应当是以后的事情,虽说这场亲事是由父亲与王爷你们二人策划,但终究是询问过妾身的意见,若此时说后悔,那就等同于是自扇巴掌。” 陆瑾禾说完这话之后停顿了片刻,而后才继续说道:“再者,嫁入王府之后,这王妃的身份可是别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妾身若说出后悔之言,那就等同于是否定了其他女子。” 李棠安有些发怔,陆瑾禾好似并未特指是谁,但又仿佛是点了姓名,没有半分多想的空间。 你终究是在意的吧! 李棠安在心头默默地对陆瑾禾说道,那位长公主,还有这段因利而勉强凑在一起的感情。 在丞相府事件之后,李棠安对于陆瑾禾已经有了深入的了解,从情报中他可以得知陆瑾禾是一个极为重视爱情的人,对此甚至可以将一切都抛掉。 如今,李棠安觉得自己这般作为就是将被人的珍宝踩入了污泥之中,可谓是过分至极。 “王爷,您现在应当做的是揭下盖头,还是说妾身之容貌已经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陆瑾禾开口道,这越来越压抑的气氛让她忍不住想要大吼出声来。 最重要的是,她此时已经腹中空空。既然心头得不到满足,腹中得到满足也是不错的。 李棠安自嘲一笑,从他进入这间屋子之后,就注定了一切都无法后退,既然如此,他又何故在此犹豫下去。 伸出手来轻轻地揭开盖头,其手法温柔至极,那张稍施粉黛的面容也让李棠安微微发怔。 其肤如雪,其气如兰,其感则如万绿簇拥的白莲。果然,女子这一生唯有此时最美。 虽红粉皮囊不过朝夕,但至少此时此刻能够永恒地留在记忆当中。 “看样子王爷应当是满意的。”陆瑾禾微微点头道,“也不枉费我坐在那边任人摆布了近一个时辰。” 李棠安不禁一笑:“你又怎知本王对你的装扮满意?” “王爷满意的时候,眼神会下意识地错开几分,当初对于冰嬉场上的长公主也是这般。”陆瑾禾想了想补上了一句,“花奴某日练舞的时候,王爷也有这般反应。” 听了陆瑾禾的话,李棠安顶着满脑门儿黑线道:“你这话说得本王就跟个好色之徒一般。” “好色当是本性,且这色有自然之色,也有粉饰之色,所谓好色也不限于贬义。”陆瑾禾说话间起身来到桌边,道上了两杯酒,而后将一杯递给了李棠安。 “不知王爷您心中有几分情愿,但看在妾身今日难得美貌,还是先将这仪式完成吧!”陆瑾禾笑了笑说道,“这交杯酒可是天下共通的礼数。” 李棠安微微一下,起身接过了酒杯,两手缠绕,彼此之间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乞求保护之人,意气相投之人,今日也将成为携手之人,一杯酒下肚,陆瑾禾的脸上带上了一抹微醺的嫣红,她的酒量终究是太小。 而此时的李棠安,却是酒正酣时,在堂前无法尽兴,但在此处却能够安心饮下,不用去考虑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也不必去背负那凄婉的眼神。 “王府这菜肴还真是不错,话说这西齐的菜式相比于北燕,味道的确是重了些。”陆瑾禾一边抽着凉气,一边评价道。 李棠安笑道:“西齐盛产各色香料,除了熏香之类,菜肴佐料也是一绝,如此自然也衍生出了与北燕不同的菜式,毕竟北燕人的吃法总是有些过于粗犷。” “不过,若是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换上一个厨官,你喜欢什么尽管提就好了。” “那倒是不必了,王府我,不,妾身也不是第一次来,留在此处用饭也不止一次,对于妾身之胃口,这里的师傅可比将军府的还要熟悉。” 陆瑾禾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颇有些自嘲的意味,但很快便将多余的情绪散去,将注意力投入了美食当中,色与食终究是不可辜负,这是陆瑾禾此时心中最为真实的想法。 第202章 :夜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本应当是良宵之时,两个平日里风生水起的人物,此时倒是显得有些木讷,甚至于不知所措。 李棠安强提了一口气,方才喝过的酒已经让他能够忘掉不少东西,他终于有了些力气朝着陆瑾禾靠近。 本来,他完全可以借醉酒之名不回这地方,这样对于双方或者说另外某人都是最好的选择,但他依旧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此处。 这算是一种尊重吧! 李棠安在心头为自己这行为解释,不管两人之间是否有着男女之情,这夫妻之名已经有了,若是在此夜晚不做些什么总觉得是有些不太尊重对方。 感觉到李棠安的靠近,陆瑾禾就算此时有些发蒙也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陆瑾禾为了让自己放松,干脆闭上了眼,并在心里不断地想着李棠安的好处。今日之后,她将要与李棠安异体同心。 酒与李棠安身上特有的气息同时向陆瑾禾靠近,陆瑾禾终究是忍不住,将闭上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只是这一些微的睁眼却让李棠安的面容停在了近处。 不,不是因为睁眼而停,而是在她睁眼之前,李棠安便已经停了下来。 不知是否是因为僵在椅子上太久,陆瑾禾下意识地挺了挺身,因为要避开李棠安的缘故,椅子向后倾倒了几分。 “小心!”李棠安一把搂住了陆瑾禾的腰肢,另一支手扶正了椅子,让陆瑾禾重新安坐。 “妾身不是想要回避王爷您,是…”陆瑾禾想要为自己方才的行为做出辩解,但却发现自己这时候连一句谎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她的确是害怕了,前世的经历已经将她的心锁在了那间黑屋子里,至今为止,她能够逃出来的也不过是躯体罢了。 “怪我太急了,刚才没伤到吧!”李棠安温柔的言语让陆瑾禾心里更为难受。 回想这一路走来,她虽说有作为棋子的觉悟,也甘心被李棠安所利用,但开始到现在,李棠安对她的付出总是大于索取,这对于双方来说,本就是不公平的买卖。 而她如今还借着这本就不公平的关系,让一对有情人只能远远相望。不但如此,她来此处的目的也让她无法抬起头来与李棠安对视。 “没,没伤到。”陆瑾禾此言语一出,心却忍不住一痛。 身体是没伤到,但她每说一个字,这心似乎都会被划上一刀,诸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有愧疚感恩,也许其中还夹杂着喜欢。 只不过,她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分不清到底是那种情绪多一些,唯一知道的是,此时将自己交出去,那至少她在意的人都能够得到想要的。 “眼泪都流出来还说没有伤到。”李棠安叹了口气道。 “流泪了?”陆瑾禾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擦拭,但脸上哪有泪水。 羞愤的状态下,让陆瑾禾忘了之前的纠结,狠狠地瞪了李棠安一眼:“王爷,您倒是越来越会打趣人了。” “若心里不想要流泪,又何必确认?”李棠安笑问道,“看来嫁到王府来,终究是委屈了你。” “这话王爷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少不了会给我安上一个不识好歹的罪名。”陆瑾禾此时已经能够想到那普天盖地声讨的场景。 当初她与方折定亲的时候尚且如此,更别说现在已和李棠安成亲了,这份福气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95节 “不是这里!”李棠安忽然开口道。 “什么?”这意义不明的话语让陆瑾禾没能理解。 “我的意思是,不要用这里那里来称呼王府,应当称此处为家里。”李棠安认真地说道。 陆瑾禾立时沉默了下来,自己真有资格将这里当成家?或者说,对于摄政王来说,所谓家也仅仅是一个落脚之处。 这家可以是摄政王府,也可以是公主府。 “瞧你那模样,定然是想得太多,今日月色尚好又无风雪,随我去外面赏景如何?”李棠安说话间将门打开,外面侍卫丫鬟都已经被屏退,院子里虽是张灯结彩,但却也有几分孤寂。 陆瑾禾踱步跟在了李棠安的身后,她很明白今日已经搅了李棠安的兴致,之后的事情她多少得顺从一些。 只不过,这院内实在是无甚景可赏。 “去奇香园吧!”李棠安开口道。 听了这个地方,陆瑾禾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因为那个地方是摄政王府特意为长公主所开辟的地方,只不过,现在这拒绝的话语却是说不出来的。 李棠安行于前方,陆瑾禾落后半步跟上,至少在这一刻他们两人有些像新婚夫妻。 只不过,新婚夫妻在这夜里没有在洞房中全周公之礼,却在外面闲逛观景,这说出去定然会成为街头巷尾流传的奇闻。 陆四小姐的身上总是不缺少话题,陆瑾禾不禁自嘲一笑。 “你可知在长公主府上有一个群芳院,是长公主安眠之所。”在去奇香园的路上李棠安忽然开口道。“这安眠之所总觉得不太吉利,毕竟这永眠才能称为‘安’,换个说法会比较好。”陆瑾禾下意识用了顶撞的语气,这直接让李棠安沉默了数息的时间。 “就那意思吧!”李棠安回道。 此时的李棠安有些尴尬,大概是因为夜里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在话语被打断之后,他居然想不起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好在陆瑾禾自己来了劲儿,接续了他的话题:“一个群芳院,一个奇香园,王爷和长公主的感情还真是让人羡慕。” 此时李棠安就算是再迟钝也能够从陆瑾禾的话语之中嗅到浓浓的酸味,心头似乎有些莫名的开心,当然,这开心陆瑾禾是无法看出来的。 一来是因为此时正值夜晚,再者,陆瑾禾从出了房门之后就没再去看李棠安的脸。 其实,若是陆瑾禾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今日的李棠安脸色前所未有的柔和,而其一举一动也不似平日一样紧绷。 第203章 :良辰 摄政王应当作为大燕所有人的表率,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好生斟酌,从他记事以来,了解到自己处境之后,从来都没有一日放松过。 这一日,李棠安似乎找回了某些早应当存在的东西。 “这两处是先帝赐名,也饱含着先帝对于我二人的期待,所谓群芳,便是让长公主集众家之长,而这奇香之奇,应当是不想让我简单地把自己当成寻常质子,而先帝也的确如此作为。”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所谓奇或许也有唯一的意思,与长公主府中的某院相对,那是要王爷您视长公主做唯一!” 李棠安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向了陆瑾禾。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时候陆瑾禾应当会对他道歉,然后检讨自己口不择言。 但今日的陆瑾禾却无比硬气,不过在看到陆瑾禾那些微的醉态之后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酒总是能够让人鼓起勇气的东西。 只可惜,他并不爱酒,对于一些事情也少了勇气,有些事情错过了也就只能暗自唏嘘。 “你方才说的…” “难道我说错了,摄政王与长公主可是被先帝钦点的缘分,这件事情几乎所有燕国人都知道,要说这‘奇’没这含义,我是不信的。”李棠安这话还没说完,便被陆瑾禾给打断。 看着此时的陆瑾禾,李棠安想起了当初在先帝身边学习时,他与长公主争论时的场景。 “你的话虽是有些牵强,但或许真是先帝的本意。”李棠安想了想,还是认可了陆瑾禾的说法。 只是,当时的先帝没有想到如今的燕国会是这样一番局面。 若是他与长公主结合,那太后便有理由对他进行更为猛烈的打压。异国皇子不能做燕国的皇帝,但是长公主的驸马却有这个资格。 一旦太后出手,那如今在先帝驾崩之后稍稍稳定的局面也将不复存在。 而对于长公主来说,嫁人也意味着舍弃一身才学,只顾一府之事。蒙先帝教诲,长公主有治国之才,她不会为感情去拘束自己。 这一点,从长公主将陆瑾禾从中守郡带回京城时,李棠安便已经看透彻了。 “终究是没有完成先帝遗愿。”李棠安一声叹息。 看着情绪忽然低落下来的李棠安,陆瑾禾也知道自己先前的话语有些过分,便转移了话题:“今夜月色尚佳,我们还是快去赏景吧!” 李棠安微微一愣,而后开怀大笑,这一时低落一时又开怀的让陆瑾禾觉得有些捉摸不透,但因为刚才的教训,她此时已经不打算再顶撞李棠安。 无论如何,今日都是他们两人的大日子,虚情假意也好,各怀心思也罢,若是能够笑得出来,自然是不错的。 “你这一身不觉累赘?”笑过之后李棠安忽然问道。 陆瑾禾摇头道:“有句话说得好,百十斤的石头是累赘,但百十斤黄金的话,就算是小儿也能有千钧之力。” “我可没听说过有谁说过这样的话。”李棠安嗤笑道,“这定然是你又胡乱杜撰的俗语。” “那是因为王爷你大多数时候都身在王府朝堂,少有机会下去与寻常百姓交流,这才觉得做这写俗语是杜撰的。”陆瑾禾笑着回应道。 此时两人好似回归了平时一起谈天说的时候,对于陆瑾禾来说,心头虽有顾忌,但也能在李棠安面前装作一副百无禁忌的状态。 李棠安已经转身,继续前行,陆瑾禾也快步跟了上去。 她觉得自己刚才俏皮话应当还算不错,但李棠安却未予以回应,这让她多少觉得有些没趣。 来到,陆瑾禾自己设为禁忌之地的奇香园,一个理所当然却又不应当出现在这里的人站在群芳之间,一袭红衣如同牡丹化作的仙子。 只不过,陆瑾禾总觉得那一身红色的衣饰,让那人看起来比自己更像是新娘子。 你应当知道长公主会来这里吧? 陆瑾禾看着李棠安的背影,在心头默默问道。只是,对于这个问题陆瑾禾并不想知道答案,太过伤人的事实她会选择回避。 “你们倒也好兴致。”三人沉默之下,终究是长公主先开了口,“太后许了我一日,天明之后我便会回府内禁足,想着此番应当是最后一次来这里,未想打扰了二位雅性。” 依旧没有回应,陆瑾禾能够感觉到李棠安身体有些僵硬,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无措的摄政王。 沉思片刻之后,陆瑾禾前行了一步,将李棠安挡在身后,陆瑾禾很清楚,此时的自己看起来应当像是一个护住幼崽的母鸡,那形象应当不会太好。 “长公主说笑了,而这话也说生分了,您与王爷至少结交,又有着同窗之谊,更何况之前长公主可是屈尊与瑾禾做了朋友,如此一来,这王府的大门自然会为您而开。” 长公主饶有兴致地看着陆瑾禾:“你就不担心我把李棠安抢走?” 此时的长公主已经摒弃了身份,此时她只是周翡。 “您又错了,王爷他是人,可不是任人把玩的物件。”陆瑾禾轻描淡写地化解着长公主的攻势。 “你倒是比之前厉害了许多,难道是因为身份已经改变?”长公主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压着自己心头的怒火。 陆瑾禾摇头道:“今日此门之中,长公主想要的应当是平等对待,抛去身份立场的平等。” 说着陆瑾禾转向了李棠安:“今日妾身已不胜酒力,就先回去了,至于他人问起,妾身自会说此夜不负良辰!” 说完这句话之后,陆瑾禾也不待李棠安回应,转身离开了奇香园。 奇这唯一,陆瑾禾在心头苦笑,自己这真是何苦来哉,拿出了这样的解释。不过,这也算是报恩吧,总好过在新婚之夜还郁郁寡欢。 有些事情,经历过了才知道其中的难受。 “李棠安,你可得好好谢谢我,给你创造了机会,这应当是你们唯一能够敞开心扉的机会。”陆瑾禾虽是展颜但这笑容中却难有自得之色。 第204章 :乱变 三更已过,李棠安悄然地回到了婚房,他已经送别了长公主,这是最好的结果。世间人人都想要两全其美,但大都只能接受美中不足。 茶已经凉,陆瑾禾卧于床榻之上背对烛光,让李棠安无法看清楚她的表情,甚至不知道她是已经睡着。 若是真随着的话,那陆瑾禾的睡相可谓安分,从李棠安进入之后,小半个时辰都没有任何动静,即使李棠安刻意地弄出了些声响。 其实陆瑾禾是睡过了,那几分醉意终究有着极好的安眠作用,即使心中有再大的郁结,在喝过几杯后也犯了困。 但这新婚之夜,她又做了无比真实的梦,至少陆瑾禾希望那是梦境。 陆家军惨白于敌手,父兄二人浴血奋战之后生死不知。 醒来之后,陆瑾禾已经再也睡不下去,心头的郁气和委屈还有对未来之事的恐惧,让她在床上辗转。 她实在是有些后悔自然的洒脱,若此时李棠安能够在房间内,她的心头至少能够安稳几分,只可惜,她已经将李棠安推去了长公主那边。 长公主那可是大燕第一美人,误落凡尘的仙人,又兼具尊贵的身份,这魅力世间应当没有男人能够抵挡住。 但老天就好似在给她开玩笑一样,陆瑾禾明明已经说服了自己今夜李棠安不会归来,但偏生那人就奇迹地出现了。 那是她在那间暗冷的屋子里一直等待的辉光,前世遥不可及,今日触手可得。 陆瑾禾感觉到了李棠安坐在床边,感觉到李棠安的温暖,通过她的手臂而导向全身,并将那股侵入骨髓的寒冷驱散。 至少在这一刻,无论李棠安对她做什么她都会顺从,这是她此时唯一能够做出的报答。 “安心睡吧,今日你也累了,想得太多总是会伤神的。”李棠安的轻柔话语在陆瑾禾的耳边响起。 这时候陆瑾禾自然也不能主动让李棠安做些什么,只有继续装睡,只不过身后那灼热的气息让她感觉脖子痒痒的,心中的某种东西也被勾起了起来。 为了把自己从那种状态下脱离出来,陆瑾禾只好放弃了装睡,开口问道:“长公主回府了?” 只是,她这话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平缓,很显然,李棠安已经先睡了过去。 若非是感受到李棠安怀抱的温暖,陆瑾禾觉得自己定然会去想,是否被长公主比了下去,让李棠安无法生起丝毫兴趣。 或者说,身后之人已经将这事情也考虑了进去,若真是如此,那自己这一辈子岂不是只能任由其拿捏。 不过,唯独在此时,陆瑾禾并不觉得被人看透是什么坏事。 新婚燕尔,本应当是浓情蜜意之时,但摄政王却并没有这个机会,在成亲后的第二日,李棠安便回到了朝堂之上,西齐发动了对北燕的入侵。 落月关守将陈立战死,西齐军占领了边城兴城,接下来应当是全面入侵西宁郡。 对于西齐的入侵,引起了北燕朝野上下震怒。要知道,在二十年前,北燕可是出兵让西齐免于被南楚的灭国,如今西齐居然恩将仇报,朝野上下几乎都是求战之声。 在这样的情绪之下,即使最为胆小的官员也愿意拿去官职,提剑去与齐人作战。 只是,在民意汹汹之下,一个最应当避嫌的人却提出了和谈建议,这让所有人都吃惊不已。 而吃惊之后,自然便是口诛笔伐。 下朝之后,陆渊疾走赶上了李棠安。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96节 “王爷,你今日正冲动了。”不待李棠安说话,陆渊就先开口道。 “大将军您莫急,我们去府上慢慢聊吧,想来你也想要见见瑾禾,之后若是真的与西齐作战,您应当是难以置身事外。”李棠安开口道。 “听王爷你的语气也知道这场战事势在必行,但又为何在朝堂之上说出那番言语?”陆渊回忆起之前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饶是他经历过那么多战阵攻伐,也对那些朝官心有余悸。 非但是骂人不吐脏字,且每字每句都意在诛心,李棠安在他们的言语之下,已经成了西齐安在朝廷的内奸。 这名头一旦做实了,别说是再当摄政王,能否活着都是两说。 燕人尚武,对于外族入侵定然要以血洗之,这是北燕从建国以来便奉行的准则。 “总得有人保持清醒不是,大将军也说过,西齐此番动作有些奇怪,对于他们来说,楚国才是最大的敌人,如今贸然出兵,就不怕被燕楚夹击?” “即使如此,王爷您也不能应承亲赴边境和谈,若是出了事当如何?”陆渊斥责道。 他其实很想说,若是李棠安出事,自己的女儿将如何自处?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来,毕竟,这由他一手促成的婚事中,两人应当是没多少感情的。 “大将军,明日开始,还请您称病不朝!”李棠安正色道,“此番我必须去弄清楚齐国到底是何想法,若是两国能平息干戈那自然就最好了。” “王爷是让本将军为您的作为拖延时间。”陆渊皱眉道。 李棠安点头道:“正是如此,此番没有人比本王更适合担当调停角色。” “若西齐真有并吞我大燕的心思,那王爷您应当如何作为?”陆渊问道。 “若他们真的要战,本王也会身先士卒,齐燕之间的签订了三十年间不与为敌的盟约,这盟约不能因为先帝驾崩而被破坏掉!”李棠安正色道,“无论是谁想要破坏,都是我的敌人。” “到时候王爷您真能下得去手?”陆渊看着李棠安,眼中满是担忧之色,一个是自己原本归属的国家,一个是养育自己的国家,两方冲突之下,李棠安最佳选择应当是置身事外! 李棠安深吸一口气道:“是否下得去手那要到战场上才知道,如今本王想要做的便是维护先帝盟约,至少不能让其他国家在齐燕相争的时候渔翁得利!” “就凭王爷你现在如此莽撞的行事?”即使提及先帝,陆渊依旧是不相信李棠安能够妥善地处理此事。 第205章 :因梦而起 李棠安有李棠安的坚持,陆渊也有着自己的想法,在此事之上两人很显然无法达成一致。 至于后续座谈,自然也无从谈起。 回到府上,李棠安便一头进入了书房,开始翻阅了当初北燕与西齐之间的盟约。 那时候的情形是,南楚势大,已经有了并吞对于西齐时常犯边,欲要将西齐收入囊中。 即使南楚无法彻底并吞西齐的土地,也能够让西齐成为南楚的附庸。 先帝很清楚地看明白了当下形势,断言若是西齐受挫投向南楚一方,那势必会对北燕形成夹击之势,南楚有强兵,西齐有钱粮,北燕恐怕难有太平之日。 有了如此断言之后,一向以仁德称世的先帝以雷霆手段派出了朝堂内外的阻碍,果断出兵与南楚在西齐大战一场。 楚军退了,所有人都以为北燕大军会取代南楚,继续占据着西齐,乃至于将西齐并入自己的国土。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先帝果断命令全军撤回燕国境内,甚至没有一纸城下之盟。 当时,西齐人无比朝北膜拜,皆称先帝为“圣天子”。 之后,在西齐逐渐平稳国内之后,两家才开始会盟于兴城,言三十年内两国将为兄弟之国,不加刀兵于彼此。 正是因为如此,朝廷内外言战的声音才那么大,对于恩将仇报的人自然要施以雷霆惩戒。 只是,如今的北燕真能与西齐开战? 李棠安向后一看,其形态看上去颇为懒散。 西齐已经不像是二十年前那样能够任人揉捏,这些年来西齐一直将强兵奉为国策,有着冠绝诸国的农商创造财富,西齐如今的军队已经颇为强大。 五年前,在西齐三皇子李岩的带领之下与南楚在苍蓝关一战,大败南楚军,后又与南楚皇女陈瑾打了个平手,双方各自罢兵。相较于五年之前,如今西齐的军力更为强大。若是北燕与西齐交战,由陆家军作为主力,西齐军被击退好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那后续又当如何? 自从二十年前被北燕从西齐击退,南楚便一直将此视为耻辱,一旦找到空挡,必定不会放过机会。 东越偏爱一隅可以不谈,但以现在的北燕面对两国的攻击,真能够抵挡得住? “先帝,此番当何为?”李棠安喃喃道。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后,还未得应答门便被推开。如今行为,就算李棠安不往外看,也知道来者是谁。 “你不是应当在房里歇息吗?”李棠安直起了身体,在看到陆瑾禾的模样后,忍不住大笑起来,“今日你为何这般模样?” 见此情形,陆瑾禾面色微怒,为人夫之后,自然是要盘起头发,知夏可是费了好大心思才将发饰弄上,除了脑袋重了一些,但知夏的手艺应当是不错的。 就算是较之平日稍微有些怪异,但也不至于笑得如此前俯后仰吧! “妾身这叫妇人妆,身为王妃看上去得雍容华贵一些。”陆瑾禾整了整自己的头饰,对于现在这模样她实在是不太习惯。 “还是自然一些好,我说了,你在这里不必在意那么多,府中清净,也不需要你去争宠什么的。”李棠安笑着摇头道。 有着这么一小段插曲,他心情也算是放松了不少。 “的确是够冷清了。”陆瑾禾很自然地坐在了以前的位置上。 要知道新婚的第二天,通常是要与夫君一起拜见公婆,但这府上确是省了这条规矩。更何况,李棠安还一大早的上了朝,连夫妻缠绵这条也都省去了。 虽说不知道别人成亲是如何模样,但陆瑾禾觉得自己反正是一下子空闲了下来。 “若你闲着的话可以去找花奴,你毕竟是这府中的女主人。”李棠安笑着说道。 陆瑾禾连忙摆手道:“还是不必了,如今这王府也算是井井有条,我这外行人贸然参合进去反倒是没什么好处。” 说完这话之后,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此时李棠安有着心事,也无法做到和以前一样自然地与陆瑾禾谈天说地,更何况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有了本质的改变。 这种气氛大约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陆瑾禾还是先开了口:“不知今日王爷紧急上朝所为何事?” 虽说昨夜在李棠安回来之后,她算是睡了个安稳觉,但那个真实至极的梦境却一直在脑海里无法散去。 算算时间,前世在她存活的日子里,北燕应当是鲜有刀兵。当然,这也不排除,她一直被关在丞相府,消息闭塞的原因。 看着李棠安眉头皱起,陆瑾禾继续说道:“若是朝廷机密,那妾身就不过问了。” 李棠安揶揄道:“你嘴上这么说,但却并没有放弃的意思,那在这前,我能否知道你的理由?” “听起来也许很荒诞。”陆瑾禾想了想说道。 “此事是否荒诞,评价在我。”李棠安说着起身来坐在了陆瑾禾旁边,做出洗耳恭听状。 振作了精神之后,陆瑾禾将梦相告知了李棠安,当然,所谓重生云云,以及以灵魂看过未来之事,她自然是没有说出来。 梦还可以以思虑过重来解释,但若是说了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说不定会被当成患了癔症。 “也就是说,你梦见西齐领兵来犯,而老泰山还有瑾霆兄长都殒命战场?” 对于李棠安的称呼,陆瑾禾微微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就是自己的父兄。这明明是理所当然的称呼,却让陆瑾禾脸一红。 不过,这小女儿的姿态很快便被对父兄的担忧所取代。 “是否是西齐的人马妾身倒是不知,但父兄血战,血流漂杵的情形的确是清晰可见,若非…”陆瑾禾没有在继续说下去,只是偷偷看了若有所思的李棠安一眼。 若非是你回了房间,那昨晚定然会是不眠之夜。 虽未全周公之礼,但灵与肉在那一刻应当是契合的。 “这样吧,今日你回府去。”就在陆瑾禾在心头默默感激李棠安的时候,他忽然开了口。 第206章 :默契 “啊?”陆瑾禾因为太过惊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回应。 这新婚之后的第一天就回了娘家,就算她再不识礼数,也知道这样作为很可能让将军府蒙羞。 如今,她这个陆四小姐可是被人死死地盯着,一旦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便会立马疯传开来。 感受到了陆瑾禾的惊讶,李棠安才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不妥。 在沉思了片刻之后,李棠安开口说道:“虽说这样做效果会减弱几分,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今日我们就同去拜访老泰山吧!” 听了这话,陆瑾禾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不少,用几乎自己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还以为,你嫌弃我干扰政事,将我赶回娘家。” “我的耳朵可是灵敏的,这罪名扣下,可是大大的冤枉。”李棠安笑着说道。 “这不是应当怪您没有说清吗?”陆瑾禾嘟哝道。“话说,夫妻本为一体,我心头是如何想法,夫人你应当明了才是。”李棠安做委屈状。 “昨夜礼又未全,何谈一体!”陆瑾禾下意识地说道。 当这话说出来之后,陆瑾禾又发现了李棠安的怪异眼神,脸顿时红得跟熟透的柿子一般。 “不,妾身的意思是如王爷这等人物,其心似海宽,想要真正琢磨透,那就如海上行舟,迷失的是终究是探寻之人。”陆瑾禾连忙开口为自己的解释。 并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昨夜并没有任何遗憾,对于她来说就是良宵。 “好了,去准备一下吧,换上便服,你这样就像是为自己绑上了锁链,我看着也不舒服。”李棠安摆手道。 事实上陆瑾禾还想反驳一番,毕竟这番打扮她也是耗费了不少心思,被李棠安一句话就否定了,心中自然有些不太爽利。 只不过,想起接下来的事情事关父兄安危,她也收起了自己的小性子。 离开之后,李棠安按住自己的胸口,方才某一瞬间,那里的跳动比寻常快了不少,好在他极力地掩饰了过去。 “她应当是没有自觉的吧,不然的话,那也太过厉害了一些,堪比花奴训练出来的女侍。” 所谓女侍便是被花奴训练出来,执行特殊任务的女子,她们最为擅长的便是拿捏住男人的心。 不管是纯净无垢,还是风情万种,她们能够极力地让男人迷上自己。 大概是看多了那种虚伪的表演,那种不经意间的真情流露反而显得弥足珍贵。 “啪”的一声,李棠安狠狠一掌排在自己的脑门儿上,在那里留下了一道红印,顿时让自己清醒了几分。 四小姐携着夫君回府,这让整个将军府都有些触不及防。 不过,柳氏却很高兴,虽说她是不喜欢陆瑾禾,但李棠安这举动无疑是对将军府的尊重。 虽说这行为有些不和礼制,但李棠安并无高堂在京,这造访又显得何其合理。 柳氏拉着陆瑾禾的手,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陆瑾禾其实并不理解柳氏此时的感情,但她却能够真切地感觉到这并非是在表演,或者说,柳氏的表演已经到达了无法辨别真假的程度。 但后来父亲陆渊的一句话提醒了她,所谓出嫁从夫,而她与李棠安此番的“无意”之举,便等同于是在告诉所有人,女儿依旧是将军府的,而这女婿也是陆家的一员。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97节 此言之后,陆瑾禾才恍然,柳氏心里是在为将军府而高兴。 虽是如此,但陆瑾禾却莫名地觉得此时的柳氏并没有那么讨厌。她甚至在想,若母亲还在世的话,见今日场景是否会表现得更为激动一些。 入府,在寒暄过后,柳氏便开始在府中张罗。此番虽不是正式回门,但也不能太过失礼,而陆渊则直接将李棠安和陆瑾禾引进了书房。 其实,在这之前,陆渊只邀了李棠安一人,显然是有些明了夫妻二人来府上的目的,想要将陆瑾禾摒除在外,但陆瑾禾却坚持跟在了两人身后。 那拽着李棠安衣袖的模样,倒也真像是一个新婚妻子不舍夫婿,而这又恰好应了陆瑾禾那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性格。即使是因为印象太过刻板,但也的确是带给了陆瑾禾便利。 “摄政王与我们家四小姐感情好深,一点也不像外界说的,是为了利益而强行结合…”府内传着小声的议论,当然,这些议论声很快就会因为管事的斥责而暂时消停。 “王爷,您可不能将朝上的事情带回家说。”进入书房之后陆渊的神情颇为无奈,“更何况,您觉得老夫会让女儿扰乱军国大事。” “什么军国大事?”陆瑾禾露出惊讶之色。 “王爷你没对她说过?”陆渊一脸疑惑地看着李棠安,难道说这摄政王真是来拜见他这岳父的? 李棠安正色道:“军国大事棠安也不会容许妇人掺和,只是昨夜瑾禾入梦,其梦不详,此乃新婚吉祥之夜,瑾禾担心此乃是天下兆示,为使她心安,这才来了将军府。” 说完,李棠安脸上又露出愤然之色:“未曾想到在岳父大人面前,小胥居然是无耻之徒,绑了自己妻子来强逼于您。” 演过头了! 陆瑾禾在心里默默说道,她此时已经能够看到父亲陆渊的脸上满是愧疚之色,而这边李棠安更是有得理不饶人的意思。 只是,在瞥见李棠安脑门儿上的青筋之后,她又不知道李棠安这是在演戏,还是真被气着了。 看着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重起来,陆瑾禾轻叹一声,主动开口以缓解尴尬。 否则的话,这回门第一天老丈人和女婿就闹起来,那才是真让人看了笑话。 “父亲,这的确是女儿的主意。”而后陆瑾禾将自己做的梦和盘托出,说道紧张之处,陆瑾禾的身体甚至不自然地颤抖起来,其言辞之真切已经毋庸置疑。 “若父兄真的出了事,瑾禾不知当如何是好。”说着陆瑾禾小声抽泣了起来。 第207章 :权力 李棠安一脸诧异地看着陆瑾禾,若这是演戏也实在是太过真切了一些。 其实李棠安并不明白那个“梦”对于陆瑾禾的意义,那就是陆瑾禾所“看到”的真实,而对于李棠安来说,这仅仅是梦而已。 “将军难免阵前亡,若真是为国而亡的话,不管是我还是你兄长都应当是死得其所。”陆渊正色道。 陆瑾禾心头一沉,当陆渊说出这话的时候她心中的不妙的感觉越盛。只是,她却无法对父亲的这番进行反驳,陆渊陆大将军对于国家的忠诚大于一切。 若是她这个做女儿去否定了这分忠诚,你就不配作为陆家人。 “若是真正为国战死也就罢了,最怕的是被身后之人暗算而亡,那样不但是岳父大人您,对于阵亡的士兵也是不值得。”李棠安意味深长地说道。 陆瑾禾心头一震,她只知道如今这朝局对于李棠安和父亲都不算友好,但这战争可是国之存亡的大事,若是将这些用以阴谋之上,就不担心会自食恶果? 而陆渊此时更是面沉如水,若真如李棠安所言,这其中有人作梗那便真的是罪该万死。 就在此时,陆渊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陆瑾禾道:“瑾禾,你那梦境中周遭的环境可有什么特别之处,例如各自的旗号,还有周遭的环境是平原,亦或是山地,季节如何?” 李棠安不禁一怔,此言似乎证明了他这位岳父大人更相信好陆瑾禾的梦境。 不过,想想也是如此,若是真有人拿军国大事来施以阴谋,那便不是朝廷之争,而是灭国之祸。只是,西齐这一战来得太过突然,完全不讲规矩的不宣而战。 发生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西齐确信自己有了灭亡北燕的能力,再者就是与国中某人达成了协议。 李棠安看向了陆瑾禾,这个梦真能有那么多细节吗? 此时的陆瑾禾正在努力回忆昨夜所“看”到的一切,与真正的梦一醒来就会忘记大半不同,直到此时,她依旧能够清晰记住那战场上的场景。 “散落遍地的陆字旗,还有漫山岩字旗,李字旗,由上至下看应当是一片山地,对了,要说明显的特征,从那片战场望向远方,似乎有山呈虎形。”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伏虎山,而那片战场应当兴城之外,王爷之前应当没告诉她战事进行到何种境地吧!” 李棠安点头道:“的确如此,但这只是梦…” “就当老夫怕死,这一战就先避开。”陆渊开口道,“不过,一旦西齐再有东进的趋势,老夫将提兵攻向兴龙城。” 听闻此言,李棠安眼前一亮道:“也就是说,大将军同意先由小婿去与齐国商谈?” “虽是如此,但之后瑾禾需得留在将军府。”陆渊正色道。 “父亲!”陆瑾禾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她此时已经有些明白事情的始末。 西齐向北燕进攻了,李棠安主和谈,而父亲陆渊或者大多数人都主战。而此番李棠安利用了她对父兄的担忧而来到将军府,与父亲陆渊唱了一出双簧。 虽是利用,但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虽说心头有些发堵,但陆瑾禾对此也没太大的怨言,毕竟此番她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父亲陆渊没有去那个会殒命的战场。 “这并非是交易,这些日子王爷定然会做多方准备,其中有些事情是你不应当看到的。”陆渊直接将话挑明了,让陆瑾禾无法可说。 李棠安起身来,深深看了陆瑾禾一眼。不知是否是错觉,陆瑾禾能够从这眼神之中看到些许不舍。 李棠安对她不舍,即使在想象之中陆瑾禾也从未有过。 “那小婿就此告辞!”李棠安开口道,而后转身离去,也没有再对陆瑾禾说什么。 “果然,摄政王只是将你当成棋子。”陆渊深深一叹,“我已经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 陆瑾禾眼神一黯,但很快便将心头那低落的情绪从面上抹除。 “这不过是我们三方的默契罢了,责怪不了任何人,话说父亲您真相信女儿那梦?” 陆渊开口道:“其实相信与否并无意义,一旦战事发生,为父与你兄长定然会奔赴战场,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那为何,将士在出征之前都要占卜吉凶?”陆瑾禾不解道。 “因为作战士气是最为重要的,善战者既要以堂堂之兵迎敌,也要懂得诡道,有时欺骗敌人,有时也要欺骗自己人。”陆渊笑着说道,“如何,是否有兴趣随为父学些兵法?” 陆瑾禾苦笑道:“女儿我可不是那位南楚皇女,资质愚钝得很。” “你总是需要一些东西来消磨时间,与其让你曾经在那些男女情爱的话本,让你胡思乱想,还不如学些家传的东西,若真有那一日也不会断了传承。” “父亲!”陆瑾禾一脸严肃地看向陆渊,“就算是您,也不能抱着这种想法去到战场之上,梦只是梦而已。” “为父知道!”陆渊笑着说道,“只是觉得我家瑾禾有着她娘的血脉,应当是相当灵动聪慧才是。” “父亲大人,虽是在女儿面前,但这措辞也需谨慎一些。”陆瑾禾一脸无奈地说道,“若是父亲大人真不嫌女儿驽钝,那女儿愿意父亲教诲。” 大将军陆渊称病不朝,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将一切归罪于摄政王坚持和谈,对此,李棠安也没有予以任何解释。 第208章 :其言之力 虽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但李棠安此番也算是将官场上下都得罪了个遍,就连皇叔周常这一次都没站在李棠安一边,说他太过一意孤行。 有人甚至在大喊,要将李棠安这异国人赶出北燕,然后出兵打到西齐国度赤帝城。 大街之上,有不少人开始挑动百姓情绪,对于朝廷的软弱,最主要的是摄政王的软弱进行声讨。 将军府中,知夏每一日都会把外面发生的事情给给陆瑾禾禀告,自从跟随着父亲陆渊学习兵法之后,她几乎都没有出门的机会。 其实陆瑾禾明白,所谓的学业只是其次,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外面的流言实在是太过糟心,父亲陆渊是要将她护在这将军府内。 也正因为有着陆渊的庇护,陆瑾禾才没有遭受言语的误伤。 在听闻知夏传回来那些千篇一律的而骂声之后,陆瑾禾语态平静地问道:“可知,王爷他何时出使西齐?” 知夏开口道:“十四便要离开,从距离来看,年关应当能够归来。” 这言语之中颇有些安慰的意思,本是新婚燕尔,但夫妻二人相处却不过一日,这境况可谓凄凉。 陆瑾禾放下兵书看向窗外,雪压着枝丫,这一路过去定然是风雪寒冷不断,李棠安从出生到现在应当是没吃过多少苦头,也不知道是否受得住。 “外面有人传言,大将军之所以把小姐您带回府中,是为了大义与摄政王割席…”知夏的声音可以压了下来,很显然她自己也相信了这个流言。 毕竟这一切太过巧合,摄政王刚在朝堂之上说要出使西齐,一回头就把自己的新婚妻子送回到了老丈人的家中。 陆瑾禾微微一笑,问道:“那现在你是否还觉得摄政王那边是我最好的归宿?” 知夏默然,这话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外面那全民声讨的景象实在是太过骇人,那些大人物都很利索地与摄政王划清界限。 “其中缘由,终究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陆瑾禾摇头自语道。 “也就是说小姐您要等着王爷回来?”知夏若有所思,“只是,不知道那些西齐人是否会接受和谈,他们如今的作为当真是不要脸皮至极。” “看来知夏你并没有把王爷放在西齐一边。”陆瑾禾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小侍女,这时候就算是多一个信任李棠安,陆瑾禾也觉得是开心的。 陆瑾禾比所有人都明白,对于李棠安来说,除非是这个国家将他背叛,否则的话,他永远都会站在北燕一边。 当初,质子入朝之时,老齐皇便说过,此子之后当不复为齐人。而先帝也说了,他将会把李棠安当成是自己的皇子对待。 而如今李棠安的成长至此也证实了当初先帝的确是兑现了自己的诺言,整个演过无愧于李棠安,如此,李棠安自然也不会做叛家卖国之事。 只不过,相信这番说辞的人只是少说,人总是喜欢以恶意去揣测他人,而如今的李棠安,单单就因为这个姓氏便会遭到众人的质疑。 毕竟,你李棠安已经贵为摄政王,为何还端着那个齐国名字不放? 就算是该了名字,别人亦可以说,刻意更名,只是为了能够在燕国谋求更高的位置,而在摄政王之上,自然就是皇位。 如今的李棠安算是进也难退也难,就算没有齐国攻燕这件事情,有心人也会对他大加诋毁,谁让你一个齐国的皇子居然掌控着燕国的四海剑。 不过,此番在出使之前,李棠安已经把四海剑交到了长公主的手上,让长公主摄政以震慑群臣。 当时在获取这个消息之后,知夏本来是不准备告知陆瑾禾的,但陆瑾禾却一再逼问,知夏这才不得不说出了事实。 摄政王很信任长公主,这份信任甚至足以让他交托后事。如今这出使,表面上是由李棠安作为主导,事实上是战是和,或者以战求和,都需要朝廷与他的态度同意。 若是整个燕国朝廷都在这件事情上进退失据,那就是徒惹人笑话罢了。 “摄政王是君子,这样的人应当被信任。”知夏言语十分坚定,就连陆瑾禾也不明白知夏对于李棠安的信心是从何而来。 “小姐还想知道什么?”知夏开口问道,如今外面的消息纷乱,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别人编织的谎言当中,但知夏相信自家小姐能够辨别出这些言语中的真伪。陆瑾禾摇头道:“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我这边还有功课要做,另外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以后就不要在听了,这些天将耳目闭塞为好。” 知夏并没有立刻回应陆瑾禾,站在原处默然不语,似乎是有心事,但却又说不出口。 陆瑾禾再次将书扣下,一脸无奈地说道:“我可不记得自己有治过知夏你说错话的罪,有什么言语一并说来是就是,不要吞吞吐吐。” “小姐,您会去送行吗?”知夏又沉默了片刻,还是问出心中的问题。 陆瑾禾静静地看着知夏,她已经明白知夏心中在顾虑什么。此番出行,她自己若是去了,那之后落在李棠安头上的非议,定然也会分润她一部分。 若是不去,此番回府那就是避祸之举。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她这个为爱可以不顾一切的陆四小姐便会成为一个笑话。 进进不得,退也退不得,这便是难境地。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98节 只不过,对于陆瑾禾而言,她更想要知道另外的事情。 “不知长公主是否会去送行?”陆瑾禾开口问道。 “啊?”知夏看着自家小姐,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她们两人的顾虑完全不同,只不过这个时候这样的小心思似乎与现实状况有些格格不入。 “本小姐的意思是,若是有空的话,去探明长公主是否会去送王爷,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就不必在打搅我用功了。”陆瑾禾说完拿起了书,以其遮住了自己泛红的脸庞。 第209章 :女儿心 陆瑾禾的小女儿姿态让知夏这女子看了都忍不住心神一晃,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只能在心头一叹,自家小姐此番似乎又陷了进去。 不过,自己为何要叹息?一直以来,不都是认为自家小姐与摄政王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应当是天赐良缘,难道说因为那些流言,自己也将这一切否定了? 但这一切已经无关感情,无论如何,知夏都不想自家小姐受到任何伤害。 如今这昭国朝野上下都是主战之声,就连将军大人也“称病相抗”,在如此情况之下,摄政王的确是孤立无援,若此番出使再有错漏,那之后的光景,知夏根本就不敢想象。 “还有事儿?”见知夏愣愣地站在那里,陆瑾禾再次将兵书放下。 这几日,知夏实在是操心太过,至少在她看来是如此。 “没,没什么。”知夏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知夏就退了出去。 “这丫头,说了多少次让她别再称呼我现在,如今应当叫做王妃,再不济也应当叫夫人才是,怎么就是改不掉。”在知夏退去之后,陆瑾禾小声地抱怨道。 其实她是明白的,这小侍女以前虽然在竭力撮合她与李棠安,但现在却在暗中提醒她要与李棠安保持距离,毕竟此一时彼一时也。 当别国来攻的时候,李棠安第一个抛出的就是“和谈”此类话语已经将“懦弱之徒”和“叛国之人”这两个标签直接打在了他身上,可谓是自作自受。 在他看来,若是李棠安能够换一种说法,比如说“愿亲身至前方抵挡外敌”此类的话语,民间的言论或许会比现今要好上不少。 但一向狡黠的李棠安在这事上却表现出了出乎意料的实诚,这让她有些不解。 正如父亲陆渊说的那样,带兵打仗,不但要学会欺骗敌人,还要能够学会欺骗自己人。 “欺骗自己人,欺骗自己…”陆瑾禾琢磨着,这话语中似乎有着别的意味。 在府中的另外一处,柳氏不断地对陆渊抱怨。 之前柳氏是主动向太后那一边靠,但从李棠安与陆瑾禾的婚事定下之后,柳氏也改变了自己的态度,说到底,柳氏是与自家夫君站在一边的。 了解了这一点之后,陆瑾禾虽说心中还是忍不住对柳氏的厌恶之感,那毕竟是想要取她性命的人,但对于柳氏的存在却也没有明显排斥。 说俗一些,那便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平素见面只需要客套一番即可,用不着更为深入的交流。 当然,若是有朝一日,柳氏背叛她父亲,陆瑾禾定然是将新账旧账一起算。 此番柳氏抱怨的并非是陆渊将陆瑾禾带回府里,而是抱怨在这个时候陆渊居然没有去阻止李棠安,让陆瑾禾陷入了如今的尴尬境地。 作为拿下蛮王的人头,追亡逐北的大将军,自然是所有燕国人的英雄。而陆瑾禾自身便带着英雄之女这个称呼,但偏生这个英雄之女又成为了叛国之人的妻子,这可不能两相抵消了事。 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李棠安说话自然是不成,那样会让陆渊自己也陷入到那些流言猜忌之中。 能够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就是阻止李棠安去与西齐和谈,若是能够阻止下来,好好地商量着来,也不会是如今这局面。 对于柳氏的抱怨,陆渊自然毫不客气地斥责她一个妇人不通国事,只知道学外面的人乱嚼舌根。柳氏自然是委屈得紧,她言自己是不识国事,但却明白,若是一国上下都是一心,那么此时站出来说话的就是异类。 若是这样做对也就罢了,若是错了,那更是受千夫所指。 即使是所有人错了,那恶果也会落在所有人的头上,而不是李棠安他一个人去承担。 这已经是胡搅蛮缠的话语,让陆渊已经不能在呆在此处,以要去看陆瑾禾的课业为理由起身就要离开。 “将军,你也是,瑾禾她作为一个姑娘,学些诗词歌赋也就罢了,你居然让她学习兵法这本就用不上的东西。”柳氏埋怨道。 “若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学习一下女工刺绣,也让她看上去像女子一些。” 陆渊知道柳氏这番话的确是在为陆瑾禾考虑,毕竟家人之后,最重要的是侍奉公婆夫婿,只是作为他陆渊的女儿,若真能碌碌一生也就罢了,若不能,总要有些挑战命运的手段。 “够了,瑾禾她要学什么,要她自己做主,毕竟是我陆渊的女儿,知些兵事也是理所当然。”陆渊不耐烦地对着柳氏一摆手,而后离开了房间。 “妾身还不是为了她着想…” 陆渊快步强行,将柳氏的声音甩在了后面。 来到陆瑾禾的院子,一眼就看到了陆瑾禾在抱着兵书苦读,让陆渊恍惚看见了已故者的面容,不过那时是春时,陆瑾禾她娘读的是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 陆渊不禁感慨,在对于自己所爱这一点,陆瑾禾与她娘亲太像了。其实陆渊十分明白陆瑾禾为何要捧起兵书,如今边境不平,而李棠安却置身于冲突的最忠心。 也许某一日,就需要有人为其挥起刀剑。 “爹!”隔着窗户陆瑾禾已经看到陆渊前来,佯装看书好一会儿却并未等到父亲挪动半步,这才开口唤了一身。 捧书起身的模样,就好似学塾里,等待着先生检查课业的孩子。 陆渊将心头的那份相思再度埋向深处,而后朝着陆瑾禾走去。 “今日所习为何书?”陆渊笑问道。 陆瑾禾回答道:“回禀父亲,此乃南楚先贤无名氏所著之《将略》,刚看到了为将识人一篇。” “不错,这无名氏虽未留下事迹,但从其想法与历史上的南楚那位帅才许亮有着极为相似的地方,若是能够结合许亮的生平战绩,对于《将略》的理解也会轻松不少。” 陆渊对《将略》与那位许亮都十分推崇,将其作为陆氏武将的蒙学三册之一。 第210章 :国之境 在这一问一答之后,父女二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常有的景象,除了课业之外,父女二人似乎并没有多少话语可以相谈,这就导致这样的沉默几乎成为了常态。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无话可说也好过在这时候谈起李棠安,这也是父女两人刻意回避的事情。 陆瑾禾如今什么都做不到,谈及李棠安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陆渊从来都不认为,自己这女儿是单纯地位了所谓任务而嫁给李棠安,亦或说,当初他只是想给女儿一个嫁到王府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如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为套在女儿脖子上的锁链。 陆渊的心里自然是有着几分后悔,正如对于儿子的婚事,他应当更强硬一些,将所谓的门第打破,若是那样做了,如今陆瑾霆应当还在京城,而不是妹妹的婚事刚过,便远远跑开。 “父亲?”这份沉默今日却未持续太久,陆瑾禾已经将书放到了一旁,这架势显然是要主动与父亲陆渊相谈。 陆渊将情绪收敛,呷了口女儿沏的茶,并正视陆瑾禾,这让陆瑾禾明白,今日自己所问的一切都将得到父亲的回答,即使这是谎言。 “对于西齐与我大燕之战,父亲是主战还是主和?” 陆渊微微一怔,他本以为陆瑾禾会询问李棠安的境况,去没想到却问起了他这个大将军所处的立场,这个问题可不必李棠安的境况简单。 看着女儿认真的表情,陆渊也觉得敷衍的心思,陷入了沉思之中,不时喝一口茶,似乎在苦恼于组织言语,其审慎姿态已现。 陆瑾禾也适时地位父亲续上茶水,而后默默地在一旁等待。 自己为何要问出这个问题? 陆瑾禾在这段时间里也没有止住思考,只不过抛开一切能够摆上台面的理由之后得出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结论,那就是她想要证明李棠安所行的道路并非只有他一人。 “如今我大燕军力已经不复当初援助西齐击退南楚时的强大。”在三杯茶之后,陆渊终于缓缓开口,“击退蛮人,对于为父来说的确是大功劳,但对于大燕,则是损了不少血肉。” “战争不就是如此,想要获得胜利就必须有所牺牲。”闻听父亲的言语之中有些自责,陆瑾禾便适时地插上一句,只不过,这安慰却并未让陆渊的脸色稍有好转,反而更为凝重。 “就因为如今国内有太多人似你这般想法,所以才会看不到之后的威胁。”话到此处,陆渊不禁一叹。按照他原本的想法,那就是在北面打出至少十年的太平,这样一来,就可让燕国安心休养生息。 这个想法让他在用兵之上大胆了些,本来,这个冬季只要如同往常一样将蛮人驱赶回自己的地盘即可,但他却耗损了极大的兵力,直接打到了草原上。 蛮人的确是被他打得大伤元气,但作为燕国的军队损失却也有些触目惊心,三万陆家军,损耗了近三成。 再加上边军的损耗,这已经到了燕国所不能接受的地步。 真要说的话,西齐的确是找可一个极为合适的时机来进攻北燕,如今最强战力陆家军久战生厌,而其余的兵马,除了南面的军队之外,其余的都与被吞掉的西面军一个水准。 “摄政王看得比所有人都透彻,至少在三年之内,北燕与西齐只能和不能战,虽不说战则亡了国,但战争开启之后,我北燕只会逐渐被蚕食殆尽,西齐比我们能耗。” 陆渊此时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不甘之色,敌人入寇,身为大将军自然是恨不得将他们彻底碾碎,只不过,这战能胜而不得利,甚至反损己身,那就不是用兵之道,而是取死之道。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她从来都没想过,原来实际情况已经糟糕至此。 在国家如此虚弱的情况之下,朝野上下一致求战之声,这是裹挟着国家走向毁灭,而偏偏,有不少人还热衷于以此事来为自己揽权,这已非硕鼠,而是手执子明火入粮仓啊。 “摄政王此番和谈就是示敌以弱,且有先帝与当时齐国皇帝的盟誓在,西齐此番算是师出无名,当初先帝在西齐一战可是赢得了不少齐人之心。” 提起先帝之时,陆瑾禾看到了陆渊流露出与李棠安一样的神采。 那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能够让自己最亲近的两人都流露出如此态度。 “也就是说,如今这和谈只是在拖延时间,更重要的是要依靠齐人自决,让西齐人马主动退让?”陆瑾禾若有所思道。 这话虽是从陆瑾禾自己口中说出来的,但她去觉得有些荒唐,这就好像是遭贼之后,然后口念着圣人经典,让贼人将盗取的财物还回来一样离谱。 陆渊摇头道:“若是摄政王是如此简单的人,那他就不配作为先帝的弟子,相信在和谈之余他还有另外的准备,我已经让你兄长尽权力配合摄政王。” “也就是说,只有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燕国人才会知道李棠安走的路是正确的?”陆瑾禾语气平淡,但那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了她内心深处的愤怒。 明明是为国为民计,不惜背负这个骂名,但却被人中伤,这叫她如何忍得? 陆渊摇头道:“并非是民众无知,只不过国得有国之尊严,这是先帝以仁德以刀剑打下来的尊严,当获得如此庇护,相信摄政王对于那些为国之尊严而发生的人,也是认同的。” “但那些人想他去死!”陆瑾禾叹道,“他不是圣人,也当不得圣人。” 陆渊正色道:“所以,这一次他必须得做得漂亮,不然的话,即使给大燕争取到了休养生息的时间,也会被万人唾骂,无法再立足于燕国。” “若真是那般,我也情愿他做回齐国皇子,这不比做连四海剑都给了别人的摄政王要来得轻松!”陆瑾禾不满地说道。 第211章 :不平有鸣 “你这是在为摄政王鸣不平?”陆渊脸上有了几分笑意。 “这些话总是得让人说的,要不然今日您也不会对女儿我讲这些话。”陆瑾禾摇头道。 其实她心里还有话没说出来,今日这些话语虽说都是向着李棠安,但她却觉得,大将军已经做好了为了维护国内政局平稳,将李棠安牺牲掉的准备。 对于陆家人来说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即使有朝一日需要牺牲陆家子弟以到达目的,大将军应当也会毫不犹豫。 “去为摄政王送行吧,他离开京城的时日知夏那丫头应当已经告诉你了。”陆渊开口说道。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99节 这些天知夏一直在留心着外面的事情,这陆渊是知道的,他也明白,自己这个女儿虽说还算静得下心来学习兵法,但心思却有一部分在李棠安的身上。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本应当是新婚燕尔缠绵之时,未曾想这才一日不到就生了那么多变故,应当说是时局弄人造化弄人。 “我会考虑的。”陆瑾禾回道。 既然她已经回到了将军府,此时的一举一动就不能仅仅去考虑自己,至少这表面的步调上得与父亲陆渊一致。 “嗯,这样也好,府里不会对你多加限制,可自主来去。”说完陆渊起身来,但却并未立马离开,而是以背对着陆瑾禾,似乎并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的此时的表情。 “父亲还是交代?”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陆渊并未立刻回应自己的女儿,站在原处,此时陆瑾禾发现,陆渊的背不记忆中一般挺直,她心头忽然生起了奇怪的想法,父亲这是不是被战死于沙场者的鬼魂压弯了腰。 所谓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关于你柳姨的事情…”陆渊此时的言语倒是让陆瑾禾有些触不及防,本应当是言出必是天下的父亲,此时似乎想要谈一谈家长里短。 只不过,相比于将军府的家事,陆瑾禾更愿意在天下大事上花上一些事情。 “柳姨很不错,此番成婚里外张罗,我很呈她的情。”陆瑾禾一半真诚一半违心地说道。 究其根源,是柳氏搅了她的婚事。虽说与方折的那段缘分是孽缘,但以柳氏的立场来说,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助自己的女儿获取幸福,而不惜牺牲他人。 而之后也算是始终不渝,坚持着这个想法。 “你真是这样想的?”要不说父亲比较了解女儿,这话的确是问到了点子上,让陆瑾禾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好在陆渊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他能够领军在天下驰骋,但对于家事却一直都感觉十分头疼,在很多时候他都选择了回避。 但有些事情,他是无法避开的,就比如说现在,他明白有些话若是不敞开了说,自家女儿心中定然会如鲠在喉难以释怀,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爹,您知道这世上大多数事情都无法做到十全十美,总是会有缺憾遗留,就如您此番对蛮人作战,虽是大获全胜,自身却也遭受了极大损失。” “看来那些事情你应当是无法原谅。”陆渊摇头叹道。 这答案应当是在预料之中,陆渊了解自己女儿是性情中人,这恩会记一辈子,仇恨也是如此。 陆瑾禾开口道:“无所谓原谅,只不过是现在学会了妥协罢了,这也多亏了这些日子以来父亲的教诲,因利而进,无利则退,既然仇恨无益女儿我亦不想改变现状,一切顺其自然吧!” 陆渊苦笑道:“看来为父还是欠你一句道歉,只不过现在这道歉却是说不了。” “正如摄政王现在无法说出大燕国力不济的情况,说实在的,只要明眼人就能看出,他耗尽心思去办那冰嬉会,振奋军民之心,便是为了应对现今的局面。” 只不过,西齐的进攻来得实在太过于突然,以至于让他无法更进一步稳固形势。 陆瑾禾对着陆渊一拜:“恭送父亲!” 见此情形,陆渊顿时苦笑,自己居然被女儿下了逐客令,这滋味可不怎么好受。 只不过再不好受他也得受着,毕竟是他无法给女儿真正的公道。 出使的日子到了,若是在以往战时出使,少说也得皇帝相送,这毕竟是要命的差事。 但李棠安出使的日子却冷清无比,朝堂之上也只有皇叔周常敢来送他,虽说周常也是主战一派,但对于李棠安却也并非不能理解。 应当说,周常对于李棠安的人品道德是信任的,他明白李棠安眼下做的事情就算看起来荒唐,也应当是为了国家着想。 “喝了这杯酒,算是壮行吧!”周常拿了一个大盏,将酒水满上,那入鼻的香气让李棠安振奋了不少,很显然这酒是难得的美酒。 此时,周常盯着盏着之酒,喉头不断地上下蠕动,显然是肚子里的酒虫起了反应。 “若是怕被下毒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试上一试。”说完周常就要给李棠安试酒。 但李棠安却先他一部夺过了酒盏,看着那清澈的酒水笑道:“这一盏之后,不知下一盏会在何时,亦或是永远都没有下一盏。” 周常一皱眉,一巴掌排在李棠安的肩头,酒盏摇晃,有酒水溢出,引得李棠安以眼神抱怨。 “好好给我回来,大燕若是没了你可不妙得紧。”周常皱眉道。 作为宗正,周常这个皇叔也只能管族内之事,一旦涉及到朝政,他是大多是无法插手的。 如今连李棠安也离开了,那太后丞相一系的势力,在大燕定然是只手遮天。 “相信周翡吧!”李棠安笑了笑说道。 “周翡?”周常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棠安,“这个名字不知道已经多久没人称呼了,你若是当着她的面喊,她应当会十分开心。” 李棠安摇头道:“这称呼并无其他的意义,她与我同在先帝身边学习,我懂得她都懂,甚至比我更精,这摄政之责,她定然会比我做得更好。” 第212章 :前行无停 “棠安,你这言语是要让我在朝局上多帮长公主?”周常脸上满是无奈,“你既是如此看重她,当初就应当应了太后,让她取回家去。” “那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我想要的。”李棠安笑了笑说道,只不过,这笑容看上去无奈占据了多数,爱而不得求而不得,确是人生苦处。 李棠安望了望天色,开口道:“皇叔,棠安当前行了,京城朝局还望多费些心,宗正虽说只能管皇家内部的事务,但皇叔可能做不少事情。”周常摆手道:“走你的吧,你们这些人总是喜欢把最麻烦的事情留给我,一点都不在意我这皇叔的感受。” 不管是当初以宗族之法将长公主禁足,还是如今李棠安的临走托付,都没有一个人去问他本人的意见。 李棠安回望了一眼城门处,而后进入了马车。 车队迎着朝阳前行,虽说成亲那日好没有赶上吉日,但此番出使确是挑了一个不错的时候,至少这天色是不错的。 周常缓缓地朝着自己的车队走去,在一个以盔罩面的皇城禁卫面前停了下来,在别人不经意间微微躬身。 “长公主,摄政王已经离开。” “本宫知道。”周翡的视线一直都在李棠安的身上,她甚至觉得李棠安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只是最后的那一眼期待,并不在她的身上。 “将军府家的那姑娘很早就出了城,估计是想要避开别人的耳目,在摄政王前行的路上等待。”周常禀告到。 “那可不是什么将军家的姑娘,而是摄政王王妃,不过,还真是个贪心的女人,既不想为大将军添麻烦,又想要给王爷留下念想。”周翡眼神冰冷。 此时的周翡似乎忘记了那位王妃还是自己的朋友,或者说,真因为记得,所以心中的那股火气难以压制,即使如今的局面有大半是因为她将其从中守郡带了回来。 周翡其实明白,没有自己坚持不懈的搅局,李棠安到最后应当会向太后妥协。李棠安无法容忍朝局分裂,国家不稳,正如她无法容忍自己被别人所控制,任何人都不行! “如此说来,的确是贪心了一些。”周常应和道,只不过这言语中的讽刺之意周翡却听得十分清晰。 我的确是个贪心的女人!周翡在心头默默说道,她想要让自己的才华得以施展,想要按照自己的意志生存,也想要李棠安的不渝的感情。但很显然,这么多的要求无法同时实现。 “等着吧,我会把你找回来!”周翡对着李棠安离开的方向低语。 燕京城外十里亭,又一个送行的好地方。 身穿锦袍的陆瑾禾已于此处等待了近一个时辰,当她出城的时候天才刚见白,今日虽有红日挂于天空,但她却没有感受到丝毫来自于阳光的温暖。 在如此天气之下,还要应她的要求驾车送她出城,陆瑾禾对于阿福的尽职尽责抱有着相当的敬意,当然,这其中也有几分愧疚。 “按照书中的说法,送行之人应当于亭中温酒。”陆瑾禾看着冰冷的壶面,由于要求隐蔽,她除了这壶酒之外,没有准备其余任何酒具,甚至连酒盏都未有。 “小姐,其实心意到了就成,王爷她应当不会在意这些。”阿福见到陆瑾禾踌躇不安地嘟囔着便开口安慰道。 “也无所谓什么心意,不过是行妻子本分,倒是你们,此时是否得称我一声王妃了?”陆瑾禾此言颇有些调侃的意味,但阿福对此事却认了真。 “小姐入王府只一夜便回归了,且如今王爷更是远奔他处,王妃二字此时只能在心里喊一声,他日摄政王回归,我等再改换称呼也不迟。” 陆瑾禾没想到阿福居然会如此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想要该以怎样的言语回应,好在这时候李棠安出使的车队已经到了。 “停!”言七叫停了车队,而后去往李棠安处禀告。 见此情形,陆瑾禾正襟危坐等待着李棠安的到来,但让她失望的是车队在停留了片刻之后便继续前行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 言七远远地对着陆瑾禾做了一个揖,这也就证明了是李棠安选择无视了陆瑾禾这个送行之人。 看着寒酸的布置,陆瑾禾觉得自己此时应当是松了口气,要不然等李棠安来到这边,看着仅仅只有一壶冷静,说不得会对她一番冷嘲热讽。 只不过,李棠安真的会如此作为? 陆瑾禾苦笑了一声,那个在自己面前从来没什么价值,自然得跟个普通人一样的李棠安,自然不会因为这壶薄酒而说什么。 只是,车未停人未出,这送行自然也是送不成了。 虽说出使的车队看上去有些寒酸,但这也的确是摄政王出公差的车队,若真有不开眼的去拦下车队,那边等同于是与朝廷对抗,而陆瑾禾并没有做反贼的觉悟。 “给我好好回来,到时候我定然会对你好生抱怨一番。”陆瑾禾对着远去的车队说道。 临近黄昏,天忽大雪,车马驻停,若非是有个能够用以掩蔽的破败村落,他们此番露宿应当要吃不少苦头。 出使的第一日就因为风雪受挫,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搭了营帐,生了篝火,车马护从各自修整。 言七将刚做好的热汤端到了李棠安的面前,李棠安喝下一口之后,总算是将寒气驱除了不少。 “王爷,您为何不去与王妃见上一面,看那样子,她应当是独自出来的,应当不会落人口实。”言七一边添着柴火一边说道。李棠安摇头一叹道:“这就是问题所在,明明是夫妻之间,依旧怕落人口实,如此还不如不见,这样倒也利落。” “但王爷应当知道,王妃并非是一个利落人,此番可能会记上很久。”言七笑道。 “她应当会记很久,然后等我归来之时,好好对我埋怨一番。”李棠安的脸上也挂上了些微的笑容,似乎已经想象出了那时候的画面。 第213章 :齐之谜 “看来,王爷您很头疼。”言七意味深长地说道。 “的确很头疼。”李棠安揉了揉眉心,此番在他的坚持之下将这场战争给暂时拦了下来,若之后无法予以国人满意的答复,那势必会出现两国之间全面开战的局面。 只不过,西齐真能够给出满意的答案? 落月关陈立,数千官军战死,这每一条都是血淋淋的事实,除非将时空倒转,否则这见利忘义的罪名,以及这血债将会永远烙印在北燕人的心里。 如今唯一能够感到庆幸的是,在西齐人进入兴城之后没有肆意杀害百姓,甚至于百姓当街骂齐人无义犯友邦领土,西齐的官军也只是将他们驱除。 齐人的举动从一开始进攻落月关时就充满了迷惑,若说他想要抢占土地,那就应当打西军一个立足未稳,要知道落月关虽破,但整个西宁郡依旧有着数万人马。 想要占领整个西宁郡,就要以雷霆之势,在西宁郡的兵马集中之前将席卷全境,得了西宁全境,那西近之举便是进可攻退可守。 但事实上却是齐军停在了兴城,与西宁的兵马形成对峙局面,西宁郡守严铁也试探性地让兵马打了几次兴城,却都被西齐军击退。 好在严铁是谨慎人,没有因为一时血气而将全线兵力压上去,否则的话这场消耗只会让大燕变得更为孱弱。 “这局势,很难解啊!”李棠安皱眉道,“据我了解,西齐皇帝应当是个仁德之君,登基以来一直以发展内政为主,就算是李岩激进好战,也应当会劝阻才是。” 齐国皇帝李兴,李棠安的大哥。对于这位兄长的了解,李棠安虽说算不得深,但也并非是一无所知。 这是一个与大燕先帝类似的人,当然,这只是限于文治之上。到如今,李兴登基已有五载,其国内的民生发展之快,可以说是让人瞠目结舌,李棠安对于其治政方式也颇有颇有借鉴。 这样一个人,绝对不会轻易发动战争。 至于另外一个在西齐内举重轻重的人物,西齐定王李岩,则是另外一个极端,其奋勇好战,居然亲自统兵打了南楚。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00节 南楚方面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而由于是西齐自己先惹事,北燕也无法参与进去,当时李棠安便派出了使者居中调停。 只是,南楚却受不得这等屈辱,发兵与西齐大战,毕竟是一个曾经被自己打得快要被灭掉的国家,南楚没理由对此侵犯置之不理。 双方与赤帝关下大战,李岩并未仰仗关隘之固抵挡南楚的进攻,而是主动率军出击,而这一次,西齐向天下展示了西齐云骑的厉害。 那云骑不过三千,但人马都着精甲,那甲胄寻常的箭矢根本无法穿透其防御,三千人打得南楚一万兵马大败亏输。 最后还是南楚皇帝陈瑾带着亲卫军来救援,双方大战一场,最后平手而归。 至此之后,西齐算是摆脱了北燕附庸者的头衔。 只是,有力量归有力量,毕竟孩子终究有长大的时候,但这也不是对父亲拔刀相向的理由。 北燕虽不是西齐的父母之国,但也终究是有恩于西齐,这些年来也不曾对其施以侮辱。 若说打南楚是为了报当年的险些被灭国的仇,那打北燕完全是师出无名。 或者说,是西齐方面想要去看南楚乃至于东越对此战的态度?北燕毕竟曾经庇护于西齐,南楚应当不会予以北燕支援,至于东越,永远都只是偏安一隅,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活。 只不过,若真如他所想,那西齐则是以有彻底打垮北燕的前提,这对于北燕来说就是侮辱。 听着火堆里传来的噼啪之声,李棠安心底越来越沉,西齐这一动手就等于是将先前北燕所定下来的规矩打破,天下大乱的时候已经不远了。 “二皇子你或许比他们看得远一些。”言七忽然开口让李棠安眼中光芒一闪,看向对面的言七。 有那么一瞬,言七的表情十分严肃,好似在提醒他什么,但当李棠安看向言七的时候却发现言七又是笑脸盈盈,似乎刚才的话只是李棠安的幻觉。 “言七,你跟随我多久了?”李棠安开口问道。 言七沉思片刻道:“到现在为止应当十年有余,二皇子为何会有此问?” 依旧是这个称呼,这让李棠安不明白,这是言七在隐晦地提醒他一些事情,还是说,言七希望他拿回那重身份。 “十年了,这时间过得果然很快。”李棠安并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这是他与言七的默契。 言七会好生辅佐李棠安当好燕国的摄政王,而对于言七的立场,以及一些言七所使用所不知道的手段,李棠安都不会去予以深究。 过去十年如此,到此时亦然不会改变。在李棠安移开了视线之后,言七的眼神中有着感激之色,这也不过是一瞬之间而已。 “不管他们看得近看得远,此番得有个结果才行,不然两国开战,之后定然是生灵涂炭。”李棠安摇头叹道。 只是,在说出这话之后,李棠安忍不住自嘲一笑,其实战争在西齐打破落月关的时候便已经开始,如今他要做的,不过是让死的人少一些罢了。 光嘉十年,腊月廿八早朝,原本李棠安所在的位置被长公主所取代,太后依旧临朝,垂帘于幕后。 大将军重新回朝,总理全国兵事,言,摄政王李棠安与腊月廿三与敌军首领会于兴城之上,西宁郡守严铁亲领兵马与城下威慑。 李棠安对西齐官军大加斥责,当时摄政王的随行者言,西齐官军皆有愧疚之色,言谈之间对于先帝之大义未曾忘却。 但当摄政王提出要取回兴城,并让齐军退出落月关的时候,齐人却顾左右而言其他,显然是不想归还占领的地方。 这是李棠安与西齐交锋的第一日,很显然,这第一日并没有任何进展,按照周常的说法,这西齐现在就是一个知礼的地痞流氓。 第214章 :锋芒初露 只是在知礼的流氓也是流氓,他此时知礼,只是因为这礼还对他有好处罢了。 “不知诸位对此有何看法?西齐是否有与我们和谈的意思?”长公主开口问道,此番虽是她第一次上朝,但却并没有人小看于她,李棠安留下的四海剑予以了她足够的权威。 此话之后,朝堂之上所有人的私语都已止住,此时大多数人心中的想法依旧很当初没什么两样,犯我国者以刀兵诛之,这便是北燕的尊严。 但现在李棠安已经到了前方与敌人谈判,这时候若是太过挑动情绪,似乎有些害这位摄政王的嫌疑。 众人将视线放到了文武首位之上,很显然是指望两位大人物来回答这个问题。 “诸位畅所欲言即可,不需要如此拘谨。”长公主开口道。 “方丞相,您慧眼如炬,不知对眼下之局势有何看法?”见众人依旧不说话,长公主直接点了丞相大人的名。 方丞相朝着帘子内部望了一眼,只能瞧见太后轮廓,此时丞相大人尤记得当时在冬狩之会上,太后警告他时的场景。 这让方丞相决定即使有着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出挑而被人抓住把柄。 “无论如何,我们这些人都身在后方,仅仅能从简报之中窥其一斑,与其在此处高谈阔论,还不如在摄政王坚持的情况之下予以支持,若是能有好的结果还自罢了。” 说这方丞相望向了陆渊:“若是那西齐人不识趣,我们也有大将军在,无论怎样总不能被他一个西陲小国给欺负了。” 方丞相的表态让众人吃了一惊,毕竟,在李棠安尚在京城的时候,与方丞相都是互为政敌相互攻讦,而在这时候,丞相大人居然站出来给李棠安说话,那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也有明眼人能够看出丞相大人这有些和稀泥的意思。 当时李棠安可是在朝堂之上力排众议,为了能够达到出使的目的,甚至不惜将自己的权力交割出来,这可是太后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这时候若是站出来反对,那便等同于是反对太后,谁活腻了敢如此作为? “不知诸位是否还有其他想法,此间畅所欲言即可。”长公主言语平和,那嘴角泛出的微笑让年轻一些的官员顿时眼神发直,直到身边之人提醒他们才得以清醒。 尽皆感慨道,长公主果然是人间仙子,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没了魂,若是真愿意放下身份,不知有多少大燕男儿愿意为其赴汤蹈火。 此时连作为对头的方丞相都与摄政王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之上,自然不会再有人自讨没趣,都表示附议。 不过,在众臣表态之后,大将军却忽然开了口。 “以本将军看来,如今我大燕需要早做准备,在前方谈判之余,我们也需得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齐国东进。”此言一出,场上所有人尽皆雅雀无声。 此时的方丞相嘴角有些抽搐,他好不容易做了回好人,却没想到陆渊居然予以了他这般回应,这简直是在当着群臣的面啪啪打他的脸。 方丞相强令自己平静下来,不与武夫计较。 “其实,我说的备战与方丞相所言支援摄政王并无冲突。”陆渊开口道,“正所谓有备无患,更何况后方有着坚实的军队,也同于是给摄政王的谈判加了几分筹码。” 长公主沉思了片刻之后,点头道:“大将军说的极有道理,这军备之事还需仰赖大将军,丞相大人予以协助如何?” 长公主是对少年天子说的这话,看着皇姐猛然地将所有人的视线带到自己身上,少年天子心中还是有几分慌乱。 只不过,在想到那冬狩之时,万军跪伏在自己面前的场景,少年天子也稍稍提起了几分勇气。 “朕已闻之,大将军和长公主之言甚是妥当,如今西齐入侵,我大燕上下水应当同心协力,若在此时还有人挑起混乱,皇姐可以自行处置,不用相询于朕。” 这话等同于是予以了长公主生杀大权,少年天子虽未亲政,手中亦无权力,但这话语却予以了长公主行事的正当性,要知道长公主手中可有着四海剑与摄政王的嘱托。 如今又加上了少年天子的这番话语,之后长公主这摄政之职自然不可能再被视为虚位。 长公主并非是一件摆设在朝堂上的花瓶,她是真正要做事的人。 “尊天子谕!”群臣回应道。 此番话语方丞相自然是不想说出来,他再次看向太后,但因为隔着帘子,他无法看到太后对此会做何反应,如今长公主可是趁势将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真真是走了个摄政王,又来了个长公主。 不过,一直到下朝,太后都没有发一言,这让方丞相很是失望。 在心头叹了口气后,方丞相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脸,露出了自愿配合的模样,作为丞相掌管着国库,大将军虽说是掌管天下兵士,但却在这一点上被方丞相捏住了命脉。 这本是一种平衡策略,以防止武人犯禁,只不过,在此时,他们也得同仇敌忾,不然的话,长公主手里那明晃晃的四海剑可是会斩在他头上。 时间已过去了十来日,当日从城外归来,陆瑾禾不知是因为气郁的缘故,还是因为天气实在太凉,回到府上就感染了风寒。 不过,从桑榆离开之后,孙礼就好似在王府扎了根一般,一直都没有外出过,小小的风寒在孙礼的妙手回春之下,自然是不成问题。 只不过,按照孙礼的说法,陆瑾禾如今是风寒易治心病难医,若是无法分心做一些其他的事情,长久抑郁在身,那可是极伤元气的事情。 对于孙礼所言,陆瑾禾只是觉得有些小题大做,除了风寒严重的两天,在之后的日子里,她便一直沉浸在课业之中,也算是以这样的方式达到了大夫的要求。 只不过,陆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喟叹不已。 第215章 :冰雪未逝 “小姐,你又起来了,孙大夫不是说了要让你好好休息吗?”熟悉的抱怨之声让陆瑾禾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笑容,无论何时,见到知夏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总是开心的。 当然,现在用“活蹦乱跳”这个词来形容知夏有些不太妥当,如今的知夏可谓沉稳。 “知夏,你看看我!”陆瑾禾手托腮,随意地翻动着书页,此时窗外面雪纷纷而下如撒盐。 倦懒美人窗前观雪,眼中带上了几分忧愁,这时候的忧愁应当显得有些刻意,但却并没有破坏掉这幅画卷的美感。 “看什么?”知夏很显然没有领会到陆瑾禾的意思。 陆瑾禾嗔怪道:“我是在问你,我现在是否就像书里面的那些病弱美人,我见犹怜的那种?” “啊?”很显然知夏有些不明白为何陆瑾禾此时忽然在意起自己气质相貌来。 “唉,果然这份美丽只能孤芳自赏。”陆瑾禾摇头叹息。 知夏终究是没有忍住扑哧一笑,随即也明白了这是小姐在安慰她。 经过知夏的若磨硬泡,她已经从阿福那里得知了那一日摄政王在小姐面前并未有片刻驻足的事情,对此,知夏心中一直很忧虑。 去送行,那几乎等同于表露了自己的心迹,只是这枝儿还未开出花就被人给折了,这让知夏一直十分担心陆瑾禾会因此而心郁不欢。 “本小姐倒是看出了‘佳人一笑醉倾城’的诗意感。”陆瑾禾笑着说道。 知夏脸一红,止住了笑容瘪嘴道:“若小姐是个男子,今生不知要祸害多少女子,让她们为你飞蛾扑火。” “其实你心中真正想说的是,若本小姐将这份心思口才放在摄政王身上,说不定就不会遭到如今的冷遇。”陆瑾禾点出了知夏心中想法,让知夏无言以对。 “我是相信缘分的。”陆瑾禾看着雪花飘落窗台,便伸出手去想要将其拈起,但在触碰之后洁白的雪便化为了不成型的水渍,心中顿生遗憾之感。 “缘分…”知夏细细琢磨着这两个字,即使她觉得自家小姐的确是和摄政王天造地设的一对,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人之间的缘分的确是差了一些。 一晚相处,未尽春宵。对于李棠安,知夏多少有些心生抱怨,既然已经做好了出使的决定,为何要紧着在出使之前全了这场仪式? 知夏感觉这就好似摄政王在戏耍自家小姐,每每想起她都有些咬牙切齿。 “缘分已固,即使生死时间也无法阻隔。”陆瑾禾缓缓开口道。 这本是一句感叹之语,但却提到了一个“死”字,这让知夏紧张异常,连忙来到陆瑾禾身边拉起了陆瑾禾的手。 “小姐,你可不要想不开啊!” 陆瑾禾一脸无奈地看着知夏,她总觉得自家这个小侍女有时候的确是太过敏感了一些,明明只是一句感慨之语,却能够让她联想到多余的事情。 “放心,你家小姐还没活够,现在去死还不甘心。”陆瑾禾开口道。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提那样的不详之语,现在的小姐让我觉得就像是一根残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熄灭。” 陆瑾禾叹道:“我有时候真觉得知夏你说话挺过分的,正如此时,明明不许我说不详之语,自己偏生却说了更为激烈的话。”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01节 “对不起,知夏这是,这是…”知夏一时间有些语塞。 陆瑾禾把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两人额头相近,就好似要感应彼此内心真实的想法。 “小姐…”知夏面色露出不自然地绯红之色。 听着这如幼猫一样细吟之声,陆瑾禾似乎感觉到知夏丫头对于自己这动作有着相当的误解。 不过,那温暖的感觉,却让她不忍脱离。 “放心吧,这一路不管有多难我都会走下去,不枉费那一夜你冒着生命危险给我好寻来了生路。”摒除了一切杂念之后,陆瑾禾柔声说道。 “好了,接下来开始说说外面发生的事情吧!”陆瑾禾直起身来,声音明快,好似身上的病痛已经完全散去,但此时的知夏却犹豫起来。 “看来又不是什么好消息。”见此情形陆瑾禾不禁叹道。 “其实也并非如此。”说话间知夏为陆瑾禾道上了热茶,“至少前方已经传来了王爷的消息,据说吵得很厉害。” 陆瑾禾不禁一笑,待知夏躬身之时轻弹了她的额头。 “你这丫头只有得好好学习一下措辞,这可不见吵架,这叫做谈判!” “雅词雅句是那些大人物们的事情,知夏不过是一介百姓,只知道前方闹得厉害,这京城之中还有那么多人说他的不是。”知夏不满道。 “你也没看见他们到底是怎么谈的呀!”陆瑾禾笑着说道。 百姓往往是看不到前线交锋的,他们只能经过官府或者坊间的流传来掌握前方的消息,就如此时的百姓,他们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落月关已经陷落。 不过,满腔热血是真的,愿意为国为家驱赶入侵之人的心情也是真的,若一个国家受辱而民不怒,那这国家便已经没救了。 “小姐,您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知夏不满地说道。 陆瑾禾正色道:“我们都是无法目视千里的人,只不过相比于外边的百姓,我们对于摄政王更了解一些罢了,知道他不是怯懦卖国之人,但百姓们却并不知道。” 应当说,李棠安这些年虽说是做了不少政绩出来,但有着丞相大人不遗余力地遮掩和抹黑之后,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若能有个“合格”便已经谢天谢地了。 李棠安此番作为,不管是胜是败,身上的非议都不会停止。 应当说,这场出使对于李棠安自身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好处,他最为稳妥的做法便是呆在燕京,一指令下让北燕男儿奔赴战场以雪国耻。 这些日以来,陆瑾禾向父亲学习兵法,也看了实势,明白西齐如今就算是来势汹汹,但也无法做到与北燕倾力一战。 第216章 :预兆 南楚的牵制,与西齐皇帝的仁德做派,甚至不可能让这场战争真正的开始,西齐此番入侵来得实在是太过迷惑,就连陆渊对于西齐所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寒风瑟瑟,又在房间里糖够了几日,陆瑾禾的身体算是完全恢复。 算算时日,前方的情况再过几日才能够达到京城,不知前方到底是怎样一番场景。 新岁将至,若是李棠安依旧滞留于前方,是否会生起异样的情绪,想念一下燕京中的某人。 此时的陆瑾禾脑海里出现了长公主的身影,按照父亲陆渊的说法,长公主在治政上的手腕比李棠安更为灵活多变,因为长公主的身份,在朝堂上也如鱼得水。 听闻此事之后,陆瑾禾也不得不感慨一句,长公主这女子当真是当世无双,能让无数英雄为其折腰。 就在陆瑾禾心生感慨之时,眼前忽然一道黑影闪过,外屋因冬而倦懒的丫鬟显然是没有发现。 陆瑾禾心生警惕,想着是否有带人闯入这将军府中。 但随即又一想,如今这青天白日的,就算歹人再穷凶极恶,应当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做那鸡鸣狗盗之事。 思索片刻之后,陆瑾禾走出了屋子,心里念叨着希望只是自己的眼睛看花了。 只是,绕道院中角落之后,她看到可一个此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言七?”陆瑾禾惊讶地叫出声来,随即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之后才安心下来,说话时也将自己声音压低了不少。 “你现在不是应当与王爷一同在边境吗,怎么独自来了京城?”陆瑾禾说这话时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 “难道说是王爷出事了?” 言七摇头道:“不,还请王妃安心,至少在现在为止王爷他是安全的。” “现在为止…”陆瑾禾秀美微微蹙,“既是如此,那你为何不在王爷身边反而出现在京城?” 陆瑾禾的言语中已经带有了几分责问,从言七的言语之中她听出了不妙。 “因为一些原因。”言七此时的眼神复杂,甚至于不敢与陆瑾禾对视。 陆瑾禾强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 “今日你来此处应当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吧!” “只是受王爷之命来看王妃您是否过得好,如今得见已然安心。”说完言七便对着陆瑾禾一拜之后跳墙离开。 “四小姐!”一个略显紧张的喊声在身后响起,在陆瑾禾应声之后,阿福便带着护卫来到了院落之中。 “怎么了,如此紧张?”陆瑾禾此时的表情已经变得自然,就好像真是走到屋外赏雪一般。 “回禀四小姐,有贼人进入府内,有人说那人朝着小姐院子里来了,不知您是否发现异常?” 陆瑾禾环视四周,而后又想了想说道:“唯一的异常应当是你们忽然来到此处,把在墙上戏耍的猫给吓跑了。” 听着这话语中的些许抱怨,阿福也没再多问什么就要招呼着护卫们离开。 “阿福!”陆瑾禾叫做了阿福,后者转过身来。 “四小姐有何吩咐?”阿福问道。 “你们表情如此紧张,是否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方才言七来去匆忙,她心中已经累积了太多的不解和疑问。 “没什么可隐瞒四小姐的,就是贼人不开眼闯入了后院中,这是我等失职。”阿福认真说道,其言语诚恳,让陆瑾禾看不出任何破绽。 陆瑾禾不禁在心头一叹,其实她也明白,就算是李棠安正出了什么事情,府里的人也不会对她进行隐瞒。 思及此处,陆瑾禾对着阿福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而自己则望着墙边被雪压着的树枝。 “还请四小姐好好休息。”说完这句话之后阿福领着护卫们离开。 此时陆瑾禾可以听见有一名护卫压低声音说在院门口看到了脚印,但阿福却让其打住,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摄政王是抱着和谈的想法而去,如此情况之下,就算是西齐那边再不讲理,也不至于对他动手吧!”陆瑾禾轻声念叨。 此时,自然是没有人能够予以她回应,言七的确已经离开了这间院子。 “我是不是该和柳氏一样去拜拜菩萨或者各路神明?”陆瑾禾看着天空。 在以往她是不相信这世间有神鬼这些东西,但如今她真切地活在此处,还保留着诸多记忆,这举头三尺有神明的说法似乎也没有那么荒谬。 “兴城齐军对我军驻地发动突袭!”陆渊沉着脸看着下方前来汇报的军士。 当初,在得知齐军有所异动的时候,陆渊便已经派遣了一部分精干的陆家军去往西线,由于齐军出手太快这些陆家军的将士并未赶上那场战役。 如今,也得愧着陆家军将士的素质极佳,能够让他提前获知前方消息。 “战况如何?”陆渊予以了兵士喘息时间后开口问道。 “摄政王率军与西齐军大战一场,在稳固住了防线之后,便派人向四方求援。”说完兵士将战报交到了陆渊的手上。 正月初十,西宁兵马与西齐大战,西齐领军者定王李岩,西齐云骑三千强攻西宁大营。 西齐军先败一阵之后,摄政王李棠安重新组织兵马与其相抗,西宁郡诸城来援,李岩见齐军势大,退回兴城。 后摄政王言,西齐已无谈判之心,此战已决,纵然他有心维护先帝盟约,也不会放任大燕被人肆意凌辱,行摄政王权,以兵马围攻兴城,而后让西宁郡守绕道进攻落月关。 战争已然开始,两国已无退路。 陆渊不禁在心头一叹,这一仗打则让国之见衰,若是不打,则会失掉军民之心。 唯一应当叫好的便是这开战的命令是从李棠安的嘴里发出的,如此一来,摄政王至少不用背上叛徒之名,之前的一切事情都可被说成是希望维护先帝盟约。 第217章 :动荡 “由你再跑一趟,通知陆家军各营准备进军。”陆渊对兵士说道。 “是!”兵士领命之后飞速离开。 接下来就应当去皇宫,这下也算能够给那些一直压抑着的人一个宣泄的口子。这些日子以来长公主也算是尽力为摄政王争取了时间,只可惜,齐人此番实在是太过狂悖。 只不过,让陆渊没想到的是,出兵前往西宁的建议倒是被允许了,但此番出征却不能用陆家军,而是从京城的戍守军队中抽调两万前去西宁郡支援。 这一点,陆渊刚开始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些不理解,毕竟此番西齐兵马尽皆精锐,甚至连云骑和定王都出动了,这说明了西齐一方已经做好了要打硬仗的准备。 在这个时候,战力最强的陆家军是最为合适的应对方法。 不过,在看到朝堂之上的某些人嘴脸陆渊才明白,某些人的家族子弟知道京城这个地方无法揽取功勋,而北方的功劳已经被陆家军包揽,此番西齐入侵,那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陆渊沉默了,在这个时候他本来应当据理力争才是,毕竟这战场不是儿戏。 但他却无法改变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大多数人的眼中,西齐并不能成为威胁,这个曾经被南楚打得差点灭国的国家,就算有一个好战一些的李岩也无法改变国之孱弱的状况。 在他们想来,只要大燕稍微施压,那些侵入西宁郡的齐人就会退回去,只要去边境溜一圈就能够得到的功劳,不管是谁都会心动。 陆渊希望长公主或者太后能够出来,让那些大人们清醒一些,不要把自己的孩子们往地狱里送,也不要将家国大事当成儿戏。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本应当继承摄政王位置的长公主却并没有站到她一边,那柄刻意抱在怀中的四海剑让陆渊明白,自己这总领大燕兵事的大将军此时无从选择。 之后的朝会,气氛可谓是热烈异常,唯有陆渊个人沉默不语。他这番表情自然被某些人理解为失去获取功劳而产生的不快,不过碍于其大将军的身份,“得利”的官员并未与他计较。 下朝之后,陆渊走在宫门之前,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陆渊一看原来是宫里的徐公公。 对于这位太后身边的红人,陆渊心头自然是不屑得紧,没有丝毫才能依靠着阿谀而坐上高位,而那些在前方奋战的将士与皓首穷经的学士们却无归处,这世道不公平至此。 虽是心头不喜,但陆渊这么些年来也学了些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功夫,对徐公公做了个笑脸。 “是太后有懿旨下达?”陆渊问道。 徐公公笑着说道:“并非太后,如今长公主站了出来,她老人家难得落个清闲,此番是为长公主传话。” 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舍了太后投靠了长公主! 陆渊在心头暗道了一句,这些阉宦果然是墙头草,想让他们尽节尽忠简直比登天还难。 “长公主请大将军过府一叙。”徐公公似乎自知自己不讨喜,在带完了话之后便匆忙离开。 “长公主…”陆渊沉吟,随即他眼前一亮。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02节 难道说长公主表面上应承那些朝臣是为了让朝局安定,暗地里还是想要做另外一手准备? 若真是那样,他就不得不感慨一句,长公主虽说近日才入得朝堂,但已经有了熟手风范,不愧为先帝教导出来的人物。 来到了长公主府上,陆渊很快被引去见了长公主。 此时的长公主朕在处理着政务文书,若是陆瑾禾在此处,定然会惊讶于李棠安与长公主处理政务时的表情坐姿都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如今此处所在并非是两个年纪相若的年轻人,一个正值妙龄,一个已经垂垂老矣。 “臣陆渊拜见长公主!”陆渊施礼道。 “大将军不必多礼,今日请您前来,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事情。”长公主缓缓开口。 没什么大事,若是这军武之事还不算大事,那这世间应当没有多少大事了,陆渊不禁在心头想到。 其实这话等同于定了个基调,让陆渊明白,出兵事宜应当是没有调整的机会,他这个大将军还不如以往做镇远将军权力来得大。 至少,在那个时候对于陆家军他拥有足够的自主权,但如今整个陆家军都被纳入监视之中。 “若话就此处,之后也不必多说了。”陆渊露出无奈的表情,如今这四海剑被挂在了整个屋子里最为显眼的位置,让他这个大将军当得实在是太过憋屈。 此时陆渊觉得自己应当对李棠安生起几分埋怨,因为他的缘故如今长公主能够牢牢地将整个燕京的兵马掌控在手中。 长公主正色道:“有些话大家虽然都已明白,但说出来总是会让人安心一些,就比如说摄政王心里真正的想法。” 陆渊沉声道:“老将倒是觉得摄政王天青日白,行煌煌正道,即使是千钧压亦能够挺直腰杆,他无愧于我大燕。” “大将军,看来您对于本宫有些误会,本宫并没有说过要否定摄政王。”长公主轻声一叹,“只是,他这人想得深,有些时候难免会钻牛角尖,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这长公主虽说了不否定李棠安,但言语之中却尽道李棠安的不成熟,这已经和否定没有太大区别。 “长公主到底想要说什么?”陆渊皱眉道。 长公主摇头一笑:“说什么不要紧,想来大将军也明白,如今这两万兵马虽经历了摄政王的训练,但其中依旧是良莠参差,若是真在西齐军那边吃了苦头,还望大将军能够将他们保住。” 陆渊露出恍然之色:“也就是说,这本来应当是去援助摄政王的兵马,如今反而成了需要援助的一方。” “长公主可知,何为挥霍无度?” “将军不必如此,先皇所教授之事本宫并未忘记,只是如今的燕国,需要一个契机达到上下一心。”长公主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218章 :不识鲜血 就以这次战争为契机? 陆渊很想问这个问题,但他总觉得若是这样问了,那就等同于与朝堂上所有人的同流。 战争不是儿戏,但对于这样没有亲眼见过战场兵戈的人,再怎么言战场残酷他们也无法体会。 若是寻常人也就罢了,但偏偏是朝廷这帮人不识生命可贵,只是将人命当成棋子在战场上摆弄。 陆渊并不认同这一点,而他明白,长公主也不需要他认同,今日将他寻来说这话,不过是给了所有人一个都能够过得去的理由。 “长公主之言,陆渊明白。”陆渊声音稍稍压低了身体。 大将军并不习惯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面前卑躬屈膝,这一点长公主也看出来,她也没有在为难老臣,派人将陆渊送出了公主府。 “摄政王,希望凭你的力量能够将齐人击退,否则的话,你等来的将不是援军,而是拖累。”陆渊一脸无奈地说道。 将军府中,看着自己院子里比平日里更加紧密的防卫,陆瑾禾心中终究是很难安稳,将阿福找来问,他依旧如同数天前一样只道是那一日进了贼人,如今要加派人手小心防范。 而在陆瑾禾看来,阿福与其说是在防范贼人,还不如说是在防她。 不过,好在这算不上是禁足,她想要去什么地方不会有人阻拦,只不过会有不少人跟在她身后罢了。 最让陆瑾禾感到心头不安的是陆渊这几日以来都没有来过这间院子,这意味着前方的战事有变故,不然的话,父亲定然不会放弃她的课业。 想到这里,陆瑾禾的心就如同被刀子生生切割了一般,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担心李棠安。 明明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为何会生起这般情感。 陆瑾禾欲要逃避,但却又无法说服自己对这件事情不管不问。 “谁叫他是我的恩人!”陆瑾禾好终于在心中得出了一个能够说得过去的结论,而后起身走到了院子里。 “小姐!”阿福与护卫们纷纷陆瑾禾行礼,这种称呼就好似在刻意告诉她,她之前嫁给李棠安只不过是幻想,并非事实。 只是,那晚虽未有缠绵,但却有好别样的安宁之感,这是她重生以来从未有过的。而此时,她内心的感情同样也从未曾有过的炽烈。 深吸了一口气,那白色的气息从嘴里吐了出来,外界的寒冷总算是让陆瑾禾的心头稍稍平静了下来。 “我想出去走走。”陆瑾禾开口说道。 “小姐您身体尚未痊愈,而今日外界寒冷,怕伤了小姐您的身体。”阿福言语诚恳。 陆瑾禾听得出来,阿福此言是出于真心,以昨日为例,自己提出这个要求阿福是不会拒绝了,毕竟昨日虽冷,但也有着难得的阳光。 而在阿福看来,四小姐一直以来都十分善解人意,此言过后她定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只可惜今日的陆瑾禾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一切给弄清楚,只见她面容一肃,说道:“阿福,你若是不想让我觉得自己是被禁足了,那就如往常一样,护卫我去外面看看。” “小姐…” 不顾阿福言语中带的乞求之声,陆瑾禾继续说道:“今日我要出门!” “或者,你可以强行将我禁足在此处,毕竟我那三脚猫的功夫在你看来应当是十分之不入流。”陆瑾禾接着说道。 “阿福不敢!”阿福苦笑着让开了路,而后对着身后的手下交代了几句之后,如同昨日一样跟随在陆瑾禾身后。 “阿福,你真不打算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走到府门之前陆瑾禾开口问道。 “那就看小姐想要知道什么。”阿福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此时的阿福明显是放弃了,或许是觉得这踏出门去,陆瑾禾就会明了所有的事情,如此自然也用不上隐瞒。 “算了,今日我就不为难你了,父亲治军以严,你之所以会隐瞒于我,想来也是受了他老人家的命令。”陆瑾禾说完踏出了府门。 前行片刻,陆瑾禾便听到街上之人纷纷议论边线战事。 陆瑾禾心头一突,西齐和北燕终究是开战了,李棠安的出使并未挽回局势。 “听说西齐的军队勇猛异常,西宁的兵马最开始节节败退,直到摄政王亲自出手。” “那位摄政王不是一直想要求和吗?他能打仗?” 对于同伴的质疑,开始说话的人顿时神情一肃道:“应当说摄政王不愧是先帝教出来的人,求和是为了维护先帝盟约,如今打起来了自然也不会手软。”“这也对,当初西齐将要灭国之时,是我北燕帮了他们一把将南楚击退,要知道南楚的军队可是仅次于我们北燕,那军力是西齐所不能比的。” 说出这句话时,他周遭的众人都露出了自豪的神色。百姓们对于北燕军力的自信来源于当初那场对楚作战,也来源于大将军北平蛮人。 只是,大燕兵马真的天下无敌? 陆瑾禾想起了父亲每每提及军中之事,眼中都会有着焦虑情绪。 摇了摇头,将心头多余的思绪清除出脑海。虽说前方打了起来,但李棠安应当是未落下风,她始终不明白阿福为何要将此事隐瞒。 还是说,按照父亲的推测,此番作战燕军必败? 陆瑾禾转过身来,阿福同时停下了脚步,但最后她还是没有问出问题来,就算真做了那样的推测,对于作战来说,始终是在前方的人最清楚,多余的推演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当然,这仅仅是对于她这种未能参与到战争中的人来说。 对于大局,合理的推演能够在面临最为糟糕的情况下变但从容一些。 “我想去长公主府上!”陆瑾禾开口对阿福说道。 阿福犹豫了片刻说道:“长公主如今身负摄政之责,若没有特意召见,就算是小姐您恐怕也很难见到本人。” 长公主不是摄政玩,不可能一边处理政务,一边与她闲聊,这一点陆瑾禾还是明白了。 第219章 :追寻 “我明白,将我送去长公主府上即可,治愈殿下是否见我,那是她的决定。”陆瑾禾正色道。 相比于去问有着诸多顾忌的父亲陆渊,长公主显然是更能说出实情。毕竟,对她这个抢走了心爱物件的人,某些糟糕的情况她不需要隐瞒。 “是!”阿福应声道。 其实,从言七来了府上的那日之后,陆瑾禾很长时间都在强迫自己睡觉,以此用“梦见”的能力来预测未来发生的事情。 可惜的是,这一切从她嫁给李棠安开始便产生了变化,长公主没有与摄政王喜结连理。 之后便是长公主摄政,摄政王向西而行,而本应当出现在战场上的陆家军此时依旧驻扎在京城。 前世的北燕到底是如何与西齐对抗的?陆瑾禾一直想要知道答案,只可惜,她虽亲历了那个时代,但却并非置身于其中,只能依稀从知夏的言语中拼凑些模糊片段。 而这些片段,并不能成为她判断未来走向的依据。正是因为如此,她会拼命地随着父亲学习,只有眼界足够开阔,才会有着近似于未卜先知的能力。 就在陆瑾禾思绪纷飞的时候,阿福提醒了陆瑾禾公主府已经到了。 陆瑾禾下了马车,来到府门之前就要亲自去与陆瑾禾交涉,但那两名守卫认识陆瑾禾,毕竟能够被长公主邀请到府上的人本就不多,尤其是女子。 “不知四小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一名守卫先向前来问道,其言语和善,似乎也代表了这座府邸对陆瑾禾这个长公主之友的态度。 “算是心血来潮,长公主曾言,我随时都可以到府上来。”陆瑾禾微微一笑,说着那不知是否曾经有过的话语。 事实上,在当初长公主与她结交时的确是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那时候她并未当真。感受到长公主对于李棠安的感情之后,陆瑾禾打心底不认为长公主会把她当成真正的朋友。 “原来如此。”守卫接受了陆瑾禾的说辞,毕竟假传长公主之令也是大罪,即使是大将军之女也不能做如此悖逆之事。 或者说,正因为陆瑾禾是大将军之女,方才所言就不能是谎言。 “长公主方下朝,还请四小姐稍待,容小人去禀告一声。”守卫说完便向身边的同伴交托了些事情而后转身进入府中。 会吃闭门羹的吧! 在等待的时间里陆瑾禾不禁在心里担忧道,作为“胜利者”她此时光临这府上未免有些炫耀的意思。 不过,长公主如此身负摄政之职,对于自身感情应当会淡化不少,至于报复,那应当是之后的事情,毕竟在国家大事面前,长公主不应当带入太多的私情。 只是,陆瑾禾此时只想着长公主会否带入私情,却没有想过她自身就是为私情而来。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有一人急步走来,陆瑾禾一看来者,似乎是公主府的管家。 思及此处,陆瑾禾摒弃了杂念,正立于府门之前。 “四小姐,长公主说了,下次若是想要入府直接护卫说一声,不必再行通报,就和进入摄政王王府一样。”管家抹了一把脑门儿上的汗水。 那肥胖的身躯折腾这一路还是有些费劲,更让他感到不解的是,长公主对于这位陆四小姐居然会如此另眼相待。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03节 “瑾禾在此谢过长公主厚恩,还请您引路。”陆瑾禾开口道。 管家笑着说道:“小人姓孙,此后四小姐来这府上小人定然会尽心接待。” 果然是当管家的都得有一枚八面玲珑的心,对下有威,对上有恭。“孙管家言重了,之后恐多有叨扰麻烦。”陆瑾禾应和着,心头忽然感觉到了几分疲累。 与这位孙管家不同,她陆瑾禾并非是什么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之人,应当说,在不久之前,她还是一个执拗得将爱情当成一切的女子。 至于现在,或许也有着那样的想法,只不过这执拗之中也多了不少顾忌。若非如此,放在在府前也不会那般不安。 随着孙管家进入了公主府中,随后又由一名丫鬟引入了后花园,如今已是春时,这院里自然是争奇斗艳,这让陆瑾禾莫名地想起了“后宫佳丽”之类的言语。 随即她便打消了这个有些荒谬的想法,长公主终究是太过出尘,与俗物们大不一样。 不消片刻,丫鬟们便端上了茶果点心和热酒器具,莫名地让陆瑾禾想起了当日为李棠安送行的时候。 他不禁在心头想到,若是当日自己的准备能够有如此齐全,并非是寒酸的冷酒,李棠安说不定会稍稍驻足片刻。 “瑾禾,今日你可算是有了闲心,要知道往日里我是求都无法将你求过来。”长公主还未进入视线,陆瑾禾便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 虽说是调笑之言,但这声音却依旧如仙乐一般,未及碰面便能够让人骨头先酥了三分。 陆瑾禾强提了一口气起身对长公主行了一礼,长公主连忙将她扶住:“瑾禾,且不说我们二人是朋友,单说你是摄政王的妻子,我都应当称呼您一声王嫂,你这礼可有些使不得。” 亲昵的动作,和善的语调,却有着拒人千里的言辞。 自己此番还是不太受欢迎啊! 陆瑾禾在心头苦笑,表面上却好似对着一切毫无感知。 “殿下此言可有些过了,今日瑾禾登门拜访倒是唐突得紧,还望长公主不要介意。”陆瑾禾面带笑容,并努力让话语自然些。 而长公主在陆瑾禾说完这句话之后却静静看着她,良久没有言语。 若是寻常的观景者,眼前这幅美丽的画面自然是不忍心亲手破坏掉,奈何陆瑾禾此时尚有心事未决,只得想办法去将眼下的沉默打破。 “果然…”就在陆瑾禾快要忍不住开口之时,长公主忽然开口。 “什么?”陆瑾禾一脸不解地问道。 长公主微笑道:“只是觉得现在有些理解李棠安选择你作为他王妃的理由,你这一颦一笑的确是给人一种安心之感。” 第220章 :如敌如友 陆瑾禾苦笑道:“瑾禾的确是貌和众人,姿如蒲柳,对于此还是颇有些自知之明,长公主的言辞不必如此审慎。” “就是有一个毛病,身为女子居然连自己的好处都不知道。”长公主不禁摇头叹,“若是在自处之时,对自己都无法生起喜欢之情,那对于别人的感情也只能止步不前了。” 面对长公主的慨叹陆瑾禾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应对,其实真要说的话,在以往的某一段时间里,她应当是处于孤芳自赏的姿态。 别! 陆瑾禾在心头提醒自己,如今的话语已经被长公主带离了原有的方向,若是再如此进行下去她定然是无法在李棠安的事情上问出口。 想到这里,陆瑾禾也不准备拐弯试探了,开口问道:“长公主,不知前方战事如何,摄政王如今境况可好?” 长公主的脸色微微变化,笑容也淡了不少:“你刚从外面过来,心中应当是有数才是。” 到处都是欢欣鼓舞的场面,看上去并非是西齐主动进攻,而是北燕打到了西齐领土,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不真实。 “长公主,妾身想要听实情。”陆瑾禾表情严肃了几分。 “实情?”长公主摇头道,“你所见闻的就是实情,如今朝廷已经排除了援军。” “也就是说,如今我们对西齐的战事是处在不利的局面。”陆瑾禾若有所思,只是,按照父亲陆渊的判断,如今西齐需得防备南楚,无法倾力出击,能够进入北燕作战的不过万人。 而如今西宁就有数万兵马,再加上朝廷派过去的援军,怎么想都是万无一失。 只不过,她的脑海里忽然闪现了言七的表情,凝重而严肃,那应当是战况坏到极致的表现。 只是,她至今尚不知言七偷偷回归京城所为何事。 “虽不利,但以摄政王的能力,当前的局面还足够应付。”长公主点头说道。 “这一仗,我们是否能胜?”陆瑾禾开口问道。 “这应当是毫无疑问。”长公主正色道,“四国之中唯有我北燕军力最盛,西齐此番不过是自取灭亡。” 真是自取灭亡? 陆瑾禾之前对那位西齐君主有过了解,那绝不是一位昏庸之君,此番入侵北燕她更愿意相信这是经过深思熟虑。 同样,长公主也并非一个目光短浅之人,不然李棠安也不会对其才华有着追捧之言。 “如此就好!”陆瑾禾知道此事应当点到为止,否则若是让长公主心生不快,那之后想要获知前方战况定然会成为不可能之事。 此时的陆瑾禾依旧不明白,如今这战况也算不得恶劣,为何他们要隐瞒。 “今日叨扰了长公主,还请殿下勿要怪罪。”陆瑾禾起身来已经有了告辞的意思。 “所谓朋友仅此而已?”与之前的明快言语不通,此时的长公主话语之中充满了着不快。 “还是说,你现在又想拿出以往那套说辞,说什么你之地位不配为友之云云。” 陆瑾禾苦笑:“长公主已经把妾身想要说的话都说了,若是不认同的话,请容妾身想一想再给出一个何时的理由。” 听了这略显俏皮的话,长公主也没了之前的严肃。 “你这人,说有趣也有趣得紧,但有时候又和朝堂之上那些老臣一样无趣得很,今日见你稍有变化,还以为会有惊喜,没想到…” 陆瑾禾微笑道:“人已如此,让公主失望之罪看来是坐实了。” “其实真要说的话,我倒是想要与公主这仙子般的人物成为密友,只可惜,就算长公主愿意,我愿意,也会有另外的人去做拦阻。” 李棠安去了边境,在归期未定之下,那太后想要揽权那对手就会换成长公主,而她陆瑾禾,这个大将军最为宠爱的女儿,始终是拉拢大将军的关键。 虽说陆瑾禾自身并不这么认为,作为女儿,陆瑾禾很是了解自家老爹,那是为了家国天下连自己性命都可以舍弃的人。 “是啊,在你把李棠安抢夺在手之后,我也应当把你当成仇敌,然后与将军府决裂才是。”长公主自嘲一笑,她似乎已经看到幕后之人自信地将棋子挪动。 四海剑,或许并不能让她成为执棋者,只是摆脱了棋子的身份做一个观棋人。 长公主这如此直白的一句话让陆瑾禾不禁一滞,她不知道该以何种话来回答长公主近乎宣战一般的言语,只能如同呆木一样坐在原处。 “今日天色已晚,若是你在我这里再稍呆些时刻,说不定大将军又会再次上门来,恶了大将军一次,今日可不想再恶大将军第二次。”长公主叹了口气道。 “我父来过?”陆瑾禾此时面色微沉。 父亲来到此处,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朝堂之上他与众人的意见有所分歧,而长公主应当是居中调和。 “来过,今日朝时,百官已经议定,让陆家军暂时待命,由京畿派出援军去支援摄政王。”对此长公主并未隐瞒,“朝廷中好大喜功者不少,而我新摄政王,凡事也得依从一些。” 感受到陆瑾禾表情中带有的疑惑不解,长公主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我现在虽说有着四海剑,也被委以摄政之责,但说到底权力还是在方丞相那帮人手上,我能做的很有限。” “此时的退让,就是让将他们把长公主您当成是自己人,之后的政令才能推行下去。”陆瑾禾若有所思道。 听了这话,长公主不禁眼前一亮,此时看陆瑾禾的眼神就好似在看另外的人。 感受到长公主眼神中所表露出来的意思,陆瑾禾开口道:“今日里读书时有了些感悟,在用间一篇之中有提过,欲行间事,需得先得其势力认同,如此才能方便行事。” 长公主起身来缓缓走到了陆瑾禾的跟前,做了一个陆瑾禾对知夏经常做的动作,捧起了陆瑾禾的脸。 “其实,真想把你放在身边与本宫一同入朝。”长公主用难得的真诚语气说出了略有些调侃的话语。 第221章 :心飞于西 长公主那番话语陆瑾禾自然是没有当真,所谓才能,在陆瑾禾回望自己这一路,身上似乎并没有可以被称为才能的地方。 若要说特异之处,那就是她看过一部分未来,在她的记忆之中,至少在此五年之后,北燕依旧安如泰山,自身也没有遭受攻击的迹象。 若是这一切与她记忆相合,那这场战事应当很快就能平息。 只是,如今她已经改变了走向,这太平之日真的能够如此顺畅的降临? “你还是回你的院里好好休息,听起来你脑子还不太清醒。” 将军府内,好不容易腾出时间来检查陆瑾禾的课业,但却听了陆瑾禾没头没脑的一席话,说是想要去西宁郡。 现在那边可是战火纷飞,还是说,学过几日兵法就真把自己当成是无双猛将? 见父亲已经生气,陆瑾禾并未放弃,她想了想说道:“此番西齐进攻虽急,但败局已成定事,女儿此番去前方也算是践行之前所学过的东西。” 这里有如此冠冕堂皇,说出来就连陆瑾禾自己也感觉到有些脸红,而此时的陆渊则是阴沉着一张脸,那表情已经告诉陆瑾禾,今日再正当的理由也无法将他说服。 “践行之类的事情,学着你家兄长再看个十年兵书,就可以去做了,那时候我若是为父没被你气死的话,还可以让你供职于军中,学那南楚皇女。” 这评价可就太高了,要知道陈瑾虽为女子,但其实际评价却是当世武将中排名顶尖的存在,对于自身,陆瑾禾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父亲…”见说理不行,陆瑾禾直接用上了作为女儿最为强力的武器“撒娇”。 只是,对于陆瑾禾的飞蛾扑火行径,就算再撒娇,陆渊也不会容忍。自古以来,战争从来都是由血肉堆积起来,即使在历史上看似滑稽无比的战例,其背后也有成千上万人的死亡。 陆渊教习陆瑾禾兵法,并不是想让她上战场,而是担心有朝一日他与陆瑾霆都出事了,这陆家的用兵之法就断了传承。 虽说陆渊还有两个兄弟,其一也在行伍之中,但要说真正继承了陆家兵法的,依旧只有陆渊和陆瑾霆两人而已。 陆瑾禾的神情瞬间变得低落,眼睛充盈水汽,而后那泫然模样让陆渊本来如铁石一般的心肠,瞬间有了松动的迹象。 感受到自己的变化,陆渊连忙转移了视线,他担心自己又像当初一样,受不过陆瑾禾的苦苦哀求,而让她走上歪路。 “就算你说出花来,为父也不会让你去西宁,之后我会让阿福对你进行监督,不让你离开府门半步。”陆渊沉声说道。 阿福… 陆瑾禾表面上依旧做失落状,但心里却带有几分侥幸,毕竟阿福是她的人,到时候在全力劝说之下,说不定能够让阿福开和口子,大不了出去之后一直在阿福的监事之中。 陆渊就好似看出了陆瑾禾心中所想,他开口说道:“阿福现在虽为你的护卫长,但毕竟是从陆家军出来的,他无法违抗为父的命令。” 这话,让陆瑾禾心里所有的打算都落到了空出,默然地坐在椅子上,将书册也撇到了一旁。 “好久没看过你闹性子了。”陆渊此时的声音反而缓和了下来,脸上也带上了笑容,眼中也有了追忆之色。 之前的陆瑾禾虽说固执,但眼中也有着那些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所不具有的灵性,此番征战回归,他看到的陆瑾禾却是一再妥协忍让。 如此懂事的女儿陆渊本以为自己应当高兴才是,但每每午夜梦回之际,他都能回想起结发妻子的嗔怪目光,他并没有能够依照诺言好好保护女儿。 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在今后的日子里,只要有他陆渊在就不会让女儿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陆瑾禾并未回应父亲的话语,此时她的心中一直在想是否有空挡可以钻,就此放弃可不是她性格。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04节 “快要入春了,等前方战事平稳了,我们一家人也可以外出走走。”陆渊提议道。 “一个掌控军机大事的大将军,一个现在心头一心为国征战的少将军,真的很难想象你们能够抽出那样的闲暇时间。”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继续说道:“若是承诺无法实现,那就不要说出口。” 如今的陆瑾禾最恨的便是轻言承诺,就像方折,开口必言天地,如今其人没有被天雷劈死着实是老天无眼。 不过,这讨厌或许还有另外一层含义,回望过去,她似乎不曾记得李棠安有对他言诺过,即使在上战场之前,也没有好好地与她说上一句。 看着陆瑾禾的眼神逐渐暗下来,陆渊也没了办法,父女二人就在书房里僵持住了,直到知夏前来提醒二人到了用餐这时。 知夏的出现很巧妙地缓解了父女二人之间的尴尬,但对于满怀心事的陆瑾禾来说,这可算不得解救,回了院子之后,她只会想得更多。 无论陆瑾禾如何想法,前方的战事都在进行着,在朝廷的援军缓慢行动的过程中,前方的战报传来了好消息,李棠安率军攻入了兴城,而李岩则率军退守落月关。 只要再将落月关攻下,那西齐的此番作战就会宣告失败,到时候是进是和都在北燕一边。 只不过,落月关历经百年修筑,虽西宁的兵马孱弱,但这关隘的确是天下第一等雄关。 若非是因为承平日久,疏忽了落月关的防卫,别说西齐的此番攻入燕地才数千兵马,就算西齐举国之力来攻,也应当无法撼动关隘分毫。 如今,这用来阻挡敌人的关隘却横在了北燕人面前,让北燕人望关兴叹。在感慨之余,也不忘称赞一下祖辈都于此雄关的修建。 一月过后,雨水开始多了起来,西宁之地本就都山路,在此时后勤补给,和攻关都遇到了不小的阻碍,两国之兵在兴城之下僵持住,但偏生在此时一个坏消息传到了落月关之下。 第222章 :迷云 援军遭受到了西齐兵马的攻击损失惨重,不得不在西宁郡外进行修正。 原来,西齐当初在西宁郡活动的并非只有李岩的飞骑,还有另外一支军队化整为零,潜入了西宁郡的大山之中。 他们最开始的目的便是将李棠安的西宁军引诱至落月关前,而后再以里应外合之势打李棠安一个措手不及。 但在得了北燕朝廷的援军线路之后,潜入西宁群山的西齐军马改变了最初的作战,将计划变为了围点打援,予以北燕兵马最大的杀伤。 在西齐进攻北燕之前,李岩曾说过,他们要做的并非是占领多少北燕的领头,而是要将其那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强的气势摧毁。 进攻援军的决定很好地执行了李岩所定下的方略,在军队之中那些本来只想到前方捞取功劳的少爷兵们哪里见过这等架势,顿时被齐军打蒙了。 本来按照这种情况下去,接下来便会演变成溃败之势,但朝堂上的老爷们为了自家子弟多想了一步,东园校尉黄长功担任了这支援军的统帅。 在渡过最初被偷袭时,那些少爷兵们不尊号令而产生的混乱时刻,黄长功迅速地组织起了兵马稳固防线,自己依靠着拿手的弓术,一连射杀了西齐三员将领挡住了西齐兵马的进攻。 之后,黄长功更是奋勇当前,带着京军向前奋进,总算是将西齐兵马击退。 只可惜,这一战虽是胜了,但自身的损失却极大。 两万人的兵马战死三千,剩下的多少都带了些伤。 对于黄长功来说,剩下的兵马足够进入西宁,只要与李棠安合兵一处,依靠着西宁郡的补给,就能够再与西齐一战。 只不过,在此时,黄长功不得不面对一个武将们都不想面对的问题,那些大族子弟的损失。 在清点伤亡的时候,光是他认出的显贵子弟就有十来人,他已经可以预见,等战报传到京城之时,他会遭受到怎样的抨击。 这本以为是来捡功劳的差事却变成了送命的差事,而黄长功知道自己之后的仗就算打得再漂亮估计也没什么好结果。 不过,黄长功是有血性之人,别人既然打来了他自然也没有挨打的道理,只可惜他想要还手,却架不过京军之中那些盘根错节的而关系。 他这主帅的命令,只能得到本部兵马两千人相应。 要说这两千人也够打出些战绩,黄长功本就是京军之中有数的猛将。但即使有兵士跟随,他依旧被挡了下来,因为他需得之心保护那些大族子弟的任务。 如今那些大族子弟惶惶如惊弓之鸟,有些人甚至被吓疯了,若是再有个好歹,那京城的朝堂定然会出现极大震动。 黄长功若是自己一人也就罢了,但他还有身在京城的家人朋友,这些人定然是敌不过朝廷上那帮权臣的倾轧。 于是乎,憋屈无比的黄长功只能无奈妥协,将军队驻扎于西宁郡之外,这哪叫支援,简直就是隔岸观火。 黄长功这一边选择了留守驻军,李棠安那边就遭了殃。 西齐一方虽说是遭遇了黄长功引兵抵抗,但自身实力却保存得相当完整,在确定援军被打得不敢进入西宁郡之后,他们便开始执行李岩最初的方略对李棠安的西宁兵马进行合围。 李棠安在受到援军的战报之后,也立刻做出了回应,带领兵马进驻兴城,修筑城池,抵挡西齐兵马。 但此时的西齐军已经从最初的数千人暴涨到了三万,甚至于西齐国内还有兵马调度的迹象。 这让李棠安明白,西齐此番是想要彻底占领西宁郡。 西宁之地沃野千里,掌控入齐要道,若是西齐得了这地方,那便真变成了进可攻退可守。 “所谋甚大!”李棠安对于西齐此番的入侵总算是有了认真。 此番若是西齐能够将西宁郡纳入国土,便有了产粮地和天然屏障,而北燕当初被先帝打出来的声望也会受到极大的削弱,那时候南楚乃至于东越,说不定都会爬出来噬咬两口血肉。 北燕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他必须将西宁郡守住。 至于后援,李棠安只能祈祷陆家军能够早日进入西宁郡。 李棠安本以为对京军的训练已经足够让他们独当一面,但事实证明,在遭遇到他国的主力军队之后,京军只不过是拿着棍棒的孩子,而他们面临的是提着刀穷凶极恶的大汉。 京城派出的援军被西齐人打得大败亏输,甚至连西宁郡都不敢进入,这让一直以来对北燕军力都极有信心的百姓产生了动摇,整个京城开始由原来的亢奋转变为了低落。 这样的情形就算是府内再做隐瞒也无法逃过陆瑾禾的眼睛,阿福将自己所知道的战况都告知了陆瑾禾。 听了这些之后,陆瑾禾无力地坐回了椅子,这几日她又做了梦,依旧是齐大旗插在漫山遍野,而父亲与兄长正在竭力拼杀。 而这一次做梦,李棠安也进入了其中,他们都是满脸血污难辨悲喜。 这场战事在她的“梦中”并没有结果,但她心里已经隐隐知道了结果的走向。 所有高处都被占领,而北燕兵马居中为战,这就说明了西齐人占据了地利对北燕发动了偷袭,损兵折将是最好的结果,最糟的恐怕被西齐给打得全军覆没。 “大将军那边如何说法?”陆瑾禾问阿福道。 阿福说道:“大将军的意思,不允许四小姐您参与到这场战争中去。” “我是否参与在其次,父亲他对于西宁占局如何回应?”陆瑾禾连忙起身问道,若她的“梦见”应验,此番若陆渊前去救援,说不定就是必死之局。 阿福沉思片刻后回道:“虽说大将军未说,但之后与少将军一同率领陆家军驰援是理所当然的,这是大将军的责任。” “就不能由其他人统兵?”陆瑾禾略有些任性地说道。 “应当是不行,如今西齐兵马勇悍无比,定王李岩诡计多端,除了大将军恐怕没人能够应付。” 第223章 :聚 陆瑾禾心头微沉,她知道对于此事她甚至连建言的理由都没有。将帅尚未出征,便预见其败亡,这不是先知而是在祸乱军心! “我现在能做些什么?”陆瑾禾看着阿福,那眼神中满是迷茫。 阿福做沉思状,作为下人去指点主子做事确有些不太合适,但看此时大小姐的面容,阿福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去思考。 只是,不管他如何绞尽脑汁,所得出的结论都只有一个。 “等待,大小姐您如今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答案残酷而又真实,陆瑾禾无法接受这个答案,但却也只有默认了这个结果。 她没有长公主的权力,没有在朝堂上担任一官半职,她什么都做不了。 陆瑾禾木然地向自己的住处走去,她原本以为重生是天赐的大恩,但此时的经历让她觉得,这是老天嫌弃她前世所经历的苦难太少,在重生之时予以了她加倍的试练。 战局终究是向陆瑾禾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前行,京城援军受阻导致了李棠安与他的兵马被包围于兴城之中只能固守待援,若是援军不至,他们只能被困死于城中。 而那些残余的京军少爷军,被敌人打破了胆,再进一步都是要他们命,很显然这帮人是无法作为援军而存在。 更让陆渊气氛的是,那京军之中唯一想要援护兴城的黄长功居然遭遇了兵变被抓了起来,而对此朝廷居然无半点说法,认可了这种以下犯上的行为。 更甚者,当陆渊提出要调派援军去往兴城的时候居然遭到了阻止,太后在前线危局时终于发话了,只不过她的第一道懿旨便是阻止陆渊率军救援李棠安。 其原因很简单,以西宁郡战事的糜烂,西齐军长驱、直入已经成为了定局,在这种情况下京城需要有人拱卫。 在西宁一战之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京军的孱弱,在这种情况之下,只有陆渊才能够让百官稍稍感觉到有一丝安稳。 即使再高再厚的城墙也比不过坚毅的陆家军,这是朝廷上下对于陆家军最高的评价,只不过这评价却让陆渊开心不起来。 回到府上,陆渊将那张一直随身带在身上的行军地图重新挂了起来,看着西宁郡的地势。 从一开始,那位定王就已经补好了局等待着猎物一头钻进去,而这猎物正是李棠安。 在陆渊看来,并非是李棠安领兵能力不足,实际情况恰恰相反,若非是李棠安得力,此番北燕军在西宁郡已成了溃败之势。 只是,李棠安再强,若是援军未至,那就会出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状态。而兴城因为前有落月关的阻隔,城墙并不坚固。 曾有言语,只要攻破了落月关,那对于西宁郡的攻略便是一马平川。 西齐已经打破了落月关,却只占领了兴城而没有继续东向,这本就是一个值得揣摩的问题,只不过,那时候所有北燕人都被愤怒和自身的强大迷了眼。 或许就连李棠安自己,也是以北燕军能够轻松击退西齐军为前提才上了前方去谈判。 “咚咚咚”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而后阿福的声音传出:“四小姐已经回了房,短时间内应当不会有去前方的心思。” “进来吧!”陆渊深吸了一口气对外面的阿福说道。 “是!”阿福进入门内,当他看到陆渊的时候,心头不禁一怔,此时的陆渊虽未达到一夜白头的程度,但也显出了老态。 “将军,您可要保重身体啊。”阿福开口说道。 陆渊笑着摆手道:“本将军这身子虽比不得你们,但还算是硬朗,对了,归来这么多天,还没问过你与老兄弟们过得是否还好。” 阿福未做片刻思考,十分肯定地说道:“兄弟们得蒙将军庇护,能够在离开军队之后安身立命,他们都说了,若是大将军得了空闲,他们会来将军府拜访。” 这话算得上是应付之言,大将军的地位何其之高,岂能说件就见。 “那就不必等了,就选做明日吧!”陆渊身份利落地回答道,这倒是有些出乎阿福的意料。 对于大将军爱兵如子阿福没有丝毫怀疑,但如今战事吃紧的情况下,却要聚集那些没有战力的老兵,这实在是奇怪得紧。 “有阻碍?”陆渊开口问道,“若是有老兄弟不方便,就让府中的车马去接,若车马不够,就去租赁行租借车马,明日本将军要看到尽可能多的老兄弟。”话已至此,阿福自然也不能再做他说,应了一声之后退了回去。 次日,长公主府中,一人正在长公主面前禀告事宜,在听了汇报之后,长公主的眼中明显有着疑惑之色。 她靠在座椅之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陆渊出兵救援李棠安的提议被太后驳回,这种情形之下陆渊应当相当愤怒才是。长公主已经做好了要去安抚大将军的准备,但却没有想到过了一日之后,陆渊似乎并不如她所想。 邀请原来的袍泽到将军府共享美酒,叙旧说当年之事,这一切看来就是一名老人在回味过去。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05节 当然,做此事的大将军陆渊,这又是另外一番情景。 “可有那些老兵的名单?”长公主问道。 前来禀告者早有准备,将一份名单呈到了长公主面前,长公主在看完上面的名字之后笑言道:“不愧是摄政王训练的暗卫,办事果然妥当。” 暗卫并没有抬起头来,这是前人的经验,谁若是与长公主对视,那就陷入无尽的折磨之中,所谓爱而不得。 “这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暗卫低着头即使没有看到长公主的脸,他的声音也带了几分激动,毕竟是亲耳听到了长公主的夸赞,这是以往无法想象的事情。 “干得好就是干得好,奖功罚罪,做得好就应当获得赏赐。”长公主正色道,“继续去盯着将军府吧,不过在离开之前去府库里支取你的奖赏,本宫已经定下了规矩,你直接去支取即可。” 第224章 :老兵 暗卫谢恩之后离开,长公主的笑颜变为了疑惑。 “这些老兵与军队唯一的关联,应当是某些人曾经是京军中某些人的上官,不过这些联系也几乎断绝,几乎不可能起到什么作用。” 其实还有句话长公主并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凭借陆渊在军中的声望,只要他不是造反,只需登高一呼整个京军中有八成兵将都会跟在他的身后。 想要借由老兵去将以往的部署联系在一起,这弯拐得实在是太大了。 “怎么看都是老人的聚会啊…”长公主略带苦恼地说道。 大将军府,虽说阿福已经经历去联系以往的老兵,但仅仅是一天的时间,虽也有着府中之人的帮忙,但能够过到这边来的也不过百人。 这些老兵都身穿旧甲,此时,不管家资多少在此时此刻都只是老兵。 “阿福,你小子看上去还是如此壮实。”一位老人来到了阿福面前,拍着阿福的肩膀说道。 在被拍肩膀的时候,阿福还特意地矮了半个身子,让这老人能够拍上,此人的腿已经被截取一支。 “老屯长的精神也是如此矍铄,这手上的力道也似当年一样的足。”另一位老人在一旁调侃道。 老屯长对着这番称赞很是受用,他笑着回道:“虽是瘸了条腿,但手上的把式可没有落下,否则让不知从地方来的小子欺负了,那就太丢陆家军的脸了。” 老屯长的言语让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不少脾气暴躁的人脸已经黑了。 阿福见此情形连忙说道:“张老哥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去岁四小姐年底之时去看望了张老哥,并把伤了老哥的人送到了官府进行惩治。” “四小姐…”老兵们面面相觑。 老屯长开口道:“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也从外面听了不少关于四小姐的谣言,但据老夫所知,那位四小姐做事虽是出格了一些,但却无愧为将军之女,是个好孩子。” 老屯长的这话也得到周遭众人的认可,而此时在屋外,陆渊和陆瑾禾站在外面并没有进去。 “听了他们的话你有何感想?”陆渊先开了口。 陆瑾禾沉思了片刻说道:“我们将军府对于这些退役老兵的照顾并没有面面俱到,许多地方还要改进。” “真如此?”陆渊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瑾禾,“在为父面前你不需要去找这些表面上的答案。” 听闻父亲之言,陆瑾禾再度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抬起头来说道:“将军府能够做的有限,能够做到如今的程度已是极限了。” 陆渊叹了口气道:“你说得没错,这些年来你柳姨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我定下的规矩,这才让将军府不至于太过困难,真是辛苦她了。” 忽然提及柳氏,让陆瑾禾有些不明就里,不过此时她的心中却也生起了几分不妙,她总感觉此时的父亲有着交代后事的味道。 一想到这里,陆瑾禾向前一步想要与父亲拉近距离,但陆渊已经先一步进入大堂之中。 “大将军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朝着陆渊纷纷拜伏。 “拜见大将军!” 陆渊一脸无奈地说道:“今日让兄弟们到府上只是想要叙叙旧,你们这般作为倒是让我有些不自在,都给我起来!” 老兵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位没有太多威严的大将军,纷纷哄笑起身。 “这才对,此番好不容易回京,若是老哥们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就开口,当然,今日这聚会还是以叙旧为主。”陆渊十分自然地说道。 之后的谈话正如陆渊所说的那样只是叙旧,什么时候谁独自袭杀了蛮族头领,谁和谁冲出层层包围求援而带来了一场战役的胜利。 陆瑾禾默默地在外听着这一切,她并没有贸然地破坏掉这一场相会。 里面的人都是北燕的英雄,即使有些人被生活所磨,但心头的那股英雄气依旧没有散去。 其实陆瑾禾很想知道,若是有人这时候提到了西齐东进,这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在心头生起这个想法之后,陆瑾禾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将军,听说西齐那帮不知恩德的人打了过来,如今只要大将军的一句话,老朽就算杵着这根拐棍都要上战场敲他丫的!”老屯长是性格暴躁之人,也不如其他同伴一样有所顾忌。 当他提起这件事后,所有人都看向了陆渊。陆家军从建军至今,从来都没有畏惧过作战,别说是西齐,就算是以天下为敌,陆家军都会毫不犹豫地冲锋在前。 陆渊放下了手中的酒碗,整了整衣襟,见此情形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西齐军队犯我边界,我大燕只要是稍有血气的男儿都不会对此事视而不见。”陆渊认真地说道。 “也就是说大将军此番召集我们前来…”老屯长露出兴奋之色。 陆渊笑着说道:“老哥们打得仗已经够多了,接下来的仗便交由我与那些年轻,今日之聚只不过是老友重逢,喝上一杯水酒而已。” 老屯长会意道:“那就祝大将军凯旋!” 是日,陆渊喝了个伶仃大醉。入夜,陆瑾禾搀扶着父亲来到了柳氏的门前,而柳氏此时已经在门口等候了许久,看了陆渊那醉醺醺的模样也没多说什么,从陆瑾禾的手里接过了陆渊。 而后,柳氏未言一语,就要带着陆渊进入房间。 “柳姨…”陆瑾禾叫住了柳氏。 “放心吧,大将军的话,本夫人还是知道好生照顾,不用你这小丫头多言。”不知是否是因为陆渊醉了的缘故,柳氏说话没有丝毫客气。 “不,柳姨照顾父亲,我还是放心的。”陆瑾禾说完也不知道该如何将话题进行下去。 问柳氏父亲是否有着出兵意图? 陆瑾禾明白,即使柳氏知道,也不会在父亲允许之前多说一个字,那除此之外,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对柳氏多说的话语,她们两人到底还是仇人,没有刀剑相向便最好的结果。 第225章 :荒唐 “早些休息吧,最近这几日闲言碎语听多了,劳心又劳力。”柳氏说完这句之后扶着陆渊进入了房间。 陆瑾禾在房门前站定片刻,苦笑道:“这应当能算作一种关心吧,来自于仇敌的关心。” 受恩之国对于施以恩惠之国刀剑相向,这是否算得上是“斗米恩升米仇”,受了太多的恩德还不上,只能将对方杀了,这想法何其扭曲。 陆瑾禾摇了摇头,回到了屋中。 陆渊这一醉似乎醉得很厉害,一连数日,都躺在床上就算陆瑾禾前去,也被柳氏告知以其身体状况不便相见。 若只是柳氏一人这么说陆瑾禾定然会怀疑其中会有什么猫腻,奈何孙礼也说了同样的话,让陆瑾禾不得不相信,堂堂大将军的确是因为酒而倒下。 家国危难之际,大将军居然不上朝,这让朝廷上下对于大将军的意见颇多,有不少人甚至上书要对大将军施以惩戒。 但也有另外一些稍稍有良心的人,他们觉得大将军应当是因为无法进入前方作战,而陷入愤慨之中,这醉酒也不过是借酒浇愁罢了。 只不过,就连如此想法的人都只是很小一部分,大多数都想着如今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打压大将军在军队中声望。 朝廷拒绝陆渊出兵增援的事情尚未传出,若是将大将军因酒误事“实情”告知百姓,那对于不让大将军出兵这件事,朝廷便有了新的解释。 “大将军既然无法上朝,那诸位卿家就开始讨论吧,前方战事不容耽搁。”太后的声音传出终于让所有人记起了西齐还在攻打北燕这件事情。 在大将军没有上朝后,方丞相便成为了百官之首,连身杆都比以往挺直了不少。 “西齐贼心颇大,我北燕坐拥百万兵马岂能容他们挑衅?”方丞相开口道。 方丞相的话依旧说得十分漂亮,这一点是朝堂内外都公认的。只不过京军都被打败了,要知道里面还有京军中最会打仗的黄长功。 大将军自然能够胜任这等责任,但这京城却需要大将军拱卫。 至于少将军…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掉了这个想法,如今陆家已经势大,若是再让陆瑾霆掌权,那这天下之兵,真不知道是姓陆还是姓周。 方丞相神态自若地看了看四周,开口说道:“本丞相这边有一人可交托军务,让他驰援战场,只不过…” 此时的方丞相明显是在吊人胃口,而武将那边则是将头埋了起来,生怕方丞相一个不小心将他们点了出去。文官心头或许没有数,但大多数武将对于黄长功的能力有着颇深的认识,黄长功都被打得大败亏输,那他们这些人向前去只会吃同样的败绩。 北燕人慷慨豪迈不假,但身居高位之后总是会顾及很多东西。 “丞相大人请明言。”长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她对于这朝堂上的百态还是有些不太适应,那种打心底的厌恶感很难消除掉。 “我儿方折可担当此人,他虽以文笔为重,但也习过兵法,无论如何,此时总是需要有人站出来。”方丞相正义凛然地说道。 方丞相此言一出,朝上一片哗然。那方折谁不知道其人是个花花公子,虽有些才学,但终究未有摆脱纨绔之列。 要让这样的人带兵,那简直是不把将士们的命当命。 不过,又有人转念一想,这方折可是方丞相的独子,且这方折的媳妇身孕在即,这时候将这方折送出去,要么就是确定有极大的可捡,要么就是丞相大人的脑子坏掉了。 很显然,这前者的可能更大。 但那可是打败了京军的西齐兵马,领军人物也是名声在外的西齐定王,这样的人凭借方折真能将其战胜? 武将们依旧在犹豫,此时方丞相不无鄙视地说道:“如今西齐有席卷西宁郡的态势,一旦失去了西宁郡,那我北燕就等同于失去了半壁江山,此时可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 长公主秀美一皱,虽说方丞相说得大义凛然,但这军国大事可非儿戏,不能让人将起当成是揽权的工具。 想到这里,长公主就要开口拒绝,却听太后说道:“既然丞相大人一家如此忠勇,那就让那方折担任平西将军,凯旋之日另有大赏。” 太后发话将众人的言语都压了下去,长公主望向周常,却见这位皇叔在朝堂之上依旧如同以往一样打着盹,对于朝政大事没有丝毫关心。 “不知长公主意下如何?”方丞相看向了长公主。 手握摄政大权,长公主有着最终的决定权。只是,这决定能做,权力却并不在她的手上,即使有着那柄四海剑。 根基还是太浅了! 即使李棠安给了她足够的手牌,不管是暗卫还是四海剑,但她对于朝廷经营在冰嬉会上几乎等同于无。 长公主握紧了拳头,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道:“正如太后之言,方丞相一门之忠勇,众人尽知,此番就应太后之言,方折为平西将军,率军扫灭西齐贼人。” “臣替犬子谢过长公主信任,此番我儿定然会为国尽忠,鞠躬尽瘁。”方丞相谢恩道。 少年天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一个在他看来都荒谬无比的决定,在此时此刻居然因为太后的一句话实现了。 “王兄,朕现在才算是真正成了傀儡。”少年天子在心头默默说道。 “不知陛下意下如何?”长公主回过头来看向少年天子,此时天子的表情平静异常,但长公主却感觉到一阵心疼,她终究是没能像自己当初答应过的一样,好好地保护这个弟弟。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06节 “皇姐与母后之言有道理,就任命方折为平西将军吧!”少年天子说了一句可有可无的话,而后朝会在后勤补给之上又展开了新一轮的辩论。 很显然,就算是定下了主将,想要出兵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达成的。 大将军府,方折取代了大将军的消息在短时间内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但此时的将军府却异常平静。 第226章 :余计 陆瑾禾已经得到了消息,想要将此消息告知父亲,但依旧被柳氏拦在了门外。 不过,这一次倒不是以醉酒为理由,只是说陆渊心头苦闷,这几日不想见任何人。 心情苦闷,是朝廷不让他带兵去前方作战? 不过想想,这也是最有可能的事情,从福清担任镇远将军以后,大多数时候都处于征战状态,而如今眼见着前方战事糜烂,他却被困在了京城之中,这份苦闷应当很难言表于外人。 “父亲,若你能听见的话,就应一声!”陆瑾禾对着屋内喊道。 在沉寂了片刻之后,屋内传出了一阵咳嗽声,似乎在对陆瑾禾的话语做出回应。 “方折成为了平西将军,此番负责对西齐作战,以那人的才能,此番必定不能建功,父亲此时若是阻止说不定还有机会。” 陆瑾禾说完这句话不禁一滞,她觉得现在自己好似为了李棠安亲手将父亲和兄长推上死路一般,可谓是大不孝。 “至少找个能够打胜仗的人带兵,而不是方折这个一无所知的孬货。”陆瑾禾补上了一句。 但即使补上了这句话依旧无法改变她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如今这种情况,只有父亲陆渊,只有陆家军能够拯救李棠安。 柳氏皱了皱眉,对陆瑾禾说道:“你在此稍侯。”说完这句话之后,柳氏转身进入了屋内,之后屋内传出柳氏略有些模糊含混的声音,声音止住,柳氏从屋内走了出来,不待陆瑾禾看清楚里面的场景,便将门掩上。 柳氏将一份名单交到了陆瑾禾的手上,陆瑾禾将其展开,其上有十人,各自所处之职位特长都被标注详尽,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这是京军之中能够打仗的好手,其中有几个是出自陆家军,如今朝廷虽已任命,但这将还未点,只要把这些人收拢到军队之中,只要方折不乱来,这次援军至少能有一战之力。” “谢过父亲!”陆瑾禾对着屋内深深一拜,而后又对着柳氏一拜,“柳姨,之后还有劳您看照父亲。” 柳氏摆手道:“你们年轻人总是有大事要做,我这妇道人家管不了,但你得记住自己是陆家人,太过出格的事情就不要做了,也不要让你父亲太过担心。” “好,我记住了。”说完陆瑾禾又对着柳氏行了一礼之后离开。 在陆瑾禾离开之后房门被打开,只不过从里面出来的并不是大将军而是阿福。 “那孩子聪明得紧,不知道还能隐瞒多久。”柳氏略有些担忧地说道。 阿福沉吟片刻道:“大将军此举本是为了隐瞒朝廷之人,之后陆家军也会进行部分调动驰援摄政王。” 在沉默而来半晌之后,柳氏忍不住说道:“将军难道就没看出来,这一次太后是希望摄政王去死,他若是真把摄政王救下来,对于我们将军府来说是福是祸都说不定。” 阿福思索片刻道:“大将军说了,朝廷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他不想去明白,他只知道,此番若是丢了西宁郡,折了摄政王,那北燕便会一病不起。” 柳氏不禁苦笑,不愧是大将军,在国家和私户面前永远会选择前者。只怕是此番私户计不成,国家大事也落在了空出,这局真是陆家军能够解的? “你们都是干大事的,本夫人只不过是小门小户的心思。”柳氏不禁摇头道。 方折啊,那可是战场,如他那样的公子哥别说是作战,若是能够熬过行军的颠簸,那已可算做奇迹。 “清寒快要生了,我也得去看看。”柳氏揉了眉心,她总觉得自己犹豫皱眉太过,近日以来额头的皱纹都增多了不少。 丞相府,陆瑾禾徘徊于府门之外。此番既然并非闹事,那自己就应当用正当的理由入府。 只不过思来想去,陆瑾禾都没有想到合适的理由。 丞相府今日看上去喜庆异常,来往的车马都快要把门前的石板路压出痕迹。 “原来是摄政王妃。”就在陆瑾禾犹豫之时,身后传来了一个略显刻薄的声音。 陆瑾禾挑了一下眉,但很快表情便恢复了正常,嘴角也带上了笑容,转过身去,对于来着似模似样地行了一礼:“未知丞相夫人前来,无礼之处还请不要见怪。” “看来你也知道我儿方折是摄政王的救星,所以才来这里说好话?”丞相夫人十分不屑的说道,“这样做不觉得晚了吗?”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丞相夫人这样的理解的确是好过任何说辞,方折那人极为自负,若是她表现出弱势的一面,方折应当更能接受得进提议。 当然,遭受一些羞辱也是理所当然。 “此番王爷受困,令郎相援于国有不世之功,于我将军府也是大有恩德,对于我个人来说更是恩人,此番前来道谢也是理所当然。” 陆瑾禾如此坦诚倒是让丞相夫人无所适从,但随即一想陆瑾禾失去了摄政王就等于失去了唯一的依靠,毕竟那大将军此番回来这么些日子都未对柳氏进行惩处。 此时丞相夫人心里居然莫名地生起了物伤其类的感觉,心中的尖酸之语也不太说得出来。 “随本夫人来吧,你姐姐的孩子也快出生了,作为妹妹来看看也不错。”丞相夫人说完向前走去。 “是啊,得看上一看,毕竟是唯一的姐姐。”陆瑾禾说出此言倒也并非是讥讽。 陆瑾禾并未原谅陆清寒所为,但毕竟是血脉相连,总是会心生恻隐。虽说陆清寒如今所过的日子或许要比她好得多,毕竟是方折这个丞相长子的第一个孩子,总会多加照拂。 进入了丞相府那片热闹景象与将军府可谓形成了鲜明对比,如今丞相府得势,风头可谓是一时无二,当看到丞相夫人带着陆瑾禾入府之后,也纷纷过来拜见。 丞相夫人稍稍应付了一阵之后,便带着陆瑾禾进入了后院。 此时陆清寒正挺着肚子行走在园内,丞相夫人见此情形快走几步来到了陆清寒身边,将她扶到亭子中坐下。 第227章 :迂回 “清寒,虽说走动是好,但也不要在外面呆太久,这春寒还未过,若是动了胎气就不好了。”丞相夫人一脸紧张。 “娘,没事的,清寒有分寸。”说完这句话后,陆清寒忽然注意到了站在外面的陆瑾禾,面色有了些许变化,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瑾禾来了!”这短短的一句话似乎过往发生的事情都不存在一般。 陆瑾禾也微微一笑,进入了亭中给姐姐问了安。 事实上,到方才为止陆瑾禾还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与陆清寒进行交流。 相比于陆瑾禾的纠结,此时的陆清寒神态自然,那双眼睛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澄澈。 虽说将军府与丞相府多有冲突,但在目前看来,至少丞相夫妇对于陆清寒是不错的。 陆瑾禾有着前世的记忆,在某些时候会觉得陆清寒会与那时候的她一样,不过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让陆瑾禾不禁想到,前世自己对于丞相府来说应当是异物,而陆清寒确是于他们是一家人。 不过,这心中之言有几分是感慨有几分是喟叹,就连陆瑾禾心里也不明白。 想象中的沉默来得有些恰如其分,在一阵寒暄之后三人都陷入了无话可说的状态,而此时丞相夫人表现出了她的豁达,交代陆清寒早些回房之后将空间留给了姐妹两人。 “孩子应当是四月出生。”丞相夫人离开之后,陆清寒忽然开口道,其眼中有着作为母亲的柔情与焦虑。 这应当是即将成为母亲的正常状态吧!陆瑾禾不禁想到,在她的记忆里,母亲容熙曾对她说过,在生他们兄妹之前,都会去想,生下的孩子是否康健,是否能够抵御住外界的一切。 不过,这一切也并非只有恐慌,毕竟这恐慌也伴随着期待,在担心孩子之余,她也会想象当孩子第一次握住她手指时的场景,第一次以含糊的语气喊出“母亲”二字时的场景。 “四月天正好,天下由春之初始转向了夏之成长,孩子定然会是无比康健。”陆瑾禾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 陆清寒微笑着看向陆瑾禾:“我本以为你会对着孩子报以诅咒,毕竟这一切是我从你手中夺来的。” “那现在呢?”当问出这问题之后,陆瑾禾不禁自嘲一笑,这不就是将把柄摆出来让人抓到吗?刚才的话语太过急切,甚至未加以调侃的语气作为掩饰。 不过,对于此言,陆清寒却选择了认真地思索回答。 “我能够从你眼中看到真诚的祝福,瑾禾你终究是个善良的人。”陆清寒朝着陆瑾禾伸出手去。 手上传来的冰凉触感不知道是陆清寒自身未觉的慌乱,还是春寒带给身体的反应。 对于陆清寒的动作,陆瑾禾本能地想要排斥,但终究是没有将自己的手移开。 “今日方折兴高采烈地告诉我,他要带兵去战场了。”陆清寒此言将陆瑾禾从纠结的心情之中带了出来,“他没带过兵,甚至没有去过军队,这样这样真的可以吗?” “我听说西齐的军队很强,甚至已经打败了援助摄政王的京军…” “父亲他是如何断言方折此行?” “方折真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就像是被打开了阀门,陆清寒心中的担忧喷涌而出。在陆清寒的强烈“攻势”之下,陆瑾禾感觉自己就像是要被淹没了一般。 母亲说过,家人总是比身处战场上的人多了一分挂念。并非是战场上男儿无心只知争功,而是他们不能带有太多杂念,毕竟是一念生死的事情。 沉吟片刻之后,陆瑾禾将父亲留下来的名单拿了出来,放到了陆清寒的面前。 “这是…”陆清寒看着名单上的标注,那疑惑的眼神之中有了惊喜之色,很显然,她已经明白了这名单对于方折的价值。 不识兵事的方折草率地被认命为一军统帅,他很难做到陆渊一样慧眼如炬,如今这份名单便是予以了一个捷径,给方折安上了一双慧眼。 “此番来丞相府我本想要亲手将其交给方折。”陆瑾禾如实说了一声,但现在一想,自己就算放低了姿态,除了被羞辱一番之外也很难获得实质性的成效。 方折就是那样的人,自负而不听人言。不过,对于挺着大肚子的妻子和即将诞生的孩子,再混账的男人也应当被触及到心中的柔软,做那难得的英明之人。 “还好你没这么做。”陆清寒显然也是了解方折的人,“这些名字是父亲亲手所拟?” “我并非是在质疑瑾禾你,只是,只是…”陆清寒急着想要解释,却见陆瑾禾对着她微微一笑。 “姐,你也不用如此急切,相信父亲的笔迹你应当是认得出来的。”陆瑾禾的语态平和,至少在此时,她愿意真正把陆清寒当成家人相处。 陆清寒长呼了一口气,说道:“好在你没有直接去找方折,否则的话,非但是你会受到羞辱,这份名单也不会有任何用处。” 陆瑾禾微微一怔,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清寒。 陆清寒自嘲一笑道:“又是这样的眼神,过去在将军府的时候你就时常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就好似我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一般。” “我没有!”陆瑾禾开口道,“至少我不曾记得什么时候小看过你。” “就是你这样不经意的蔑视才最让人恼火。”虽说陆清寒强行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但言语中还是有着难以掩饰的冲突。此时的陆瑾禾满脸疑惑,她细细回忆了在家中景象,自己做事虽说出格了一些,但不管是对于家人还是府中的侍从丫鬟,她从来都没有鄙视过,为何陆清寒会如此感觉? 或者说,这不过是陆清寒对于自己罪责的开脱。 “对不起!”陆瑾禾想了想,只能说出这世间最无用处的三个字。 “算了,这事情已经过去。”陆清寒摆了摆手道。 这原谅总是来得如此突然,陆瑾禾不禁在心头低语。 第228章 :功成 虽说腹诽不已,但陆瑾禾却能够让自己的面色保持平和,都做到了这样的程度,陆清寒应当不会再有怨言了吧,只要能够劝说方折用这名单上的人,那她今日的目的就达到了。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07节 “今日我就先告辞了,姐姐如今生孕在即,还请保重身体。”说完这句话之后陆瑾禾起身来。 “希望他父亲能够在孩子出生之前凯旋。”陆清寒并未回应陆瑾禾自顾自的话语让陆瑾禾忍不住背后生寒。 “我也会为此祈福。”陆瑾禾说这话倒也是出自真心,毕竟方折凯旋就意味着成功救出了李棠安。 陆瑾禾再次说出了道别之言,陆清寒这次予以了她回应。 “名单我会好好交给方折!”陆清寒开口道。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算是陆清寒再盲目的喜欢也知道人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 入夜,在所有人的恭维中方折大罪。 在不久之前,他不过是地方小吏,如今居然跃然成为了一军统帅,这瞬间他如同骑上了云雾直到九天之上。 在这一刻,方折的心中忽然想起了陆瑾禾。那一个一直在身后仰望他的女人居然对她不屑一顾,但现在他几乎拥有了与当初镇远将军一样的权势,这让他如何沉醉于此中? “陆瑾禾,那女人有眼不识金镶玉,自以为找到了珍宝攀附上了燕国最有权势者,却不知道那人只不过是个短命鬼。” 方折提着酒壶就好似一个寻常的醉鬼一般在自家后院行走,摇摇晃晃的朝着灯火处行去。 将门推开,只见陆清寒挺着肚子坐在床边。 “夫人!”方折似模似样地对着陆清寒行了一礼。 当多个大夫确认了陆清寒的腹中是男胎的时候,方丞相便要求方折对于陆清寒要保持足够的尊重。 方折不成才,这方家后人显得弥足重要。 陆清寒闻着酒气眉头微皱,但还是将方折扶着坐了下来,并给他递上一杯水。 “多谢夫人照顾。”方折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夫人等候在此已经很就了,看来是有话要对为夫说。” 陆清寒微微一怔,开口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娘说陆瑾禾今天来过。”方折笑道,“那女人一定是想要我救出她的男人。” “啧啧啧,向前度情人请求救自己的男人,这陆瑾禾还是和以往一样天真。”喝了水之后方折的脑子清醒了几分,言语中对于陆瑾禾满是嘲讽。 陆清寒叹道:“夫君,她到底是妾身的妹妹!” “想要把自家姐夫送到牢狱的妹妹,那还是敬谢不敏的为好。”方折继续朝着嘴里灌了口酒。 他似乎忘了,当初将军府的事情完全是由他先挑起的。 “虽是有求于我们,但此番她来的确是送了我们一份大礼。”说完这句话之后陆清寒将名单拿了出来。 看完了名单之后,方折嘲讽道:“我这位老泰山似乎一点都不看好我这个女婿。” 陆清寒皱眉道:“爹他是知道你没有带兵经验给了你一些能够用得上的人,在国事之上,父亲总是严谨的。” “我相信这些是可用之人。”方折开口道,“毕竟是经过了陆瑾禾的手,她再怎么恨我也不至于拿摄政王的性命开玩笑,只不过…” 方折说着忽然大笑起来,却没有告知陆清寒自己在笑什么。 方折对于名单上点出的将全盘接受,经过几日的兵力集结,可谓是军容肃整,较之先前支援的京军明显是强大了不少,即使这强大如今只流于表面,此时至少能够予百姓一种安全感。 但就在军队出征的前一日,却有另外一个消息传到了京城。 大将军私自调动陆家军驰援兴城,这举动顿时让朝野震惊,在百姓之中倒是毁誉参半,但是在朝堂之上,这种无视王命私自调动兵马的行为简直就是反叛。 当然,更多的是担心没有人能够护卫京城。 有部分人已经琢磨着方折部是否已经不必出击,用方折的军队来护卫京城。 不过,此时平西将军表现出了之前几日未曾有过的积极性,在得了太后的允许之后领兵按照原定计划出兵,没有丝毫耽搁。 至于京城的护卫,按照方折的说法,若是他们这一行能够胜京城自然可保无虞,若是无法取胜,就算固守京城也是无用。 方折此言语可振奋了不少人,如此一往无前才是北燕男儿,就连方丞相也老泪纵横。 当然,也有不少人觉得陆家军已出,兴城自平,如此方折所带之军队不过是为了去争功罢了。 兴城,随着连日来的阴雨不停,西齐军队对于兴城的攻势明显是缓了不少,这让李棠安暗自松了口气。 只不过,他们如今就算作战再英勇也不过是无垠之水,若是援军不到,那兴城的士气就会先崩溃。千仞之城自内而亡,便是这道理。 城墙的土地已经呈现了出暗红色,那血腥和锈铁混合的味道,在雨水的浇融之下让人有些作呕。 西齐对于兴城的进攻已经出动近三万人,如今至少有两成已经在攻城战中成为尸体。 不过,守城一方也并不轻松,虽说战损低于对方,但是西齐那层出不穷的攻城器械予以了城上好大的压力。 即使李棠安已经有意地去研究了西齐的那些巧技,但平日里所能揭开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而且,李棠安感觉到西齐似乎并没有在强攻兴城,他们不断地更换着手中的器械,那感觉就好像是在拿兴城练兵。 当发现了这一点之后,李棠安的心头也对那位素为蒙面的兄弟生起了几分火气。 “王爷,喝口水吃些东西吧!”就在李棠安冒雨看着前方战场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西宁郡郡守严铁,作为西宁郡城守,如今战事糜烂至此,这位郡守大人自然是罪莫大焉。 此番协助李棠安作战已经是抱着必死的心思,甚至连戴罪立功的想法都没有。 坐拥落月关,他本应当把这战场隔绝在关外。 第229章 :终难入 不管在战术上如何推崇李岩,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西齐利用了北燕对于盟友的信任,破坏了盟约。 所谓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一旦有一个打破规矩的人出现,那接下来所谓规矩很可能会逐渐崩坏,最后大家都会再讲规矩。 李棠安至今为止都想不出那位西齐明君为何会做到此种程度,难道真以为得了一个西宁郡,就能够直面楚燕两大国家? 李棠安从严铁的手中接过了面饼和清水,当咬了一口之后,那略有些咸的口味让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不过,这种本能的厌弃只持续了一瞬便被肚子里的饥饿所取代。 只三两口,李棠安就将大饼咽了下去而后猛但往嘴中灌了一大口虽,本来因为阴雨与疲劳而稍显疲色的脸上多了些血色。 “其实卑职一直都在感慨一件事情,摄政王您一直都未参与过战事,但第一次上战场居然能够如此快的适应,果然是天生将才。”严铁开口道。 李棠安自嘲一笑道:“还别说,初战之时本王的确是有些心慌,后来想着若是不好生坚持下去,以后就算下去了也无脸见先皇。” “摄政王还在自责中了敌人的缓兵之计?”严铁皱眉道,“那只能说明西齐人是真的得了失心疯,将整个国运了压了下去,这是谁都无法想到的。” 在谈判的那几日中,西齐就开始往落月关集结兵力,等到西齐方面真正宣布谈判破灭之后,西宁军已经形成了相当规模的军队。 若是西宁郡能够早日作出回应,但战局也不会如此焦灼。 李棠安深吸了一口子,泥土混杂铁腥味虽说对于鼻子十分不友好,但也让他的精神振作了几分。 缓兵之计? 这倒也未必,占领了落月关这个紧要处后,北燕西部对于西齐就是不设防的状态,再加上这些年来西齐发展商业,来往驰道畅通,想要向前方输送兵力再简单不过。 即使没有那几日的谈判,只要李岩能够对北燕军稍加阻拦后援部队便会很难轻易地被接续上。 而北燕这边,相较与西齐虽有劣势,但因为是国内作战,其兵员动员要比西齐轻松不少,此番之所以被弄到近乎绝境,那应当是因为算错了西齐的决心还有就是京军的战斗力。 堂堂京军,被人击败倒也不算什么,那毕竟可以说是实力不济,但是裹挟着主将后退,居然还将主将抓起来,李棠安觉得自己若是遇到了那帮人,一定毫不犹豫地斩下他们的人头。 “王爷,若是援军不来,您就投向西齐吧!”严铁自顾地说道。 “严郡守是试探本王立场?”李棠安回过身来看向严铁,那眼中满是愤怒之色。 严铁连忙说道:“只是觉得以摄政王的身份对我北燕做得已经够多了,就算在此时投过去,也没人会多说一句。” “我北燕…”李棠安低吟着严铁的话,并从其中咀嚼出了一些意味,“看来就连严郡守都没有把我李棠安当成自己人。” 严铁微微一愣,而后开口道:“卑职并无此意,只不过是觉得王爷您殒命于此实在是太过可惜,若是王爷您觉得不高兴,那卑职就收回刚才的话。” 李棠安摆手道:“这倒也不必了,说来本王已经习惯如此,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京城,都有人私下里叫我什么二皇子,应当说是本王自己混淆了自己的身份。” 西齐的二皇子终究是不融于北燕!这话李棠安不想说出来,但却不时会站出来一个人来提醒他这件事情,不管是作为自己人还是作为敌人,都会予以他这样的提醒,即使现在他已经到了战场之上。 感受到李棠安的心情已经变得极为糟糕,此时的严铁已经不敢说话,默默地站在李棠安身边与李棠安一同淋着雨,不知道这是否是对自己施行的惩戒。 雨渐停,李棠安长呼了一口浊气,他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了,明明在这个时候应当与部下勠力同心才对,但他甚至于对于严铁的关心都无法坦然接受。 “严郡守,放心吧,朝廷的援军会赶到的,就算不为我,他们也不会让西齐轻易将西宁郡占了去,这是方位西面的重地,一旦被突破,那北燕将出现至少两面临敌的状态。” 严铁苦笑道:“王爷你这话可不像是在振奋士气,现在有不少人还觉得国家是不会放弃他们这些为国而战的勇士。” “倒是本王失言了。”李棠安不禁摇了摇头。 本来他是准备借着这场雨清醒一番,却没想到反而让思考浑噩了起来,这可不是好的现象。 “王爷,如果累了就先去休息一下,这里卑职可以顶得住。”严铁适时说道。 此时的李棠安也不再拒绝,他不想再让自己说错话:“那就有劳严大人了!” 说完,李棠安也不啰嗦,转身走下了城楼。 “北燕真的有负此人。”在李棠安离开之后,严铁低语道,只不过这包含着重要讯息的话语李棠安没有听见。 西宁郡边界,京军大营,在兵变抓捕了黄长功之后,杨钰坐稳了发号施令的位置。 作为京城大族杨家之人,杨珏在京军中的家世可算第一等,虽说杨珏父亲这一代并未有人登三公之位,但以往的家世底蕴,让杨珏的地位显贵于京城诸公子。 就连方折在京城的时候也被杨珏鄙视为乡巴佬暴发户,方折甚至不敢与之争辩,丞相家的公子也无法比上这些世家公子的地位。 “杨将军,听大将军的队伍已经快到我们这边了,到时候我们当如何说法?”此时帅帐之中已经挤满了人,虽有嫡庶偏远,但都是些世家子弟。 也就是这些人畏惧了西齐军队的战力,让援军在此止步不前。 在抓捕黄长功的时候,黄长功对他们说了一句话,除非此时将他杀了坐实了罪责,否则一旦大将军陆渊前来,那他们这些人全都会被军法从事。 第230章 :乱生于内 只是,现在处死了黄长功会有一个大问题,一旦西齐人再次向他们发动攻击,那些如狼似虎的西齐军人可不是他们这些只会几手花把势的公子哥们能够抵挡的。 事实上,在世家子弟中有才华的人也是有的,比如说方家的方文玉,此人通晓诗书兵法,步战马战也非寻常。 只可惜,方文玉这样的人却不够圆滑,只是固执地护卫在黄长功的身边,以防备那些所谓“同伴”对其动手。 至于另外一些有才能而又圆滑的人,除非是真正威胁到自己危险,否则他们绝对不会站出来当出头鸟。 “他们都在商议,你若是不加入其中会被他们当成异类。”囚车之中黄长功吃下了方文玉送上的饭食开口提议道,“稍稍合群一些,凭你的才能足以在他们那边立足。”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08节 “我有个朋友告诉我,若是不离他们远一些,将来定然会惹祸上身。”方文玉回答道。 “你说的朋友是那个看起来文弱无比的书生,我记得他叫卢宗。”黄长功若有所思。 方文玉连惊讶地看着黄长功,他每想到对方连他手下之人的名字都如此清楚,只能说不愧为公认的良将。 黄长功看出了方文玉心中所想,开口说道:“你也别想得那么玄乎,只是偶然与那小伙子谈了几句,若你将那人绑回你们方家,之后定然是大功一件。” 方文玉笑着摇头道:“卢兄心有大志,我们方家终究是太过束缚他,能够保持如今关系已属不错。” 黄长功微微一怔,而后开口说道:“本以为你这人是木头脑袋,没想到心思已经胜过里面那些多矣,黄某这担心是多余了。” “正好,在下也认为黄校尉是不通机变之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随后相视一笑,在京城那个地方呆久了就算真是石头也被磨圆滑了。 “方司马倒是好清闲。” 方文玉回头一看,笑道:“我可放心别人送给黄将军的饭菜,陆家军越近,黄将军就越危险,这可是卢兄你说的。” 卢宗对着囚车中的黄长功行了一礼,而后开口道:“事实的确如此,我们这边已经有人探明杨珏帮人已经准备在大将军到来之前把黄将军处决。” 听了卢宗的话,方文玉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看来,我们也得准备准备。”方文玉沉声道。 “若你真那样做了,就同于和那帅帐里所有的世家子弟为敌。”卢宗开口提醒道。“总不能让他们害了忠良。”方文玉正色道。 光嘉十一年三月,陆家军突入战局之中,救下了被围困多日的摄政王李棠安与其合兵一处。 而后,李棠安开始收拢西宁郡兵马,并对西齐在西宁郡内部的军队进行清剿,一时之间倒也取到了不俗的战果,收复了西宁大量失地。 只是,在节节胜利之时却一直有个问题让陆渊与李棠安的心里疑惑不已,那就是李岩的队伍从兴城退去之后便一直没有再出现过,这让两人心头产生了忧虑。 那李岩用兵可谓是不拘一格,说不定就从什么地方出来给他们来上一刀。 虽说李岩部行踪飘忽,但只要将其清除掉,西宁郡便彻底平定,到时候只要与方折所统帅的兵马联合,落月关重新回到北燕手上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西齐不可能将所有的本钱都压在落月关的攻防上,毕竟他们最大的冤家可是南楚,南楚重来都没有放弃过夺取西齐。 若要论其根源,当初西齐与南楚本为一家,但在一场内部动荡之后西齐被强行分离了出去,让强大的南楚元气大伤。 历代南楚帝王无一不想将西齐重新并入自己的国土,只不过,那样的状况是北燕乃至于东越所不能容忍的。 一旦南楚并吞掉西齐,那整个天下的局势便会彻底失衡。 不过,这与如今的战事却没甚关联,此番西齐出兵攻打北燕,南楚明显是想要作壁上观,西齐与北燕交战相互损耗,对于南楚自然是大大地有利。 当然,这些所谓形势在北燕百姓看来有些太过遥远,他们只知道陆家军出动,又在西齐打了胜仗。 至于之前说出了豪言壮语的方折,如今虽有人谈起,但谁也没指望他们能够与战场上打出多大的成果。方折毕竟是个新人,与陆家军乃至于西宁兵马相比,他所带的兵都太新了。 李棠安获救的信息传到京城,陆瑾禾总算是松了口气,虽说对于父亲连自己都哄骗有些不满,但这结果总是好的。 只不过,胜利的消息越往京城传,陆瑾禾心中的担忧便会越深,这一切实在是太过顺畅。 即使不去想那些梦中的场景,单从她的判断来说也是如此。 西宁多山,只要过了落月关之后合理地利用地形,便能够让对手陷入苦战,在最初之时,西齐兵马作为堪称完美。 但如今的西齐军就好似放弃了自己手里的刀剑,用自己的胸膛去迎向对方的长矛,这行为实在是有些令人费解。 不过,之后几日,有一个消息传回了京城,大将军陆渊开始了对军队的整顿,那些之前畏战不前的,欲要害统帅而为自己脱罪的人陆渊更是毫不留情。 祸首杨珏被杀,罪稍逊一筹的人被送到了前锋营,其实就是做的先锋敢死之士,大将军此举可是把京城大族都得罪了个遍。 每一日,陆瑾禾在府里都能够听到柳氏唉声叹气,其言将军府迟早都要因为此事而败落下去。 对此,陆瑾禾心中也有几分明白。 但在此事之上,陆瑾禾还是选择站在父亲一边。如今落月关被破,西面战事本就不容乐观,若这个时候再赏罚不明,那定然会出现士气低落的一面。 虽如此,但走在外面,听着借由百姓之口传播的论调,陆瑾禾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气愤。 什么不尊朝廷之令,什么拥兵自重,在言语流传之中,陆渊已经快成一个野心极大的兵头。 第231章 :不详之感 长公主府上,陆瑾禾此番前来是受了长公主的邀请,其言说园中风景尚好,想要与陆瑾禾这位朋友一同分享。 对此,陆瑾禾自然是将信将疑,在她的眼中长公主就是那种走一步观十步的人,即使是饮食游戏都应当有其深意才是。 不过,陆瑾禾还是应约前来,她能够得到的消息实在是太过零碎,若是能够从长公主这边得知更多的消息,那自然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群芳院中,长公主坐于凉亭之内,天气渐暖花香正浓,有蝶戏于亭间,可惜却无美人再次嬉戏让如此景色少了几分生气。 陆瑾禾长呼了一口气,入鼻的芳香让她的精神振作了几分,自父兄去前方作战之后,每一日都是噩梦不断,脑子浑噩也是理所当然。 “殿下!”陆瑾禾进入亭间欠身一礼。 长公主摆手道:“今日是让瑾禾你以朋友的身份前来,这些礼数就免了吧!” 这言语之中似乎带上了几分嗔怪,那神态让陆瑾禾不禁想到,若是长公主以此神态对一个男子,对方很难不言听计从。媚骨天成,形容的就是长公主这类人。 “这身份转换总是需要时间的,妾身若是猜错一次就会被人当成以下犯上,因此也无法去赌长公主今日之心情如何,对于妾身是亲近还是疏远。” 长公主摇头一笑道:“让瑾禾你有如此想法,那就说明此生我们应当是很难做朋友。” “原来已经到了一生这种程度。”陆瑾禾摇头叹道,“说实在的,排除其余的一些因素,妾身此生倒是还想与长公主为友。” 长公主静静地看着陆瑾禾,似乎想要以自己的一双慧眼去看透陆瑾禾此话之中有几分是真心。 至于陆瑾禾,倒也不担心长公主有着读心的能力。此言的确是她真心所想,美丽的人或物总是令人心生向往,即使明知道他会有毒。 “王嫂果然是少有的直爽人,在京城这个地界,大多数燕人已经习惯了南人的婉转隐匿,两人交流之时总是会生起壁障。” 长公主的言辞之中颇有喟叹之意,如今入得朝堂,目及之处尽是勾心斗角。就算是掌握着绝对权威的太后,也得适时地想出一些法子来平衡朝局。 如今长公主总算明白自己是将朝政看得太过简单,所谓才能无法得到施展便不能被称为才能,她觉得自己似乎辜负了某人的期待。 “无分南北,只不过是选择了不同的处事方式罢了。”陆瑾禾出人意料地否定了长公主的说法,似乎是因为过于惊讶,长公主的眼神也亮了几分。 毕竟在以往时候陆瑾禾做事总是会瞻前顾后,特别是与所谓的大人物相处,总是会去想自己所言是否会触怒对方。 说好听些那便是谨小慎微,说不好听的那就是胆小怕事。 “难道是因为嫁给了摄政王地位提升了,说话也更为肆无忌惮?”真本应当是在心里说的话语却被长公主直接说了出来,不过,陆瑾禾在微微一愣之后,接过了话茬。 “说实在的,在嫁给摄政王之后,妾身非但没有觉得地位有所提升,反而觉得更加如临深渊,时刻战战兢兢。”陆瑾禾苦笑道。 长公主似乎来了兴致,起身朝陆瑾禾靠近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举动让陆瑾禾不禁苦笑,她明白今日长公主就是拿她来排解平日里的抑郁。 “这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长公主笑着说道,“那可是摄政王李棠安,年轻英武地位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无论如何受女子追捧也不为过。” “第一次听到此番言语那只是因为摄政王只成了一次亲,如今王爷的处境长公主应当知道才对。”陆瑾禾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往自己想要知道的方向引导。 长公主用手轻点了一下朱唇,那无意识的魅惑动作让不远处用余光观察的守卫脸瞬间红到了耳根,陆瑾禾自己也将视线移开了几分。 “摄政王除了最开始的时候被西齐军队围住,在与陆家军汇合之后就呈现出了反攻态势,不出意外,要不了几日就会有大获全胜的消息传入京城。” 长公主说这话的时候极其自然,那些西齐兵马似乎在弹指间就灰飞烟灭一样。 只不过那些挥之不去的梦魇让陆瑾禾很难对这场战事很难保持乐观态度,那些血与哀嚎让她想要亲临战场,即使能够尽些微薄之力也好过在此处等待。 “你似乎并不信任我北燕实力?”长公主见陆瑾禾默然无语似乎有些生气。 陆瑾禾想了想,十分直白地说道:“非是不信任北燕军力,而是不信如今这北燕朝廷。” 当自身略带叹息地说出了这番话语之后,陆瑾禾忽然一滞,暗道自己果然是太累,居然能够当着长公主的话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简直是为了给人抓把柄。 只不过,她并没有准备改变说法。想要从长公主这里获知消息那就需要开门见山,若是太过绕弯,长公主即使听懂了也会当做没听懂。 “听说最近朝堂上一直有声音要治我父之罪?” “是有这么些声音。”长公主做出思索状,“但相比而言,他们更担心自身的产业受到攻击,要发难也应当是后来之事,至少在西齐军被赶出北燕土地之前,他们该做事的还是会作事。” “若真如此,那就好了。”陆瑾禾长呼了一口气,很显然她对此事依旧不报乐观态度。 自古以来,皇帝受到奸臣蒙蔽,让本来能够功臣的大将成为阶下之囚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发生,他们担心功高震主,担心被反戈一击。 “你在担心什么?”长公主开口问道,“如今在前方的是你的父兄还有丈夫,最不济也是姐夫,他们之间定然不会出现相互牵制的局面。” “啊!”陆瑾禾忽然一声惊叫引来了守卫们的紧张窥视,而长公主也一脸愕然地看着她,并不明白她为何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第232章 :昨夜西风 陆瑾禾此时终于明白父兄乃至于李棠安被留在战场上的理由,在与西齐作战之前,在她嫁给李棠安之后,军政都归于陆李。 即使李棠安并无反心,即使陆家对于朝廷忠心耿耿,大权出现偏向这一点已经是毋庸置疑。 陆瑾禾不禁想到,到底是父亲失算了,他本意是想要以这段姻亲来限制住李棠安,但放在外人眼中,就是陆家在奢求更大的权力。既然已经有了将他们留在战场上的理由,那作为坐镇朝堂的人,他们将如何将其实施? 陆瑾禾心思飞转,她此时的脑海里只能想到一个人“方折”。 忽然,她的眼前一黑,耳边传来了长公主的惊呼之色。 这声音还真是不错,难怪李棠安会如此喜欢… 这是陆瑾禾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想法,而后便堕入了黑暗之中。 前路到底如何? 在重生之前陆瑾禾曾经问过自己,可是目光所及只是黑暗,前路并没有存在过。 重生之后,她能够看见光芒,前路已经现出了形状,但却有人横下一刀将这道路直接切断。 能够切断前路的刀那得有多大啊… 战场之上,陆瑾禾悬浮于上空,她已经知道自己这是身在梦中,而且知道自己应当是在与长公主谈天的时候晕倒,此时的她无比清醒。 此时的战事已经进入了尾声,相比于之前只看到一片惨状,这一次她发现了更多的细节,在战场之上除了陆家军的陆字旗李棠安的李字旗之外,还有方折的旗帜。 陆瑾禾不禁在心头一叹,也就是说即使方折的援军加入进去,也没能阻止最后的败局。还是说,正是由于方折的加入才导致了这样的局面? 陆瑾禾此时已经没有第一次梦见之后的慌乱,得以平静地观察着战场上的一切。 十面埋伏,一望之下没有边际的西齐兵马,何等壮观的场面,西齐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以举国之力进攻北燕。 这是一条很有价值的情报,但此时说出来应当会被人当成是梦话。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09节 但即使会被当成梦话,她也必须说出来。陆瑾禾苦笑,她就像是一个溺水者,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此时,陆瑾禾忽然感觉到一片辉光划破了如血的晚霞,她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眼睛。 “瑾禾,瑾禾…”耳边传来了呼唤声。 动听而又让人厌烦的声音! 陆瑾禾在心头对于这个声音做出了判断,矛盾而准确。 “长公主…”在短暂的晕眩之后陆瑾禾睁开了眼睛。 “还好,还好,太医说你是思虑太重,饮食不好这才晕了过去。”长公主轻抚胸口。 陆瑾禾不禁一笑:“长公主所言还好,应当是还好没有怀孕吧!” 长公主微微一怔,而后也随之一笑道:“能够做出调侃之语说明你已经恢复了不少,此后只要好生休息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碍。” 长公主避开这略有些无礼的调侃反而让陆瑾禾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长公主对于李棠安的感情并未彻底消解。 应当感到自豪吗? 毕竟自己的丈夫被这天下的第一等美人喜欢着,这本身就证明了其优秀,只不过心头那种酸楚却有些挥之不去,果然得寸进尺乃是人之本性。 这问题实属纠结,显然不是现在能够理清的,更何况她有更重要的“情报”要告知长公主,若那能被称之为情报的话。 “西齐此番可能会以倾国之力和北燕打一场。”陆瑾禾思索了片刻之后开口道,这少这番言语比什么语言和梦见之类要合适一些。 “这推测是由何而来?”长公主理所当然地问道。 长公主的表情十分严肃,若是此言从旁人的嘴里说出来,她或许会将其当做是风言风语,因为所有的才士都研判此番西齐定然不会全力施为。 只是,这言语是从陆瑾禾的嘴里说出来。 陆瑾禾自然非什么神仙人物,只不过她身后站着的是大将军陆渊,这是整个北燕最会打仗的人。 对于陆瑾禾来说此番最佳答案便是父亲陆渊在行军之前做出的判断,军神一般的人物对于战场局势做出一定程度的预判并非什么怪异之事。 但大将军已经说过,西齐只会局部进攻,甚至于此番进攻只会限于试探。 “是我交好的一位友人,对友人做出的判断。”陆瑾禾无奈扯了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谎。 她知道,对于自己的事情这位长公主可是一清二楚,朋友这言听上去就十分可笑。 但出乎陆瑾禾意料的是长公主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是那位叫做卢宗的先生?” 陆瑾禾心头一动,而后佯做苦笑状:“看来长公主对我身边之人是一清二楚。” “若是那位先生说的话,那边值得去细细探查一番,只是如此重要的情报为何不早说?”长公主的言语中带着几分责备,显然在她这里是相当认可卢宗的才华。 陆瑾禾说道:“卢先生虽有才华,但在北燕实属无名之辈,说出来定然会被人当成是哗众取宠,甚至是疯言疯语,话说长公主为何知晓卢先生?” 长公主干咳了两声,似乎有意掩饰自己自己的尴尬。这让陆瑾禾明白,这位长公主对她身边的人可是相当关照。 “本宫虽是相信卢先生的判断,但如今前方战事顺畅,此时这种论调提出定然是会被驳回的。” 看着陆瑾禾期待的眼神变为黯然之色,长公主也不禁感慨道:“本宫如今虽然执剑在朝,但真正能够决定事情并不多。”“也就是说,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方将士血战至死,西宁之地陷落?”陆瑾禾眼神之中满是不甘。 若这“梦见”真能成为现实,那这种“恩赐”对于他来说便是折磨。知晓未来而无法改变,这场景何等绝望! “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从战事开启之后京城的老爷们可是十分恐慌,借着这个机会整备军力倒是个不错的选择。”长公主若有所思道。 第233章 :独身 这个结果并未达到陆瑾禾预想的程度,一个梦境的分量终究是不够的。 “今日多有叨扰,瑾禾就此告辞。”陆瑾禾下了床对长公主施了一礼,此时她已经没有停留的必要。 默默地等在原处接受结局,疑惑是以蚍蜉撼树之势做些什么,这是她现在需要认真考量的。 “回去之后多休息吧!”长公主看出了陆瑾禾眼中的担忧,其实方才的话她并未说完。 虽说有着所谓卢宗的推测,但她看来陆瑾禾依旧和那些夫君儿子远征的妇人一样,担忧着他们的安危。只不过陆瑾禾相比于那些妇人,处境应当是更为艰难。 父兄上了战场,新婚的丈夫也上了战场,若这战局真的崩坏,陆瑾禾便真成了孤家寡人。 回想起之前江寄遥所遭遇的一切,长公主难免发出一声叹息。 将军府上,在前方的好消息接踵而至后,柳氏终于些微展颜。之前对于帮助陆渊一同哄骗陆瑾禾虽说是陆渊的命令,但柳氏还是向陆瑾禾道了歉。 正如柳氏一直所言,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军府能够生存下去。 只不过,这次陆渊无视朝廷之令而强行调动陆家军,再次把将军府丢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这些日子以来,柳氏开始找寻求入宫的机会,以期向太后说明大将军陆渊只是一心为国,做出如此举动实属无奈。 只不过,即使用上了方丞相这条路子,柳氏依旧没能入宫,这让柳氏烦闷不已。 她本以为前方战事顺利之后会稍稍消除陆渊身上的抗命之罪,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太后言明不想见任何陆家之人。 这已经等同于向柳氏传递了一个讯号,此番陆渊无论失败还是凯旋,太后都不会将这违命之罪忘了,将军府大难临头,坍塌只在朝夕之间。 “柳姨!”从长公主府上回归之后,陆瑾禾拜访了柳氏。 柳氏在陆瑾禾的面前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疲惫之色,应当说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做掩饰。 “今日长公主那边如何说法?”柳氏开门见山,如今的形势也由不得她拐弯抹角。 在早时柳氏得闻陆瑾禾要去长公主府上的时候让陆瑾禾探一探长公主的口风,为长公主太后是否有松口的迹象,她这边的路已经完全无法走通。 “我们并未提及太后,不过长公主应当会站在我们这一边。”陆瑾禾开口道。 这话其实有些安慰柳氏的意思,长公主对李棠安的确是有情,但应当是无法惠及到陆瑾禾这个妻子身上,自然也无法惠及到陆家,对于这一点陆瑾禾十分明白。 在战场之上,事关生死长公主应当会站在陆家一边,但若是回朝之后,那定然是另外一番景象。 “如此甚好。”柳氏脸上忧虑之色稍有缓解,“你也去休息吧,与那长公主说法应当是耗费了不少气力。” 柳氏这话倒是没有任何掺假,即使是柳氏在面临那些达官显贵的家室之时也要小心翼翼地说话。 对于地位较低者,她得去考虑其背后的主人,也要展示出将军府的地位,欲要做到不得罪人又要不被人小巧,其间平衡可是要耗费相当的力气。 而对于地位高者更需小心谨慎,柳氏看上去是左右逢源其实是有苦自知。 “柳姨还请保重身体。”陆瑾禾也没再多说什么,行了一礼之后起身来。 “瑾禾!”就在陆瑾禾要走出房间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柳氏的声音,“此番你父亲已经去了战场之上,只有我们两个妇人共度难关。” 陆瑾禾回过头来看向柳氏,那疲惫的眼神中带着坚定。陆瑾禾明白这话与其说是柳氏说给她听的,还不如说是柳氏在给自己打气。 偌大的一家子,两个妇人成了这顶梁柱,何其艰难的局势。 “瑾禾明白。”说完这话之后陆瑾禾再对柳氏行了一礼之后离开。 西宁郡,连日来的雨水让甲胄生霉刀兵锈蚀,士卒也变得疲惫不堪,在如此情况之下对于落月关的进攻已经变得困难不堪好。 原本在陆家军的加入之后北燕军队士气高昂,但在久未建功兵士们已经生起了厌战情绪,这让作为统帅的李棠安感觉十分头疼。 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雄关,李棠安不禁喟叹,修建这关隘的先人们会不会想到这本应当护卫北燕的屏障居然成为了北燕人的阻碍。 “王爷!”陆瑾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管这局势如何变化,少将军陆瑾霆依旧是沉稳可靠。李棠安回过头来,脸上挂上了笑容:“少将军,辛苦了,巡山可有收获?” 这是久为西宁郡郡守的严铁制定的战术,为了防备敌人藏入山林之中,北燕军队每日都要派出巡山队搜寻敌人。 虽说群山好延绵,树林从生,但真正能够藏重兵的地点却不多,在重点搜寻了这些区域之后即使好有零星的敌人遗漏对于北燕大军来说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陆瑾霆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这让李棠安心头生起了不妙的感觉:“有情况?” “在最近的逐虎山上发现了有军队驻扎的痕迹,经过估算,至少有两千西齐兵还藏在群山某处。”陆瑾霆尽可能严谨地做出了自己的汇报。 “逐虎山…”李棠安沉吟,“可知那军队之后去向?” 陆瑾霆摇头道:“行军的痕迹都被刻意破坏掉,很显然那支队伍的统领是山地战的高手。” 虽说西齐因为李岩的飞骑打出了名声,但实际上西齐的山地战术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西齐有一支山地战的精锐,身穿数层甲胄,配着短刀弩箭,在山地上行走如飞,外人不知其番号统领,唤其为“破山军”。 当初南楚入寇,西齐军队几乎是全线溃败,唯有这支破山军能够以游击之势牵制南楚,也为后来北燕援助争取了时间。 若真是那支队伍游荡在西宁之地,那对于北燕来说可谓是心腹大患,必须得尽快将他们找出来才行。 第234章 :鬼隐 “还能扩大搜索的地方吗?”李棠安开口问道。 陆瑾霆摇了摇头,陆家军合两万人,再加上之前被西齐击溃的京军以及西宁兵马,也只有三万兵力出头,这三万人还要镇守各处要害城池以防备西齐人偷袭。 如今他们能够动用的兵力实在是捉襟见肘,这时候本应当有所动作的二路援军却停留在西宁之外,甚至于没有与他们合兵的意思。 统帅方折给出的理由是,将士疲惫,而如今西宁战事平稳,京军需修整一些时日。 而这一休整,就足足耗费了近半月的时间,这让西宁的将官们都对着只援军心生不满。 而此时,二路援军做出了一个令西宁兵马不安的举动,那就是凡是送往京城的战报都会经由他们检查这才能够送出西宁,这行为简直看上去就像是在断西宁兵马的后路。 “我得抽个时间去见见方折,他手上掌握的兵马光是粮食耗费都是天数,总不能让他们在一旁摇旗呐喊。”李棠安思索了片刻后道。 “王爷,末将不提议您如此作为。”陆瑾霆开口说道,“方折所做之一切都太过反常,不排除他有戕害王爷的意思。” 李棠安陷入了沉默之中,陆瑾霆这番话语算是点到了痛处。虽说李棠安不想以恶意去揣测方折和他背后的人,尤其是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候,但正如陆瑾霆所言,方折这援军太过反常。 按照常理来说,此时的方折兵马应当已经进入西宁郡,听从李棠安这位摄政王的调度协助防守西宁郡,而如此方折军却呈现出一种隔岸观火的态势。 正前方的兵刃就算是再锋利,也可以做出躲避格挡,但若是这兵刃来自于身后,那就让人防不胜防了。 “不论如何总要问清楚方折的真实目的,等大将军到了兴城之后本王便会立马动身!”李棠安最后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决策。 而后他看向前方的雨幕,还有隐藏在雨幕中的群山。 “啊!”再一次从梦中惊醒,陆瑾禾已经完全失去了睡意,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汗水打湿,婀娜身姿尽显,虽是美景,却如夜间繁花,其艳丽难以被人发觉。 此时窗外月光姣好,这让陆瑾禾不禁想到,此时应当是情人相会的好时日,美景良辰如那晚光景。 思及此处,陆瑾禾不禁苦笑,心道自己就算是用心去改变,直到现在似乎依旧没能够摆脱出以往的那种思维。 情爱这东西,这两世明明都未尝过,只从书中见了些端倪怎能如此让她沉醉? 思索片刻后,陆瑾禾打消了秉烛读书的意愿,从墙上取来了宝剑来到了院中。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10节 “铿锵”一声,剑出鞘,月照寒芒,让本来安宁的夜里多了几分肃杀之气,而后屈指弹向剑身,以做剑舞起手。 莲步轻移如蜻蜓漫舞,点水而止。剑出迅敏如流星逐月,其势盛矣。 师娘子所言,北燕剑舞不同于他处。南楚等地,其剑舞以柔美取胜,而北燕之剑舞以英气杀伐最优。其虽为剑舞,亦可谓杀人之术。 在陆瑾禾的理解中,那北燕剑舞就是可以杀伤敌人的武功。只不过,当她将起展示在阿福面前,说是要与阿福过几招的时候,那眼中明显的难色,让陆瑾禾明白自己想错了。 这所谓的杀人之术应当不是与敌对战之术,而是某种暗杀之术。 让敌人在惊艳的眼神之中走向死亡,这剑舞比起供人玩赏要有意义。其实,在大多数时候陆瑾禾只是将这套说辞当成是师娘子想让她醉心于剑舞之道中,但遗憾的是她始终是浅尝辄止,陆瑾禾十分清楚自己并非是一个坚持的人。 舞罢,陆瑾禾微微喘息,连日以来难以入眠所累积的疲累让她觉得手中之剑重似千钧。 “这剑若是能够在战场上杀敌就好了。”陆瑾禾默默地说道。 “此剑舞若是用来杀人,那就太失情趣了。”院子外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陆瑾禾朝那边一看,只见孙礼站在外边,手上提着出诊的箱子。 “先生可入院一坐。”陆瑾禾开口道。 孙礼笑着说道:“男女有别,方才路过此处忽闻这便有刀剑之声故来一观,若是唐突了四小姐还请见谅。” 陆瑾禾苦笑,府中上下如今都没有将她当成是嫁到王府去的人,如今这孙礼也不例外。摇了摇头,陆瑾禾朝着好孙礼走了过去。 孙礼是桑榆的师兄,更是她的半个师父,这辈分虽是有些乱了,但那份尊敬却是没乱。 在孙礼面前规矩地行了一礼之后,陆瑾禾开口问道:“先生如此晚了是要去何处看诊?” 孙礼回答道:“城内的一小户,本来约好了是在三日之前,但近日以来一直忙着制作伤药,延误了看诊时间,今日总算是得空了。” “这伤药,是要拿到前方去?”陆瑾禾下意识地问道。 孙礼摇头道:“前方的药物自有医局供给,量太大。” “那您…”陆瑾禾的心头生起不妙的感觉,不是提供给前线军队,也并非是拿出去售卖,那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为府上提供药物。 只是,这风寒之药备着倒也属正常之列,而这伤药,似乎不需太多的存量。 当心头生起这个想法之后,陆瑾禾忽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夫人难道已经做了离开京城的准备?”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孙礼摇头道:“这些事情小姐应当去问将军夫人才是,孙礼只是按照命令做些药物,至于夫人她有何心思,孙礼不便揣测。” 柳氏绝对不是枉动之人,她若是做出了这样的决策便是有了不得不退去的理由,陆瑾禾不禁想到,在柳氏那边也许还有她所不知道的情报。 想到这里,陆瑾禾决定亲自去问一问柳氏。 “先生自便即可,瑾禾先去也。”说完这句话之后陆瑾禾快步离开。 “都说是从极盛到衰败需得有个过程,但为何陆府却是如此迅速?”孙礼喃喃道。 第235章 :承袭 也许是因为某一步行差踏错,也许是因为大将军的功劳太大已经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亦或者说是北燕朝廷本就没有容人雅量。 来到柳氏所在的主院之中,此时灯火未熄,很显然柳氏也未能入眠。家族存续之时,如此也是理所当然。 若柳氏在此时能够吃得下睡得着,陆瑾禾觉得自己父亲也不会让她来掌管这个府邸。 整了整衣襟,今日已经是第二次来到此处,还是出于主动,想必柳氏心头也会生起几分厌烦。 “瑾禾,原来你还未入眠。”柳氏的声音较之白日之时更加轻柔,这身上似乎完全没了杀伐果断的英飒之风。 陆瑾禾想了想回答道:“早时在长公主那边歇息了一阵,夜里难眠便在府中走动了一下,见柳姨您的院子里还亮着灯便来到此处看看。” 柳氏吩咐丫鬟小翠端上了茶水点心,而后笑着调侃陆瑾禾道:“那倒是巧合得很。” “也不算巧合,听府里的人说,这些时日柳姨您都很难入眠,如今这府中事务大小都由您兼着,柳姨您还得注意身体才是。”这话中虽有几分是寒暄,但却也有几分真意。 大概是听出了这几分真意,柳氏微微愣了一下。这几日以来她想要从亲生女儿那里得来的话语居然被陆瑾禾说了出来,当然,这也是因为她没有去叨扰临盘在即的陆清寒。 “若是在以前,你说这些话我会以为是你想要分薄我的权力。”柳氏长呼了一口气,在此时此刻她似乎准备卸下自己带上的假面,将真心吐露。 不过,虽摆出了这个架势,陆瑾禾却不相信柳氏真的能够对自己敞开心扉,毕竟这心门关久了总会因为锈蚀太过而难以开启。 而且,对于柳氏来说,她陆瑾禾应当是属于仇敌的女儿。 “那如今呢?”陆瑾禾很自然地接过了话茬,语气之中也并未带多余的感情。 “总算是同舟共济的家人,和光同尘可不容易,但如今都面临着同一困境,至少你我之间还是需要抱有信任。” “是啊,在这个时候若是再内斗下去,只会给人一锅端掉。”陆瑾禾不禁想到了长公主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就算如此西齐已经打上门来,朝廷中的那些个官员依旧没有能够改变内斗本质,大概只有刀子架在他们脖子上的时候,他们才明白此时必须得同心协力。 但遗憾的是,陆瑾禾并没有这个能力将刀子架在他们脖子上。 “若是心中有什么疑问,至少在今日我会用心回答。”柳氏开口说道。 “您准备让人带着府中的家当离开京城?”话到说到这份上,陆瑾禾自然也没有拐弯抹角的理由,“柳姨是否收到了对我们将军府不利的消息?” 柳氏思索片刻道:“若是收到消息再行动的话那就太晚了好,对于我们这种大族来说,有些事情只要现了端倪就要行未雨绸缪之举,这是老太太交给我的。” “老太太?”陆瑾禾的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在她眼中,只有他对于大房的不限度偏袒,还有对她这个孙女近憎恶的情感。 柳氏似乎读懂了陆瑾禾心中的想法,她开口说道:“虽说老太太如今是迷了眼一般,但在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她老人家的确是相当威严公平的人。” “原来还有那时候,当说是人不可貌相。”陆瑾禾此言颇有些没大没小的意思,若是放在往常,柳氏怎么都得斥责一番,毕竟将军府强盛,家人都应当谨言慎行。 “她之所以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便是因为你那死去的母亲。”柳氏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十分复杂,不同于之前每每提及陆瑾禾母亲时的厌恶表情。 “当初老太太是不答应你母亲进入陆府,一来是因为陆家与容家并不是门当户对,再者就是你母亲那时候的风评并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柳氏似不经意地看了陆瑾禾一眼。陆瑾禾明白了这眼神之中的意思,毕竟她这位陆四小姐的风评已然如墨,就算是一般想要攀上将军高枝的人也会因为这风评而退却。 “父亲最后不顾一切地娶了我娘,才导致老太太对我们这一房都有了偏见?”陆瑾禾叹道。 这能说这老太太过于执着了一些,如今她娘亲都已经离开人世十多年,这老太太依旧没有从当初走出来,此时的陆瑾禾倒还生起了几分同情。 “不过,她老人家对于兄长确是挺好的。”陆瑾禾若有所思道。 “毕竟是嫡长孙,你父亲过后他就是下一任的陆家家主,老太太心中再怎么不喜容熙,也不会牵连到瑾霆的身上。” “也对!”陆瑾禾点了点头。 其实对于这些要说不在乎定然是谎言,只不过以陆瑾禾的性子,重生之后的性子,她是不会去强求别人来喜欢自己,即使此人是自己的家人。 “你与你母亲太像了。”柳氏深吸了一口气,“有好几次在见到你的时候,我都忍不住伸出手来把你掐死,但若是我真那么做了,如今所得到的一切都没了。” 柳氏话到此处,眼中流露出悲戚之色,这一杯名为“嫉妒”的毒药,她似乎饮下了不少。 想起父亲在离开京城之前对她说的话,陆瑾禾开口道:“至少如今父亲是重视你的,若非如此,你做的那些事情足以让父亲把你驱逐。” 停顿了片刻,柳氏却并没有给出回应,显然是不太相信此番言语。 “父亲在离开之时曾对我说过,这将军府非你不可,甚至于还对我这个女儿道了歉。”陆瑾禾长呼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将填满胸中的郁气全都吐出来。 听闻此言之后柳氏先是露出了惊讶之色,而后苦笑道:“这倒是很有将军大人的风格,但你知道你父亲对我是何种说法?” “他说,让我将这一切罪责记着,以后若是有机会他定然会一并算来。”不待陆瑾禾回应,柳氏略有些无力地说道。 第236章 :三问 见柳氏的表情陆瑾禾不禁想到了父亲曾经教给她的一句话,领军者恩威并行,虚怀若谷,让部下难以看清自己真正的意图。 那时候,陆瑾禾还以“若是兵不知将,那军令如何顺畅执行”来反驳陆渊,而陆渊告诉她,所谓兵知将,只知将令即可,那样便可以不打折扣地执行军令。 后来还有些言语,陆瑾禾虽觉疑惑,但在柳氏之言后陆瑾禾更相信自己此后会在各处践行父亲的教诲。 只不过,对于家人使用手段,陆瑾禾心头多少还是有些排斥。 这一场闲聊在更夫的打更声中结束,陆瑾禾虽是没有获得多余的情报,但心中却稍稍安定了一些。应当说正是因为没有得到情报,所以才心情安稳。 在此之时,她只能去相信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从柳氏的院落里离开,正当陆瑾禾准备回自己的院子时,一道黑影忽然从眼前飘过,陆瑾禾皱了皱眉,却并未大声呼喊,而是朝那黑影的方向赶了过去。 之所以会如此决策是因为她感觉对方好似在故意露出终究引她过去,而事实正如她所想的那般,在僻静之处来者终于是显露了身形。 “言七!”陆瑾禾长呼了口气,心中的预想得到了证实她也长舒了口气,说实在的,方才追逐的时候她心中还是有几分担心来者是闯空门的贼人。 “言七拜见王妃。”言七对着陆瑾禾行了一礼。 这一礼倒是让那个陆瑾禾生起了特殊感觉,仔细琢磨了一下才想起言七似乎是现在唯一一个唤她做王妃的人。 “今日来此处有何事?”陆瑾禾心中虽有诸多疑问,但却不知道该从何处问起,只能用疑问来做为开始。 “在言及此事之前,王妃可以问我三个问题。”言七开口说道,“至于是否回答,言七会自行判断。” “也就是说我的问题你可以选择是否回答?”陆瑾禾眉头微皱。 言七点头道:“虽如此,但属下会尽可能地回答您的问题。” 陆瑾禾脸色微沉显示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但心中却已经在盘算应当问出什么样的问题才能够将言七的目的问清楚,毕竟“所为何事”这样的问题可以用笼统的答案来回应。 “你入京是为了与何人见面?”陆瑾禾开口问道。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陆瑾禾心头有些忐忑,若是言七依旧用之前的话来敷衍她甚至无法去质疑其真实性,好在言七似乎在认真思考,看样子是不准备给予敷衍的答案。 “为了见这个北燕地位最高者。”言七凯酷回答道。 “那么第二个问题。”陆瑾禾思索了片刻后问道,“那地位最高者是否对王爷有歹意?” 言七回答道:“那人不希望王爷再出现在北燕。” 听了这话陆瑾禾心头一沉,也就是说在李棠安交出四海剑与自己的摄政王身份之后,对方已经有了让李棠安消失掉的意思。为国者而不见容,这是何等讽刺! “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还请王妃谨慎。”言七开口提醒道。 “王爷能否活着从那片战场离开?”陆瑾禾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言七并没有回答,陆瑾禾观察着其表情,虽说黑夜之下无法看清楚言七的表情,但陆瑾禾却能够感觉到此时言七心里已经起了波澜。 “这个问题请恕言七不能回答。” 不能回答而非无法回答,陆瑾禾思忖,虽说言七此番看上去似乎是在做背叛李棠安的事情,但言七对于李棠安的忠诚陆瑾禾却没有质疑过。 能够被李棠安放在身边十来年,还被委以掌控暗卫的重任,若非是真的信任,李棠安绝不会做到如此程度。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11节 此番是不能说,那几乎可以说明李棠安的结局已经注定,而言七能够以平静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那便说明李棠安活着的可能性极大。 当然,陆瑾禾也不得不否认这很可能是她一厢情愿的猜测。 “三个问题已尽,还请王妃听言七一个忠告。”言七开口道。 陆瑾禾平复了心绪问道:“不知是何忠告?” “对于朝廷那边得来的消息还请王妃不要去质疑,如此便能够好好地呆在这京城之中。”说完这句话之后言七便转身离开,伸手依旧是利落无比。 在言七离开之后陆瑾禾感觉到了一股绝望情绪正在酝酿,按照言七今日的说法,李棠安此番若是无法从战场走出来,那陆家军的下场应当也不会太好。 “我该如何是好?”陆瑾禾看向天空渴望着老天予以她启示。 在她身上已经出现过了一次奇迹,若是能够再出现一次,那… 盯着天空小半柱香的时间,并没有任何奇迹奇迹降临,她没有能够得到任何启示。 “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啊,若是奇迹能够一而再那就不能被称为奇迹。”陆瑾禾自嘲一笑。 在柳氏的指示之下,将军府的一些贵重物品如同田庄地契都在暗自转移,由于将军府异动频繁,被发现也是理所当然。 但在这个时候朝廷对着行为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大将军就算是抗命也是为国向前,如今前方作战也在紧要处,在这个时候就算好有人再想动陆府也只能暂缓。 柳氏就是瞄准了这个时期来转移产业,倒也配得上“精明”二字。 至于陆瑾禾,则是往返于长公主府好与将军府。 随着战事的进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上书说陆渊与李棠安逡巡不前,以懦弱助长西齐气焰,有些人甚至直接说这两人是养寇自重。 特别是陆渊与其陆家军,因为未奉君命,只要回到京城便会遭受清算,为此他们会最大限度地让这场战争持续下去。 在这个时候,柳氏那转移家财之举也成了这些人攻击将军府的理由。 这一点是柳氏能够想到,但却是无法避免的。太后那边想要处置陆家军的事情已经不需言表,如今这么做也不过是被逼无奈。 第237章 :崩塌 战事不利之下,朝堂上已经有了临阵换帅的声音,在他们看来不管是李棠安还是陆渊,在前方作战的时候都损兵折将,只有方折的人马,到现在为止只有少数伤亡。 这声音很快就得到了认可,陆家失势已成必然,他们没理由还站在陆渊一边。 相比于去担心前方战事,某些人更在意自己手上的权力和眼睛能够看得到的好处。 而长公主,从初登朝堂踌躇满志到如今似乎已经麻木,在朝堂之上她只有听太后的指令,与少年天子一样成为会动的木偶。 相比于长公主,少年天子明显更为落寞。当初在猎场之时,将他带到万军之前接受万军朝拜的李棠安和陆渊已经远在千里,甚至还成为了罪人。 而被寄予厚望的长公主如今也呈现出蛰伏之势,皇叔周常依旧如同以往一般不知立场随波逐流,朝局终究是被掌控在太后手上。 在私下里,少年天子向太后求过请,让她对于陆家从宽处置,但得到的回应却是简单的几个字“国法不可废”,就完全赌住了她的嘴。 只是这嘴上服了,心中却是很难服气。本来大将军有裁决军国大事的权力,在第一次,却以非常手段阻止了大将军的决策以至败局。 而其后,陆渊虽私自出兵,但却是心忧国事的权宜举动,在这上面先斩后奏的权力陆渊还是有的。 只是少年天子在自己熟知的律例规则中可以找到陆渊无罪的理由,太后也可以找到陆渊的罪名,至于最后,决策之权难在他这个小孩儿手上。 对此,少年天子只能在心头对陆渊和将军府表达自己的歉意。 朝廷的告罪文书已经拟定,就在即将送往前方战场的时候一条战报传入京城。 西齐大军入侵,西宁郡全境被西齐兵马占领,北燕在西宁的兵马全军覆没。 这消息让举国震惊,就连太后在朝堂上也有些失了方寸在发出了一声喝骂之后晕倒在了朝堂之上。 太后病重,方丞相本想接过权位实施号令,但周常却先一步站了出来,让长公主出面安稳局势。 长公主本来就被李棠安托付了摄政之责,且有四海剑在手,接管朝政也是顺理成章。 之后长公主也很快地展现出了她的果决,为了防备西齐兵马动静,她向各地调派兵马将西宁动向的路断掉,而后拒接京畿地区的兵马加强守备。 此番北燕在战场上折损了近十万人马,这已经让北燕元气大伤,反攻定然是不行的。 为此,长公主又向南楚派出使者,与其结盟以其牵制西齐兵马。 之后又是一系列的手段平稳国内的这情绪,让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位长公主的才华。 南楚很爽利地答应了北燕的结盟请求,此番西齐所表现出来的武力已经让南楚感受到了威胁,在结盟之后派兵聚集在赤帝关前,摆出攻击姿态。 得益于南楚的出兵威慑,西齐停止了东进,开始消化战果。 虽说西齐停止了攻击,但这天下的太平局势定然是一去不复返了,西齐北燕的战争干系的不仅仅是两国,正如当初的难处进攻西齐,没有哪国国家会容忍某一国具有压倒性的实力。 值得一提的是,此番代替陆渊统领兵马的是容家人,陆瑾禾二舅容天,作为南衍关守将,在燕楚结盟之后,他便被提拔入京。 一时间本来被陆家光环笼罩的容家登上了台面,只不过,在陆家陆渊一脉只剩女眷之际来到了如此高位上,容天心头多少还是有些复杂。 之后又有人提出要对陆渊一门问罪,但这却被长公主硬顶了回去,此后更是肯定了西宁战场北燕将兵的英勇,并设祭坛祭奠,亲自登台读颂祭文以告慰亡灵。 其言辞之诚,让闻之之人无不落泪。 长公主的一系列作为很快地安定了军心民心,让北燕获得了暂时的太平,只是这西齐挑起了战事,北燕之后定然得做出回应,毕竟现在谁都不知道西齐的野心到了何种程度。 将军府,柳氏已经停止了向外转移家财,陆渊和陆瑾霆阵亡,将军府的地位算是一去不复返。 但相对的,他们现在有了容氏的庇护,不用担心某些人对陆家进行清算。 这是陆瑾禾亲自出面求助容家的结果,容奉虽说知晓过去种种,甚至于对于陆渊也有诸多抱怨,比如说陆渊并未追究柳氏对于陆瑾禾的伤害。 还有当年,陆瑾禾的慕青容熙因病殒命在之事。此间种种,终究是逝者已矣,容奉没有打算对于孤儿寡母做太大纠缠。 最重要的是,陆瑾禾如今还认得那个家。在陆渊父子去了之后,容家与陆家唯一的联系就是陆瑾禾,陆瑾禾不与追究柳氏过错他自然也没离去去追究。 不过,对于陆渊父子战死沙场之事,容奉还是唏嘘不已。 陆家的事情算是了了,但还有一件事情容奉将其挂在心头。此番陆瑾禾失去的可不仅仅是父兄,还有丈夫。 如今的陆瑾禾年不过二十新寡之身若是要以此状态坚持到老,那是何等凄凉场景? 容奉绝不会让自己最亲的外甥女承受这样的结果,于是他暂时丢下了中守郡的公务来到了燕京陆家。 站在陆府门前,看着冷清的大门,容奉立马有了物是人非额感觉。他记得上一次来接陆瑾禾的时候,将军府还十分热闹,门前满是车马。 在定了定心神之后,容奉向门房抵上了拜帖。 大概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前来陆家拜访的人实在是太少,门房拿着拜帖的时候居然有些发怔,直到容奉提醒,他才拿着拜帖去了内门汇报。 闻听是容家人来了,柳氏立马出门迎接,要知道如今他们这一支看都指望着容家的庇护。 在取代了陆家之后,容家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北燕新贵,柳氏那张笑脸上丝毫都看不出她曾经对于容家的憎恨。 “容爷在此时来我陆家,真正是雪中送炭,也难怪今早的喜鹊叫个不停。”柳氏强打起精神与容奉寒暄。 第238章 :名为希望 “夫人不必如此,陆容本为一家,如今陆家遭逢不幸,我容家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容奉开口说道。 此话可谓诛心之言,容家是因为容熙才与陆家建立了真正的关系,而如今容熙唯一的女儿却差点被柳氏虐、待至死,这话对于柳氏来说可谓讽刺。 只不过,柳氏却未露出异样的表情,用十分感动的语气说道:“有容爷此番言语,妾身也安心了许多,大将军留下的这一大家子若非容爷,此时当被有心人瓜分殆尽。” 容奉皱眉道:“我听闻长公主已经说过陆家无罪,难道有人还来寻你们麻烦?” 随后容奉想起了什么,眉头更是拧成了一团。 若是陆家内部的事情,以他的立场若是插手的话,定然会被人当成是欺负陆家势弱,以强权使陆家人屈服好。 “是陆家老大?”容奉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只要陆瑾禾还住在这个家里,他几无法脱身于事外,不管是家中妻子还是兄弟,都已经说了,容家大姐的骨肉不能受到任何伤害。 柳氏对于容奉也未做太多隐瞒,她开口说道:“老太太提议由老大陆岳接管家主之位。” 这老太太还真是会挑时候! 容奉不禁腹诽道,虽说知道那位老太太一直以来都偏心于大房,但却未想在这遗体未归,尸骨都还未入土之时就来想着夺取家财,这老太太的心可不是一般狠。 “我今日来到此处,相必他们行事也会有几分顾忌吧!”容奉想了想说道,毕竟如今的容家已经今非昔比,陆家老大就算是再心急也会给他几分面子。 柳氏深吸了一口气道:“所以方才妾身说容爷此番前来可谓是雪中送炭。” 话到此处,柳氏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若是能够让瑾禾当了这陆家家主或许…” 容奉并没有等柳氏继续说下去,他抬手道:“瑾禾就让她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此番来到京城就是为了要说明此事,既然已经将她嫁出去了,就不要予以她太多束缚。” 柳氏微微一怔,而后苦笑道:“但这家业都是他父兄打出来,若如此拱手让人,相比大将军与瑾霆心头都会不甘心吧!” 最不甘心的应当是你才对! 容奉在心头默默地说了一句,但情绪却并未表露在脸上。 “虽如此,但这些还得听瑾禾意愿,夫人能让我先见见她吗?”容奉开口问道。 柳氏脸上闪过犹豫之色,容奉顿时一个激灵,心道自己这个侄女难道又出事儿了? 此时的容奉暗自下了决定,若是陆瑾禾此番再被虐、待,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瑾禾听闻前方噩耗,无法接受已经病了些时日,家中大夫倾力调养,但恐怕短时间内难以好转,若是容爷想去见她的话,可需得做好准备。” “无妨。”容奉开口道,“家里人都很担心她的状况,说不定之后还能开导一番,容陆两家都是世代军旅,殒命战场之事并不鲜见,活着的人总得继续走下去才行。” “那就请容爷虽妾身来吧!”说着柳氏便亲自在前方引路。 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容奉见到陆瑾禾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相比于上一次,此时的陆瑾禾更为憔悴,更让人担心的是她那双浩明如月的眸子,已经变得死气沉沉,这是心生死志的意向。 “瑾禾。”容奉试探性地唤了陆瑾禾一声。 陆瑾禾初时没有回应,就在容奉想要在试着呼唤的时候,陆瑾禾才将视线从窗外转到了容熙身上。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憔悴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只是,这笑容看起来却让人心酸无比。 “舅舅。”陆瑾禾回了一声,而后就要起身来向容奉行礼,却被容奉按回了椅子上。 “这是在读书?”容奉瞧见桌案上拜访的书册,被翻开的地方做了不少批准,这显然是耗费了不少心思。 陆瑾禾微微一怔,明明是带着笑的眼睛却满含悲切:“这是父亲为瑾禾留下来的兵书,她说此番若是他与兄长出了事,我陆家所研习的兵法也能经由瑾禾之手传出去。”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12节 听了这话,容奉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此时已经理解了陆渊的意思,予以陆瑾禾重任便是给她生存下去的勇气。以陆瑾禾方才的言语来判断,她应当是不会自寻短见。 “也对,陆家兵法从祖辈一代代传下来,如今已过百年,作为家族根基,这家学传承是不能断掉的。”容奉点头道。陆瑾禾笑了笑,悲戚之色在此时也隐去了不少:“舅舅这是在担心瑾禾寻短见?” 容奉神情一滞,而后苦笑道:“都被你这小丫头看明白了,你要知道,你两位舅母还有你另外舅舅对你都无比担心。” “是瑾禾让你们担心了,对不住了。”陆瑾禾对着容奉微微低头道。 容奉摆手道:“我们倒是没什么,只要你能够走出去,那一切都好。” 走出去? 看着窗外,重生之时已显败落之像的树木已经枝繁叶茂,这大树由衰而盛,而他们这一家却是在短短半年的时间从极盛到了衰朽,真要道一句造化弄人。 “战场上没有收敛到尸骨,他们应当有活着的可能吧!”陆瑾禾开口道。 容熙微微一愣,陆瑾禾所言似乎有些道理,毕竟前方的战报只是说西宁兵马全军覆没,对于战况却并未有详细记载。 迄今为止,西齐那边也没有俘虏或是斩杀北燕主将的消息传来。 若是他们真的抓捕或者杀死了主要将帅的话定然会毫不掩饰地说出来,毕竟那对于北燕来说是极大的打击。 “舅舅犹豫了,也就是说认同瑾禾的说法?”陆瑾禾慌忙之间抓住了容奉的衣袖,此时的陆瑾禾好似一个溺水之人急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可能不能说没有。”容奉想了想还是准备给陆瑾禾留下希望,如此一来陆瑾禾也多了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只要西齐那边依旧没有放出俘虏斩将的消息。 第239章 :零落 听了容奉的话,陆瑾禾顿时长舒了口气,抚住了自己胸口。 “总算是有人愿意听我这番言语。”陆瑾禾退回了自己位置而后大声喊道,“知夏,快上茶果点心,不要怠慢了舅老爷。” 陆瑾禾忽然而来精神让容奉表情不禁一滞,随后似乎也想明白了什么,心中的苦楚又多了几分。 不能让陆瑾禾在呆在这个地方! 这是容奉此时最为真实的想法,此处有太多熟悉的东西会让她不自觉地想起最重要的人已经死于战场之上。 知夏将瓜果点心都端了上来,平日里眼神明快的大丫鬟此时的眼中也尽是灰暗,在面对陆瑾禾的时候甚至不自觉地轻叹了一口气,若非是容奉留心便被其隐藏了过去。 容奉知道知夏对于陆瑾禾的感情,如此其表现出这样的姿态,陆瑾禾的状态定然是糟糕到了极致。 也对,这场战争不但失去了父亲兄弟还失去了刚成亲的丈夫,这其中痛苦常人难以忍受。 容奉不禁在心头叹息:熙姐,我终究是没能照顾好你女儿。 用怜惜的目光注视着陆瑾禾吃下食物,相比于以往享受口腹之欲,如今的陆瑾禾虽说在猛的往嘴里塞东西,但却是不知其味。 “是瑾禾失态了。”在吃饱喝足之后陆瑾禾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容奉。 容奉摆手道:“看你的样子这些天应当是没有吃过一顿好饭,长此下去你的身体会垮掉。” “不会!”陆瑾禾言语肯定地说道,“我不会允许自己的身体垮掉,否则的话后续行动就无法成立。” 此时的陆瑾禾语气十分平静,但那内心所隐藏的情绪却已经暴露在了容奉眼前。 容奉眼神一凛,此时就算做些会伤害陆瑾禾的事情,也不能让自己的亲人将自己肆意至于险地。 “你之后准备如何做?”容奉开口问道。 陆瑾禾静静地看着容奉,这沉默持续了数十息,但她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她明白,自己若是做出格的事情,这位舅舅定然会予以阻止。 “你想要去西宁?”容奉这忽然的话语让陆瑾禾有些触不及防,没能够很好掩饰住自己的表情。 “果然如此。”容奉有些头疼地看着自家外甥女,糟糕无比的选择。 西宁如今是处于西齐的占领之中,因为战乱而流离失所的乱民入山为匪,让本来太平的西宁之地处处都是危险。 别说是陆瑾禾这个弱女子就算是武功高强的江湖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人暗算了。 “瑾禾,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容奉直言道,“若是你不答应,舅舅我会让柳夫人将你禁足在此处,或者我将你带入中守郡,由容府看守。” 陆瑾禾依旧沉默,没有说出反抗的言语却也未同意容奉的言语。不过,这种态度让容奉知道自己这位外甥女已经下定了决心。 容奉起身来,转向站在一旁一脸担忧之色的知夏:“知夏丫头,这一次若是你帮助你家主子就等同于是将她往火坑里推。” 知夏身体一颤,看向了陆瑾禾。她无法拒绝陆瑾禾的要求,但却也想让自己最重要的人好好活着,其中纠结让她忽然生起了想要呕吐的眩晕感。 容奉不禁在心头一叹,女人总是喜欢感情用事,眼前的知夏和陆瑾禾,还有很久以前自己的那位姐姐都是如此。 “好吧,想来瑾禾你也不会跟我走,你我索性将容府的人留下,这些人与你没有什么交情,不会协助你逃跑。”容奉打定了注意。 说完这句话之后容奉已经有了起身离开的打算,而此时陆瑾禾却开了口。 “若是瑾禾以死相逼,舅舅应当如何应对。”陆瑾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依旧平静,一点都不像是失去理智的模样,但这冷静的疯狂让容奉更为担忧。 容奉想了想,言语冷酷地说道:“与其让你死在别人的玷污之下,还不如让你干干净净地死在京城。” 而后容奉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在容奉离开之后,屋内又只剩下了陆瑾禾和负责侍奉她的知夏。容奉方才的一句话让知夏的脸上充满了愤慨之色,她本以为容奉作为亲人会好好劝说自家小姐,但结果却是如此。 知夏不禁在心头抱怨,大人物们总是爱惜自己的颜面胜过爱自己的家人。 “小姐…”知夏唤了一声,她有心担心此时的陆瑾禾钻牛角尖,但开口之后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一连失去三个至亲之人,换谁都会崩溃。 “知夏,你不必担心我。”陆瑾禾缓缓开口道。 此时的知夏眼中流传泪来,一时间无法收住,索性大哭起来。 陆瑾禾长叹一声,来到了知夏面前:“你这丫头,我都没哭,你倒是哭得如此伤心,难道想要帮我将这泪水流尽?” 面对陆瑾禾近乎调侃的语气,知夏啜泣了几声,将自己的气息平复了下来。 “知夏听闻世间之人最难过的时候是流不出眼泪的,而如今小姐您便是如此状态,若是真能够替小姐您难受,那知夏愿意将这一切都承担下来。” “好了,我明白的。”陆瑾禾将自己手帕递给了知夏,“知夏的心情,我都能够感受到,之后即使你听从了舅老爷的意见,我也不会去责怪于你。” 在彻底止住了哭泣之后,知夏正色道:“小姐您放心,知夏会尊重您的意见,人不能选择如何去生,至少可以选择如何去死。” 听了知夏的话陆瑾禾震惊了,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小侍女居然有着这般觉悟。 不对,知夏本就是聪慧之人,即使是在前世也是如此,学习诗词歌赋甚至比她这个主人都要快上不少,之后会有那般解决也是被自己这个主人拖累罢了。 “我不会连累好知夏!”陆瑾禾认真说道。 在重生见到知夏后,她便已经下定决心,绝对不会让知夏在被卷入危险之中,她要让知夏这一生得善终,而不是死于非命。 第240章 :策谋 “为小姐而死是此生所愿。”知夏正色道。 又是这句话,与那些虚伪者不同,在那个世界里知夏用自己的一生践行了这句话。 讨厌的感觉! 陆瑾禾此时在心头大吼,她并非因为知夏之言语而愤怒,那种明知道结局却无法改变的感觉让她几欲发狂。如今还能如此淡定,也得亏了记忆之中方府的经历。 在那个阴暗的地方,若是没有坚韧的心,那绝望之感应当会让她最后变成疯子。不过,死在太平处也不见得有尊严。 “好了,此类的话语以后不要再说了,生命这东西逝去了就找不回来了,相比让你尽忠而亡,我更希望你能够好好地活着。”陆瑾禾认真地看着知夏,要知夏予以明确的回答。 陆瑾禾明白,最后容奉刻意对知夏说了那番话就是知道她就算逃跑也会顾忌到知夏,或者说知夏就是她的弱点。 “你的卖身契已经被我撕掉了,若是以后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直接离开此处便是。”对于知夏陆瑾禾并不准备做太多的隐瞒。 只是话到此处,他们之间的主仆缘分算是尽了。 知夏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出多余的话来。陆瑾禾的眼神让她明白,这个决定她已经做好了,若是再多说什么阻碍的话来,那不但是主仆缘分尽了就连情分也会到此为止。 “小姐,若是有什么需要知夏帮忙的一定要说出来。”知夏伸出手来将陆瑾禾的双手握住,“这就当是知夏最后的请求。” 陆瑾禾微微一笑,反握住知夏的手。这双手不若往日温暖,但能话语依旧能够入她的心。 知夏是朋友,是患难与共的亲人。 “我明白,到时候我也不会客气。”陆瑾禾回答道。 之后,知夏适时地退了出去,予以了陆瑾禾思考的时间。 将心绪迅速平复下来,陆瑾禾思索了一下如今的状况,在家人的监管之下,她想要成功从京城逃离并非朝夕之事。更何况鲁莽出走,说不定还未到西宁郡就被人劫了去。 西宁被攻下,遭遇兵祸的难民东行,让各地的治安一塌糊涂。更重要的是如今还未排除西齐东进的可能,对于西齐而言,口子已经开了他们没理由停下来。 不过这些都是朝廷那些人应当思考的事情,对于陆瑾禾而言,她需得寻一个入西宁郡最佳的路线,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寻得合适的同行者。陆瑾禾来到梳妆台前,将一个锦盒取了出来。将其打来之后,里面装着一些散碎金银以及大额的银票,这是当初她想要摆脱柳氏的控制而向李棠安讨来的。 其实,到现在为止,陆瑾禾依旧无法看清楚自己身上到底有何价值能够让李棠安如此刮目相看。 不过,这样也好,在彻底无法想通之后,就当成这是李棠安予以的恩惠,需要偿还的恩惠。 李棠安救命之恩,以及父亲养育之恩和兄长的守护之恩,这些都是她需要回报的。 “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这钱若是不能够正确的花出去说不定会自己带来灾祸。”陆瑾禾自语道。 不对,是一定会带来灾祸,这么大一笔财富无论是谁都会感到眼红。抚摸着锦盒上的纹路,陆瑾禾陷入了沉思之中,想着该如何花钱去。 “小姐,您要出门?”阿福看着已经穿上便装的陆瑾禾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在之前他们已经受到了命令,严禁陆瑾禾出府。其中的缘由虽未说明,但多数人的心中已经明了。 四小姐无法接受父兄丈夫战死的事实思念成疾,想要去西宁郡寻人。 府上的下人们自然十分同情,但也明白这时候四小姐真的去西宁郡也不过是平添亡魂罢了。 “听闻最近京城这边来了不少西宁难民。”陆瑾禾开口道。 阿福不知道陆瑾禾到底想要说些什么,思索片刻之后回答道:“倒也并非全是西宁之人,还有不少人是身在周遭城池遭受到了战乱波及被迫东逃。” “都是饱受苦难的人,我想要去看看他们。”陆瑾禾开口说道,“就当是为活着的人做些事情,为逝者积累些阴德。” 阿福并没有立刻回应,他也不想大将军的女儿亲身涉险地,要知道难民所聚集的地方就少不了冲突,但若是这样能够让四小姐的心情平静下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阿福开口道:“不知小姐准备如何做?” 对于阿福的问题陆瑾禾早有应对,她开口说道:“我的私库里还有些结余,可以去买些粮食给那些难民送去。” “只不过,最近难民涌入,定然会有人囤积居奇,肆意抬高粮价,阿福你对京城熟悉,去哪一家粮店,就由你来选择。”陆瑾禾开口道。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13节 听了陆瑾禾的话阿福总算是松了口气,四小姐如今还能够考虑到这些事情那就证明其还未完全失去理智,以此为前提他或许能够帮忙做些事情让四小姐恢复。 真能恢复吗? 当阿福心头生起那个念头的时候立马就将其否定,他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当把袍泽们用以识别身份的军牌交到其家人的手上时,那种肝肠寸断的感觉他此时依旧能够感受到。 “阿福…”陆瑾禾唤了一声,将陷入沉思中的阿福唤回了现实。 “是阿福失礼了,刚才在想小姐嘱托之事。”阿福回答道。 说完这句话后阿福眼神一亮,开口道:“四小姐似乎与钱家的那位少爷相熟?” “钱安?”陆瑾禾难得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在与李棠安成亲那日,钱安带了贺礼前来。 若是按照他的身份定然是很难列席,不过,钱安却是在她特意邀请之列,其中还包括当初相识的许婉等人。 最后只有钱安一人应了约定,他还记得当时钱安的一张胖脸上局促不安的神色。后来,听说钱安因为那次邀请的缘故得了不少实惠。 只不过从那时候开始就没再见到,身份差距到底是太过悬殊,“朋友”二字也很难达成。 第241章 :友人 陆瑾禾并不介意有朋友因为自己而获得好处,应当说她很乐意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至少证明她对于身边之人的影响并非全为负面。 “对,就是那位钱家少爷,他家开的粮米店在京城也算是排在前段的,若是小姐想要赈济难民,可寻您这位朋友,他应当会乐意帮忙。”阿福开口道。 陆瑾禾犹豫了一下问道:“钱安是否是奸商?” 阿福微微一怔,似乎有些不太理解陆瑾禾在此时问出的问题,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忠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钱安是否能够起作用。 不过,既然四小姐问了出来,他也会好生回答。 在思索了片刻之后,阿福开口说道:“他家的粮食虽说涨了,但相比于其他几家来说还算良心,但这些时日似乎被挤兑得有些厉害,家中的好些铺子被砸了。” “同行是冤家这话还真是没错。”陆瑾禾缓缓开口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他如此境遇,莫非是受到了我与王爷的连累?” 当初她和李棠安对于钱安可谓是礼遇非常,如今西宁兵败,摄政王府和将军府都已经完了,钱安当初受到了多大的礼遇,如今或许会受到等同的打击。 阿福开口摇头道:“不过是同行竞争罢了,虽说摄政王府没了,但四小姐您可没失去庇护,如今容家可算是如日中天。”陆瑾禾忽然陷入了沉默之中,这家族兴亡更替皆有其道理,有家族衰朽便有家族兴盛,这其中与人感情无碍。 “也就是说我现在去他的店里对他有所帮助。”陆瑾禾开口道。 “您毕竟在容家的庇护之中。”阿福似乎在刻意强调这个事实,而陆瑾禾却假做自己并没有听出来。 钱记粮铺,如今铺子门口已经站满了人,这些人都孔武有力,用凌厉地眼神看着四面。 那些购买粮食的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这些汉子。 这场面倒是和陆瑾禾想象中的有些出入,本以为钱安在受到针对之后粮铺应当很难再开,如今看上去,这粮铺不但开了,还弄得挺有声色。 “小姐,您在此稍候,我去让钱安来此处见您。”阿福对钱安言语中可没有丝毫客气,在阿福的眼中,就算钱安富可敌国也不过是一介商人罢了,即使钱家曾经有过辉煌。 “阿福,言语的时候还是客气一些,钱安毕竟是我的朋友。”陆瑾禾开口提醒道。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钱安从米铺之内走了出来,依旧还是那番憨态可掬的模样。事实变化,但某些人还是保留着以往的痕迹。 “四小姐。”钱安来到马车跟前用手帕猛擦着汗水,方才显然是走得有些急切。 陆瑾禾并未下马车,这倒不是摆谱,而是担心引起不必要的骚乱。陆瑾禾,大将军之女,摄政王李棠安的王妃,若是在此处现身,不知道会引发多少骚乱。 虽是乱世,但在此时此刻的北燕京城之中亦有闲人和搬弄是非者。 “钱安,我想买粮食。”陆瑾禾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需要大量的粮食。” 钱安微微一怔,开口问道:“是要去赈济那些逃难过来的难民?” “你这人猜人心思的本事还真是一等一的。”陆瑾禾感慨道。 钱安正色道:“并非是本人擅长于猜人心思,而是四小姐您心地善良,在这个时候买粮,要做什么就是一目了然。” “老钱,你这话倒是有些恭维的意思了。”陆瑾禾不禁摇了摇头,她来这里可是抱有其他的心思,所谓“善良”二字她可担不得。 钱安正色道:“四小姐应当知道,在您面前钱安可是少有恭维言语,而您也的确不喜欢。” “看来是没有多余的粮食卖给我了。”陆瑾禾叹道。 钱安苦笑道:“虽说在这场战争之初已经开始储备粮食,但这些日子以来同行涨价,将人都挤到了我这边来,我这里粮食存量已经不多了。” “如此,那我也就不为难你了,虽说此行是善举,但你现在的做的事情毫无以为有利于民生,我会去长公主那边帮你说说,至少让其他人不来找你麻烦。” 说完,陆瑾禾就要离开,但却被钱安叫住了。 “四小姐,若是无别的办法,便将筹粮之事交给钱某。” 钱安方才的犹豫已经被陆瑾禾看在了眼中,显然要促成此事有些难度,她并不想做让朋友为难的事情。 不过,见钱安那坚定的眼神,若是自己在此退却似乎有些无视钱安好意的意思。 思及此处,陆瑾禾将准备好买粮的钱递到了钱安手上。 “我知道近日以来粮价不稳,这些钱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吧!”陆瑾禾开口道,“买到之后,就将这些送到将军府即可。” 结果银票之后,略微掂量了一下数目,钱安苦笑道:“四小姐您还真是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也罢,钱某此番便豁出这百十斤肉来也要为四小姐您成事。”钱安认真地说道。 “谢过了!”陆瑾禾微微点头,而后让阿福驾车离开此处。 就在这时候,钱安身边的家仆小声提醒道:“如今到处在传,宫中的太后对于这位四小姐可没太多好感,老爷您若是与其交往过密或许会受到牵连。” 钱安皱眉道:“这些事情你就不要多管,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比老爷我更有分寸?” “不,还是老爷您英明,顶住压力只小弧度的涨价,把别家的生意都抢了过来,这一次之后,相比族中的那些长老们也得对您竖起大拇指。”仆人恭维道。 “拍马屁的话就不要多说了,好好做事少不了你的好处。”钱安对仆人斥责到,他的视线依旧在载着陆瑾禾的马车上。 到底是怎样的强大内心才能够让这位四小姐保持如今的冷静姿态? 钱安在心头默默思索,但最后只能一声叹息,果真是命运不辨善恶,半点都由不得人。 第242章 :贪婪 “那钱安真的靠得住?”回府的路上阿福开口问道。 “我当他是朋友。”陆瑾禾这话似乎有些答非所问,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在阿福的记忆中能够被陆瑾禾称之为朋友的人似乎没几人,而称四小姐为朋友的好像就那位长公主。而在阿福的眼中,最能够靠得住的关系定然是利益相连。 钱安似乎还无法达到那种程度,至少在阿福看来如此。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关系能够将不相干的两个人联系在一起,那就是倾慕之情。 四小姐的相貌无疑是不错的,那钱安长得也一副急色相,说不定是对自家小姐有着别的意思,而小姐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会委以其任务。 阿福很愿意将自家四小姐想起一个不择手段对他人进行利用之人,只是回想起四小姐做的事情,似乎都有些起于利用报以真情的意思。 思及此处,阿福也忍不住在心底一声叹息。 车内的陆瑾禾自然是不知道阿福心思,她此时心头正在盘算,以赈济难民之民出京城,制造一个逃离契机,将这个任务交给钱安应当是稳妥的,这算是将第一个难点解除了。 如今她需得找个同行者,阿福忠心可靠,作为同行者令她安心。但也正是因为这同行可靠,让她不能选择其作为同行者。 真正的护卫者并非是在千军万马中护卫主人的安全,而是从开始就不让主人陷入危险境地,阿福十分忠实地践行了这一条原则。 思索片刻之后,陆瑾禾对车头的阿福说道:“阿福,从今日开始你可否教授我一些武艺?” 听了这话,阿福牵引缰绳的手停滞了片刻,他并未立马回应陆瑾禾,毕竟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等要求目的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为离开京城置身险地做准备。 “难道阿福你的武功是家学,不能亲传外人?”陆瑾禾笑着调侃了一句,但这看似轻松的话语却并没有将阿福心头的疑虑打消。 “不过是战阵搏杀之法,从战场上练出的技艺没多少套路可言。”阿福回答道,“但凡武功,都得依靠着日积月累,打熬力气强健身体,一日懈怠技艺便会生疏。” “无妨,如今这乱世之中,身为将门之女之后总会有契机走向战场,陆家军的仇父兄的仇总是要报的。”陆瑾禾言语沉稳地说道。 阿福思忖,朝廷允许四小姐上战场的机会应当不大,毕竟女子从军也就是南楚那边开了先例。 不过话又说回来,四小姐能够抱有此等心思,说明了她自身应当不会轻涉险地,只会待时而动,如此一来,交些防身手段也并无不可。 念及此处,阿福开口说道:“若是四小姐真要学,那阿福自然会倾囊相授。” 听了阿福的言语,陆瑾禾眼前一亮:“听这言语,阿福你身上真有制敌绝招?” 听着陆瑾禾兴致勃勃的声音,阿福不禁一笑:“算不得什么绝招,不过是在战场打磨过后的防守刺人的利落招式,相比于少将军阿福的武功差太多了。” 话到此处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阿福在心中不禁对自己这张嘴生起了几分抱怨,明明是此时不能提及的事情他偏偏将其说出了口,这嘴真得上了个把门。 将军府前,一阵喧闹将这沉默打破,陆瑾禾好奇地拉开车帘子看向外边心头顿时一沉。 “是大房那边的人。”阿福压低声音说道,“我们从后门进去吧。” “不过是宵小之辈妄图趁火打劫,我们若是回避了对方便会得寸进尺,前行即可我自有计较。”陆瑾禾拿出了气势,阿福自然也没有退却的理由,心头暗自发誓定然要护四小姐周全。 停了车马,在大房下人们略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中,陆瑾禾在阿福的护卫之下进入了府中。 将军府是陆家内部事宜,但四小姐身后可有容家,他们这些下人还不敢去触容家眉头,虽是面色有异,但也不敢拦住陆瑾禾主仆二人。 一进入前厅,陆瑾禾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吵闹之声。 “柳氏,如今大将军已殁,陆家总归是要有个当家作主的人才行,我家陆大乃是长兄,这责任自然落在他身上。” 这声音是大房陆岳的妻子陈氏,陆予政的娘。 在陆瑾禾的印象中,这是一个相当刻薄寡恩的人,当初老太太还在府上的时候,便利用老太太施压,要让她儿子在陆家搅动风雨,好在柳氏手段了得,没有让其占了便宜。 对于此时,陈氏应当是怀恨在心。 只不过,挑选这个时候来刺这一刀,这陈氏未免太过心急了一些,真不怕众口铄金? “阿柳,你一个人管着这个家已经够累了,听为娘一句话,将这府中事务交给男人来处理,为娘担保你之后依旧可以过着以往将军夫人的生活。” 老太太这话语可谓是语重心长,此时的陆瑾禾心中冰冷似铁。 虽说陆瑾禾自己并不相信父兄就如此死在战场之上,但对于老太太以大房陈氏他们而言,那两人的阵亡已经是事实。 在这个时候这群人不但没有流露出悲伤情绪,心中反而想的是谋夺家财,这用心何其之毒,这亲人倒还真不如当面搏杀的仇敌。 想到这里,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在此时此刻她必须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进入前厅之时,陆瑾禾的脸上已经带上了笑容。 “哟,原来是老太太还有大婶子,你们现在不是应当在各自府上享乐,怎么到我们这儿来了?”而后陆瑾禾似乎想到了什么做恍然大悟状:“难道说,你们是来为我父兄操持丧事?” 陆瑾禾的言语让陈氏的心底不禁生起了一股寒意,她已经听说陆家这位四小姐因为父兄夫君皆丧,脑子已经有些不太正常,如今听这一番话,这传言似乎不假。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14节 “陆瑾禾,你居然以如此言语对长辈说话,活该一个雷劈死你这不孝子女!”老太太愤怒地指着陆瑾禾。 第243章 :世间冰寒至此 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已经离开将军府去了莫府,此时的老太太没有如往常一般让下人拿家法过来,也没有亲自上前来教训陆瑾禾这个孙女。 当然,后者最大可能是担心这个孙女忽然发疯而害了她这个老祖宗。 “呵呵!”陆瑾禾看着老太太那如同老树皮一样充满褶子的老脸,心头悲凉与愤怒之意顿生。 而这一声轻笑,让起身之后强提气势的老太太下意识地往后退,眼看就要碰到椅子摔倒,红姑姑手疾眼快将其扶住。 “四小姐,老太太毕竟是长辈,就算您父兄在世之时也要恭恭敬敬的,您如此作为实在是不太妥当。”红姑姑的言辞虽说依旧刻薄,但却无往日戾气,想来在莫家应当是没成为人上人。 “我父兄只是失踪罢了,而你们一个个地不但轻易断人生死,到现在还在谋夺别人家财,这居心可谓歹毒,需知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 今日陆瑾禾仗着自己的“疯病”可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甚至不想留任何余地,以前妥协了太多,在今时今日,她已经不想再后退一步。只要她在,这个家就得守住。 “你,你…”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气得说不出话来,红姑姑忙着给她顺着气。 “瑾禾,瞧您这把老太太气的,我们只是提议,让你大伯出来住持大局,没有谁说要夺取将军府的一切,你看如今这府里也没一个能够管事的男人,这可不太妥当。” 陈氏的话语弱了三分,但言语之中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 “将军府一向是我娘在管事,就算是父亲归来依旧未有改变。”说话间陆瑾禾走向了柳氏,这个称呼让在老太太和陈氏双重攻击之下依旧保持着淡定神色的柳氏眼神有了变化。 “娘,今日难道是因为您身体不适,所以才去通知了大伯一家和老太太前来理事?”陆瑾禾柔声问道,“若是太累了,瑾禾倒也可以担待一些。” 柳氏拍了拍了陆瑾禾的手,笑着说道:“为娘这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什么累不累的,你婶子与奶奶今日来此不过是担心这个家而已,你言辞也不必那般激烈。” “哦,若真是如此,那瑾禾倒是要好好对老太太和婶子道歉了。”说完陆瑾禾朝向了老太太与陈氏,而后向其躬身一礼,“今日倒是瑾禾无礼了,误解了长辈的意思。” 这一唱一和之间,便已经递出了台阶,陈氏知道若是再纠缠下去,说不得容家就此入场,那时候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在多番计较之下,陈氏也准备接了这个梯子。 “二婶说得不错,到底是亲人,瑾禾你这话真是误解我们了。”陈氏一脸委屈地说道。 “如此,那还请姐姐您与老太太暂且回府去,如今这将军府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务繁杂,阿柳怕招待不周。”柳氏言语间颇为大将军风范。 这逐客令一下,陈氏已经没有再呆在这里的理由,而老太太狠狠瞪了陆瑾禾一眼,也带着红姑姑离开,一场闹剧便暂时止在此处。 在闹事的人离开之后,厅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本来应当相互视为仇敌,但此番却并肩作战,其间的感情自有纠结之处。 “你今日出门了?”柳氏先开口将沉默打破,这句话未有质问,倒像是寻常寒暄。 “听闻西宁之战后难民来京,想着对他们施以赈济,便与阿福去了米粮店。”陆瑾禾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 柳氏微微一笑,在陆瑾禾的面前,那笑容之中也带上了几分疲惫:“这样也好,能够给你父亲和哥哥积些阴德,让他们在那边过得好一些!” “他们还没有死!”陆瑾禾下意识地反驳了柳氏,“哪有前脚收到兵败战报,未经查实就说将帅阵亡的道理。” 柳氏苦笑道:“你要知道,这场战败始终得有人站出来负这个责任。” 听了柳氏的话,陆瑾禾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在之前的时间里她并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是在刻意回避。诚然,父兄和李棠安都可能活着,但这战败已成事实。 相比于苟延残喘地活在世上,然后被朝廷以战败之罪处刑,轰轰烈烈地战死对于陆家,对于将军府更为有利。 “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放你离开,你舅舅也不会。”柳氏正色道。 “我明白。”陆瑾禾无力地回答道。“回去休息吧,府中钱粮倒是不缺,去岁虽非丰年,但各处田地收上来的粮食也算丰盈,你可以去支取一部分。”柳氏说完对着陆瑾禾挥了挥手,“好生休养身体,日子总是要过的。” 陆瑾禾起身来对柳氏行了一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退出了房间。 在陆瑾禾离开四下无人之所,柳氏顿时瘫在了椅子上。老太太和陈氏来府上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只不过今日之事依旧让她触动不少。 世间争利者能够到不顾亲情的地步,着实是让人遍体生寒。 “大将军,你啊给我留了麻烦事,但心思却依旧在那个女人身上,你可知我也怨啊。”柳氏苦笑着说道,不觉泪已经朦胧了双眼。 “剑不过刺斩撩三法,其变化也在这三式之间,最重要的找准机会找出对方破绽予以求一击制敌。”院落之中阿福开始认真地教习着陆瑾禾剑术。 正如阿福自己所言,他的剑术是经过沙场精炼而成,并没有太多花哨的套路把式。 而阿福的授课方式也相比于一些门内之人简单了不少,一在练,重复练习挥剑的动作,以期达到挥剑如挥臂的程度。 而后就是战,与陆瑾禾对战,让陆瑾禾获得足够的对敌经验。当然,这样做的结果便是让陆瑾禾的身上多了不少被木剑拍打出来的伤势。 不过,在此之间,阿福惊讶地发现陆瑾禾的资质出奇的好,一个杀招,只要一到两次对敌陆瑾禾就能够完全掌握,这甚至让阿福对于自身产生了怀疑。 第244章 :难民冲击 自己那可是在战场上以命换来的搏杀技艺,四小姐居然如此迅速地到达了驾轻就熟的程度,这人与人的差距就是如此之大。 在三日之后,阿福对陆瑾禾说道:“四小姐,如此除了每日磨炼技艺,阿福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再交给您了。” 听了阿福的话,陆瑾禾收起了剑,沉吟片刻道:“终究不是真正的搏杀,当初师娘子教我的剑舞之术,也可被称为刺杀技艺,与阿福你交手之后我算是真切地明白了其中道理。” 阿福做恍然状:“原来是因为四小姐您底子深厚,如此一来阿福也不必太过自卑了,毕竟四小姐您的进步实在是太过吓人。” “对了方才您刺向属下的那一剑,不知是何招式?”阿福摸了摸胸口,之所以会有方才一席对话是因为他在与陆瑾禾交手之中第一次败下阵来。 “方才那招?”陆瑾禾想了想说道,“是剑舞中的一招,叫做残月。” “的确是剑弧如月,想来那位师娘子定然是隐退的江湖高人,不然也无法将如此凌厉的剑招化为剑舞。”阿福感慨道。 “小姐,钱老板那边已经有消息了。”就在两人歇息的当头,知夏从院外走了过来。 “粮食已经筹备完毕?”陆瑾禾开口问道。 知夏点点头说道:“对,钱老板是如此说法,让他让小姐寻个时间,他可以与小姐一同去赈济难民。” “若是钱老板得空的话就明日吧!”陆瑾禾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入夜,陆瑾禾在院子里舞起了剑,一日之中唯有此时她才能够感觉到平静安宁,她出剑凌厉一分,利落一分,活着去西宁的可能就大了一分。 “四小姐!”就在陆瑾禾舞到酣处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这声音听上去有些熟悉。 陆瑾禾寻声而去,走到了院子外面,当看清楚来着的面容之后,陆瑾禾已经不知道该以何种面孔予以应对。 本应当已经离开京城的桑榆如今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只是如今兄长已经不在京城。 陆瑾禾心中本来有这责难不解,想要问桑榆为何将兄长丢弃独自离开,如今又为何如此不干脆,消失之后又再度现身。 但在看到桑榆那一张憔悴无比的脸庞之后,陆瑾禾心中的千言万语也只能化做叹息。 此时的陆瑾禾已经明白,桑榆的感情是真实的,但也正是因为这感情,让她不肯向现实妥协,而选择了与兄长分道扬镳。 “桑榆小姐现在应当不在京城才对。”陆瑾禾开口道。 面对陆瑾禾对待陌生人的言语态度,桑榆眼神一黯,说道:“本来是想要离开的,但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本来只是想要试试自己在我兄长心中的分量几何,未曾想此番过后居然是天人永隔。”陆瑾禾言语之中带上了几分嘲讽。 试探试探,未能探出真心,却让以往的一切付诸东流。讽刺,简直是太过讽刺! 桑榆默然,陆瑾禾的话似乎戳到了她的痛楚。 “今日你忽然现身,所谓何事?”责备刻薄之言陆瑾禾不想再多说,此时看到桑榆陆瑾禾便想起了兄长在桑榆离开之时那张愁云惨淡的脸,心情属实不太痛快。 此时就想快些将桑榆打发了,而后回房去好生休养,以储备精力去应对接下来的旅程。 桑榆幽幽一叹:“我知道四小姐您无法原谅我,只是,人总有被迷了眼的时候。”“也就是说,到了失去之后你才明白那段感情的可贵?”陆瑾禾面露嘲讽之色,“这些话你应当对我家兄长说去,对我说只会引来嘲讽罢了。” 陆瑾禾说完便转过身去:“若是无甚事我就先离开了,你我朋友之谊也到此为止吧!” “今日是向四小姐您告别的。”桑榆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陆瑾禾只踏出了两步并未走远,自然是能够听见她的这番言语。 “也对,离开这伤心地界找户好人家,我兄长在天之灵也会好好祝福你的。”陆瑾禾对着桑榆挥了挥手。 “你兄长他…”桑榆声音提高了几分似乎想要辩驳什么,但陆瑾禾终究是没有耐心再听下去。 京城之外,为了安顿难民,或者说让他们不至于冲击到京城百姓的生活,燕京府在京城之外设立了数个安置点,朝廷拨下钱粮来予以赈济。 这个时候处理事务的官员们自然不敢贪墨,毕竟这难民一旦暴动,京城受到冲击,他们这些人会立刻被拿来定罪以安定民心。 但以为与西齐作战加上之前与蛮人作战已经耗损了北燕太多的财力,朝廷的赈济也有些力不从心,毕竟北燕如今首要的任务是要抵御住西齐东侵。 这样一来,京城内外就成了两个世界。虽暂时未有易子而食的惨状,但那片凄凉境地亦是让人无法直面。 而后一条命令得以实施:四月之后,为了区分将难民从百姓中区分出来,每人入城都需缴纳十文钱通行费用。 这条政令看似为了分辨难民,但事实上却是多了一项榨取百姓的手段。 从四月之后,城楼上面的兵士多了进一倍,没有与西齐人作战,倒是先将刀兵对向了自家百姓。 对于这项政令,百姓的指责颇多,但对于住在京城的贵人们却十分拥护这一条政令,在他们看来,自身本就应当与普通百姓有所区别。 而在这时候,长公主又下达了一令,向京城富商官府筹集钱粮,在京城之外再筑外城,让流民安置下去。 在此之时,长公主未言什么百姓为重,而是对于那些人晓之以利,安定流民可以避免他们冲击京城,再者筑城之后,捐献之人将按照比例划分地界归于私人。 这政令一出,立马就有人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朝廷公然卖地吗? 即使是外城,也是京城的而外城,只要城一起,土地的价值自然便会水涨船高,这可是天赐财富。 第245章 :心迹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富商贵胄们开始投钱,国库以可见地程度变得充盈。 至于外城修筑,这建城之事并非一日之功,如今被划定的外城区域只有一些草草盖上的草棚瓦房,这对于投捐者的心里预期有了极大的落差。 但此番投捐全凭自愿,就算是心头不满,他们也只能在私下里抱怨几句。 粮食在钱家商队的运送之中行出了京城,在进入难民区域之后,所有人都望着这些粮食眼睛发光,有不少身体康健的难民开始聚集。 若非是钱家的护卫威慑,他们或许会当场涌上来,将粮食劫掠一空。 在难民区中,抢夺已经成为了常态。强者抢夺弱者,京城来往的商队若是护从不够精锐不够多,也会遭遇到劫掠。 为了活下去,这里的人已然变成了野兽。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15节 “就是这番场景。”钱安与陆瑾禾同乘了一辆马车给陆瑾禾介绍着好难民区的事情,听了这话陆瑾禾的心情沉重了不少。 “我已经联系了这边的一个实力不俗的帮派,在他们的协助之下,粮食才能够发到那些最底层的妇孺孩子们手上。”钱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不过这打点却也耗费不少。” “倒是难为你了,与那些人打交道可不容易。”陆瑾禾明白钱安之前的言语并非是诉苦,若真要说,应当是对于这现实的憎恶,钱安的确是个有心之人。 “也没什么不容易的,要说来那帮人也并非是天生恶人,在之前他们还是农民,家中有妻有田,与我说话的时候也并不精明,与其说是帮派,还不如说是报团取暖的人。” “也得亏这京城之中还有四小姐一般的心善之人,能够踏足此地予以他们数日温饱。”钱安的眼神稍稍明亮了几分。 “心善之人,我…”陆瑾禾听这言语,心头却比挨骂还难受。 这些难民是因为她父兄和夫君战败而形成的,这罪多少会分在她头上一些。而且,此番赈济也并非是纯良心思,只不过是想借着此事来对自己之后的行程做准备。 而钱安此时所言之心善,让陆瑾禾感觉到羞愧不已。 钱安似乎看出了陆瑾禾的心思,他开口说道:“有人说过,英雄当论迹不论心,不管四小姐心里是否有着多余的心思,此番作为就是救了不少人的性命。” 听了钱安的话,陆瑾禾不禁一愣,而后心情也明快了不少。 “老钱,你这人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若置于皇宫大内,说不定会成为一个绝世弄臣。”陆瑾禾笑着说道。 钱安笑着摇头道:“那可不成,钱某这番言语也是要择人而言,宫中朝上那些人污浊不堪,说这些话也少了些趣味。” 若是这番话被外人听了去,钱安身上定然会麻烦缠身,毕竟在这地方,大家都是浑水之中打滚,你以清水净洗身子那就是应当被排斥的异类。 不过,陆瑾禾相信这些话钱安用不着自己提醒。即使在如今这世道,本应当作为靠山的摄政王府和将军府相继坍塌,钱安依旧能够混得颇有声色,便足以证明他的适应能力。 “听说外城筹建之后,捐款之人都能够在外城获得土地?”陆瑾禾开口道。 钱安点头道:“这倒是没错,但那位长公主可是精明之人,后续定然会对着这些加以限制,若是想要在此间挣大钱恐怕要在上面栽跟头。” “看来你对长公主很是看好。”陆瑾禾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之前的交流之中,在钱安眼里朝中百官基本都是为私利而行的酒囊饭袋,但换在长公主身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钱安思索了片刻道:“怎么说呢,那位长公主如今所行之策皆为解决北燕财政之难,所行政令虽处处不将难民当人,却又处处再为他们活下去考量,如今北燕缺这样的人。” “如此,那也不枉费王爷将重任托付给她。”陆瑾禾微微点头,此时倒是没有与长公主争胜的念头,真能够让尽可能多的难民活下来,她心中的罪孽也会消减几分。 “您对于王爷还是…”钱安这话未言尽,但骑担忧却已经现在了脸上。 本来想要说些节哀顺变之类的言语,但他却发觉话到嘴边之后却无法将那些话说出来。 父亲兄长丈夫三人殒命于战场之上,这种痛苦作为旁人的他无法与其共情,安慰之言若是说得不对,便近乎于幸灾乐祸。 只不过,钱安之前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比如说陆家四小姐思忆成疾。 “若是真能轻易放下,那就不能为人了。”陆瑾禾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不少,这让钱安十分后悔提出了这个话题。 “对了!”陆瑾禾似乎想起了什么,而后又从身上掏出了一叠银票,西行的盘缠她已经留存下来,这些余下来的对她也无太大用处。 “既然能够买地,就以你的名义帮我盘上一处,希望能够在上面建些据说供给无家可归之人人。”说话间陆瑾禾将银票交到了钱安的手上。 摩挲着银票,钱安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开口问道:“四小姐,您应当不会不会寻短见吧!” “啊?为何会有此问?” 钱安叹道:“如今四小姐您的言语就跟交代后事一般,容不得我不往那处猜测,而且至今一直跟随在您身边的知夏您也没有带在身边。” “老钱,你想太多了,活着不容易,但我也不会轻易死去,毕竟还有太多的事情没做,就这样死了我可不甘心。”陆瑾禾开口道。 “若真是那样,就请四小姐您好好活着,这世上恶人不缺,善人也不缺,但缺的就是四小姐这种能够践行自己善意的人。”钱安言语真诚地说道。 “你这一顶高帽子扣下来,我若是再去寻死那定然是站在了恶人一列。”陆瑾禾摇了摇头。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钱安收敛了神色,提醒陆瑾禾道:“之后的事情就交由老钱我来交涉。” 第246章 :祸殃 对于钱安的提议陆瑾禾自然没有拒绝,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则,而这难民区域亦是如此,陆瑾禾并没有自负到能够以一己之力让其作出改变。 当两人走下马车之后,迎面走来一群衣衫相比于路边难民来说稍稍齐整的汉子。 为首之人面入刀削斧斩,眼神凌厉,似乎是个常年混迹江湖的人。但按照钱安的说法,此人名为赵二之前亦是农民,从西宁骏城逃难而来。 而这个帮会有一个让陆瑾禾咋听之时有些心神恍惚的名字巨蛇帮,陆瑾禾并未将其与许婉他们的巨蛇帮联系在一起,只不过带上这个名字之后,总是多生了几分亲切之感。 不过这赵二短短的时间里由农民向江湖人转变,想来其中定然是有着非同于常人的经历。 赵二行至钱安和陆瑾禾面前时对着两人行了个礼,这抱拳作揖的礼数由于并不常用看上去有些生涩。 “赵二拜见钱老板与这位贵人。” 陆瑾禾骄矜地点点头,按照钱安的说法,在这个地方平易近人非但无法取得好处,还会让某些人觉得有机可乘。 不过,陆瑾禾如此态度,也让赵二身边的兄弟们脸上带上了几分不满之色。 钱安笑道:“赵兄弟不必多礼,之后的事情还要赵兄弟多多劳心,我家大人欲要为家中逝者祈福,还请贵帮将这些粮草予以那些可怜人。”“可怜人?”此时有人冷哼了一声,“这地方哪有不可怜的人,若是你们这些贵人们能够用心一些,将那帮西齐人击退,我们这些可怜人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侯三!”赵二对着说话者呵斥了一句,“若你今日再乱说话,就给我滚回帮里领受帮规。” 听了这话,侯三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很显然,这帮规予以了此人十分深刻的印象。 钱安此时出来打了圆场:“大人也想要投身军旅,但奈何时不予她,如今赵兄弟也知道,如今这粮食筹集不易,且大人亲身至此已显诚意,还请贵帮兄弟们别污了这片好心。” 赵二沉吟片刻道:“钱老板说得没错,这几日以来倒是有不少富人捐来钱粮,言善语,却只有贵人一人亲临此处,观这人间惨状,仅这一点,我等就不应当多做苛责。” 说完这句话后,赵二便命令手下清点粮食,而后分批纳入划定的地方。 陆瑾禾与钱安随着赵二去看了一眼巨蛇帮的驻地,此处只有几处草建的瓦房,作为帮派实在是有些寒酸。 至于武力,巨蛇帮带刀剑者有数百人,只是不知道当别人知道巨蛇帮有着大量粮食之后,会不会聚在一起打巨蛇帮的主意。 当陆瑾禾将心中疑问提出来之后,赵二回答道:“在之前钱老板已经予以了我们足够的报酬,这些报酬中的一部分用来打点了我们的对手,还有一部分用以巨蛇帮扩充势力。” 说话间,赵二前一个方向指了指,陆瑾禾顺势望去,只见有一个征募处,那地方已经聚集了不少难民,巨蛇帮选择了其中孔武有力之人加入。 而那些落选者也能够得到两个面饼,勉强算是皆大欢喜。 此时的陆瑾禾却皱起了眉头,开口提醒道:“别忘了方才答应过我们的事情,那些粮食是用来赈济难民的,别全用来扩张你们巨蛇帮。” 赵二笑了笑说道:“贵人放心,巨蛇帮与钱老板还要合作许久,自然不会做自断财路的事情。” 陆瑾禾看向了钱安,此时钱安的脸色有些尴尬,这说法有些与匪勾结的意思,虽说如此作为算得上情有可原。 “贵人或许心中不太认可,但在小人看来钱老板虽是商人,但相比于其他噬人血肉者,的确算得上是良心。”赵二似乎看出了陆瑾禾心中的不满,开口为钱安辩解。 只不过,这番言语无论如何听都不像是简单的称赞。 “好人坏人自有人去评说,今日我们交易达成即可。”钱安开口道,“之后几日我们会陆续送来粮食,我们会亲身留在此处作为监督,赵帮主觉得如何?” 赵二点头道:“事先约定过的事情,赵某自然没有异议,只不过贵人千金之躯若是一直来这污浊之地,恐怕有些不妥。” 陆瑾禾摇头道:“没什么不妥当的,总得看这些粮食落在实处,我才会放心。” 之后,钱安又与赵二交涉了之后事宜,处理妥当之后,陆瑾禾与钱安一同坐上了回城的马车。 一路上,陆瑾禾以探查难民为由开始记起了所行之路线,之后回府之后,她会将这些路线默书出来,以便于之后离开京城。 就在半途之时,陆瑾禾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便立马让钱安停车,走到了路边。 “四小姐(孙先生)!”两人异口同声道。 而此时,在离他们不远处,桑榆正在给几名病人施药。 陆瑾禾只看了桑榆一眼,便将视线收了回来:“先生居然来到此处,就不担心夫人责难?” 孙礼笑着说道:“当初入将军府时已经与夫人有过交流,除非是府中有着疑难病症,或者有要紧事务,孙某可以不必在将军府坐馆。” “先生倒是自由得紧。”陆瑾禾笑着说道,这也证明了孙礼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神医,否则的话柳氏也不会开出如此宽松条件。 沉吟片刻之后,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先生可知桑榆小姐自从与家兄分别之后身在何处?” 孙礼回头看了桑榆一眼,此时的桑榆似乎将一门心思放在病人身上,并未发现陆瑾禾的到来。 “她一直都在京城,只是藏起来罢了。”孙礼摇头一叹,“要说原因的话,她应当是在考量自己对于少将军的感情有多深,只是,这一考量…” 孙礼没有在这个话题之上继续说下去,无论如何,眼下这番情景他们都不想看到,当说是有缘无分吧! “对了,有一件事情孙某觉得有必要向四小姐您禀告。”话到此处,孙礼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第247章 :王之沦落 说话间,不等陆瑾禾回应,孙礼便将一个汉子唤了口来。 “老杨,将你在西宁郡所看见的一切告知我家小姐。”孙礼的话让陆瑾禾身体一怔,难道这场西宁败局还有隐情? 此时的陆瑾禾想起了言七,那一番话语似乎已经明确了北燕败局,但从战报来看,从始至终北燕的兵力都占据着上风,言七那番话是从何处得来的自信?被称作老杨的难民开口道:“那一日小人正在山上打猎,忽闻山下有厮杀之声,小人大着胆子去看了看,却发现我们北燕军队自己人再打自己人。” “自己人打自己人?”陆瑾禾眉头微皱,“你可看清楚了他们的旗号,其中一方是否是西齐那边假扮的?” 老杨脸色一变,很显然对于陆瑾禾的质疑不太高兴:“小人只说看见的,交战双方的确为我北燕将士,至于其中一方是否是西齐假扮的,那小人就不知道。” 陆瑾禾也意识到自己言语中的冒犯,强行将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而后开口说道:“是我方才说法的方式不太对,并非是在质疑,另外有多少人瞧见过这场面?” 老杨本不想再回答陆瑾禾的问题,但之前受过孙礼恩惠,还是开口说道:“我知道的大概有十来个吧,毕竟在那个时候敢出门的人可不多。” 若只是老杨一人,陆瑾禾或许还会怀疑其居心,但这话说出口之后,那无疑是告诉她这情报是可以得到验证的。 陆瑾禾陷入了思索之中,孙礼对着老杨道了声谢之后,老杨便离开了。 “不知四小姐如今是何想法?”孙礼开口问道。 若是这场战败另有隐情,那将起查出来定然是天翻地覆的事情。面临强敌之时,己方军队先陷入了内战之中,这事实若是被确定,那其中当有一方叛乱。 “我会去将这一切查明白,不能够让那些将士们死得不明不白。”陆瑾禾开口道。 “那孙礼就等待四小姐将这一切查给水落石出,数万冤魂如今依旧在西宁上空游荡,总得给出个解释才对。”孙礼说完对着陆瑾禾深深做了一揖。 陆瑾禾连忙闪开了身,开口道:“此番是为我自己,先生不必如此。” 说完这句话后,陆瑾禾便准备告辞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孙先生,能否将桑榆小姐借给我?” 孙礼微微一怔,问道:“四小姐难道身体不适?” “不,只是想着有个人一起行动,做事也会顺利一些,桑榆小姐行医走遍四方见识广博,应当说我需要她的帮助。”陆瑾禾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陆瑾禾回想起了桑榆之前的告别,她猜测桑榆的想法应当是与她一样,想要去西宁郡寻找所爱之人的踪迹。 或者说,即使无法找到活人,也当寻回尸骨衣冠。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16节 “我这边倒是没什么,得看桑榆自己,她近日似乎有着自己的安排。”孙礼犹豫了片刻后说道。 陆瑾禾暗自思忖,看来桑榆并没有将要离开的事情告知孙礼,不过这也让陆瑾禾更加确认桑榆是要去西宁郡。 不管之前对于桑榆有多少抱怨,如今对方能够拿起勇气往西宁郡一行,陆瑾禾也会为兄长感觉到一丝安慰,对于感情,桑榆应当是没有缺位的。 之后桑榆听闻陆瑾禾想要请她帮忙,本来心头就有愧疚之心的桑榆并没有拒绝其提议,决定与陆瑾禾同行。 西齐平野郡,作为西齐东边郡,这里依旧有兵马过境的痕迹。这一场几乎可以说是豪赌国运的一仗西齐取得了胜利将西齐纳入了版图之中。 事实上这个消息在西齐内部并非什么振奋之事,不少人在说此番定王不宣而战强攻友邦是违反了仁义的举动,获胜的李岩不仅没有被视为英雄,反而遭到了大量抨击。 在西宁之战后,在群臣的压力下,西齐皇帝削去了李岩的兵权,并让其回到西齐都城新业。 西宁出兵之事之后甚至被当成李岩一意孤行而引发的战局,只是,这种说辞有几人相信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其实在西齐皇帝以诏书唤回李岩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这桀骜不驯的定王会恃仗兵势而不服君令,但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李岩不但回京了,对于被解除兵权一事也没有丝毫怨言。 非但如此,在往常夜夜笙歌的定王府也变得冷清起来,桀骜的李岩居然真的在府中面壁思过。 这仿佛是在说,这位定王对于挑起两国战争真的心存悔意。 此时的平野郡郡城之中,某处院落的房间内部,浑身是伤的李棠安躺在床上眼神木然毫无生气。 按照大夫给李岩的说法,李棠安虽从战场上退了下来,但魂却已经丢在了战场之上。 好在李棠安还有饮食进项,否则的话,这身体定然是拖不过的。 “王爷,北燕那边已经宣称您战死在西宁郡,此番也算是彻底于北燕了断了。”花奴如同往常一般给李棠安汇报着关于北燕的一切。 但花奴知道,每一个关于北燕的消息都会是一把刀狠狠地割在李棠安心头。 此时的李棠安表情依旧木然,似乎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了兴趣。 “在西宁兵败之后,太后晕倒在朝上,长公主顺利地把控了朝局,从其眼下的举措来看,对于一个战败之国来说,可谓妥当,您并未所托非人。”花奴继续说着如同自语。此时的花奴在心头一叹,李棠安对于长公主的感情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都看在眼里,如今连这位长公主都无法激起李棠安活下来的意愿,那又有何人能够将她拯救? 被自己献出忠诚的北燕所背叛,一战之后并肩作战的袍泽死在了他面前,这其中伤痛花奴虽是无法感同身受,但也能够理解几分。 终究是北燕负了李棠安,而非是李棠安负了北燕。 花奴想让李棠安明白这个道理,但后者似乎并不准备明白。 第248章 :背叛 忽然花奴想到了什么,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说道:“至于陆家四小姐…” 当花奴说着这话的时候有意地看了李棠安一眼,那木然的眼神明显是收回了视距,虽只有短短的一瞬。 花奴毕竟在心头感叹了一句,言七当初所做之事并非没有道理,至少现在他们这位王爷似乎还有些记挂,毕竟是渡过了春宵一夜之人。 “她怎样了?”李棠安声音沙哑,不禁让花奴想到了夏日里干涸的田地。 花奴略有些发怔,她以四小姐称呼陆瑾禾其实也有些想要试探李棠安态度的意思,她想要知道自家主人是否真的将陆瑾禾看做妻子。 “她难道又遇到麻烦了?”李棠安说了这十余日来的第二句话,且都是询问陆瑾禾的状况,若是陆瑾禾能听见,心中也好难免会生起涟漪,毕竟有人重伤之时都还在记挂她。 不过,此时花奴对于这两个问题却有着另外的理解,比如说在李棠安心中,陆瑾禾本身就是个麻烦。 “四小姐如今安分守己,虽没了父亲长兄庇护,但容家那边可不会让她被人欺负了。”花奴思索了片刻又说道,“没了王爷您庇护,四小姐行事应当会收敛不少。” “她不是一个不知进退的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李棠安开口说道,“若是有法子,她也不希望依靠别人而活,不必将她当成依附者。” 花奴刚才只是惊讶,此时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上一次她听闻李棠安说出如此长的句子还是在燕京之时。 “怎么又不说话了?”李棠安的言语中带上了几分不满。 “花奴只是在想,原来王爷您对那位四小姐是如此重视。”花奴由衷地感慨道。 李棠安陷入了沉默之中,花奴也觉得自己的言语有些过了,好不容易能够让李棠安稍稍疏解心中的苦闷,断然不能再让其回到之前的状态。 要知道从战场上被带下来的大燕摄政王,身体的伤势倒是其次,心中的伤才是最大问题。 为了能够将西齐军队击退,李棠安决定与方折所带领的京军合兵一处。 在去往合兵之处时陆家军与李棠安所带领的兴城兵马被方折的京军埋伏,在遭受突袭之后,陆家军与兴城兵马展现出了惊人的战力,甚至有将倍数于己方的敌人击退的迹象。 在两军交战显露疲态的时候,一直潜藏在西宁群山中的西齐兵马出动,内乱中的北燕军在西齐的突袭之下立时溃不成军。 大将军纵然有非凡才能,李棠安手下也有精兵良将,但谁都没有能够算到会被自家人偷袭。 至于事情的真相,将李棠安从战场上带下来的定王李岩已经与其说了清楚。 这是一个让李棠安很难接受的事实,这场燕齐之战的初衷不过是北燕为了除掉他这个异姓摄政王而开始。 花奴虽不知这中间经过了怎样的蝇营狗苟,但她却明白,北燕此举好的确是将好李棠安的心伤透了。 对于李棠安来说,他蒙受了北燕先皇教养的恩德,此生已经发誓要将北燕的辉煌延续下去,其忠诚之心已经无需冠以周姓,只可惜这一切并未随他得心意。 数万北燕将士葬身战场,北燕柱石也断了一根,花奴思忖中,若这真是北燕朝廷的某位贵人提出来的,那人便真该被拖出来千刀万剐。 “王爷若是愿意,可以跟定王爷商量,他或许会帮忙把四小姐从燕京接到西齐来,在陆家父子身陨战场之后,她今后的日子应当不会太好过。”花奴提议道。 李棠安眼神游移到了别处,许久才语气平淡地说道:“今日花奴你若是做那人的说客,那就到此为止吧,这时候我虽说不出忠于北燕之语,但终究是心灰意懒。” 花奴陷入了沉默,要说来她本身就是西齐暗谍,但到底是侍奉了李棠安好些年,如今被如此戒备还是有几分伤心,尤其是此时,她是真的在为李棠安着想。 “今日我有了些胃口,把弄好的饭菜拿来吧!”就在花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够不引起李棠安反感之时,李棠安先开了口。 “王爷您稍待,花奴立马拿过来。”花奴连忙开口道。 “对了!”李棠安叫住了花奴,“现在我不过一介白身,不要再称呼我为什么王爷。” 花奴一愣之后眼神也暗了几分,但很快那眼神便明快了起来:“花奴明白,就称呼您为主人就好。”“主人…”在花奴离开之后,李棠安不禁自语,“我身边当无一人。” 情报的获取比想象中的容易,只不过,仅仅是零星情报拼凑出来的真相就让她悲愤不已。 北燕并非败于西齐之手,而是败在北燕自己手上。 她现在能够确定的是李棠安的西宁兵马与陆家军是一道的,其原因很简单,是陆家军将李棠安与西宁兵马从兴城的围困之中解救了出来。 若是李棠安真与陆家军有冲突,那陆家军完全可以任由其困死于兴城。 此次之外,那与两军敌对的便只有后来以方折为首的京军。在之前陆家军奔袭西宁之时,因为第一波援军停滞不前而惩戒了不少人,这援军完全有变成敌军的可能。 而且一算到方折陆瑾禾不禁想到了太后,要说整个北燕最想李棠安死的人是谁,那定然就是太后。 用个不恰当的比喻,李棠安之于北燕,就如同当初陆予政在将军府。当然,相比于李棠安,陆予政在将军府可没多少实权,所有权力都牢牢把握在柳氏这个太后手上。 但李棠安却不同,虽说这些年他有意退避,但若认真起来,手中权力可不是谁能轻易撼动的。 也正因为如此,陆予政能够安然呆在将军府,但太后却有不得不杀李棠安的理由。 只是,再怎么担心李棠安鸠占鹊巢,将数万将士的性命抛到战场之上的人都应当天打雷劈,死去的那些人没有谁是天生天养的。 第249章 :求索 此时的陆瑾禾很好奇那幕后之人夜晚之时会不会听到有冤魂在其耳边哭嚎,那可是游荡在西宁之地的数万冤魂。 “四小姐您准备如何做?”阿福开口问道。 从外城回来已经过了五日,这几日阿福一直在陪着陆瑾禾往返于外城和主城之间。最开始阿福只是执行自己的指责,牢牢地把陆瑾禾看住,但之后的行动,陆瑾禾对于阿福并未避讳。 在得知前方战事的些许真相之后,阿福也开始主动参与了进去。 曾经作为陆家军的一员,阿福觉得自身有这个责任找到真相使亡魂安宁。 只不过,如今这真相真能够平息亡魂怒气?对此,阿福已经迷惘了,将士为国挥剑,但若国之不国,那这剑又当为何而挥动? “我想去趟丞相府。”陆瑾禾想了想说道。 以她对于方折的了解,那人是绝对不可能做出忠心赴死的事情来。 “您怀疑丞相府把方将军藏匿了起来?”阿福思索片刻道,“西宁军全军覆没,唯有一路主帅逃脱,他就算真的活着也不可能在京城露面。” “虽是如此,但这一趟我还是必须走的。”陆瑾禾正色道。 这场可以被称之为“叛乱”的事件丞相府若是真的有参与,那定然会露出一些端倪。 若究其缘由,方丞相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战场之上。 “总得去看看我那临盆在即的姐姐。”陆瑾禾补上了一句。 阿福皱了皱眉,此番言语让他不禁想到是否是自家小姐想要以此事去报复丞相府,保护那位在丞相府的三小姐。 虽说阿福很想要探查出真相,但若是四小姐因为此事而污了自己的手,蒙了自己的心,那她无论如何都是不愿的。 思及此处,阿福准备劝说陆瑾禾,但陆瑾禾却先开了口:“我的确是去看我那姐姐,至于丞相大人如何想法那就在他不在我了。” 这些日子她故意将自己探查出来的消息发出了一丝风声,若丞相大人心头有鬼,那此时定然已经盯上了他们这边。 这一行,应当叫做引蛇出洞。只不过,这方丞相是老练世故之人,不知道是否会露出马脚。 “我这就去安排!”想明白之后,阿福应声说道。 丞相府,这里与将军府一样,都还未办白事,按照丞相府引路管家的说法,为了防止陆清寒听到方折战败的消息导致胎儿不稳,府中禁止了一切对于西宁战事的谈论。 若是陆清寒问起,下人只做不知,若实在是问得太急,便由丞相夫人出场,将其糊弄过去。 对于管家的好意提醒,陆瑾禾也微微点了点头,她此番只是想来看看丞相大人的态度,并未想过对陆清寒造成任何伤害。 如今这将军府都是由柳氏一个在支撑,其坚韧至此,她没有理由朝着柳氏的弱点狠命去戳。 陆清寒听闻陆瑾禾来了非常开心,陆瑾禾将她扶到了院子小坐片刻。 四月的暖阳让陆清寒舒服地微眯了双眼,她的双手隔着肚子抚摸着自己孩子,那温柔姿态让陆瑾禾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陆清寒,她还未执着于方折的时候。 那时候的陆清寒的确配得上“姐姐”这个称呼,很多事情都会想到她这个妹妹。 “大夫说就在四月底,不知道那时候方折是否能够凯旋。”陆清寒忽然发出了一声叹息,眼中的愁绪也多了几分。 “前线战事变幻,我们身在京城自然是无法说得清楚,姐姐您还是放宽心一些,让孩子健健康康地出生。”陆瑾禾开口安慰道。说话间,她也伸出手去似乎想要去摸一下这个未来会称呼自己为“小姨”的孩子,但手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陆清寒微微一笑,双手将陆瑾禾的手握住,而后将其放在自己的腹部。 “咚咚咚”当陆瑾禾的手与陆清寒那隆起的小腹相触及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了振动,她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孩子的心跳还是自己的心跳。 此时的陆瑾禾紧张地身体僵硬,甚至连手都不敢妄动分毫。 “这,这就是孩子…”陆瑾禾的声音有些发颤。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17节 陆清寒笑道:“是的呢,将来你也会有这么一个小家伙从你的肚子里诞生,人身初始都是如此。”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收了回来,此时的她有些动摇了,至少在这片院子里她暂时不想去追寻什么真相。 “夫人,您慢些!”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丫鬟的声音,陆瑾禾寻声望去,只见丞相夫人快步往这边赶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而她身后的丫鬟不断提醒着,生怕丞相夫人摔着。 “清寒,你没事儿吧!”还未走到两人面前,丞相夫人就开口道。 “没事儿啊,娘,您为何如此焦急?”陆清寒一脸不解地看着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松了口气,开口说道:“听下人说你从屋里出来了,如今可是要紧时候,若是在这个时候动了胎气看不好。” “四小姐应当也是如此觉得吧!”丞相夫人看向了陆瑾禾,那眼神定然不能说是善意。 陆清寒似乎并未感受到其中气氛,开口说道:“今日暖阳当头,媳妇儿在屋中也呆闷了,不过几步路的时间,大夫也交代过,不宜久卧。” “那大夫也没生过孩子,他们知道什么,在这个时候就是要敬仰。”丞相夫人声音柔和了不少,即使是争辩,也不想引动陆清寒的情绪。 “娘,您这说法倒是颇有些蛮不讲理的味道。”陆清寒笑着说道。 此时的陆瑾禾见此一幕不禁想到,如今这婆媳和睦,想来柳氏见了定然会安心不少。 “姐姐,夫人说得也有些道理,如今您出来也有些时间了,让瑾禾扶你回房吧!”陆瑾禾说话间朝着陆清寒伸出了将其扶住。 “好吧,既然妹妹和娘都如此说法,那我就老老实实地回去呆着,也省得孩子还未出世就听了那么多唠叨。”陆清寒一脸无奈地说道。 第250章 :真相何如 “对了,瑾禾好不容易来府上,还请娘代替清寒好生招待一番。”陆清寒在回到床榻之上后对丞相夫人说道。 “你好生休息吧,这些不用你来操心,怠慢不了你娘家人。”丞相夫人没好气地说道。 陆清寒微微一笑,没有再多做言语。 而后丞相夫人又对丫鬟们吩咐了几句,领着陆瑾禾走出了陆清寒的房间。 陆瑾禾默默地跟在丞相夫人身后,从她方才的表现来看,完全可以理解为是担心自己说出西宁战败之事,并未证实丞相府与那场内乱有关。 于是乎陆瑾禾一边走着一边在想该以什么样的话先将这话头带起,只是思索了良久也不得其法。 倒不是说她没有言语应对此时的场面,而是她欲要以恶言逼之时便想到了陆清寒温柔圣洁的脸,和让她无法将那些话说出来。 “你姐姐是无辜的。”就在此时丞相夫人却主动开了口。 无辜? 明明是在暖阳之下,陆瑾禾的身体却生出了一股寒意,有人无辜那便等同于在说某人有罪。 “当然!”陆瑾禾故作淡定,让语气平稳,她不想让丞相夫人读出自己内心的起伏。 “你既然明晓这个道理,那就不应当来此寻她。”丞相夫人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狠狠地瞪着陆瑾禾。 在这种情况之下,丫鬟们自动地退了下去,将这片“战场”留给了陆瑾禾与丞相夫人两人。 “我只不过是领受柳姨之命来看看姐姐罢了,丞相夫人不必如此激动。”陆瑾禾的表情依旧淡然,与丞相夫人的愤怒面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瑾禾明白,这时候她表现出来的越是平静在丞相夫人的眼里恶意便越大。她想要保护好自己的孙子,尤其是在方折极可能已经身陨的情况之下。 “我已经派人去将军府询问过,将军夫人说了并没有让你来丞相府。”丞相夫人沉声道,“我家儿子已经殒命在战场之上,你难道想要让他最后的骨血无法降生?” 话到此处,丞相夫人忽做恍然状:“我明白了,因为你失去了所有,所以才想别人也跟你一样!” 陆瑾禾长呼了一口气,就在刚才她的愤怒已经有些无法遏制。父兄和丈夫皆陷于战场之上,她只是要寻个公道,如今却被当成了恶人,这世间当真诸多玩笑! “方折领受的命令是趁着陆家军与摄政王的军队不备,对他们进行攻击。”陆瑾禾已经不准备在与丞相夫人兜圈子,她明白,自己若是不将事情说清楚,眼前之人便有千万个道理。 听闻此言后,丞相夫人的表情凝固了,进而转白。 “说什么糊话!” 简短的回应,还有那变幻的脸色已经让陆瑾禾证实了自己心头的猜测。 “这命令本来执行得很顺畅,眼看就要将陆家军和摄政王的兵马消灭,却忽然遭受到了西齐兵马以逸待劳的打击,最后就连方折自身也无法从战场上脱离。” “说得就好像你亲临战场一般。”此时的丞相夫人已经没有了初始的锐气。 陆瑾禾的确是没有出现在战场之上,但她迄今为止已经在梦中“看过”不知多少次战场,如今在各种证据的汇集之下,她完全可以将战场情况拼凑出来。 陆瑾禾并未向丞相夫人解释这一切的意思,她继续说道:“是方折没有预料到这西齐兵马的出现,还是某人想要在此事后杀人灭口?”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丞相夫人的嘴唇也咬出了血。 丞相夫人最爱自己儿子方折,陆瑾禾知道自己这番推测真入了她的心,那真相定然会更进一步。 不过,这一切还有个前提,那就是丞相府也没有查明方折如今是生是死。 此时的陆瑾禾就是在赌,赌那方丞相就算明知道方折还活着也不会将之告诉丞相夫人,演戏若是能有七分真,那便足以蒙骗大多数人。 “太后不会如此对我方家!”丞相夫人大声说道。 当丞相夫人说出这番之后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她明白自己说错话了,这个不能够为外人知道的秘密已经被陆瑾禾这个最不能听闻的人探了去。 而陆瑾禾的面色第一次有了变化,然而却不是愤恨,而是悲痛。 不管是李棠安还是她父兄亦或是阵亡沙场的数万北燕战士,他们都是在为国而战。 为国而战,死也能得其所,但因为京城某人的阴谋而亡,何其悲也。 “要怪就怪摄政王与你陆家联姻,他若没有野心何至于此!”丞相夫人即使在悲痛亲子丧失,却依旧要为太后挽回一番,这卑下至此倒也让陆瑾禾开了眼界。 陆瑾禾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她知道眼前之人不是与她同类,既非同类这道理也是无法说通的。 “多谢丞相夫人今日解惑。”陆瑾禾缓缓地对丞相夫人行了一礼,那平静的面色与举止让丞相夫人也生出了含义。 “你想如何?”丞相夫人皱眉道,“就算你这时候将所谓真相公之于众,那朝廷也会有千种办法让其成为谣言。” “我知道。”陆瑾禾微微点头,“北燕新败,如今需要安定军民之心。” “那你…”丞相夫人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抱着怎样的立场与陆瑾禾对话,她最爱的儿子也死在了战场之上,她也应当复仇。 只是,这方家的富贵荣华实在是太过让人迷眼,她心中可以不满,但却不能将这一切掀翻,否则的话第一个站出来对付她的便是她的丈夫方丞相。 “之后的事情丞相夫人就不必多问了。”陆瑾禾开口道,“还请夫人好生照料我姐姐,正如您说的那样,她是无辜者。” 说完,这句话后陆瑾禾便走在了前头,径直离开了丞相府,此处她之后应当不会再来。 入夜,醉月楼,卫几道坐在窗台前望着空中残月,那张白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红晕,他面前摆着文房四宝,在青楼之中这可是少见的景色。 而她身边,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真在为他斟茶。 第251章 :民之口 看着白纸之上寥寥数笔,女子开口问道:“先生不是说近日以来大事不断,文思如泉,今儿个为何无法落笔?” “在想这乱世景象,书生是否应当放下笔提刀杀敌去。”卫几道沉吟片刻后说道。 “先生这双手本是为了执笔而生,若是真是拿着刀剑去与人拼斗,那就太浪费了这双手。”女子笑着说道,“对了,今日有先生书信。” 说话间女子将信件递给了卫几道,卫几道顺势拆开。 “看来,这时候笔比剑要有用啊!”卫几道感慨道。 “看来道石山人又会有新作诞生了。”女子望向卫几道的眼神之中满是深情。 “是啊,书名叫《临冤》可好?”卫几道回过头来看向女子。 “不知先生之后所书之言自然也无法评论这书名好处,先生恁说出逗弄之言。”女子娇嗔道。 青楼女子很擅长于讨好男人,但那些招数对于卫几道来说并无太大的作用。道石山人不过是一个沉溺在自己所书世界的人,他能够在书外被人称为神明。 “那倒是小生失礼了,还请阿红姑娘不要见怪。”卫几道起身来对女子微微躬身。 阿红叹道:“都这么久了,你还是对我这个青楼女子如此恭敬,真真的流连于勾栏间却无欲无求的圣人。” “并非无欲无求,更何况在卫某的眼中阿红姑娘是知音。”卫几道说完指了指琴案,“今日阿红姑娘可否为在下弹奏一句军征曲?”“先生素来都喜柔美曲调,未想今日却欲听这高亢之声。”女子一脸惊讶地看着卫几道。 卫几道的视线转向窗外,喃喃道:“就当是为前方数万英灵送别。” 烦闷! 将军府中陆瑾禾在院子里舞剑,原本灵动奇诡的剑路已经完全舍去了其中精髓,就如同一个不懂风月的人用长竹竿搅动着满树桃花。 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时辰,在舍了施礼技巧之后,剑舞给双壁造成了巨大的负担,但唯有这样才能够使她心里稍稍安稳。 从丞相府出来之后又过了两日,在当天回归之时柳氏找到了她,让她以后的日子里不要再去丞相府,让陆清寒好好将孩子生下来。 这言语之中没有了往常的命令口吻,甚至舍了平等交流的姿态而是带上了几分乞求,直到陆瑾禾保证在陆清寒临盆之前不要她那里生起事端之后,柳氏这才离去。 只是,她的心去无法平静下来。 若是有能力的话,陆瑾禾定然会将事情原委全部查清楚然后将真相公之于众,让太后为自己的残忍愚蠢付出代价。 可惜的是,她现在能够做的事情几乎等于没有。 唯有将获知的那部分情报交给道石山人,让她以笔锋来将黑幕破除一条口子。 这条路注定了不好走,道石山人若真能让真相通过他写之笔触传于世间,那必然会招致诸多的危险,毕竟如今的北燕朝廷是不会让任何事来动荡朝局。 但她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能够让真相在北燕稍稍留存。就像是中下一枚种子,也许其会在适当的时候成长为参天大树,也可能在泥土之中就已腐朽。 “哐当”一声,因为手臂酸痛,陆瑾禾终于无法再驾驭手中之剑,让其掉落在地。 “四小姐!”等陆瑾禾彻底听了下来,护卫在一旁的阿福才开口说话。 “今日您还去外城吗?”阿福开口问道。 从与外城的巨蛇帮达成协议之后,陆瑾禾便一直跟随着钱家的商队在外城行动,如今整个外城难民都知道,有一位贵人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面对那些难民的时候,陆瑾禾并未拿出自己的身份。或许是因为担心听到那些难民对自己父兄以及夫君的埋怨之语,毕竟是他们这些领着国家粮饷的兵士没有能够抵挡住别国的侵略。 但事实上,这些言语依旧能够时不时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不过这些时日,关于北燕军内乱的事情也开始被提及,算是多了几分安慰。 只是外城之民中所流传的言语终究是很难生起波澜,这却是无可奈何之事,再加上朝廷已经开始了派人对那些言语进行压制。 外城已经了不少京都府衙的人,他们开始对那些“流言”进行封堵,虽民口如川,但若是此时朝廷铁了心地做高堤,他们的言语也只能被堵住。 “当腰要去,这是我应承了的事情。”陆瑾禾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而后发现阿福盯着她的双手,陆瑾禾不禁一笑道,“稍稍歇息就好。”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18节 如前几日一样,陆瑾禾随着钱家的队伍进入了外城之中,只不过同行的还多了一个桑榆,如此能够在施以粮米的时候又给难民们施以药物。 在听闻钱家商队进入之后,外城的难民们迅速地向巨蛇帮所指定的地方聚集,相比于之前几天,这里似乎多了几分生气。 “巨蛇帮这几日应当是扩张了不少。”陆瑾禾开口说道。 钱安开口道:“应当说他们的势力越大,我们的行动也越方便,虽说朝廷已经派遣了官员,但要彻底将外城纳入管制之下还有些乏力,此方的治安只能由这些帮派来维持。” “让难民自己管自己,朝廷倒也得了便利。”陆瑾禾摇头道。 他们并不担心这些帮派膨胀过大,正如当初的巨蛇帮,朝廷若是想让这些帮派消弭,那不过是旦夕之间。 “都是苦命人,巨蛇帮对于自己地盘的人还是相当照顾。”钱安回答道。 “若真是那样也挺不错。”陆瑾禾应道。 钱安苦笑,相比于其他地方,巨蛇帮的地盘的确是要安稳不少,但那也是建立在巨蛇帮拥有强悍的武力之下。在势力扩大之下,欺压良善之事也难免发生。 当然,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钱安并没有说出来。陆四小姐能够做的事情也不过是送些粮食,多余的事情的确是力不从心。 之后一路无话,来到了巨蛇帮的地盘,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难民。 第252章 :攀附 赵二领着手下侯在了路上,这些日子一直如此,赵二毫不掩饰对于陆瑾禾的尊敬。不过,这尊敬之中也略带些攀附之意。 赵二的头脑十分清醒,他知道依靠手上的武力只能支撑一时,若是想要在这外城站稳脚跟,就必须要依附权势者。 对此,陆瑾禾只能在心头对其说声抱歉,她来此处赈济难民的初衷不过是逃离京城罢了。 “大人不辞劳苦,赵二真心佩服。”在见到陆瑾禾之后,赵二开口说道。“赵帮主应当换一个说法,这些日子以来都是以这句话打头,听着难免有些腻了。”陆瑾禾一改不苟言笑的模样,对赵二开起了玩笑。 赵二笑着说道:“只要是出自真心,一句话不管重复多少遍都比那些巧舌如簧之徒要来得好,大人请吧!” 说着,赵二指了指身旁不远处一座已经建得颇有些模样的民居。 陆瑾禾微微点头进入了其中,如今她已经不需要去看着巨蛇帮的人给难民分发粮食,从分粮到之后保护难民们粮食不被抢夺,巨蛇帮都耗费了不少心思。 进入屋内之后,赵二将一本账簿摆在了陆瑾禾面前:“这是这些日子以来的消耗。” 陆瑾禾略微翻看之后,便将账簿合上,而后抬起头来问道:“这句话虽然由我说不太合适,但终究是坐吃山空的局面,不知帮主之后准备如何作为?” 赵二苦笑道:“大人,您说这句话就是高看赵二了,虽说巨蛇帮已经有了些力量,但终究都是些屁民百姓,以后还得看朝廷如何。” 朝廷如何? 对于此事陆瑾禾也有想过,想要彻底安置东行而来的难民,除了赈济之外,更需要予以他们生存下来的活计。 授田应当是不行的,不过之后扩外城倒是需要不少人手,之后最大可能便是让这些难民东迁。 陆瑾禾在心中暗自摇了摇头,这些政事是长公主他们应当考虑的事情。 “大人,赵二在想,若是巨蛇依附与您,您是否会接受。”这是赵二第一次明确提出依附,之前虽也有相同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旁敲侧击,而陆瑾禾也没有予以回应。 陆瑾禾微微一愣,要知道她并不准备留在京城,若是真接手了,那定然是做个甩手掌柜。 “若是四小姐担心自己会因为此事而遭受连累,那就由钱安站在台前就好。”钱安在一旁开口到,这言辞之中略带了几分急切。 陆瑾禾看向了钱安,她此时算是开始对钱安的重新审视。在之前,她只当钱安是一个有商才还略有些憨厚的商人,但此时,陆瑾禾明白,此人有更高的眼光。 说不上是枭雄之姿,但也应当是不甘平庸。 若是真能够将巨蛇帮纳入控制,那之后外城建起,钱安这个商人将会获得巨大利益。 陆瑾禾深吸一口气道:“如此自然是不错的。” 此时钱安面露惊讶之色,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想到陆瑾禾会答应得如此利落,这与江湖帮派有所交往,对于大人们来说可不是什么体面之事。 “我并非在意风评之人,这个名可以挂,我在之后也会尽量予以你们帮助,但还请赵帮主你不忘初心,让自己目光所及的地方得些安宁。”陆瑾禾正色道。 赵二起身而后拜在了陆瑾禾面前:“大人放心,赵二定然不会辜负您的托付。” 回城的路上,陆瑾禾紧绷的脸色舒缓了不少。之前她其实还是略有些担心巨蛇帮会在势力庞大之后成为噬人血肉的害虫,但如今得了承诺之后也稍稍安心下来。 若是在她离开给外城留下了大祸患,那她定然会过意不去。 而此时陆瑾禾若有所思的表情让钱安会错了意,他开口说道:“之后的事情四小姐看不做理会,钱安自会有计较。” 陆瑾禾苦笑道:“这算是给赵二打了个白条,若是有朝一日他发现那白条毫无用处,那岂不是要与这这直接负责的人翻脸?” 钱安摇头道:“赵二他本没有想过会获得太大的帮助。” “是这样吗?”陆瑾禾一脸疑惑地看着钱安。 钱安开口道:“四小姐的加入只不过是给他们喂了枚定心丸,之后行事也会利落一些,要知道现在外城能够影响那些官吏的并不是大人物,而是钱。” “这倒是你的专长,不过,这毕竟是在天子脚下,行事若是太过总会带来灾祸。”陆瑾禾摇头道。 “老钱我自然明白,不过这些时日四小姐您与钱安共同出入并行,想来之后京城的那些大人也会予以我几分薄面。”钱安笑着说道。 陆瑾禾微微一怔,随即苦笑,原来钱安之前已经在她不自觉的时候借到了势。 “之后我不会再去外城了。”陆瑾禾开口说道。 听了这话,钱安的笑容顿时收敛:“难道是府里已经不允许您外出了?” 陆瑾禾想了想,她此时不能将自己要去西宁的事情告知钱安,因为对方很有可能阻止自己。 “大概是如此,之后的事情就交于你了,那些本是遭遇兵祸之人,别让他们再受更多的苦。”陆瑾禾叹了口气说道。 钱安张了张嘴,但却没再多说什么。 入夜,将军府,桑榆与陆瑾禾相对而坐,此时知夏已经退去,屋中只剩下她们两人。 “明日我会如往常一样去外城出诊,您只需要扮作随侍就行,府中不会予以阻拦。”桑榆先开口道。在这些日子里,桑榆已经在府上住下,与陆瑾禾每日去外城赈济难民一样,桑榆也每日出城去为难民们诊病,这对于将军府上的人来说已经成了常态。 “只是,死四小姐真的做好准备了?”桑榆神情严肃地问道,“西宁之地可比我之前游历的任何一处都要混乱,若四小姐您还未下定决心,那就不要走出府门。” “我没有退却的理由!”陆瑾禾正色道,“父兄蒙难,丈夫生死不知,其冤在北燕莫能为之伸张,若是不做些什么,还不如就此死去。” 第253章 :出走 “四小姐,若是听了您这话,大将军他们看不会感觉到欣慰。”桑榆摇头否定了陆瑾禾的想法,“与其抱着此等想法,还不如去想想以后与他们相逢的场面。” “桑榆姐…”此时的陆瑾禾对于桑榆已经没了抱怨,这是在京城中,唯一一个与她一样相信她父兄和李棠安都未死去的人,一个愿意与她践行猜测的同行者。 陆瑾禾握住了桑榆的手:“若今后桑榆姐你再与兄长相见,还请不要再将他放开。” “不会了!”桑榆泪眼婆娑,失去之后才明白,自己心中的挚爱是不会因外物而转移,甚至连生死也不能移其志。 正如陆瑾禾所想的那般,此番从将军府逃出去十分成功,她与桑榆并未受到任何阻拦便以出诊的名义离开了京城。 在她离开之后,将军府可是闹翻了天,容奉亲自到将军府过问,在了解事情的原委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甚至让柳氏不要去为难知夏。 “终究是陆瑾禾自己的选择,是生是死都怨不得他人。”这是容奉离开将军府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长公主府,这些时日以来,长公主可谓大动肝火,其原因便是道石山人的又开始提笔,而这次的文章不再是风花雪月,而是书写的朝廷黑暗。 其中有上位之人不惜将兵士置身死地而为了争权夺利,这其中国名人名都是化用,但只要是明眼人就能够看出这写的是什么故事。 朝廷为了杀死摄政王,以援兵之名偷袭了摄政王的兵马,大将军不从,朝廷便将父子二人一同杀死在战场上,连带那些在数十年间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的陆家军将士。 而在此只是,西齐兵马坐收渔利,将两股人马覆灭于战场之上。 此文一出,民生沸腾。在他们的心中本就有诸多疑惑。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陆家军为何会轻易地折损在战场?北燕兵卒在数量占优,并且在自家国土作战的情况之下为何会被人轻易击败。 若只是被击退那还算是有些说法,但事实上是数万兵马被人围而歼之,这一切都流露出太多的不寻常,让人不得不去猜测背后的阴谋。 道石山人的作品一直以都以借虚讽实为看点,此书一出,更是将对于阴谋的猜测引发到的极致,就连朝廷都不得不张榜帖文,让百姓们不要去信任那些虚伪谣言。 长公主一面禁止谣言,一面在私下里开始让人追捕道石山人,但奈何道石山人就好似失踪了一般,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终究。 “长公主,陆家四小姐出逃了。”就在长公主怒火正盛的时候,又有人前来汇报。 长公主心头一沉,在前些日子里,她安插在太后寝宫中的眼线给她汇报了一件事情,让她知道了方折真正接到的命令是去阻击李棠安,而且这件事情已经被陆瑾禾所得知。 当时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长公主良久才缓过来,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太后居然会将争权夺利那一套搬到战场上去,那可是数万英魂。 真相绝不能公之于众!这是她心头生起的第二个想法,若这件事情真被百姓知晓,那定然会动摇朝廷的根基,如今朝廷已经经不起大变故。 但道石山人文章的流传迫得长公主不得不对此作出回应,而如今陆瑾禾出走,更让忧患扩大。 道石山人是从何处得到消息的?陆瑾禾是否知道道石山人的真正身份? 此时的长公主对于陆瑾禾有太多的疑问,但除开这些疑问之外,她还有一件最想让陆瑾禾帮她做的事情。 作为大将军的女儿,摄政王的妻子,若是她能够站出来辟谣,相信很快就能够让这场风波平息下去,但如今陆瑾禾就这么离开了京城。 “瑾禾啊,你可真会为你的朋友找麻烦。”长公主苦笑道。 “让燕京府的人帮助陆家一同寻人吧,定要将陆四小姐找到!”长公主对着属下下令到。 这场搜寻长公主弄出了很大的声势,其对外宣称的是绝对不会让摄政王的遗孀,大将军的女儿遭受任何苦难。 为了表明朝廷对于大将军的重视,陆清寒被封为一品夫人,而陆家各族子弟也有了相应的升迁,一时之间本来应当没落的陆家甚至有了起势的意思。 在此之时,将军府却并无太多喜庆之气,在大厅之中甚至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此番来将军府的并非是老太太和陈氏,而是陆予政,如今他已经成了尚书仆射,在长公主属意少年天子渐涉朝政之时,陆予政的官职虽小,但权力却极大。 就连柳氏在陆予政入府之后也不得不称呼其一身大人,柳氏低头,陆予政本以为自己心中会十分痛快,但临了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府里可需要帮忙?”陆予政的开口将剑拔弩张的局面打破。 柳氏此时心头满是疑惑,难道说陆予政是想要借由这个机会逐步蚕食陆府,最后稳坐家主之位? “还算挺得住,这时候只要内部不乱,外人无论怎么做也无法将我陆家攻破。”柳氏强提了精神,“不知陆大人此番来府上有何事?” 陆予政长呼了一口气:“夫人不必如此,称呼我为予政即可好。” “当初我受过四妹恩惠,这恩惠总是要偿还才是。”陆予政开口道,“她看来是用不上了,但将军府我会保住的。” 面对柳氏怀疑的眼神,陆予政不禁苦笑道:“看来夫人还是不相信我,之后老太太与我娘都不会再来骚扰将军府,也不会去族中言什么设立家主之事,这算是我的诚意。” 话到此处,柳氏心头才算是长舒了口气。 “那就多谢你了。”柳氏开口道,如今对外她已经是筋疲力尽了,若是陆家人再参与进来,那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是否顶得住,陆予政这个援军只能说来得刚好。 “四妹能找到吗?”陆予政试探性地问道。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19节 第254章 :被俘 其实对于“四妹”这个称呼陆予政心头还是有几分排斥,只是想起自家妻子每每提及陆瑾禾的时候眼中都是感激的神情,他心头对于陆瑾禾也没有了恶感。 应当说,在之前他对于陆瑾禾都未有过恶感,毕竟在他眼中,陆瑾禾本就低他一等,对于低一等的人他自然没有去嫌恶的道理。 “容家也派出了人,长公主那边也出了很大的力气,只不过瑾禾她若是真想躲起来,就算再多的人也无法将她找到。”柳氏不禁一叹。 “可知道她要去往何处?”陆予政沉吟片刻后问道。 “她应当会去西宁,长公主那边已经派出人手将瑾禾的画像传往各郡城池,只是那丫头伶俐得很,这么做恐怕很难将她找到。”柳氏不禁摇头一叹。 她现在有些后悔之前对陆瑾禾说了过重的话语,自从噩耗传到京城之后陆瑾禾所行皆是循规蹈矩,即使去丞相府的时候也很好地承担了妹妹这角色。 陆瑾禾已经对她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而她还在担心陆瑾禾会意言语去伤害陆清寒。 “去西宁啊…”陆予政沉吟,某些传闻他已经听说过,但因为身份的缘故他不能亲身去探查。事实上对于北燕来说,西宁之战的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或者说现在并不重要。 北燕如今急需修养,外乱不休,内乱若再生,那北燕就不要谈走出困境。 “接下来夫人若是有什么需求的大可让陆安到莫家来知会一声,诗予她也不会拒绝帮助将军府。”说话间陆予政起身来,对着柳氏行了个晚辈礼而后退了出去。 对于恭敬如此的陆予政,柳氏心头多了几分感叹,她没想到仅仅是数月的时间,当初那个纨绔子弟居然能够变得如此温良恭谦。 当然,她也没有想到,性子一向懦弱的陆瑾禾居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坚强起来,走出将军府去向那个未知而混乱的地方。 “将军,瑾霆,若是你们都还活着,等她到了西宁一定要好生将她护住,若你们死了,那就在天上好生护佑瑾禾吧!”柳氏轻声说道。 黑暗,让她回忆起了方家府邸,那方寸之间。 已经过去了多少时日,陆瑾禾已经数不清了,她现在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处境很糟糕。 与桑榆一同依靠着对于外城布局的熟悉,她们挑选了一个最为安全的路线逃离了京城。 之后依靠着桑榆游历的经验,她们两人顺利地到达了西宁郡。 只是,平顺的女土就到此为止了。 进入西宁郡入目皆是疮痍,被烧掉的村落,以及未及掩埋的枯骨。 她们开始一个个地搜索着齐燕交战过的地方,最后按照她们搜寻而来的情报,找到了最后一处决战地伏虎山。 看着那与梦中极为相似的环境,当时的陆瑾禾便明白父兄与李棠安的活下来的机会极为渺茫。 但即使如此,在桑榆的不断打气的情况下,她们还是坚持搜寻。 只是,如今的伏虎山已经被山贼占据,发现桑榆和陆瑾禾便将他们抓上了山。 貌美女子流落至此,又被山贼抓上了山,这后果已经可以预见,但在反抗过程之中,陆瑾禾所展现出来的高超剑技,以及桑榆之后所展现出来的医术,让她们摆脱了普通囚徒的身份。 陆瑾禾的剑术且不说,毕竟未有到一剑敌百人的地步,但桑榆的医术对于山贼们来说太过重要,而桑榆也以不许为难陆瑾禾为条件,暂时留在山寨之中为山贼们治病疗伤。 兵灾过后必有灾疫,在桑榆到来之前,这山寨中已经不少人被病痛缠身。桑榆的出现可谓是仙人下凡,让整个山寨对她奉若神明。 虽如此,但陆瑾禾依旧被关了起来,只不过是从牢狱换到了一间还算干净的小屋。 陆瑾禾透过窗看向窗外,仅仅是为了看守她,这院落中就布置了整整十人,这让陆瑾禾苦笑不已。 当初在遭遇山贼之时,因为急于保护桑榆,这才提剑与山贼拼斗,如今因为之前的表现太过,让山贼们对她无比照顾,就差没有上手链脚铐。 不过,有一件事情让陆瑾禾感觉到十分疑惑,那就是这帮山贼并没有对她提出任何要求,按照她原本的想法,对方在见到自己身手之后,多少会提出让她加入的要求才对。 再不济,也应当像桑榆一样,订立一个暂时留在此处的契约,即使是口头上的。但从上山以来,除了日常吃喝之后,也只有桑榆来到这间屋子里,陪她说说话。 山贼的行为规矩得不像山贼! 当心中产生这个想法之后,陆瑾禾便在心里暗骂自己不识好歹,若非是桑榆应变得当,自己说不定就如同书中所写的那般被人肆意凌辱。 一柄剑能杀十人,但这山上何止百人,若是强行对抗,最多不过换取几条性命罢了。 门被推开,桑榆进入了屋内,她的手上端着饭食。 陆瑾禾起身来从其手上接过托盘,并将其放在了桌上,拉着桑榆的手让她在桌旁坐下。 “我已经这里的首领提了,但他还是没有放你的意思。”桑榆遗憾地说道。 陆瑾禾摇头道:“我们被抓到这里还能够完好,那就是托了桑榆姐你的福,否则指不定糟糕成什么样。” 桑榆叹道:“我们两人终究是莽撞了,这西宁之地终究是方寸,要找到他们何其艰难。” 话到此处,桑榆发现发现陆瑾禾的眼神暗了不少,便立马展颜道:“不过,这坎也是暂时的,首领已经答应帮我们寻人,这附近有几股北燕残兵,也许能够从他们那边打听到什么。” “北燕还有军队在西宁奋战?”陆瑾禾一脸惊喜地说道。 能够在这种情况之下还坚持下去,那定然只有陆家军这种意志顽强的军队。 “这恐怕令你失望了,那些人现在也和山贼无意,以打劫来往之人为业,不过是武器甲胄好些罢了。”桑榆叹道。 第255章 :货物 听了桑榆的话,陆瑾禾不禁一叹,开始默默地吃起了饭。 “之后我再去试试与首领说,至少让你到院子里透透气。”桑榆想了想说道。 陆瑾禾微微抬头道:“桑榆姐,贼就是贼,如今他们对你客气是因为你对他们有用处,您还得注意一些才是。” 虽说桑榆在外的经验比她多不少,但陆瑾禾总觉得自家兄长喜欢的人总有其纯良之处,似乎是容易被人蒙骗的性子。 听了陆瑾禾的话,桑榆不禁一笑。 陆瑾禾用不满的语气说道:“我是真的在为桑榆姐你担心,毕竟你的相貌也与你医术一样,都可以说是一绝。” “不过是人老珠黄的老太婆罢了。”桑榆不禁摇摇头。 “但我家兄长却将桑榆姐你当宝贝!”陆瑾禾连忙说道,只不过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立马便后悔了,在这个时候提起兄长,那不是等同于在对桑榆施压,让她寻求离开之法吗? 陆瑾禾思索良久,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言语将这话题带回去,而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之后几日,桑榆果然说通了山寨的首领,让陆瑾禾的活动范围从一个小屋扩大到了院子。 之后更是有不少山贼来到院落之中向陆瑾禾讨教武功,陆瑾禾以一根棍子将前来挑战之人全部点翻在地,颇有些武林高手的风范。 不过,陆瑾禾对于自我的认知十分清楚,她的弱点在于气力不足,虽说近日以来在有意地加强,但到底是比不过真正的高手。 虽是如此,但若是用上真正的剑,对付三两个人她还是能够做到的。 相比于前来讨教招式的人,更多的人便扒着小院的竹篱笆看着在院子里练剑的陆瑾禾不时发出惊叹之声,按照桑榆的说法,这帮人如今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陆瑾禾舞剑。 桑榆成为了山寨中的大夫,而陆瑾禾也似乎有了自己的价值,这一切似乎是平稳的开始,但在首领放她出屋的第十日,忽然让人来提醒她,今日无事不要轻易出门。 负责传递的山贼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陆瑾禾十分疑惑,暗自思忖,难道说这山寨之中会发生了什么大事? 至于发生了何事,陆瑾禾很快便得知了,一帮身着华丽的西齐人被带到了院落之中,在前方带路的一人陆瑾禾见过一面,正是这山寨的首领。 而这首领对于西齐人的态度就好似仆役对待主子,一脸的恭顺。陆瑾禾本以为在西宁为山贼的人要么是西宁之中被打散的乱兵,要么就是被逼迫上山的百姓,但不管是谁,这些华服者应当都是挑出了规矩的人,没有那世俗谄媚。 在见到这一幕之后,陆瑾禾明白自己似乎想差了,那个圈似乎没有人能够跳出去。 “老冯,要不是听别人说,我还不知道你居然在山寨里藏了这么一个好货,当然,那女大夫也很不错。”商人看陆瑾禾的眼神之中满是邪淫之色,让陆瑾禾的眉头微皱。 此时陆瑾禾袖中已经握紧了簪子,这是桑榆交给她最后抱全自己的手段,将簪子刺入自己的咽喉。 “你们把桑榆怎样了?”陆瑾禾喝问道。 西齐做惊讶状:“原来是北燕人,看你身材不似寻常北燕女子一般宽大,还以为你是南楚那边流落至此的人。” “人本百态,你那样认为不过是自己的偏见罢了。”陆瑾禾冷声道。 西齐人做若有所思状,他仔细地打量着陆瑾禾,就好似在给商品估价一般。都道西齐人中有不少出色的商人,这人看上去就十分沉练精明。 “你难道是北燕哪家的贵族官宦之女?”西齐一席话让陆瑾禾心头一惊。 不过,在此时此刻,陆瑾禾很快就平静下来,她想着在要紧的时候是否可以摆出自己的身份给这西齐人做个交易。 毕竟,在她说知道的情报之中,如今北燕将她这个大将军的女儿摄政王的遗孀看得很重。 西齐人思索之后笑道:“不管姑娘你是何出生,如今流落到这里就要怪你们朝廷没有好生守住这片土地,让你这等人沦为任人买卖的货物。” 陆瑾禾皱眉问道:“你欲要如何?” 西齐人思索片刻道:“若是寻常的美貌女子当然是卖给青楼,而你…” “听说你使得一手好剑,卖给那些好弄威风,惹是生非者做个侍从或许不错,不过,作为侍从主人需要你做的事情你亦不能拒绝就是了。” 听西齐人如此说法陆瑾禾便想到了花奴,不过,那应当是最为理想的状态吧! “倒是会几手剑式。”陆瑾禾此时心头虽对着西齐人厌恶至极,却并未选择对抗,如今桑榆尚不知道是何种情况,至少在现在摆出稍许恭顺模样,不去连累桑榆。 “来人,拿剑来!”西齐人手下人说了一句。 说完,便有人将佩剑递给了陆瑾禾,而后西齐人又在自己手下当中环视了一圈,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山寨首领的身上。 “老冯,今日你来与她比划一下吧!” 山贼首领回应道:“既然大人如此说了那老冯就现眼了。” “注意,不要弄坏了货物!”西齐人说完,身后之人应声大笑。 陆瑾禾不禁腹诽,作为侍从属下还要学会适时地迎合主人,这应当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 来到小院里,两人摆开了阵势。 陆瑾禾迄今为止并未真正与人交手,而眼前这被称为老冯的山寨头领明显是杀人不眨眼的货色,当他拔出刀的时候,身上的那股煞气喷涌而出,让陆瑾禾不禁打了个寒颤。 “姑娘尽管攻来,我答应桑大夫不会伤你。”老冯开口道。 “那桑榆呢?她现在何处?”见老冯提及桑榆,陆瑾禾连忙问道。 “放心,你那姐妹也是货品之一,山下有不少贵人都在等着你们二人这样的上等货物。”西齐人在身后说道。 “也就是说,在你们西齐,这人的买卖已经成了常态?”陆瑾禾皱眉道。 第256章 :一剑 “看来这位姑娘心存侠义之心,作为国家之法自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某些人总是会有凌驾于律例之上的权力,而我们这些商人便可依靠这些赚取钱财。”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20节 西齐人微微一笑:“也得亏我们定王这仗打得够利索,让我们的买卖有了更多的货源。” “荒唐!”陆瑾禾吐出了两个字,而后没有再去理会西齐人,将视线锁定在了眼前的敌人身上。 按照阿福当初交给她的屏息凝神,将对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对于没有长久浸淫武道的陆瑾禾来说,在对敌之时基本只有出一招的机会。 一旦陷入拼斗对招之中,那最后的结果定然是败北。 长剑出鞘,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舞剑之时,剑身相连,身为剑转动以剑御身。 山贼首领等待着陆瑾禾出招,但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盏茶的时间,陆瑾禾除了摆出架势之外却没有任何动静,他已经看见陆瑾禾身后的西齐人有着明显的不耐。 山贼首领不禁在心头一叹,他虽然不想伤害陆瑾禾,但若是在如此对峙下去,之后很有可能有更为不妙的事情发生,他只能来做这个恶人。 “好,既然姑娘不愿主动进攻,那就由我…”说话间山贼首领一脚前踏,刀势渐起,只是他话语还未落下,便见眼前陆瑾禾已经动了,那迅敏的姿态让他想起了山间的毒蛇。 “糟!”山贼首领在心头暗呼,将欲要将刀死死护在自己的胸前,但在他做出反应之前,陆瑾禾的一剑已经到了他的身前,只要再进一步他的胸膛便会被一件洞穿。 此时的山贼首领心头满是不忿,若是他先前不那么轻敌,不要抱有什么恻隐之心,应当就不会葬身在这一剑偷袭之下。 就在他睁眼待死的时候,却见陆瑾禾以极为巧妙的姿势扭转了剑路,那姿态如同舞蹈一般。 剑并未洞穿他的胸口,而是在他的肩头留下了一道伤痕。 剑不过刺斩撩三式,之后便是适当的时候用处适合的招式,阿福的这句话陆瑾禾将其铭记于心,再结合师娘子的剑舞之术,总是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输了!”山贼首领笑容苦涩地说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 陆瑾禾将剑收了回来,开口说道:“若非首领您对我心存善良,从一开始就对我穷追猛打,我应当是受不住的。” “他可不能那样做!”西齐人那令人厌烦的声音再度传来,而那掌声更显讽刺。 明明是被人买卖的货物,在此时此刻却要尽可能地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很不错的剑术,想来就算是老冯认真与你拼斗,最后依旧会被你一剑洞穿胸口,你的确是上等货物。”西齐人感叹道。 陆瑾禾冷哼道:“这可不是什么中听的赞美,若是认可了我的价值,那就请放过我那朋友,之后我会依你之言尽力让自己卖个好价钱。” “在这个时候还担心自己的朋友,姑娘果然有侠义之风,若非是急着向贵人们献礼我真想把你留在身边。”西齐人眼中满是惋惜之色。 “但我说过,你朋友也是我所需要的货物,我唯一可以答应你的是,在将你们出手之前,只要你们不要妄图逃跑,可受到上宾待遇。”西齐人说道。 “姑娘,胳膊拧不过大腿。”身后的山贼首领小声提醒道。 陆瑾禾皱起了眉头,她在心头掂量着若是以自己的性命相逼是否会取得效果,但得出的结论却让她有些无奈,没有买家,就算是天价之物也只能做寻常山石泥土。 “在把我和我的朋友卖掉之前能否让我们呆在一处?”陆瑾禾开口问道。 西齐人笑道:“明智的选择!” 说完又对属下道:“将那位医女带来吧。” 不多时,桑榆便被带到了陆瑾禾身边,陆瑾禾一把将桑榆拉到了面前,仔细确认着桑榆身上有无损伤。 见此一幕,西齐人开口道:“你放心,如此高价值的货物,在卖出之前我都会尽力维护。” 陆瑾禾长呼了口气,至少他们近些日子应当是安全的。 就在此时,山贼首领开口说道:“今日天已经快黑了,这山路陡峭难走,大人您还是与兄弟们在此修整一夜,等明儿一早再离开如何?” 西齐人十分满意地点头道:“那就听老冯你的,居然能够弄到如此货物,等我回去之后,定然会在贵人面前好生美言一番,你过不了许久就能从山上下去。” 山贼首领言语感激地说道:“都是大人您栽培得好,若是有那么一日,老冯依旧愿意在您手上担任一小卒。” 西齐人摆手道:“那倒是不必了,当小卒的人太多了,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可不多,我看好你!” 说完,西齐人就在山贼首领的招待之下离开了院落,不过院子外面的守卫比之前提高了数倍,让陆瑾禾与桑榆二人无处遁逃。 在众人走后,陆瑾禾拉着桑榆的手进入了屋中,此时的桑榆明显有些不安,之前她虽游历各地,但应当是没见过这样的架势。 “听他们的口气,你我二人较之普通的女子应当幸运不少。”陆瑾禾用半自嘲的语气说道。 而此时,桑榆忽然握住了陆瑾禾,开口说道:“若是你独行,能否从这里逃出去?” “你见过我与那山贼首领比武了?”陆瑾禾问道。 桑榆微微点头:“还有之前被山贼发现的时候,四小姐出手也相当利落,所以我便一直在想是否是自己拖累了你。” 陆瑾禾摇头说道:“这时候就别提什么拖累了,此番出行是你我二人共同的选择,更何况对于我的武功你实在是高看了,就算我有超凡武功,如今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的状态。” “也就是说我俩最后的目的只能被卖到西齐了?”桑榆有气无力地说道,似乎已经认命了。 陆瑾禾沉吟片刻说道:“这也没什么不好,若是这西宁无法寻到他们的踪迹,说不定能够在西齐发现蛛丝马迹。” 第257章 :疑惑 “此话何解?”桑榆一脸疑惑地看着陆瑾禾。 “那场针对陆家军和摄政王的阴谋西齐应当也有参与。”陆瑾禾回答道。 言七曾说过,李棠安定然是无法从那场战争走出来,但却没说李棠安一定死了。 李棠安再回北燕定然是不可能的,那他只能有一处安身之所,那就是西齐,李棠安毕竟是西齐的二皇子,就算下辈子需得隐姓埋名,也应当能够安居于西齐才是。 当然,这是陆瑾禾心中最好的期望,古之战场,大将死于流矢误伤者并不少。只不过此时她与桑榆说话,只能选着去说。 对于这件事情,成为知情者的代价应当是不小。 若是连西齐都参与其中,那其中的牵扯已经无法用三言两语能够将其解释清楚。 只不过在引出这话题之后,却将桑榆的想法带向了另外一处。 “也就是说摄政王有可能是与西齐合谋,然后在西宁之地折损北燕的武力。”桑榆若有所思道。 听闻此言,陆瑾禾顿时满身冷汗。倒不是说她觉得桑榆的话有道理,对于李棠安她是无比的信任。 但与她不一样的是,北燕人一直都知道,之前在北燕朝廷上是一个异国皇子在北燕摄政,这本身就是极为荒谬的事情。 西齐出兵,西齐皇子主动出使议和,而后两国交战,北燕主力被消耗了近三成,西宁之地归于北燕,而摄政王李棠安就此失踪。 此时对于北燕来说,桑榆之前的言语便可以作为最好的解释,西齐皇子在两国交战之时选择了生他的西齐而没有选择养他的北燕。 这是能够说得通的事情,但却并非情理。 “瑾禾,你怎么了,为何脸色如此难看?”桑榆有些担忧地问道,“我是信任摄政王的,当初你家兄长对于摄政王也是称赞有加,认为他是支撑北燕的柱石。” 陆瑾禾明白这句话多少带上了一些安慰的意思,她并不准备去与桑榆争辩什么,毕竟李棠安从担任摄政王开始就被人怀疑,自身恐怕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不过,为了国家而战生死不明背后还被人中伤,相信就算是李棠安也会对北燕失望透顶。 此时的陆瑾禾忽然想起了之前嵌入回忆中的一幕,李棠安与长公主战场对峙。 若那是真实的未来,桑榆之前所言似乎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确认。 想到这里,陆瑾禾不禁摇了摇头,她将这个想法完全清除出了脑海,若是连她都不信任李棠安去找寻真相,那李棠安或许真成为了“窃国大盗”。 “桑榆姐,今日好生休息吧,要解决眼下困境,总要保存好体力才是。”陆瑾禾开口说道。 桑榆微微点头,但却并未离开位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桑榆姐,如今我们已经是共患难了,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好了。”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道,说来在这种情况下的桑榆已经不似平日那样冷静。 要知道在上山之前,若非是桑榆灵机一动展现出自己的医术,那当时她们二人或许就会遭遇非人的对待。 “之后若遇事之时不要先想着与人拼斗,你毕竟是女子,若是在比斗之时出了什么好歹,我也无法向你兄长交到。”桑榆十分认真地说道,“若遇交涉之事,还请交由我来处理。” 说完这句话之后,桑榆朝着陆瑾禾伸出手去。 “还真什么都瞒不过桑榆皆。”陆瑾禾伸出了惯用的用手,此时她的手真不断颤抖明显是脱力的迹象。胜老冯那一剑看似潇洒,但若是老冯真拿出搏命的态势,她应当已经没了。 “我是大夫!”桑榆摇头一叹,而后从手臂开始为陆瑾禾按抚各处,陆瑾禾的手臂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此时的陆瑾禾算是明白了自己相比一般武人的差距。 不但是气力,还有临敌心态。若是寻常态势之下,她若是要使出这一剑应当轻松写意一些,但在面对山贼首领之时,在紧张之下她不自觉地用上了全力,以至于后续乏力。 放松下来之后,陆瑾禾与桑榆一同躺在了床上,本来说好了要好好休息,但今日发生的一切,从被人点明为货物,到之后与山贼首领对战,一想起就让她的心脏狂跳。 这样的状态之下想要睡着可不容易,这然陆瑾禾十分无奈,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上方的帐子。 “瑾禾你睡不着?”桑榆的声音适时地从耳边传来,她说话的声音总给人一种安宁之感,陆瑾禾觉得这应当是兄长对于好桑榆痴迷的原因之一。 有着非凡的母性,有着独立坚强的性格。 “我在想那山贼首领如此看重你,会否借着夜里将你救出囹圄。”陆瑾禾半真半假的应了一声,在这时候若是承认自己被白天的事情吓着了,未免也太过懦弱。 而对于陆瑾禾这似玩笑一般的言语桑榆却陷入了沉思之中,而后开口说道:“应当是不会,这山上的山贼应当是被西齐的某个势力所供养,从山贼头领对那西齐人的态度就应该明白。” “是啊,养寇自重,那首领自然是无法反抗自己的主人。”陆瑾禾摇头一叹,“之前我曾听说西齐应当是一个极为富庶的国家,在那样的国家里百姓应当安居乐业,上士应当守礼。” 当陆瑾禾说完这话之后,忽听见耳边桑榆扑哧一声笑了。 陆瑾禾感觉有些羞恼侧过身来挠着桑榆的腋下,直到桑榆求饶她才止住了动作,二女相斗,这床榻之上倒也呈现出了一副香艳场景。 在闹过之后两人都不断地喘着气,陆瑾禾缓过气来之后,开口说道:“看来西齐那个地方与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瑾禾你应当听说过,西齐之商为诸国之罪,他们能够将货物卖向天下任何一处,他们的精明甚至能够让一国之君无意之间按照其说法行事。”桑榆感叹道。 “那样的国君,想必是相当昏聩吧!”陆瑾禾想了想说道。 第258章 :因言导势 “那人是北燕的上一代皇帝。”桑榆笑着说道。 陆瑾禾愕然,北燕先皇可是所有人都公认的明君,李棠安无比佩服的存在,若是这样的君主还昏聩,那世间应当没有贤君了。 “兵因利而动,而商人最擅长的就是言之于利。”桑榆继续说道,“当然,当初北燕对于西齐的援手的确也可称得上是仁义举动。” “前后矛盾。”对于桑榆的话语陆瑾禾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既是因利而动,那就应当不能被称为仁。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西齐才会起兵,毕竟在他们眼中并不存在什么恩义,倒是西齐的百姓实诚一些,毕竟是北燕人为他们夺回了土地。”桑榆叹息道。 但也仅此而已了,西齐百姓纵然心中觉得西齐兴的并非是仁义之师,但也不会因为此事去反抗西齐朝廷,在他们眼中,如今的西齐皇帝可谓明君。 一个被南楚打得近乎灭国的国家,在短短的二十年里能够稳步向前,恢复到齐楚之战前的水准,已经足以证明西齐皇帝的能力。 桑榆没有再得到陆瑾禾的回应,微微侧头,便见陆瑾禾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和缓,显然已经入眠。 桑榆不禁一笑,这丫头还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听众。 不过,能够让陆瑾禾安然入眠,桑榆对于自己方才的那番话语感到十分满意。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21节 事情正如桑榆所言,并没有什么英雄救美的桥段,山贼首领在送她们下山之时表现了自己无比的歉意,而桑榆却笑言安慰。 在西齐人上山之前,山贼首领曾经提醒过她们不要在众人面前露面。 只不过陆瑾禾和桑榆虽是依言而行,却架不住山寨之中有哪些西齐人安排的钉子,在那些人的视线之下,陆瑾禾和桑榆自然是无法隐藏。 车队行驶于去往西齐的路上,此时已近六月,西宁之地闷热无比,又时有大雨塞路,让前行的路途十分不畅,通常是行一日歇三天。 那西齐人对于货物的重视态度陆瑾禾与桑榆算是有了体会,为了能够让两人完好到达,西齐人舍了近路而行官道,每日都会嘘寒问暖。 陆瑾禾总感觉这小心翼翼的模样与自己当初在李棠安面前时的应对极为相似,自己的性命被别人拽在了手中。 她不禁猜测,或许是这西齐人得罪了某位权贵,不得不投其所好让对方能够扰他一命。 又是一日停留,炎热潮湿的天气让随行的护从们都染了病。 大概是觉得能够速去速归的缘故,西齐人的队伍中并未带上随行医者,虽备有一些草药和预防疫病风寒的方子,但也只能是稍稍缓解人员的病痛。 如此一来,商队的整个行进速度都慢了下来。 但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西齐人都没有来让桑榆帮忙,其原因很简单,桑榆本就是受迫之身,若是心中生起了不好的念头,那他们这支队伍全都会交待在此处。 即使是桑榆医者仁心,主动提出要去为护从门治疗,都被西齐人果断拒绝。 此时的陆瑾禾只得叹一句,此人疑心至此,已经完全没救了,只可惜那些陷入病痛中的护从。 当然,在感叹之余陆瑾禾在某些时候心中还是有一丝高兴,都是助纣为虐之辈是应当遭受到惩戒。 “又有人倒下了!”就在此时,修整的营地之中有人呼喊道。 陆瑾禾寻声望去,果见一个护从倒在了泥泞之中,同伴们将其抬着去往了干净处躺下。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这些日子以来,陆瑾禾对这样的情景已经有些习以为常。 轻症状者,可以随着队伍继续前行,而重症者,便会就地寻找村庄安置。 但要知道,西宁范围内的大多数村子都被战争蹂躏得支离破碎,能寻到一处有人烟的人实属难得,要找一个能够安置病人的地方,那更是难上加难。 兵灾过处疫病流行,即使找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为了防止瘟疫,他们也未必会接受病人。 对于此种情况,桑榆还说了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某些村子表面上应承了西齐人的要求将钱财手下,背后立马把人给处理掉。 听了桑榆的话,想起了那样的局面陆瑾禾不禁心头一寒。 当初来西宁之前,陆瑾禾觉得最为危险的不过盗匪,而到了西宁之后她才明白事实并非如此。 持刀的强盗还可以做出防范,不带利刃的恶意却是让人防不胜防。 在经过一番商量之后,那已经陷入昏迷境地的随从命运已经被决定,那些之前跟随在西齐人身边的近卫随侍眼中也蒙上了阴云。西齐人本家带来的人还好,而那些被雇佣而来做事的人看向西齐人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恶意。 “不能在这么下去了!”陆瑾禾开口道。 桑榆叹道:“我也知道不能这样,连日以来一个个倒下这已经是瘟疫的征兆,你我二人倒是没什么,但这随行之人恐怕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我们难道不会染上?”陆瑾禾一脸诧异地看着桑榆。 桑榆笑这说道:“这南来北往的走了那么多路,总是会有些收获的,别忘了,进入西宁之地前我给你喝了些汤药,那些汤药就能够保证我们在西宁之地畅行。” “这样啊…”陆瑾禾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也就是说,桑榆姐你有办法对他们进行治疗了。” “我从来都没否认过这种能力。”提起医术的时候桑榆颇为自矜,“只是之前我与那西齐人的商量你也听到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信任我们。” “这次我们一道吧!”陆瑾禾开口说道。 见桑榆面露疑惑之色,陆瑾禾开口说道:“虽说我想让这帮恶人全都染病,但离了他们,我们之后的命运不过是被另外一帮人抓住,下一波人若是不识货的话,那我们就太过凄惨。” 听闻陆瑾禾的言语桑榆不禁一笑,这笑容让陆瑾禾觉得十分不自在,别过了脸去。 第259章 :其恶在行 “陆四小姐终究是善良的人。”耳边传来了桑榆的小声言语。 善良? 对于桑榆的话陆瑾禾虽未做反驳,但心头却并未赞同。相比于善良,她觉得自己的作为都是为了活下去罢了,就如当初在京城。 与柳氏敌对是为了活下去,而与柳氏和解亦是如此,毕竟她与柳氏都是在将军府的庇护之下,若是柳氏倒了,那将军府也就不复存在。 与看守之人言语了两句之后,他们便将陆瑾禾与桑榆带到了西齐人面前。 这西齐人看年纪不过二十岁出头,若是打理得当,放在燕京那个地界也会被人称呼一声贵公子,只是此时的西齐人却完全失了风采,整个人都处于阴郁之中。 毕竟这老天就好似与他作对一般,一路上阴雨不断不说,整个队伍还因为病症而陷入了士气低落状态。 “二位来寻在下不知有何事?”西齐人强打起了精神,其声音话语皆不如初时那般从容。 “你们队里的人染上了瘟疫。”陆瑾禾开门见山,“若是不想全军覆灭,就让桑大夫给他们治疗,个中得失相比阁下应当算得清楚。” “桑大夫没有理由给我这个想要把你们卖出去的恶人治病。”依旧是那番说辞,甚至连语气都没有稍作更改。 陆瑾禾对此也早有预料,开口说道:“桑大夫治的不是你而是跟随在你身边的人,当然,若是你担心自己人背叛,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陆瑾禾说这话的时候有意地将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周遭的视线都转到了他们身上。 感受到周围人那变化的目光,西齐人明白,自己若是再坚持不让桑榆对手下人进行治疗,那这帮人为了活命或许真会将他这个主子料理掉。 如今还未出西宁,这些人完全可以在之后逃入山野之中。 西齐人的脸色不断变化,似乎陷入了挣扎之中,而此时的陆瑾禾以眼神对桑榆示意,让她来说话。 如今这西齐人只是需要一个台阶,只要给了他便会顺势下来。 “虽说前路不知如何,但我与我家妹妹的确是要依靠你们来保住性命,如此我自然也没有毒杀你们的理由。”桑榆正色道,“更何况,小女子是医者而非毒师。” 西齐人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他开口说道:“若是桑大夫能够保住我这帮兄弟,之后就算是要求在下还你们自由也不妨事。” 要自己要求啊… 陆瑾禾已经探出了其言语中的陷阱,但也没有去故意点破。 不知该说西齐人这话是虚伪还是机智,在此言过后护从们眼中的怨气也消失了,毕竟他们能够感觉得出此行货物价值。 得了西齐人的应承之后,桑榆开始了给其手下诊治,陆瑾禾老老实实地回到自己的马车之上,西齐人的信任仅限于让桑榆自由活动,至于陆瑾禾,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作为人质。 在西齐人的眼中,这对姐妹可是相当要好。 不多时,营地里传来了汤药的味道,仅仅是闻着就能够感到入口的苦处,这让陆瑾禾想起了在入西宁的时候,桑榆强行让她喝下的汤药。 话说,陆瑾禾原本想要的随行者应当是一个武功高强有着江湖经验的人,但如今她意识到把桑榆带在身边是一个多么正确的选择。 若非是桑榆得力以她的身体,说不定在来西宁的路上就已经病倒了。 “桑小姐!”在这个队伍之中,对桑榆的称呼为桑大夫,而对陆瑾禾这个桑榆的妹妹便称呼为桑小姐。 陆瑾禾瞥了来者一眼,开口说道:“兄台此时摆出一副浪荡公子模样,莫非是对小女子这蒲柳之姿生了兴趣?” 西齐人笑道:“若桑小姐是蒲柳之姿,那世间便再无美人了。” “这话可有些大了。”陆瑾禾的脑海中闪过长公主的相貌,“北燕的那位可是被称为天人。” “北燕长公主的确是天下第一等美人。”西齐人感慨道,“只不过在下也只能从画卷中窥其一二,至今未曾见过。” 陆瑾禾冷声道:“若是你真见着了她,估计也会将她当成货物吧!” 此时陆瑾禾的言语可谓是相当不屑,对于连人都能拿来买卖的人,陆瑾禾不相信其良知,也不相信其对于美的太多,埋在黄金铜臭的花再美丽也会沾染上俗气,在枯萎之前先失灵气。 “桑小姐对在下有偏见也是理所当然。”西齐人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惆怅的表情,“也对,如我这样的人,的确无法去论什么风花雪月,不过是一污浊之物罢了。” “看来阁下还是挺清醒的。”陆瑾禾微微点头,若是恶人尚有自知,那便说明这一颗心还未黑到底。 “在下还以为桑小姐会趁着这个机会挤兑,说若是真清醒,那就应当放过你们二人,以此来稍稍消解自己的罪过。”西齐人半调侃的语气说道。 “大概是因为知道那样做没有用处,正如你现在来与我交谈,不过是想求得片刻安宁,若是桑大夫成功救治,你会欠我们人情,若没有,你便会将我二人杀了,如此便欠了两条命。” 陆瑾禾呵呵一笑:“只是,不管是那种结果,以阁下此时心境之下应当都很难安稳下来,明知是恶事而为之,总是要付出代价。” 西齐人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才抬起头来苦笑道:“与桑小姐您交谈真不愉快…” “反正都要被卖出去,我也不必对你温言讨好。”陆瑾禾的话语可谓是毫不客气,让西齐人不知道该如何将这话语接续下去。 他此行此为有着自己的理由,之前的作为也有着自己的理由,至少他是如此说服自己。 只不过,这些理由在陆瑾禾的话语之中已经变得毫无说服力。 果然只是自讨没趣! 西齐人不禁在心头摇了摇头,就要转身离开,却被陆瑾禾叫住。 “不知桑小姐还有何事交代?”西齐人的话语多了几分客气,至少在这时候应当是与陆瑾禾这个货物平等相待。 第260章 :西齐 “还不知阁下贵姓,以后若是想寻报复,总是要有个去处才好。”陆瑾禾十分坦然地表明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而这姿态倒是出乎西齐人的意外。 大概是第一次听见货物以此等言语说话,让西齐人愣了好一阵。 “免贵姓张,单名一个功名利禄的禄字。”西齐人回答道。 “明明求的是功名,到最后却行商事,看来张老板在西齐过得真不太如意。”陆瑾禾似乎吃准了今日的张禄没有脾气,抓紧了嘲讽。 而张禄却并未生起多少其他的情绪,开口说道:“之后桑小姐若是到了西齐国后便明白,这里当官和行商并无多大区别,只不过是在朝和在野罢了。” “自古以来政商分离,若真如此,那西齐国政岂不是乱了套?”陆瑾禾一脸惊讶地问道,但事实上传言西齐国内可是政通人和,民生安稳。 张禄笑了笑,说道:“若桑小姐对西齐之国情感兴趣,在下倒是可以留下来与您探讨一二。” “看来张老板闲得紧。”陆瑾禾若有所思道。 “在下说过要将你们二人完好地好送到西齐,说到自然要做到,这是行商者的原则,更何况桑小姐你已经准备了解西齐,那中途就应当没有再逃跑的意思,那也我省去了许多功夫。” 张禄说完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要论及西齐,那就得从西齐境内的几大势力说起。” 相比于北燕,太后摄政王两全权分立不同,西齐的局势要复杂不少。 西齐皇帝拥有着极大的威信,这是西齐这二十年来稳步前行的前提,而后便是丞相宋云,定王李岩两大势力。 李岩掌兵,宋云掌官吏,在大多数情况下两大势力井水不犯河水。但此次西齐与北燕的作战之后,宋云极力弹劾定王李岩,让后者被削了兵权,并被禁锢于府中。 而在朝廷之外,还有一个几乎可以不受朝廷控制的势力,四海商会。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22节 据说,此番作战其实是由四海商会主导,而李岩与其合作才能够打得如此顺畅。 “一个民间的商会居然会影响到一国兵事,你们那西齐皇帝真不会对其心生猜忌?”陆瑾禾等张禄说完之后,一脸疑惑地问道。 “若是有一个势力能够占据整个国家半数以上的财富,一旦反抗,便能够让民生陷入凋敝之中,那这势力便与影子朝廷差不多了。”张禄感慨道。 陆瑾禾若有所思道:“张老板应当也是商会中的一员吧!” “西齐哪个做买卖的不顶着商会的名头?”张禄无奈地说道。 西齐之商冠绝天下,其为西齐创造了难以估量的财富,而如今居然被告知这商会居然不属于国家治下,陆瑾禾总觉得这一切太过荒唐。 “该说你们能够让这商会成长至如今尾大不掉的地步,才是真正的荒唐透顶。”陆瑾禾不禁感慨道。 她未真正习过政务,但也明白,若是一国之货尽归于私,那必然是场灾难。 “丞相大人已经在竭力削弱商会的影响力,但这事情也非朝夕。”张禄开口道。 打开了话匣子之后,张禄对陆瑾禾颇有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意思,而陆瑾禾也没有放过这个好机会。想要在西齐寻得李棠安和父兄消息,那首先得对其进行了解。 若是到了地方两眼一抹黑,别说是寻人,自身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不对,她现在与桑榆已经成为了别人的货物! 思及此处,陆瑾禾顿敢无奈。 忽然陆瑾禾心头一动,问道:“此番张老板将我们姐妹带去西齐不会是要将我们送到丞相府吧!” 张禄笑着说道:“桑小姐果真是聪慧之人。” “是要贿赂丞相大人,让他对你们商会下手轻些?”陆瑾禾沉吟片刻道,“也就是说,四海商会并没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如今西齐皇帝大受百姓拥戴,而丞相也以公证廉洁被称颂于世,不过…” 话到此处,张禄忽然话语一转道:“虽是如此,但退让并非是示弱,只不过是为了在某些点上寻求平衡罢了。” “看来张老板对于商会很有信心啊…”陆瑾禾意味深长地说道。 张禄苦笑:“若可以的话,我情愿商会的强大是空架子!” 说完这句话之后,张禄忽然脸色一变,而后摇头道:“看来今日我是太过放纵了,若可以的话还请桑小姐你将刚才的话忘掉。” 陆瑾禾做思索状,片刻之后开口道:“这番言语真对被人说了我应当也得不到半点好处,倒是将其暂时隐藏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够作为报仇的武器。” 说这话的时候陆瑾禾用了半调侃的语气,但张禄却认真思考了起来。 其实陆瑾禾此时的心里也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平静,方才张禄暗骂自己多言,此时陆瑾禾也在暗骂自己有些得意忘形,若真被眼前之人所忌讳,她们是否能够抵达西齐都是未知之数。 不过,陆瑾禾的担心显然是多余,只听张禄说道:“若今后桑小姐真那么做了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毕竟这次任务若没完成的话,那在下应当是生不如死。” “此话何解?”陆瑾禾疑惑道。 “之前在下已经说了,那位宋丞相以公正廉洁著称于世,此番有很大的可能贿赂不成,反被人家从府里赶出来。”张禄一脸苦涩地说道。 “话说,这种情况你们商会的高层应当明了,不应当对你太过为难吧!”陆瑾禾似乎有些忘记了自己的立场,居然开始担心起张禄来。 不过,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这行为不就是被人卖了还为人家数钱吗?心中懊恼之余,又暗自提醒自己此类错误定然不要再犯。 “大概因为我是得力之人吧,若得力之人做不到寻常人无法完成的事情,自然也就不必放在高位之下,而我一旦败落,那身后的家族也会顷刻崩塌。”张禄叹了口气道。 张禄的话语让陆瑾禾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终究是看起来风光罢了。 第261章 :奇货 “那你们那商会也实在是忒霸道了一些,真难想象你还会他们如此卖命。”陆瑾禾用十分不解地眼神看着张禄。 “‘卖命’一词对于商人来说应当是一辈子都用不到,一切都不过是因利而行。”张禄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自嘲的意味。 “也就是说,此番成功的话,你能够获得更大的利益?”陆瑾禾看向张禄,那感觉就好似在看一个赌徒。 “对,若是此次成功让丞相大人松口,那我将成为商会四大副会长之一。”张禄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陆瑾禾并不知道所谓的副会长能够有多大的权势,但张禄那狂热的眼神让她明白,若此番她与桑榆能够成功进入丞相府,那这张禄事后定然会欠她两大人情。 进入西齐,能够有一股势力庇护自然要比单打独斗要好太多了,她这个伪高手可没有力气帮助某位大人去救援被绑票的家人。 桑榆虽说医术极佳,但应当也没有治愈世间奇症的能力。 “能够告诉我那位丞相大人的喜好吗?”陆瑾禾开口问道。 但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张禄不禁大笑,等其笑过之后,陆瑾禾便开口道:“张老板是在想,这世间难道真有被卖了还为对方着想的人。” 张禄摇头说道:“并非如此,只不过桑小姐此番言语让在下知道,今日之交或许能够持续下去,若是你能够成功在丞相府立足的话。” 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这让陆瑾禾不禁对张禄又高看了几分。不过,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那之后说话也不必再拐弯抹角了。 “若是我们两人能够成功进入丞相府,让张老板您得了好处,那还让张老板在之后的日子做我二人的靠山。” 张禄沉吟片刻道:“桑小姐莫非是北燕那边潜入西齐的密探?” “若是北燕的密探都像我们两人这么狼狈,那北燕便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陆瑾禾自嘲道。 张禄笑着说道:“其实就算你们是密探也没什么关系,只要这道坎过去了,我便会登临高处,予以你们适当的便利也不算什么。” 陆瑾禾不禁在心头感叹,果然是商人言利,这本可算作是“卖国”之言的话语居然被他如此简单地说了出来。 “虽如此,若是桑小姐能够告诉我你们此去西齐的目的,说不定更有利于今后的合作。”张禄顺时补上一句引得陆瑾禾在心头连连白眼。 本以为张禄会在此时表现得干脆一些以便快速地达成交易,没想到最后还是稍稍退后了半步留下了余地。 陆瑾禾思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我们是来寻人的,从之前得来的情报看,他们很可能在西齐国内。” “看来是因为战争而走散的人。”张禄微微点头,“和谐日子以来,抱有这般目的之人并不鲜见,只不过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很难达成目的。” “我明白,自顾因战离乱,虽活着而不得见者比比皆是,但总的试上一试。”陆瑾禾正色道。 既然未来李棠安与长公主会在战场上兵戎相见,那李棠安定然是没可能陨灭于战场之上。 在预见到了北燕兵马的败亡之后,她心中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看来是很重要的人。”张禄若有所思地说道。 陆瑾禾并未予以回答,张禄便当其实默认了,眼中似乎带了几分遗憾。 以陆瑾禾这年纪来看,要么就是寻亲,要么就是寻找夫君,而后者的可能性应当更大。 毕竟,若是夫家尚在,定然不会让她涉此险地。而对于娘家而言,通常是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 “不知可否与张老板您在此定下约定?”陆瑾禾开口问道。 张禄笑着说道:“桑小姐虽未入西齐,但也明白了我西齐人行事规则,看来你之后到了那里会大有作为。” “好话就不必多说了,之前我也在书上看过,西齐商人最重契约,张老板既是大商人,应当不会违反这一条处事规则。”陆瑾禾神色肃然。 要说来陆瑾禾并非打心底地相信这一套,毕竟现场只有他们二人,所定契约就算是文契也无第三人见证,之后甚至没有争辩处。 想要维持这份契约之后定然要做到互利互惠,那样的关系甚至不用以任何言语来束缚本身就牢固无比。 当然,这时候有一套准则来进行束缚,陆瑾禾总是会安心不少。 “既然桑小姐相信我们西齐人的行事准则,那就在此处击掌为誓,此番桑小姐助我摆脱困境,那之后我定然会倾力帮助桑小姐寻人。”张禄朝着陆瑾禾伸出了手。 陆瑾禾也没犹豫,与张禄击掌三下,这个看上去不太稳妥的契约便在此时形成。 在短暂沉默之后,张禄不禁笑着说道:“若我们换个场合相遇,说不定能够成为友人。” 陆瑾禾想了想说道:“应当是不行了,张老板是将女人当成货物的商人,换个场合见面依旧会将我当成货物审视。” “但货物也有三六九等,张某可不介意与上等货物为友。”话到此处张禄稍稍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应当说大多数商人都想要与那样的女子建立深厚的联系,毕竟其所诞生的子嗣很可能是王子皇孙,或者大族子弟。” 陆瑾禾露出恍然状:“原来张老板此前所言西齐政商不分便体现这上面。” 张禄摇头道:“这只是其中的一面而已,其实如今这朝堂百官之中,至少有四成是被四海商会扶植上去了,还有三成与商会中人建立了各种联系。” “既然有了权力,他们便想要拥有超越平凡人的享受。”张禄眼中露出些许嘲讽之色。 “这就是所谓的贪念无止境。”陆瑾禾若有所思道。 相比于西齐,北燕虽没那么种的商气,但却呈现出另外一种态势,高位者几乎都是大族子弟,从未有寒门登上高位之说。 这两者难分孰优孰劣,亦或者说两者都糟糕透顶。 第262章 :丞相之子 张禄开始对陆瑾禾说起了关于丞相府的事情,此时的陆瑾禾才直到,之所以会看重桑榆便是因为桑榆的医术。 这并非是因为桑榆的医术已经到达了能够活死人生白骨的地步,而是因为她会医术,又是女子。西齐丞相宋玉的儿子宋子桓自幼体弱,如今更是到了要让人寸步不离照料的地步。 宋丞相寻了许多医女,最后都未能让他满意。 当他听闻老冯的山寨里有个不得了的女医者时,便匆忙赶到了山寨。 听到这里,陆瑾禾不禁自嘲,虽说她经受了张禄的考验,但现在看来她却是个添头。 听了陆瑾禾的自嘲,张禄倒是安慰了她一下,说她才是此行的意料之喜。 那位宋丞相唯一的弱点便是自己的儿子,恨不得什么都给他最好的,能够照顾她的医女,还有能够护卫她安全的女侍,这样的组合张禄甚至想不到宋丞相拒绝的画面。 “看来二位聊得很投机啊!”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桑榆的声音。 这些时日以来,眼见到病人一个个被丢弃,桑榆的心情可是差到了极点,但此时她的眉眼含笑,能够对病人们进行医治桑大夫应当十分高兴。 “不过是些闲话罢了。”张禄回答道,很显然他并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约定的事情,“不知我那些随从如何了?” 桑榆开口道:“只需几幅药剂他们便能够康复,但病人若是太过劳累,定然会拖得久一些。” 而后,桑榆又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另外,之后别太吝惜,给病人们的伙食弄好一些,他们也能恢复得快一些。” 张禄点头说道:“这些倒是没什么问题,之后我会吩咐下去让他们吃好喝好,不过这赶路之事,我们实在是耽搁得有些久了,不知桑大夫是否有其他办法让他们恢复快些。” “钱不是问题。”张禄补上了一句。 桑榆叹道:“我是医者,而非神仙,您这句话可有些过了。” “毕竟是事关身家性命的事情由不得半点含糊。”张禄无奈道,“若是实在不行,只能给一些人留下足够的食物和钱财,让他们在后缓行。” “你这还是想要将他们处理掉?”桑榆眉头紧锁,若非是为了救人,她也不会出手,但如今听张禄之言,这救与不救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区别。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23节 “桑大夫在下知道你医者仁心,你放心,就算是要将人留下来,我也会安排护卫和马匹,等他们稍好一些就可以追上队伍。”张禄此言算是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陆瑾禾暗里叹了一声,她们现在的立场还未改变,桑榆在这样下去恐怕会惹恼了张大商人。 思及此处,陆瑾禾开口道:“桑榆姐,相信张老板吧,毕竟有那么多人看着,若是他做得太过,以后也无法在属下面前立足。” 听了陆瑾禾的劝解,桑榆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如此那就请张老板把人命当命,毕竟是为你干活的人。” “多谢二位理解。”说话间张禄对着桑榆又行了一礼,不管这是不是在手下面前装样子,这姿态应当是摆足了。 而后,张禄便走到队伍之中去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在张禄离开之后,桑榆试探性地问陆瑾禾道:“瑾禾,你之前与那什么张老板谈了些什么?” 陆瑾禾笑了笑说道:“我在问他,若是我有本事让你被卖出去后真心服侍主人,他能不能把我放了?” 听了陆瑾禾的话,桑榆不禁神情一滞,而后苦笑道:“若真能放你离去,我做些牺牲倒也没什么,毕竟此番是我将你带出来的。” “哎哟!”桑榆忽然一声痛呼,捂住了自己的头一脸郁闷地看着陆瑾禾。 陆瑾禾拈着自己的手指,这是她对付知夏的时候用的招式,如今用在了桑榆的身上却是另外一种感觉。 “别说什么是你把我带出来的胡话,这是我们两人共同的选择。”陆瑾禾正色道,“与其整天活在自责之中还不如好好想想之后的路当如何走才能顺畅。” “瑾禾你已经有了主意?”桑榆放开了手,额头上留下了一道鲜红印记。 陆瑾禾不禁在心里道歉,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力气似乎在不经意间长了许多。 “主意倒是算不上,但之后我们要去的地方应当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般阴森可怖。”陆瑾禾开口道。 “具体情况我可以知道吗?”桑榆歪着头想了想问道。 “不能,因为我也只能窥见其轮廓。”陆瑾禾苦笑道,而后便将丞相府的情况说予了桑榆听。 “只能说希望之后路途平坦一些。”桑榆说话间忽的打了个呵欠,这些日子除了旅途的颠簸之外,看着病人被一个个放弃掉也折磨着她的心神,如今问题解决,她顿时困意袭来。 “好生休息吧,我会保护你的。”陆瑾禾指了指从张禄那里拿回来的宝剑。 桑榆眼中闪过一丝异芒:“看来我们之后的路,已经比我想象中要平坦不少。” 说完这句话,桑榆踏入了马车。 桑榆不愧为孙礼都认可的神医,几幅药剂下去让那些患了病的护从们全都好了起来,这让桑榆受到了随行队伍中所有人的尊敬。 之后的行程也如张禄所言,在留下人手照顾重症病人之后,队伍开始前行。 平野郡,在花奴的照料之下,李棠安已经能够缓步行动。按照大夫所言,他所受的基本都是皮外伤,除去左腿和右臂动了筋骨,并未有什么致命伤势,被围困而不降的大将能够以如此状态走下战场,这已经堪称奇迹。 其实,在别人眼中这是奇迹,在李棠安的眼中却并非是那么回事,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陆瑾霆和他的雷霆近卫死死地守在他的身边,欲要强行突围送他离去。 但最后,李棠安选择了与军队共存亡。 如今能够活着,那不知道是用多少将士的性命填出来的。 第263章 :新生 “主人,今日到此为止吧。”花奴在一旁劝说道,“就算要恢复也不急于一时。” 此时花奴有些后悔将她得来的情报告知了李棠安,才让他如此急于从床上爬起来,陆四小姐还真是一个有着奇异魔性的女子,居然比长公主这个天仙美人还能够牵动李棠安的心。 就算陆瑾禾与李棠安有着夫妻之名,花奴也不觉得陆瑾禾能够取代长公主而存在。 但如今,仅仅是陆瑾禾逃离京城这个消息就能够让她的主人恢复生气,就算花奴再不认可,也明白陆瑾禾在其心中占有很大的分量。 只是,这药剂似乎有些强力过头,花奴已经发现右臂纱布之上侵染出了鲜血。 “伤筋动骨一百日,就算您现在强行站起来,也什么都做不到。”花奴叹了口气道。 “让我去见李岩。”李棠安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对于花奴来说应当不是什么难事吧!” 花奴并未立刻回应李棠安,正如李棠安所言,她留在这里除了照顾主人之外,便是为了让李棠安与李岩兄弟之间建立联系。 一旦如此做了,那就证明李棠安彻底放弃了北燕加入了西齐。 但眼下的李棠安应当是没有这个意思,以这样的状态去面对李岩不过是自讨没趣罢了。 “主人还是稍稍冷静一些。”花奴提醒道。 “我现在还活着便已经证明了我的冷静,若此时连见一面都做不到,当时他离开时的言语也不过是空口白话罢了。”李棠安沉声说道。 嘴里喊着振兴西齐,但做的却是让西齐四面树敌的事情,若李岩单纯是头脑简单的莽夫也就罢了,但其表现足以称得上是当世英杰。 其用兵之诡秘连陆渊都对其称赞不已,言及李岩如今差的只是经验而非才智。 “定王看不上一个会因为女人而改变自己初衷的人。”花奴的一句话让李棠安不禁语塞。 他的确是想要借助李岩的力量去搜寻陆瑾禾,如今西宁还处于混乱之中,盗匪横行,涉足其间很难全身而退。 但他能够做到的也只限于担忧,正如花奴所言,李岩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为西齐兴盛付出心力的二皇子,而非是一个为女人而舍弃自己立场的李棠安。 李棠安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告诉李岩,让我做这西宁郡守,我会迅速将其安定下来。” 话到此处,李棠安眼神有了变化,本来的空洞被坚定所取代。 “我会让西宁郡真正归属于西齐!” 花奴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您应当明白,如今这西宁是要紧的地方,朝廷定然会派遣一个绝对忠诚之人来管理此处。” 李棠安冷哼一声道:“我当然知道,这西宁郡拿在手里,就等于东进和南征之路都被打通了,只是忠诚者不少,但西宁这地界若是不任用能臣干吏,到结果依旧会是一团糟。” “对于西宁郡,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如今的西宁之地需要什么。”李棠安正色道。 花奴思索片刻道:“主人,要知道你这么做了就等同于是彻底背叛了北燕那个养育你的地方。” “我已经被舍弃了!”李棠安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直以来西齐人想要他说的事实。 堂堂摄政王,在几无过错之下,被施以毒计差点命丧战场之上。 李棠安本来觉得自己的心中应当充满怨愤才是,但事实上,他心中非但未有生起恨意,反而有松了口气的感觉,或许北燕先皇的恩义早已经将他自己压垮,只不过到此时在明白罢了。 花奴长舒了口气,只要李棠安接受了自己的处境与身份,那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属下会向定王爷禀告,如今这西宁郡的郡守人选的确是在争论之中,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来接手这个烫手山芋,想必主人应当能够轻松得到这个位置。” 对于花奴的言语,李棠安不置可否。 无人愿意来此处那是理所当然之事,西宁郡几乎被彻底打碎,西齐留驻的兵力只够防守北燕之兵,难以清剿盗匪。 西宁内部百姓对西齐人大都仇视,要想治理好定然要用非常手段,这断然不是朝夕之功。 “虽是如此,但花奴还是要提醒主人一句,若只为了寻找四小姐,完全可以用另外的方式。”花奴开口说道,“只要主人你绝了与北燕的关系,定王爷都会予以你便利。”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无论如何,西宁是因我而破,若是什么都不做,每日那千万亡魂的低吟便足以让我陷入狂乱。” 花奴不禁一笑:“说到底还是主人您的仁心所致。” 对于花奴的言语李棠安并未予以回答,但从他愿意坐下来休息来看,心情应当是恢复了不少。 “主人好生休息,花奴这就向定王那边传信,想来两人之内便能够得到回应。” 李棠安惊讶道:“我记得从平野到西齐国都就算加急之下也得有半月时间,难道李岩他并未回齐都?” 见花奴的眼中闪过犹豫之色,李棠安说道:“若这是隐秘可不必言说。” “倒也不是多隐秘的事情。”花奴想了想开口道,“定王在诸郡首府都有着自己人,他虽说去了京城,但应当留有交待。” “定王爷果然是手眼通天。”李棠安调侃道,“他难道就不怕受到君王忌惮?” 此时的花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她认真地说道:“定王爷与陛下在先皇弥留之际曾经指天为誓,若是相互攻讦残杀,当被千雷击身而死。” “贪慕权势之人不会在意誓言。”李棠安冷哼一声道。 花奴默然,李棠安应当是最有资格说出这番话的人,毕竟是誓言无法行至终点之人。 正如李棠安向北燕先帝起誓压整肃北燕超纲,当初也有不少人起誓要侍奉他这位摄政王左右,但之后,全都没有走到最后。 若誓言真的得以应验,那不知道多少人要死于非命,所谓誓言不过如此。 第264章 :新不如旧 “但定王爷是信守承诺之人,至少在陛下的一声令下,他就放下了兵权去京城府禁足。”花奴难得地顶了李棠安一次,让李棠安的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 “我想要知道你现在到底是我的奴婢,还是定王爷的属下?”李棠安缓缓开口道。 “当然是您的奴婢!”花奴未做任何思索。 “也就是说你与言七不一样?”李棠安直视着花奴,似乎想要看穿她的灵魂。 花奴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李棠安对她与言七的怨气很重,对此她也不应当有任何怨言才是,只不过此时这番言语的确还是让她深受打击。 那么多年的主仆情分一朝散去,只能说这世上太多无奈。 “也罢,我也不再为难你,之后我只会区分有用或者无用,而不去分辨忠诚与否。”李棠安以这句话作为了终结。 西齐京城定王府,李岩收到来自于郓城的传信,信中言李棠安已经成为了兴城城守。 这信中也提了李棠安本来想要担任西宁郡守,但因为一郡郡守的职位需要上报朝廷,这才让李棠安暂任兴城城守。 李岩放下了信件,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在他身边站着的是李棠安曾经的护卫言七。 “你主人算是清醒过来了,知道该如何才能在西齐立足。”李岩开口道。 “二皇子有彗心慧眼,自然不会那么容易被击败。”言七在李岩面前没有丝毫顾忌地夸赞着李棠安,似乎并不担心李岩会对他心生猜疑。 “也就是说你今后依旧会留在他身边,即使他不再信任你?”李岩若有所思道,“你应当明白,若是真那样做了,你会失去手上的权力,那样即使你回去,你也会是无用之人。” 言七笑道:“没办法,谁叫言七是念旧之人,更何况我也相信主人他能够依靠自己立足于西齐。” 李岩微微一愣,而后笑道:“看来你觉得我那位二哥有本事在西齐占据着更高的位置,甚至至尊之位。” “这难道不是王爷您所期待的吗?”言七开口道,“我们陛位置太过稳固,以至于要借助外力才能够让他的地位稍有松动。” 李岩并未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言七,但那眼神深处所隐藏的杀意却被言七读了出来。 言七恭敬地对李岩行了一礼,正色道:“如今言七的任务已经完全,之后便是自由之身,若是王爷想要动手就趁早。” 沉默了良久,李岩深吸一口气道:“看来我那兄长还真是极富魅力之人,会让你连手上的权力都可以放弃,影卫统领言达。” 西齐影卫,与北燕暗卫那样单纯为摄政王府做事不同,影卫的建立之初便是为了监察百官,在关键时候甚至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24节 “如今只是言七而已,影卫统领那个位置留出来,应当有不少人对此趋之若鹜,想来定王爷应当会得利不少。” “此时对本王言利,是否可当做是示弱?”李岩冷笑道。 言七摇头道:“西齐人凡事言利,言七只是想要告诉王爷,利益已经朝着王爷您那边倾斜,若王爷您再要求太多,可是会受天谴的。” “示弱之后又行威胁,不愧是影卫的人。”李岩叹了口气道,“本王是想留下你的才能,既然不能为本王所用那自去就好。” 言七又对李岩行了一礼:“那言七就要多谢王爷您不杀之恩。” 此言之后,言七便退了出去。 在言七离开之后,李岩嘴角露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中。 “西齐京城不愧为商之都。”陆瑾禾看着一路上满布的店铺,鳞次栉比的房屋院府,让陆瑾禾觉得燕京就跟乡下一般。 “这应当是整个天下最为繁华的城池了吧!”桑榆也发出了一声感慨。 “桑榆姐您之前没来过这里?”陆瑾禾一脸惊讶地看着桑榆,毕竟桑榆据称是游历过整个天下,这西齐的都城不应当没有来过才是。 “只能说是有过齐都的画面,但那时候的西齐正在战争之中。”桑榆颇为唏嘘地说道。 “二十年前的那一场齐楚之争?”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那时候桑榆姐您在齐都中,也就是桑榆姐是西齐人?” 桑榆点头道:“不过我对于那时候的记忆却是寥寥,甚至想不起自己的父母样貌,是师兄把我从战场捡回去,不然我应当已经死在了这。” 陆瑾禾默然,战争之后城池她已经见识过了,那种足以让人疯狂的混乱一个小孩子很难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 如今桑榆只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那已经算是万幸了。 “莫非桑榆姐你游历四方就是为了寻得自己的父母?”陆瑾禾做恍然状。 “最开始的时候抱有那种心思,但后来应当是受到了师兄的影响,医者悬壶济世。”桑榆露出感慨之色,在游历之中她见过不少生死分和,寻亲的念头也就淡了。 “那些陈年往事先不提了。”桑榆收敛神色看向了陆瑾禾,“如今我们已经到了这里,应当好好想想之后当如何行事。” 听了桑榆的话,陆瑾禾的脸也不禁沉了下来。虽说之前她已经通过张禄了解了丞相府的一些事情,但她却并没有太多的把握留在丞相府。 清廉之人,让四海商会将人口买卖由明面转向地下,想让宋丞相这样的人接受她们,那等同于是让其违背自己的原则,如今只能期待宋丞相对于自己的儿子爱护能够胜过一切。 不过,张禄其人并非是坐以待毙之人,此番毕竟事关他家族存续,张禄定然有后招。虽说将自己的命运交托给别人并非陆瑾禾所期望,但如今身在异国他乡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放心吧,此行不能说有十足把握,但也应当有七分,张老板在齐都可是很有能量的。”虽说心头没底,但在桑榆的面前陆瑾禾依旧表现出乐观的状态。 “本来以为自己是来引导瑾禾你的,没想到如今反倒是你成为主心骨。”桑榆自嘲一笑道。 第265章 :互利互惠 “如今已无所谓谁依靠谁,我们现在是异体同心,和光同尘,且不说在这齐都闯出一番天地,立足应当是可以的。”陆瑾禾笑着说道。 看着陆瑾禾的笑容,桑榆的表情也放松了几分,但随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眉头又瞬间拧成了一团,这情形让陆瑾禾十分无奈。 在她的形象之中,桑榆应当是那种遇事沉稳,很难为外事所干扰的性格。但在相处之下她才明白,在大多数时候桑榆都不如她表面看上去那样坚强,会多愁善感杞人忧天。 “瑾禾,西齐人可是闯入了北燕的国土,还北燕之民流离失所,让你父兄丈夫生死不知,你不恨吗?”桑榆开口问道。 陆瑾禾回想起了自己所知的那部分真相,这场战争若是真要找个人来恨的话,那她最应当恨的是北燕太后。 为了能够除掉李棠安,将数万之兵推向战场,将一郡之土拱手让与他国,数十万的难民无家可归,无所不用其极已经不能来形容太后之手段。 陆瑾禾转向了桑榆,正襟危坐。 “如今你我只是两女子,被西齐商人卖到了西齐,有资格去恨,但却无能力去恨,这就是我们此时的现状。”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 桑榆心中有怨气陆瑾禾是知道的,毕竟就连她心中这股怨气也在淤积,只不过她必须得将起压制下去才行,否则前路她将寸步难行。为此,陆瑾禾不得不让自己看上去再冷酷一些。 “若是桑榆姐您想要看到女中豪杰去刺杀西齐皇帝或者定王,那恐怕是要失望了。” 桑榆沉默了许久开口说道:“这一路行来,我会想一件事,若是你父兄真的丧命于战场之上,见我等居然对西齐权贵行谄媚之事,会否会在那边厌弃我等?” 陆瑾禾微微一怔,她其实也有想过相同的事情,只不过她应当是得出了与桑榆不同的结论。 “若真是那样,他们最大的愿望应当是让我们好好活着。” “这样吗?”桑榆低头沉吟。 “若非如此,桑榆姐你应该也不会爱上兄长。”陆瑾禾叹道,果真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外面人生渐熄,马车已经行至了僻静之处,此间都是高宅大院,显然是有钱人呆的地方,应当说从进入齐都以来,就没看到有平民住的低矮瓦舍。 齐都无平民,但齐都之外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到了!”外面传来张禄的声音。下车之后,两人来到了一处宅院之前,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在府门口恭候,很显然此处并非是丞相府。 按照张禄的说法,想要达到进入丞相府的要求,她们二人还得学习礼仪。宋丞相重礼,做什么事情都循规蹈矩,丞相府的下人也如同王宫贵族一般知书识礼。 “这几日二位就在这里学习,一应需求有专人供给,若是有其他的要求,可差人告知于在下。”张禄开口说道。 陆瑾禾点头道:“那就劳烦张老板了,希望我们能够马到功成。” 张禄微微点头,此时他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淡然,从进入齐都之后张禄的就呈现出焦虑状态,虽说大多数时候他隐藏得十分好。 之后,张禄又对宅院里的仆人交代了几句之后离去。 就如张禄安排的那样,在数日的时间里陆瑾禾都在与桑榆学习礼仪。对于陆瑾禾来说,这些所谓礼仪她并不陌生。 在与方折定亲之后她学过,还有与李棠安定亲之后。 西齐之礼与北燕之礼虽有细节上的差别,但终究是大相径庭。 陆瑾禾很快地完成可课程,而一向温婉的桑榆学习起这些来却有些苦难。对于常年奔走于病人之中,要她连每一步的距离都要做到精准,那可真是为难她了。 不过,桑榆是极为认真的人,依靠着非凡的毅力也总算是有模有样。 到齐都第十日,张禄再次来到宅邸,陆瑾禾明白他们去丞相府的时候已经到了。 “这些日子我耗费了不少精力去买通丞相府上下。”张禄的此番言语颇有些诉苦的意思。 “若是宋丞相真如张老板说的那样公正廉洁,那府上的污浊之人应当很少才是。”陆瑾禾想了想说道,毕竟做到宋丞相那种高度,总是要爱惜羽毛。 张禄摇头道:“事实上宋丞相对于属下的管理并不严格,他十分明白,在西齐这个地方想要独善其身那定然是举步维艰。” “自然想得如此明白,那宋丞相还能够摆出遗世独立的姿态?”陆瑾禾一脸惊讶地问道。 “应当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吧。”张禄的眼中也露出了佩服之色,“但若是府上之人但凡被人抓住了把柄,他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陆瑾禾沉吟了片刻说道:“也就是说丞相大人事实上是个无情之人。” 张禄微微一怔,大概是从来没想过以“无情”二字来形容宋丞相,毕竟在宋丞相的主导之下,西齐才没出现富人金银堆积成山,而贫者饿死于路边的情形。 不过,顺着陆瑾禾的说法思索下去,似乎还真能够得出这个结论。 不管是家人还是宋氏族人,犯罪若是被别人抓住告到了他那里,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丞相府常年征募仆人。 “也许桑小姐说的是对的,丞相大人的确是无情之人。”张禄点头道,“不过在丞相府只要不犯事,好丞相府还是会予以相应的庇护。” “我们能用上吗?”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张禄低头沉吟,他明白,陆瑾禾这是在问他们之后会以何种关系存在,是安插在丞相府的一枚钉子,还是作为一次性的货品贿赂丞相大人。 “之后我与桑小姐会意私人关系交往,否则当初所订立的契约也无法成立。”张禄笑着说道。 “也就是说将来要让小女子主动拿出把柄让张老板拽着。”陆瑾禾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过是互利互惠罢了!” 第266章 :如此清廉 若是按照寻常礼仪,到了丞相府之后张禄应当先递上名帖,然后等待着主人的回应,但此番张禄是行贿赂之举。 更让陆瑾禾感到好笑的是,他们这些人居然还有专门的通路,从侧门而入并非是由正门进入,这已经透露出了一股子下作。 清正廉洁的宋丞相为贿赂之人专设一门,这让陆瑾禾已经无法直视这个高尚的词汇。 引路之人将他们带到了府中的偏厅坐下,甚至没有上茶水,其鄙视之意已经十分明显,不过张禄似乎将这视为寻常之事。 从开始到此时,陆瑾禾都默默地看着,她总觉得整个丞相府都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感觉。 不对,应当是整个西齐都透露出一股诡异。 明明是天下最为富庶之国,但却又给人满目疮痍之感。 “宋丞相每日所食之物都与寻常百姓无异,所住之所未有锦被棉床,即使儿子身体重病缠身,在丧妻之后也未续弦纳妾,此人几无私欲。”在丞相府的人离开之后,张禄开口说道。 这话语似乎是在给陆瑾禾解惑,不过那佩服的眼神却让陆瑾禾明白,这位宋丞相在西齐国的确是异类中的异类。 “但我们今日却进入了丞相府。”桑榆在一旁说出了陆瑾禾的心里话。 张禄沉吟片刻道:“宋丞相曾言语,他自身至死奉公,不为私计,但却也不想断了别人财路。” 在张禄说完这句话之后忽然听陆瑾禾噗嗤一笑,这笑声让张禄微微皱眉。 本以为陆瑾禾的礼仪已经学到家了,此时这一笑,却让他觉得无礼至极。 感受到了张禄传达出来的不快,陆瑾禾开口言语道:“既然丞相大人与你们商会所行相悖,想来这一路过来已经断了不少人的财路,他这话说得就更没说似的。” 张禄陷入思索状态,对于陆瑾禾这番话语他之前并未往深了去想。 不过,这也不排除是因为宋丞相行事太过异类。按照张禄的说法,这位丞相大人可不像是北燕那位只知道争权,他做的事情可以用“争利”二字来形容。 为民争利,而非是与民争利。 但这样做也仅仅是让西齐百姓过得稍好一些罢了,并未改变上层朱门酒肉,而下层痛苦挣扎的状态。 “应当说丞相大人的本意是想让所有人都能过得下去。”张禄想了想给出了自己觉得还算中肯的评价。 陆瑾禾瞪大了眼睛,张禄还以为自己说的话在其听来有些滑稽,干咳了两声下意识地想伸出手,却发现手边连空茶杯都没有。 “若是抱有此等想法为政,那应当是相当了不起的人了。”陆瑾禾开口说道。 官者,为私户计者大有人在。而后舍弃少数,为大多数牟利者可谓之贤。而欲要让所有人都活得下去,已经可以谓之圣贤,也难怪明明是敌人,张禄却对那位宋丞相如此推崇。 “那可是我西齐贤相啊!”张禄若是说道,看那眼神陆瑾禾毫不怀疑若是能够狠下心来舍弃现有的一切,张禄应当会选择为这位丞相大人好效力。 不多时,一位管家模样的人来到了偏厅之中,其神情倨傲,在张禄与其见礼之时,此人只是冷哼了一声,而后便将视线放在了陆瑾禾二人身上。 当管家眼神在桑榆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中似有异色。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25节 “这二位就是张老板您的远方亲戚?”管家开口道。 “是的,她们二人为姐妹,家贫至此…”张禄似乎想要补全陆瑾禾二人的身世,但管家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说到底就是不知从哪里买过来的女人,是否能够留下还要看她们二人本事。” 说完,管家对陆瑾禾二人说道:“此番是为我家少爷挑选侍女,还请二位随我一同前去,对了,之后就唤我孙管家即可。” 当孙管家提及“以后”之言时,陆瑾禾明白此番进入丞相府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另外,张老板在此稍待,若事成了,商会那边的事情自然妥当。”孙管家对待张禄可没有对待陆瑾禾与桑榆那么客气,对此,张禄也不恼,连连点头,而后目送三人离去。 丞相家的公子,在张禄的言语中,陆瑾禾只知道这是一个常年陷入病痛中的人,其年岁应当过了而立之年,但因为其病症的原因如此尚未婚娶。 事实上以宋家的权势,就算儿子是痴傻愚笨只要愿意的话,都会权贵将自己家的女儿送到丞相府来,但那位宋公子似乎言明了自己不想拖累他人,只想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地走。 这样一个人在陆瑾禾眼里是相当具有魅力的,病弱公子,心中对于外界却抱有无限善意。 只不过从这位孙管家方才的言语来看,这位公子虽久居病榻,但心却在浊世之中,这让陆瑾禾感觉相当之遗憾。 就在陆瑾禾胡思乱想的时候,孙管家已经将他们隐入了一处院落之中,一进入其中,一股药味便扑面而来,陆瑾禾差点咳嗽出声,而桑榆则是一脸凝重。 “宋公子这唤的应当是蚀肺之症吧!”桑榆开口道。 孙管家开口道:“桑榆姑娘果然是有本事的人,少爷的确是罹患此症,可惜了此病症似乎当世无解。” “只不过是暂时无解罢了。”桑榆接过孙管家的话说道,“对于医者而言,所谓不治之症只不过是未得其法而已,只要不断前行,这世间的一切病症都可治愈。” “好!”就在此时,院子里传来了啪啪啪的鼓掌之声,这一声好,也将三人的视线引了过去。 这是一位身形瘦削的男子,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红晕。陆瑾禾也算是在孙礼那里学了几日的医理,看得出此人的病极重。 虽如此,但男子看上去却并不十分萎靡,反而抖擞精神,一双星目亦是十分有有神。 西齐丞相的独子宋缺,西齐传闻中最为可惜的大才,明明是学富五车,但却为病躯所累无法将才能施展出来。 第267章 :浊世公子 虽说久居深院之中,但房间依旧流传着其诗作,其观梅中有一句“未经彻骨寒,难得扑面香”陆瑾禾初听之下十分喜欢。 只不过,这诗虽言志,但人总是在变化,当时的心境未必适用于此时。 “少爷!”孙管家恭敬地对宋缺恭敬地行了一礼,之后陆瑾禾与桑榆也纷纷见礼,但不知为何,宋缺却久久未有回应,任由三人低着头。 难道是这位宋公子不喜孙管家走后门想要借由此事对其进行敲打?若真是这样,那此番要进入丞相府恐怕还会有诸多波折。 陆瑾禾将视线微抬到可以观察宋缺神态的程度,宋缺那神态之中的确是包含着愤怒。 不知过了多久,宋缺长呼了一口气,而后猛烈咳嗽了起来。孙管家适时上前去,将一枚药丸递了上去,又有丫鬟送来水,让宋缺将药丸服下。 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宋缺总算是缓过气来。 “孙贵,你此番又收了人家多少钱?”宋缺冷声道。 这寻常至极的问话让陆瑾禾想到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古训,只是不知道是否适合这个西齐宋家。 “公子这次算是误会孙贵了,这二位姑娘若是少爷您能看得上眼,等会儿一转头孙贵就会将钱给张老板。”孙贵回答道。 “张老板?”宋缺做沉思状,“张洋?” “并非是那位张副会长,而是其远方兄弟张禄张老板。”孙管家继续说道,“虽不是副会长,但张禄此人做事机敏,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成了商会的一方主事。” 宋缺微微点头,而后将视线移到了陆瑾禾与桑榆身上:“不知二位是否愿意留下?” 这无谓的询问让桑榆有些发蒙,讷讷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倒是陆瑾禾先反应过来,开口说道:“此番我姐妹二人若是有幸进入丞相府服侍公子,那应当是天大的福分,怎会有不愿意之说?” 本以为这番言语能够让宋缺满意,但陆瑾禾却惊讶地发现此人方才舒展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这让陆瑾禾在心里大呼糟糕,暗道此人应当是不喜听人机巧舌辩。 “姐妹?你二人的相貌无任何相似之处,怎能是姐妹!”宋缺的话让陆瑾禾觉得自己有时候似乎将事情想得太过于复杂,与这宋家公子言语,似乎不必谨慎太过。 “宋公子有所不知,我二人是从西宁而来,一同被掳掠上山,之后又相互照拂,虽无血缘之契,但却有姐妹之谊,如此又如何不能称为姐妹?”陆瑾禾说完后轻声一叹,无限凄婉。 在张禄所安排的课程之中除了礼仪之外,还有如何魅惑男人,此时便摆出了“我见犹怜”的姿态。 加上原本不俗的相貌,陆瑾禾本以为此番过后,宋缺应当再无为难之意,但宋缺极为冷淡地点了点头,这让陆瑾禾有些怀疑自己的脸是否在无意间已经毁了,如今已不见魅力。 “未请教姑娘姓名。”在冷淡地回应了陆瑾禾之后,宋缺看向了桑榆,那眼神之中有着异样的柔和。 此时陆瑾禾心头瞬间明了,这位宋公子应当是与他兄长一样的品味。 想到这里,陆瑾禾已经在心头暗自准备在进入丞相府之后一定要好好看着桑榆,不要让宋缺钻了空子。 但同时心头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若是兄长已经殁于战场之上,那桑榆在此间能够找到归宿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桑榆,这位是我妹妹桑梓。”桑榆下意识地将她们之间定下的名字说出了口。 若是在最开始的时候,这自然是无妨,但陆瑾禾此时已经有言她们二人并非是血亲姐妹,这对名字一出来,不就等同于是在欺瞒吗? 桑榆在说出口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而后脸上带上了几分尴尬的笑容。陆瑾禾想要向孙管家求助,但孙管家却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没有丝毫想要帮助她们的意思。 “一个桑榆一个桑梓,都是好名字。”宋缺的脸上却带上了较之前更为柔和的笑容。 之后似乎为了打消两人的疑虑,他又开口说道:“身为北燕人到了敌国的地界不想用原来的名字也没什么,就当是重新开始吧!” 虽说是安稳之言,但陆瑾禾却从其中听出了淡漠。西宁之人为何背井离,那还不是因为两国之间的战争,而对于这场西齐主动发起的战争,这位宋公子似乎没有任何感觉。 应当说,在西齐这些贵人的眼中,别过的百姓根本就不算是人。 想到这里,陆瑾禾的心中涌出了一股怒气。 “哪有什么重新开始,而后的路对我们来说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放肆!”孙管家终于发话了,陆瑾禾虽是在心头骂自己没有控制住情绪,但头已经是不愿意低下,那些因为对抗西齐而阵亡的英魂正在看这她。 陆瑾禾本以为之前的努力会因为自己的莽撞举动而告吹,但却见宋缺将手一台止住了孙管家。 “带着恨意的活着,好过为了活着而活着,你们二人都暂时留下来吧。”宋缺开口做出了决定。 “桑梓(榆)谢过公子。”陆瑾禾与桑榆二人同松了口气,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她们二人在齐都算是真正走出了第一步。 随后又听宋缺对孙管家说道:“孙贵,张禄那边的事情你尽量帮衬,若是父亲问起来,就说是我的决定,如今的宋家需要商会的人协助。” “宋家?”孙贵疑惑地重复了一便这两个字。“对,就是我们宋家,父亲大人总是要给这一大家子一些活路,他不是想要所有人都活下来吗,那宋家人也应当在其中。”宋缺正色道。 这番言语倒是极富诡辩之能,毕竟对于宋家人来说,要活着未必只有与某些腌臜同流合污一条,他们所拥有的本就是西齐大多数百姓一辈子都得不到的。 当然,此时的陆瑾禾自然是没资格去指出这些,默默地随着桑榆一同来了宋缺的身后。 第268章 :其内其外 “明白!”孙贵回了一句之后,便转身离开,不得不说这位孙管家颇有大将之风,即使刚做成了一桩大买卖,此时看上去依旧是不紧不慢。 “以后你们二人就在这院子里住下,桑榆你应当通晓医术,之后的汤药之类就由你来照料吧,至于这位桑梓姑娘…” 说话间宋缺看下给了陆瑾禾,那眼里虽然没有嫌弃之意,但那些话语已经是在告诉陆瑾禾,她只是作为桑榆的添头罢了。 这样的体会的确算不得好,但陆瑾禾自身却的确不想太引人注目,毕竟是北燕大将军家的四小姐,要想真正做到为奴为婢还有不短的路要走。 “桑梓的武功很厉害!”桑榆在一旁开口道。 “那桑梓小姐以后可以作为我的贴身护卫。”宋缺回答得十分干脆,甚至连她的武功都没有试上一试,这让陆瑾禾觉得桑榆的一话似乎可以决定很多事。 此时的陆瑾禾很想试探一下宋缺是否对桑榆有着不一样的感情,但而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毕竟是初来乍到,眼下这位宋公子的性格还未完全探明,不能再贸然行事。 若再引发宋缺恶感,说不定还会连累到桑榆。 但宋缺这一关是过了,丞相大人的那一关却没过。 在听说宋缺接受了张禄送来的两名侍女之后,刚下朝的丞相大人连朝服都不曾拖下便奔往了宋缺的院子里,那怒气引而不发的模样,让几乎所有人噤若寒蝉。 倒是桑榆记下了自己作为婢女的职责,为宋丞相倒上了茶。只不过,这沉默也由此番斟茶而打破。 “父亲大人朝事繁忙,怎的有空来儿子这地方?”宋缺明知故问道。 宋丞相皱了皱眉,开口道:“宋缺,你应当知道为父不喜欢那帮商会的人。” “但有一件事情父亲无法否认,那就是四海商会的确是撑起了西齐的柱子,若非是他们揽财于四方,那我西齐如今还是受人欺凌的贫弱之国。”宋缺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在此前,陆瑾禾所听到的言语是宋丞相对于自己儿子十分爱护,但一此时的场景来看,这父子两人的想法上似乎还有诸多冲突。 不过,相比于这个,让陆瑾禾惴惴不安的是,若这父子二人真的争执起来,那最后的祸事应当会落在她与桑榆二人头上。 “虽如此,但也是因为他们,我西齐百姓也过得苦不堪言,你虽说久居府中,但从孙贵他们的嘴里应当也知道了四海商会这些年的作吧。”宋丞相开口道。 “土地兼并,扶己排异,掌控朝政,不管是哪一项,都足以给他们定下死罪。”宋缺语气平淡地说道,“但如今父亲您却做不到,西齐与北燕之争已经开始,他们会成为关键。” “这些暂且不提,先把这两个女子送回去吧,之后为父会给你找更好的。”宋丞相长呼了一口气,并不想将之前那个话题延续下去。 这番言语可谓是苦口婆心,让陆瑾禾一度想到了当年父亲在规劝自己的时候,而如今时过境迁,欲养而不待便是如此。 “桑榆是难得一见的回春妙手,父亲想要找到比她更好的医女应当是没可能了。”宋缺开口说道,宋公子这睁着眼睛说说瞎话的本事可不差,要知道桑榆至此为止并未展现过医术。 “而这位桑梓小姐…”当宋缺点到陆瑾禾的时候,陆瑾禾便站直了几分,似乎如此能够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嗯,这位桑梓小姐也是很不错的人。”宋缺的一句话让陆瑾禾立马泄了气,她为宋缺所知的武功,而比她武功高强的护从应当比比皆是。 宋丞相将信将疑地看向桑榆,很自然地将陆瑾禾这个事外之人忽略了过去。不过,此时的陆瑾禾心中倒也没有丝毫不忿,反而是安心了下来。 她可不想被宋丞相在安排一次与高手的对战,与山贼首领的那一战让陆瑾禾至今为止还心有余悸。 “桑榆姑娘可知我儿的病症如何医治?”宋丞相的言语之中有着松动的迹象,果然这老爷子爱护儿子并非什么假情报。 “蚀肺之症现今难以治愈,但若是调理得当,便可让公子延寿,最后甚至可与普通人等同。”桑榆如实说道。 宋缺在其身边一叹:“也就是说要让我在忍受几十年的痛苦?” 桑榆正色道:“您之痛在桑榆看来与普通百姓之痛并无多大区别,您的病痛在身,而他们的苦痛在于求索生计,还请宋公子不要轻易放弃自己性命。” 宋缺苦笑道:“桑榆姑娘都如此说了,那宋缺也只能依从,但在此之前,是否可以写下一些调理的方子让丞相大人一观,也好让他知你医术?” “可也!”桑榆说完,宋缺便让下人准备好了笔墨。 宋丞相对于儿子的病症明显是有过诸多关注,在看了桑榆所书写的调理方法之后,他长舒了一口气。 “虽与御医们开的方子大相径庭,但也能够现出几分功力。”宋丞相说完看向了自己的儿子,“之后我会让孙贵在府中支取写银钱去张禄那边。” 宋缺笑了笑说道:“这二人以四海商会的规矩判定来说,应当是价值千金,府里若是支出了这些银钱真能维持得住?”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26节 宋缺的话让宋丞相神情一滞,不再言语。 “钱孩儿已经付过了,别忘了孩儿也是四海商会的一员。”宋缺的话让陆瑾禾惊讶地长大了嘴,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张禄那边可是半点口风都没给她。 不过,这一切似乎也并非那么不可思议。毕竟张禄当时虽没有十成把握,但也算是信心满,宋缺有着这层身份便让一切变得明朗起来。 反对四海商会的丞相大人,其子是四海商会人,陆瑾禾对于那个西齐的庞然大物似乎已经能够窥其一般。 “这位姑娘既然同样价值千金,那应当也有自己手段才是。”宋丞相适时地将关注放到了陆瑾禾身上。 第269章 :偏爱 “其实…” 陆瑾禾正要说自己能舞剑,识得诗词知歌赋,但这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宋缺打断了:“这人模样不错。” 宋丞相微微一怔,而后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本来为父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刻,没想到你倒是开窍了。” “七情六欲总是要沾上一些,孩儿可不似父亲那样的圣人。”宋缺十分坦然地说道。 在两人三言两语之下,陆瑾禾的特殊之处也就定下了,仅仅是模样不错罢了。 虽说陆瑾禾明白这是宋缺在圆场,但是被说除了相貌之外别无是处,陆瑾禾心中还是有些不忿。只不过细想之下,自己所会的东西似乎都与侍女没多大关系。 宋缺起身来,他再次看向了桑榆,言语也比最初时候柔和了不少:“桑榆小姐,若是你真的能够把我儿治好,之后本相定然会有重谢。” 西齐丞相大人的重谢这倒是挺让人期待的,不过在结合之前宋缺说的话,想要从宋丞相这里得到什么物资奖励应当是不成的。 不过,这世上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往往是买不来的。 “你也好自为之,若是有朝一日有人告诉为父你犯罪了,那为父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将你处置。”宋丞相在离开之时予以了宋缺提醒,也算是认可了陆瑾禾与桑榆留在府里。 “丞相大人总是公正的。”宋缺微微一笑道。 宋丞相离开之后,宋缺猛的咳嗽其来,他十分熟练地从怀中掏出药丸,将其服下休息了片刻之后才缓过气来。 “看来公子面对丞相大人的时候压力不小。”陆瑾禾下意识地说道。 “到底是丞相大人,对于我们这些恶人总是有些威慑力的。”宋缺微微一笑,隐约中带上了几分无奈。 “那要看公子您想要做到何种程度,父母对于子女,并非是想让他们与自己走向同一条道路,但至少这路不要走歪才是。”陆瑾禾若有所思道。 “看来桑梓姑娘很懂这些嘛。”宋缺笑道,而后缓缓起身来,陆瑾禾想要过去扶一把却被宋缺拒绝了。 站稳了身体,宋缺缓步来到了桑榆身边,看着桑榆的脸,那眼神之中有着别样的感情。 大概是宋缺的目光太过于灼热,让桑榆忍不住将头别向了一边。此时的陆瑾禾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不管她们二人身怀何等才能,对于宋缺来说都是奴婢。 一旦宋缺对她们二人有所要求,她们定然是无从拒绝。此时的宋缺对桑榆表现出了如此情感,对于她们二人来说并非什么好事。 不,陆瑾禾不禁在心头想到,这对于她来说应当是一桩好事。宋缺将自己的兴趣放在了桑榆身上,那她不但能够在丞相府立足,还能够在不付出身体的情况下得到诸多便利。 当心头生起这个想法之后,陆瑾禾对于自己十分鄙夷。在开始的时候说好了要保护好桑榆,这才几日功夫,就将人家卖了。 陆瑾禾深吸一口气,而后开口道:“桑榆姐此时为公子诊脉如何?” 经过陆瑾禾一提醒,桑榆立马会意对宋缺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缺回过头看向陆瑾禾,嘴角带上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很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了陆瑾禾心中的想法,只不过是没有将其点破罢了。 这一次宋缺并未拒绝桑榆的搀扶,落座之后,桑榆开始为宋缺诊脉。 见到此情此景陆瑾禾总算是松了口气,至少在桑榆明确了自己放弃寻找陆瑾霆为止,陆瑾禾会站出来去当下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桑榆倒是没有去想陆瑾禾那么多,她此时的身份只是大夫而已。 随着诊脉的深入,桑榆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很显然这位宋公子的状态不是一般的差。 宋缺看上去倒也十分豁达,他开口说道:“生死有命,富贵我都已经占了,虽说是以父亲并不喜欢的方式,唯一的遗憾是…” 不知为何,宋缺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不过他的意思桑榆已经明白。 “若是公子您能够安心养病不去操劳其他的事情,再活个十年应当是没太多问题。”桑榆认真地说道,“而在这十年中,我也会用尽各种办法去寻找治愈方法。” “为我这样的人?”宋缺一脸惊讶地看着桑榆。 在宋缺问出这话的时候,陆瑾禾立马感觉到有一丝不妙,这不就是那些说书人口中那些自以为罪孽深重者动心的前兆? 因为自身为恶,不相信会有人单纯对他好,而这样的人却真实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要想不沦陷都难。 “那个宋公子,我们相处还未到一天,自然说不上了解公子的为人,我姐姐桑榆此言应当是出于医者仁心,而这蚀肺之症便是她想要攻克的难题。” 宋缺微微侧面,用余光瞥了陆瑾禾一眼,那嘴角略微勾起的弧度让陆瑾禾明白她的小心思已经比对方看得十分清楚。 只不过,此时的陆瑾禾已经决定要打破这既定的套路,绝不能让桑榆陷入莫名的感情之中。 “想来桑榆姐也是如此认为吧!”陆瑾禾以言语对桑榆暗示,就是不知道桑榆是否能够听懂她言语中的内涵。 “正如桑梓言语,此乃是作为医者的职责,若是将来通过治疗宋公子继而将这方法施展到其他人身上,让更多人摆脱病痛,这对于宋公子来说也是积德的举动。” 桑榆眼神十分认真,她给出了陆瑾禾想要的回应,但陆瑾禾却可以肯定其并未明白之前的暗示。不过,以赤诚之心对人的桑榆却让怀有小心思的陆瑾禾感觉到十分汗颜。 宋缺回过头去,言语中似有不满:“也就是说之后十年里桑榆你会在我身上试着各种药物,并让本公子本来可以短暂结束的痛苦延长到十年,甚至更久?” 桑榆沉吟片刻道:“试药之说不太恰当,桑榆会在保证公子的病情不会恶化的情况下尝试各种治疗,这和单纯的试药有着极大区别。” 第270章 :立足 “没觉得有什么区别。”在诊脉完毕之后宋缺收回了自己的手,而后看向了此时依旧处于精神紧绷状态下的陆瑾禾,“阿梓觉得有区别吗?” “阿梓?”陆瑾禾并未完全适应这个名字,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宋缺这是在叫她,“啊,对,着其中应当是有区别的,但桑梓我作为外行人应当是很难辨别其中区别。” 陆瑾禾给出了自认为满意的回答,只可惜宋缺并不满意这个答案,皱眉说道:“若是你们真是来谋害我的做事就利落一些,这种漏洞百出的演技以后还是少一点为好。” 演技?是在说试药之事,还是再说刚才自己对于编出的假名字没有立即回应? 此时的陆瑾禾自然不敢去向宋缺求证,这位宋公子的情绪似乎有些阴晴不定的意思,毕竟是长年被病痛折磨,性格坏上一些也可以理解。 话虽如此,以后还是得好生摸清楚其性格,否则她与桑榆在丞相府应当会吃不少苦头。 同样是丞相府,此间虽然没有暗黑的牢狱,却也不是什么善地。 陆瑾禾思索了片刻说道:“我们姐妹二人毕竟是初来乍到,自身又非西齐人,若有话语唐突了公子,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 “非齐人…”宋缺盯着陆瑾禾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眼神不禁让陆瑾禾在心里暗道糟糕。 要知道,之前她们可是被问过,是否憎恨西齐人。在之前的场合她能够糊弄过去,但在这位宋公子面前,陆瑾禾属实没有什么办法。 就在陆瑾禾想要硬着头皮掰扯几句的时候,却听宋缺说道:“也对,商会的那帮人对于齐人下手还是会慎重一些,你们不是西齐人也在意料之中。” “那你们的家人是否被西齐兵士所杀?你们的家是否被西齐军所毁?”宋缺此时的脸越发阴沉,陆瑾禾感觉自己的心跳之声已经快要盖过宋缺的话语。 这是相当要命的问题,且是为她一人所设。 作为贴身侍女,首要的就是要保证忠诚之心,一个家园刚刚被毁弃,而自身又被卖到西齐来的北燕女子心中要说没有怨愤,那定然是假话。 此时若是无法给出让宋缺满意的答案,她定然会被一脚踢到别处去。那时候别说是照顾桑榆,就连她自身的处境也会变得十分危险。 陆瑾禾长呼了一口气说道:“宋公子问桑梓无甚意义,这场战争公认是西齐定王爷挑起的,而丞相大人在朝中反对过此事,就算是恨,也应当是恨定王而非公子您。”“最重要的是,桑梓如今所求,便是与姐姐一同寻觅一处安生之所好好地活下去,相信家人在天之灵也希望我们如此。”陆瑾禾此言可谓情真意切,宋缺也无法看出半分破绽。 半真半假的谎言才最能让人信服,更重要的是言语中的感受陆瑾禾是自己亲身体会。 “真若如此,那这丞相府的确可以作为你们安身立命之所。”宋缺若有所思道,很显然对于陆瑾禾的这一番说辞他并未全信。 虽如此,陆瑾禾二人如今算是得了宋缺的庇护。且对于陆瑾禾来说,她与张禄的协议算是初步达成。 至于张禄能够通过此次从宋缺那里得到什么好处,陆瑾禾并没有打听下去的意思,她能够看出来,关于商会之事,宋缺并不想多余的人插手其间。 侍奉宋缺应当说是一件很轻松的差事,近十日的时间内,宋缺几乎未有出过院子,也没有接待过任何访客。 当然,这轻松是针对陆瑾禾而言,而桑榆忠实地执行了作为医女的职责,在十天之内开始对之前宋缺的药方进行改进,陆瑾禾去寻她的时候,通常之能得到“嗯哦”之类的单字回应。 桑榆时不时还会与治疗宋缺的大夫们争辩一番,那火热的模样并不像是被卖到丞相府,而是作为医者被邀请到此间。 不过,桑榆的年纪阅历终究是弱势,在那些上了年纪的御医面前,那些据理力争看上去就好似小孩子发脾气。 但桑榆也并未妥协,不断地改良着自己的方子。御医们从刚开始对桑榆不屑一顾,到如今愿意和桑榆一同争论,那已经算是相当大的进步。 新的疗养之法还未定下,宋缺也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坐在医堂中给桑榆壮声势,来到了小院之中,颇有兴致地欣赏景物,而陆瑾禾也适应了贴身侍女的角色侍奉左右。 只不过,按照宋缺的说法,如今陆瑾禾这侍女当的只是虚有其表,并未了解何为真正的侍奉。 若是寻常的主仆关系,陆瑾禾多少得被拉到丞相府的那些婆姨们那边去教训一番,但宋缺并没有那么做,更多的也不过是口头上抱怨几句。 但这抱怨,听着有些像是宋缺在刻意找寻话题。 主子要与丫鬟交谈,还要自己寻找话题,这主仆关系在外人看上去自然是十分奇怪。得益于宋缺的另眼相待,陆瑾禾这位才到宋府没多久的新人被府里的仆役们唤做阿梓姑娘。 这一日的宋缺沉默了不少,脸上虽说挂着笑容,但其深处有着别样的情绪,有时甚至会叹上一口气,似乎在等待着陆瑾禾主动寻问。 在这几日的相处之中陆瑾禾算是稍稍把握住了宋缺的性格,对于这位宋公子来说,冒然言语甚至显露出自己的浅薄都不算什么,他最不喜欢的应当是无聊。 “不知公子今日遇上何事,如此叹息不断?”陆瑾禾开口问道。 “我看上去真是如此?”宋缺做惊讶状。 陆瑾禾想了想说道:“希望是奴婢错会了公子之意。” “我父近来听说你剑法不错,想要试探你一番,我正愁着该怎样将这件事情应付过去。”宋缺的这句话让陆瑾禾背后直冒冷汗,那可是丞相大人的试探,出手的定非寻常武者。 对于自己的剑术她还是颇有自知,若是不占据偷袭之便利,或者偷袭之后被人挡了下来,那她基本上没有用处第二剑的可能。 第271章 :以剑为舞 “奴婢一直以为是因为相貌被公子您所看重。”陆瑾禾说完这句话之后,在心头默默地鄙视着自己,毕竟在一开始之时,就有着桑榆作为医女,而桑梓作为护卫的前提。 宋缺一脸怅然道:“但父亲大人问过我,既然喜欢你的容貌,为何却未让你侍寝。” “别看本公子独居院中,为了照料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丞相大人可是派出了不少人盯着这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宋缺接着说道。 “于是公子您就趁势说了要将桑梓当成护卫,而非寻常侍女。”陆瑾禾叹道。 作为贴身侍女,与主人床笫之欢似乎是理所当然,若是伺候得好了,到头说不定会有个侧室姨娘的奔头,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陆瑾禾在之前已经琢磨过自己的处境,一直当花瓶自然是不行,毕竟花的价值除了被欣赏之外,还得供主人把玩。 之后她能够想到的便是花奴这样的角色,作为主人的左右手而存在。只不过花奴能够理清摄政王府的事情,而她却无法做到,二者的才能相差太大。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27节 如今宋缺嘴里的路似乎是唯一可行之道,只可惜那需得将自己的性命摆在赌桌之上,并且但从此时开始祈祷,自己在面对对手的时候能够一击制敌。 “阿梓小姐看起来十分苦恼。”宋缺的嘴角挂着笑容,似乎很喜欢看到这样的场景。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道:“公子若真决定了,那桑梓也只能拼死之战,这毕竟是主人的心愿。”“言语虽是决绝,但心中却还未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宋缺若有所思道,“只听桑榆说了你武功不错,却未见你出过手,不若趁着今日,让本公子品鉴一番如何?” 陆瑾禾叹道:“公子您这番言语不是想要看奴婢之武艺,而是想要看奴婢之笑话。” “这话阿梓你就错了。”宋缺正色道,“虽说本公子自幼身体不强难学武艺,但所见高手却不知凡几,不至于如外行人一般看热闹。” 听闻宋缺此言,陆瑾禾自知自己逃不过去,便开口答道:“也好,既然公子您来了兴致,奴婢就献丑了。” 说完,便先辞了宋缺后去屋中取剑。当剑取回之后,却看见宋缺的面前已经于院中亭摆出摆出了琴,焚香盘坐颇有仙人姿态。 “若是公子今日想要寻乐,何不让府中舞姬来此处舞一曲?”陆瑾禾苦笑道。 宋缺笑道:“丞相府可没有什么舞姬,毕竟丞相大人不知享乐。” 而后宋缺话音一转,开口说道:“不过,这琴中也有金戈之声,应当与武相合才是。” 说着,宋缺波动了琴弦,那铿锵之声让陆瑾禾心头一震,身体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拔剑出鞘,一招仙人指路让陆瑾禾身上的气势瞬间往上一提。剑在手后,陆瑾禾整个人的气质也有了极大的变化,之前的柔弱之感完全被坚韧刚强所取代。 宋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而后琴声越发高亢。此时的场景不知是琴音带动了剑舞,还是剑舞带动了琴音,场中独舞的陆瑾禾好似在千军之中奋战的豪勇之士。 振奋之余,而又有悲意。其振奋,便是因为这战场之上由如此豪勇,一人可敌千军,而悲意,则是身后袍泽的尸骨遍地,一人一剑力量终有尽时。 在小院的入口之处,宋丞相并未惊扰这一切,他轻声问身边的孙贵道:“公子有多久未抚过琴了?” “近五年了吧,自从夫人过世之后,公子的心头苦闷,未得抚琴之机。”孙贵思索了片刻之后回答道。 “原来如此。”宋丞相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 “相爷,是否让小人去唤公子一声?”孙贵试探性地问道,虽说他也不想介入那锦瑟和鸣之中,但无论如何,丞相大人的正事是不能耽搁的。 “不必了,近日以来张太医他们向我说宋缺太信任院中的医女,让他们无法继续下去,近日得闲过来看看。”宋丞相开口道。 只不过,桑榆没见到,反而看到了如此有趣的场景。 “孙贵,你觉得那医女如何?”宋丞相开口问道。 孙贵开口道:“从她与张大人他们的言语来看,应当是一个相当有本事的人,但毕竟太过年轻,若真将公子交到其手上,还需要好生斟酌一番。” 宋丞相点头说道:“正是如此,不过,宋缺这些年来病情一直都没有好转,也应当试一试别的方法,之后若是他们再有争论,你便为那桑榆说说话吧,至少不能让她成为局外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宋丞相就要转身离开。 “相爷不去见公子?”孙贵试探性地问道。 宋丞相开口道:“在此处看上一眼已经足够了,若是真过去了说不定又会意争吵收尾,此间之事孙贵你用心就好。” “是!”孙贵回应到,而后目送方丞相离开。 亭中,一曲罢,陆瑾禾也收了剑势,此时她的额间满是汗水,回想起方才的剑舞,陆瑾禾不得不承认,那除了能够让人观赏之外应当是没有任何杀伤力。 此番显露技艺,应当是功败垂成。 不过,宋缺却是一副十分开心的模样,招呼着江寄遥进入亭中,而后亲自为陆瑾禾倒上了茶水。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宋缺感慨道,“你这剑舞颇有名家风范,就算是在帝皇之宴上将你这手拿出来也不显寒碜。” 陆瑾禾微微一愣,而后连忙说道:“这不过是兴趣所致而已,当初那位师傅说我有些天赋,但如今久疏锻炼,若真上了大场面,定然是贻笑大方。” “你不愿意做舞姬?”宋缺开口问道。 陆瑾禾虽然想要以言语辩解,但看到宋缺那双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睛,陆瑾禾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不会侍奉他人,也不愿意被他人视为玩赏的对象,你究竟是哪家的大小姐,这件事情倒是让我十分好奇。”宋缺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272章 :阴暗 “这问题似乎没多少意义。”陆瑾禾脸色变得阴沉起来,桑梓这个名字便已经说明了她的心境,与过去暂且分隔。 在此处作为别人婢女的人是桑梓而非陆瑾禾,虽是有些自欺欺人的嫌疑,但若是真顶着北燕大将军落难女儿这个称号,且不说北燕那边如何反应,她自己脑子的那根弦应当会先崩掉。 应当说,在这里,陆瑾禾在扮演一个名为桑梓的人。 “还是说,少爷您觉得,落魄贵族的身份能够增添奴婢价值?”陆瑾禾嘴角扯出了一个弧度,欲要强做调侃,奈何年少演技不禁,那笑容却有着极浓的苦涩。 宋缺微微一愣,回想起自己之前的言语自知失礼,但却不知如何说出安慰的言语来,只得顺着陆瑾禾的话说下去。 “将曾经的高高在上者奴役以显示自己的高贵,这本就是暴发户心态,宋某人虽与商会有所关联,应当不至于如此。”宋缺思索片刻后说道。 “那倒是桑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陆瑾禾好歹是挤出了几分歉意。 这歉意倒也并非完全装的,陆瑾禾能够感觉得出宋缺之前的提问并没有什么恶意,甚至于连试探的心思应当也没有,只不过是顺势将话带到了身世罢了。 不过,在宋缺的眼中,此时的陆瑾禾颇有些骄矜的味道。但因为是自己有错在先,他亦没有说出斥责言语。 主仆二人在亭间慢慢无言,直到桑榆寻了过来。 此时桑榆的手中端来一碗汤药,那味道隔着老远都能够闻到,还未饮下,舌尖似乎就先生出了几分苦涩。 陆瑾禾在心头暗自松了口气,暗道桑榆来得太是时候了。而宋缺此时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虽常年被药罐子泡着,但桑榆的药还是具有相当强大的力量。 不过,此时陆瑾禾心中尚有疑惑,按道理来讲,桑榆现在与其余治疗宋缺的御医应当还未掰扯清楚,这施药之事应由那位张太医亲自前来才对。 “公子,将这药喝了吧,相较于之前,这药性应当会烈上一些。”桑榆对宋缺挤出了个笑脸,但言语之中却并未去提张太医的事情。 陆瑾禾想要提醒桑榆几句,以免之后被斥责之时面上不好看,但让陆瑾禾惊掉下巴的是,宋缺一把便接过了桑榆手中的药碗,甚至连试药的过程都省去,直接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佩服! 陆瑾禾此时的心头只有这两个字,无论是一口喝下这有着令人作呕味道的汤药,还是对于桑榆那近乎毫无保留的信任。 但同时陆瑾禾心头也生起了危机感,长此以往下去,她有些担心桑榆会沦陷在这份信任之中。 “这药饮下之后公子应当会觉困倦,欲要治病,食寝二字可不能怠慢。”桑榆在一旁解释着自己的道理。 宋缺笑了笑说道:“这话倒是不错,从发现这蚀肺之症已经十来年了,我从来都未睡过一次安稳觉,若是能够解决此问题,那可是极大的功劳。” 桑榆摇头道:“桑榆要的不是什么功劳,公子您能够远离病痛,那才是桑榆所愿。” 陆瑾禾心里暗叹桑榆这话语情感都是真的,但以这种方式表现出来,那便极富谄媚阿谀,真心定然是会让人误解。 但陆瑾禾又想差了,宋缺的眼中明显有感动之意,若非她陆瑾禾在这里,宋缺说不定已经站起来握住了桑榆的手。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陆瑾禾心头就不禁蒙上了一层阴霾。 陆瑾禾心里明白,桑榆并不亏欠她兄长什么。本就是男未婚女未嫁,如今桑榆能够涉险至此,已经能够证明其真心。若是对方真能够在此处寻得良缘,她应当祝福才是。 只不过一旦想到兄长孤单一人生死不知,陆瑾禾就不想看到被兄长喜欢过的女子在她眼前与其他男子展开一场恋情。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道:“桑榆姐,既然已经与张太医达成了一致,那他为何不来此处?” 在说出这番话之后,陆瑾禾对于自己产生了极度的厌恶感,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了没有当场干呕出来。 听闻陆瑾禾的话语,桑榆脸色不禁一僵,支吾地说道:“张,张大人说他有要事,所以就…” “张太医的确是大忙人,说起来照料了我已经数年之久,来日得给他送些礼才行。” 说完,宋缺看向了陆瑾禾:“桑梓,你与桑榆好好商量,看医者有何喜好,等定下了价格找我支取吧!” 这明显是有包庇桑榆的意思,陆瑾禾觉得自己此番就是枉做小人,此事过后,不但会让桑榆心生嫌隙,而宋缺对她的印象也会急转直下。 而后宋缺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而后站起身来。 陆瑾禾下意识地想要去搀扶,本以为宋缺会因为心中有气会决绝这举动,但宋缺却让她扶着走出了亭子。 “去和你姐好声商量吧,这睡觉之事可需不着别人伺候。”宋缺笑了笑说道。 而后又将声音压低,以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就当是之前我为自己的错误言语赔罪。” 说完这句话之后,宋缺便缓步朝着自己的卧房行去。 看着默默地看着药碗的桑榆,陆瑾禾觉得自己应当去向其坦白,以桑榆的豁达心胸,只要说明了原因,对方应当会予以接受,虽然那样做会显得自己有些太过狡猾。 以兄长之名对桑榆进行束缚,陆瑾禾觉得这一手即使是兄长自己也不愿意看到。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陆瑾禾走向了亭子,并在桑榆面前坐下。只不过,桑榆似乎并未给她道歉的机会。 “其实,我与张太医并未就药方达成一致。”桑榆叹了口气道,“张太医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医者,但因为太多的经验让他施药过于保守。” 沉浸在自己主业中的桑榆并未似乎并未意识到陆瑾禾之前那一席话的用心,此时正在陷入自责于纠结之中。 第273章 :安邦之才 陆瑾禾长呼了一口气,将心中那些阴沉心思驱散掉,此时她明白,桑榆是想要她给出建议。 私自用药,这罪在丞相府来说可不算是小罪,若是被丞相大人知道,她们二人说不定会被赶出府去,那时候想来就算是宋缺也拦之不住。 若是宋缺再有个好歹,想必她们是难有葬身之地。 “桑榆姐对此有几成把握?”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若是低于五成,她便会选择劝说桑榆让她放弃这种方式。 桑榆想了想说道:“当有九成把握!” “九成!”陆瑾禾一脸惊讶地看着桑榆,若真是那样,岂不是在说桑榆已经有了治疗蚀肺之症的方法? 桑榆看出了陆瑾禾心中的想法,她开口说道:“之前师兄带我游历之时,曾去过一个村落,有一人患的便是与宋公子相同的病。” “孙先生以这方子向那病人施过药?”陆瑾禾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孙礼的医术她可是十分认可的,那可是活死人生白骨的神医。 “应当说,这是之后师兄在离开那地方之后再度改良过,这其中也加入了我的理解。”桑榆言及此处时露出自豪之色,就在那个时候孙礼便认可了她有出师的资格。 不过,这言语中虽是有九成把握,但事实上这就是一个没人试过的方子,如今第一次用就用在了宋缺的身上,这未免有些莽撞。 “还是停下来吧!”不待陆瑾禾说话,桑榆却先开口道,“没道理让瑾禾你和我一同冒险。” “这是在责怪我之前的那番言语?”陆瑾禾开口问道。 “之前,什么言语?”桑榆一脸疑惑地看着陆瑾禾,“方才我一直在想着药方的事情,没注意到你说了些什么。” 是真没注意到还是因为善良,有意识地对别人的恶意视而不见? 陆瑾禾看着桑榆,那对澄澈的眸子似乎在对她说,桑榆应当是属于后者。 只不过,无视别人恶意之人真有能力游历天下?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倒也没什么,不过,说是冒险,但你既然已有九成把握,那这冒险应当改为机遇更为合适一些。”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28节 桑榆沉默了下来,但很快明快的笑容回到了她的脸上。 “无论如何也不会辜负你与宋公子两人予以的信任。”桑榆认真地说道。 陆瑾禾不禁想到,果然桑榆也看出来了,那位宋公子对于她几乎无条件的信任。 此时的陆瑾禾很想去问在桑榆心中到底是如何看待宋缺的,即使两人之间相处还不够一月。 最终,陆瑾禾还是没有将这问题问出口,她怕自己问了,不但是自己就连桑榆也会陷入纠结之中。 “今日桑榆姐你也得闲,要不,看我舞一曲?”陆瑾禾笑言道。 这院子里,她们二人十分自由,虽是侍女医女,但却不受府中其他人官制。 按照下人们的说法,若非他们知道根由,还以为桑榆姐妹二人是哪家旁系客居在此的大小姐。 “我不通音律,瑾禾你对我而舞岂不是在对牛弹琴?”桑榆调笑道。 陆瑾禾也微微一笑:“这剑舞真要说的话是给战场上的兵士们看的,用意是鼓舞…” 本来陆瑾禾是极力在避免提起兄长陆瑾霆,但这无意识的话语却将二人的思绪带到了那战场之上,两人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到底是桑榆年纪大些,情绪很快就恢复了,开口说道:“若是瑾禾你不嫌弃的话,那就让我来作为观赏者吧!” 陆瑾禾微微点头,重新将宝剑拿在了手上,剑随身动,身为剑引,此时没有宋缺抚奏的金戈之声,此时的剑舞颇有些曲终人散的寂寥,也是大战之后,一片荒凉景象。 且不说这亭中剑舞氛围若何,去而复返的宋缺远远地看着两人,直到陆瑾禾以剑舞作为终末,他才打着呵欠喃喃自语道:“这份友谊倒是不错。” 说完这句话之后,陆瑾禾便转身回房。 “仅仅用了一月的时间,便基本安定了兴城周遭?”定王府李岩一脸惊讶地看着手下拿过来的情报。 “兴城城守周同,在入主兴城之后,先是放出朝廷物资到来的消息,诱杀了数股山贼,而后借由这些山贼对兴城进行整顿,总共杀了近百人,全都是地方豪绅权贵。” 传讯者开口将自己所知道的东西禀告给了李岩,毕竟李岩这信上只有李棠安亲笔写下的几个字“兴城定”。 对于李岩这位兄弟,李棠安并不想有过多言语。 此时的李岩脸色却阴沉了起来,他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四海商会的人没有参与到其中?”传讯神情一滞,如今整个天下的人都知道,此番李岩对北燕用兵是与四海商会合作进行的,为此传讯者才有意地回避了四海商会,未曾想此番作为似乎激怒了定王。 传讯者连忙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属下该死,漏了四海商会。” 李岩深吸了一口气,摆手道:“下不为例,你既然是为本王传递讯息的就以实际为准,多余的思考是不必要的。” 得了李岩的宽恕之后,传讯者起身来说道:“据说四海商会的张禄张主事曾在兴城周边活动过,并带回了一对姐妹,如今张禄将这对姐妹送到了丞相府。” 李岩面露惊讶之色,开口道:“这张禄脑袋被驴踢了吧,丞相大人是能够贿赂的?” “丞相府已经手下了这对姐妹,据说是丞相家的公子收下的。”传讯者回答道。 “宋缺,那可不是一个安分人,不过既然收下了,想必张禄在四海商会的前途已经被打开,代替本王去与他接触一番。”李岩思索片刻后道。 “是!”说完传讯者就要离开,但还未至门口,便被李岩叫住。 “不知王爷还有何吩咐?”传讯者十分恭顺地转身低头。 李岩沉吟片刻道:“言正清,之后你去影卫那边任职吧,暂时做个都校。” 见传讯者没有立刻回答,李岩冷哼一声道:“难道是嫌弃这职位太低?” 第274章 :舍 暗卫设统领一人,其下副统领,再厚则是六都校,其位置可谓紧要。 “只是在想王爷为何不去找更信得过的人?”再次抬起头来言正清的脸上已经没了先前的谄媚,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 “暗卫前统领言七的兄长去暗卫当都校,这难道不合理?”李岩笑问道。 言正清沉吟片刻道:“如今统领之位正悬着,王爷是让属下去做这个靶子,然后让另外的人坐上那个位置。” “毕竟是天子近人,现任统领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是本王的人。”李岩否定了言正清的说法。 “更何况在那个位置上,本王有个更为有趣的选择。”说话间李岩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棠安写给他的字条,脸上的笑容越发浓烈。 “话说你还未回答本王,是否愿意去担任都校之责?”李岩再次问道。 言正清沉吟片刻道:“自然是可以,但若是属下到了那个位置后,未必能入此时一般为王爷您鞠躬尽瘁。” 李岩笑这说道:“说到底都是为天子尽忠,只不过别人不相信本王没有野心罢了。” “正清是信任王爷的。”言正清说完对李岩行了个跪拜之礼,而后退出门去。 李岩看向房门处,喃喃道:“这一行,主仆情分恐怕就到此为止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岩的眼神中居然有着难得的怅然之色。 七月,立秋之后天气西宁已经不再是酷暑难耐,李棠安立于城头之上。 只是李棠安成为兴城城守之后第一次登上城楼,而上一次在此间眺望之时,西宁之地还属于北燕,而这被他这个北燕摄政王弄丢了。 之后他陆续知晓了那场针对于自己的阴谋,丢失西宁的责任似乎并不在他这个摄政王身上。 那位北燕太后为了除去他李棠安,暗通李岩做了这个局。 之后的事情,应当是太后错估了西齐的强势与李岩的野心,让西宁之战直接成为了动摇北燕根基的败仗。 李棠安时常在想,若是北燕先帝看到了这种局面会发出怎样的唏嘘感慨,会不会痛斥太后,妇人干政为乱之始? 又是否会叹息他李棠安为北燕鞠躬尽瘁,但最后却落得个被同朝倾轧,险些身死道消的下场? 后来,李棠安自己算是想明白,若是将一切全都归结于太后,那他自己未免太过狡黠。 毕竟从一开始辅佐幼帝之时,就应当去限制太后权力。 而西宁之战前,明知道朝廷内部已经暗流涌动,他就不应该固执己见亲赴战场。 这局虽是太后为他所设,但北燕的败亡之因却在他这个摄政王身上。 “王爷,要下雨了,您的身体还未痊愈,还是早些下城去吧。”言七开口提醒道。 “六月过后,西宁之雨难成瓢泼之势,稍稍淋上一些也不打紧。”李棠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想起了什么。 “总归是得注意一些,出门的时候花奴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让主人你磕着碰着,热着凉着。”言七摇头叹道,对于花奴他没有任何办法。 “花奴…”李棠安沉吟,脸上似乎带上了几分阴霾。 “主人,相比于属下,花奴更值得您信任。”言七正色道。 其实言七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自己明明参与到了当初那场针对李棠安的阴谋之中,如今再度回归,李棠安却依旧将她视作心腹。 将实情告知,而后选择效忠的花奴却与李棠安有了隔阂。 “我并未说不信任她。”李棠安开口道,“只不过,相比我这个主人,花奴更忠于西齐。”言七默然,他明白李棠安的话没错,因为李棠安有着让西齐问鼎天下的可能,她才会选择效忠李棠安。 若是有朝一日确定了这位曾经的西齐二皇子于国没有用处,花奴或许会将其舍弃。 “那主人您为何要信任属下?”言七无奈问道,毕竟在此次事件中他才是最大的叛徒。 “行走于他乡,身边总是要有一个说得上话的人。”李棠安的眼中流露出无限孤寂。 误认异居桑梓地,客行故乡做他乡。 “那想必有个情报主人听了应当会十分高兴。”言七笑着说道,“四小姐似乎被卖到齐都。” 李棠安回过头来,眼神已经变得凌厉起来:“确认无误?” “四成吧!”言七思索片刻说道,“如今由西宁郡卖向西齐各处的人可不再少数,说不定是相貌相似者。” 李棠安陷入了沉默,他现在无法离开西宁郡,而言七在放弃了之前的官位之后能够做到的事情极少,即使有心想要去确认,也是鞭长莫及。 言七看出了李棠安心中的想法,他开口说道:“属下虽已经不是影卫统领,但也有靠得住的人在京城,若是打探四小姐的消息,他们会将其保护起来。” “如此甚好。”李棠安言语淡漠地回了一句,而后两人默然。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李棠安开口道:“如今我们要做的事情是稳定住西宁局势,至少要让留下的人不用背井离乡。” “接下来我们应当做的是让主人您获得更大权力,如今整个西宁郡算得上平稳的也只有兴城周遭。”言七正色道。 李棠安深吸了一口气,他明白言七是在担忧什么。昨日才与李岩生死相争,今日却要向对方索取权力,这无异于向自己的仇人乞讨。 “李岩想要利用我,我在他那里获得一些好处也是理所当然,这应当就是这二十年来西齐人的处事方式。”李棠安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同时也让言七安心下来。 言七笑道:“想要利用主人您,需要付出的代价说不定就是整个西齐。” 听了言七似调侃的言语,李棠安的表情却严肃了起来:“我不会如他的意去觊觎西齐皇位!” 言七说道:“主人是淡薄之人,但需知北燕有太后,而这西齐之中暗里的势力较之北燕更为复杂,主人或许依旧难以脱离‘权争’二字。” 第275章 :生辰之日 这权争二字让主仆二人没有再多言语,天空如同言七之前所言那般下起了雨。 言七想要借此机会劝说李棠安回去,但李棠安在细雨之下并没有退回去的意思。而后言七似乎想起了什么,便不再言语,默默地守在李棠安身上,一起承受着冰雨点点。 齐都黄昏,陆瑾禾抬头望向天空,七月初八,她的生辰之日。 在前世,此后的一个月她便会走向不归之路,走向那个她无比执着的方家,然后迎向自己最为黑暗的命运。 说实在的,想要忘掉那段黑暗的经历,就应当将重生的八月当成是自己的生辰之日,但此身毕竟是父母所赐,若是真将那日子忘了,那就太过不孝了。 看着夕阳,陆瑾禾心头不禁怅然。本以为是天赐于她承欢于父亲膝下,并与兄长再续前世未尽之兄妹情,未曾想这场战争来得实在太过突然,让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如今独自一人过这生辰,终究是有些孤寂。 “或许应当思考一下该如何去打探他们的消息。”陆瑾禾摇了摇头,强行见好思绪收了回去,若是阴暗心思太多,之后便会寸步难行。 如今她与桑榆二人在府中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这一切除了宋缺的有意偏袒之外,便是桑榆那精湛得让她咋舌的医术。 事实上,对于桑榆是否有本事治好蚀肺症这样的当世绝症,陆瑾禾是抱有疑问的。与那些到丞相府的老太医一样,陆瑾禾也认为桑榆实在是太过年轻。 纵然是桑榆拥有着非比寻常的才华,陆瑾禾也不认为她真能够折服那位张太医,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六月过后,桑榆私自对宋缺用药的事情败露。不,那不应当叫做败露,而是宋缺觉得时机成熟,与桑榆一同去见了张太医,与张太医商量更改药方的事宜。 只不过,这位太医大人虽说长得颇为老态慈祥,但对于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却十分恼火。并表示以后就连行路也不会朝向丞相府,逼得宋丞相出来表态。 虽说桑榆那先斩后奏的举动的确是让宋丞相十分恼火,但最终还是未去对桑榆施以惩戒。 宋缺的病已经太久没有进展,虽说心知这是绝症,但如今看到宋缺的病情有所好转终究是忍不住在心里对桑榆抱有期待。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29节 不过一码归一码,张太医这些年来对于宋缺的病症可谓是兢兢业业,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恼。 宋丞相拿着礼物对张太医好一阵道歉,应当是丞相大人低头太过于罕见,让这位太医大人消了气,之后宋缺也登门去表达了自己的歉意。最后以桑榆主动提出之后对于宋缺的治疗,所有药方和手法都要与张太医商量,才堪堪让张太医松了口接受了宋家的道歉。 张太医并非是没有容人之量,至少他自己如此认为。 按照他的说法,迄今为止他已经为宋缺付出过不少努力,若是半途因为其他人的介入导致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在陆瑾禾的眼里,单是这言语便十分耐人琢磨,那可是蚀肺之症的治疗之法,若之后宋缺真得以痊愈,那将来医者的史书之上必然会有其一席之地。 如今张太医加入进来,以其在医者之中的名声,即使最后桑榆能够做出成绩,那留名的也只能是张太医而已。 陆瑾禾还记得,当自己说出这番话之后桑榆那诧异的眼神。还有在诧异之后,所带上的戒备。这让陆瑾禾明白,有些话到底还是该以一种更为委婉的方式说出来。 “在她的眼中,我现在应当是坏人了吧!”陆瑾禾自语道。 就在此时,有两名丫鬟从她面前经过,行了一礼之后匆匆离开。 陆瑾禾不禁苦笑,虽说如今桑榆多半视她为好弄阴谋者,但她却不得不接受桑榆给她带来的好处,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她与桑榆是姐妹。 思及此处,陆瑾禾起身来,此时的宋缺应当已经从睡眠中苏醒。由于之前的治疗效果不错,这几日桑榆又加重了药剂的分量,这导致的结果便是宋缺变得几度嗜睡。 一天到头,这位久未安眠的公子爷有近八个时辰都处于睡眠之中。而今日,宋缺告诉她,酉时三刻去将他唤醒。 陆瑾禾看了看天色,此时天上蒙了一层薄纱,相较于前几日时刻分明,今日难以以肉眼判断时辰,不过,从感觉来说,时间应当是差不离了。 在去宋缺的房间之前确认了一下摆在屋堂中确认了漏刻,陆瑾禾才来到了宋缺的卧室,而此时宋缺正坐在了床边,那略显惺忪的睡眼已经说明了他此时的状态。 陆瑾禾想了想,开口说道:“公子此番状态不佳,若无甚大事还是留在府中歇息为好。” 话到此处,陆瑾禾停顿了片刻而后继续说道:“若是公子信得过桑梓,可将一些事情交由桑梓处理。” 宋缺打了个哈欠,从床上起了身,来到了陆瑾禾给她端来的清水前将头埋入了水中,以如此方式让自己强做清醒。 从陆瑾禾手中接过毛巾,宋缺开口回答道:“有些事情非得我亲自出面才行。” 不知是否是因为被友人所疑而造成了心中的不痛快,亦或是生辰之日未能获得半分嘱咐,陆瑾禾开口说道:“也对,桑梓如今也算不得公子亲信,自然不能独自出去。” 这言语之中已经面向夹杂了抱怨,让宋缺眉头微皱,似有责备之言将要说出来,但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缓和。 “是因为那些人只会与我交易,换了人的话会显得没有诚意,没有诚意,那生意自然也就做不成了。”宋缺给出了解释,这倒是让陆瑾禾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作为侍女,她之前那番抱怨的言语就已经不对,如今居然又让主人耗费心思来对自己的无礼做出应对,无论怎么看,她此番表现都不能说是正确。 第276章 :不夜 欲要道歉,但宋缺已经自顾地整理好了衣饰指了指门外:“想来你还未吃过晚时,今日就当是少爷我请客。” 陆瑾禾一脸诧异地看向宋缺,要知道以宋缺的性格很难说出这样近乎于调戏的话语,毕竟在桑榆面前,他总是在可以地展现自己正经的一面。 这样的行为,陆瑾禾觉得桑榆只要能稍稍注意一些便能够将其发现。但遗憾的是,在桑榆的眼中这位宋公子只是病人,甚至连她们二人侍奉的主人都不是。 这一度让陆瑾禾十分佩服,心道也只有如同桑榆这样纯粹的医者之心才能够打动自己那位兄长,以及如今的这位宋公子。 “怎么,不愿意?”宋缺的语调抬高了几分,对于陆瑾禾没有回应他的言语表现得略有生气。 陆瑾禾笑言道:“难得出去长长见识,又有公子您请客,可谓是两全其美。” “那之前你还不做回应?”宋缺一脸不满地说道。 陆瑾禾开口道:“大概是想这丞相府外的世界,听说齐都被称为不夜之都,桑梓一直以来都未有机会得见那种盛况。” 当陆瑾禾说完这一席话语之后,忽然感受到宋缺在以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难道是桑梓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陆瑾禾下意识地问道。 宋缺并未立刻回答陆瑾禾的话,似乎陷入了思索之中,这让陆瑾禾更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开始回忆起了方才的对话过程,但搜寻了一遍之后却没有丝毫收获。 “你可知,所谓不夜形容的是什么?”宋缺开口道。 “不就是齐都繁华,城中的店铺坊市直到夜里都开着。”陆瑾禾开口说出了自己心头的理解。 宋缺还未开口,先是一叹:“本公子此刻算是确认了你是哪家不食烟火的小姐,这话语若非是刻意说出来的,那你还真是生存在世外。” 陆瑾禾做惊讶状:“难道不是因为桑梓是北燕人的缘故?” “这可是北燕人都明白的意思。”宋缺无奈道,“算了,有些事情要亲眼看了才会知道。” “公子,若是准备好的话,我们该出发了。”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陆瑾禾下意识地看向门外,此时一身男装打扮的桑榆正飒然地站在那里,脸上有着不同寻常的兴奋。 “今日公子真是出去办事?”陆瑾禾下意识地问道。 宋缺笑道:“办事和寻乐本就是可以兼顾这事,桑梓,今日外出本公子与桑榆的安全就交到你手上了。” “我…”陆瑾禾本想要一口回绝这危险提议,但宋缺已经走到了桑榆身边,细细地品鉴起了桑榆的装扮。 “你这身是你之前游历之时所穿的装束吧,倒也真有几分游侠意气。”宋缺发出了一声感慨,以他的身体,想要出府都难,更别提是游历四方。 说完,宋缺又转向了陆瑾禾:“桑梓,你觉得我与桑榆有几分像?” 听了宋缺的言语,陆瑾禾下意识地收起了心头多余的想法,而后仔细地看着两人。这细看之下,两人的外面还真有六七分神似,这让陆瑾禾想到了传说中的夫妻相。 于是乎,陆瑾禾的心里有罩上了一层阴霾。但很快,她又想到了另一层意思。 “公子难道是想让桑榆姐当您的替身?”陆瑾禾秀眉微蹙开口说道。 而这一次,桑榆终于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恶:“桑梓,公子并非是心机深沉之人,以恶意去揣测他人是不对的!” 你如今的作为才有问题! 陆瑾禾不禁在心中吼道,就算是刨除了兄长陆瑾霆那份坚定不移的感情,桑榆作为一个游历过天下的人如此轻易地去相信一个相处不足双月之人,这问题可不是一般的大。 “桑榆,你别生气,相信阿梓也不过是调侃罢了。”此时的宋缺已经意识到了两人之间氛围有些不对,连忙站出来当了和事佬,“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该出门了。” 迷迷糊糊中,陆瑾禾已经不知道自己怎样被带出了丞相府,她此时的心里除了为自己兄长难过之外,也有些担心桑榆的安危。 这是他们在入府之后第一次走出府门,此时又逢夜晚,两人又有着相似的面貌,这很难不让陆瑾禾联想到“引蛇出洞”四个字。 “这就是所谓的不夜之都。”就在陆瑾禾警惕地观望着四周时,宋缺拽了拽她的衣袖,让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来,而后她脸红了。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被包围在了一群女子中央,那莺莺燕燕的声音,让陆瑾禾短暂地忘记了对周围的戒备,乃至于思考。 “不愧是宋公子,身边的婢女都如此标致,也难怪看不上我们这些庸脂俗粉。”在女子之中有人对宋缺说出了调侃的话,从其语态可知,宋缺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也难怪… “我是来过不止一次,但由于身体的缘故,酒色皆是不碰的。”宋缺开口道。 “哟呵,看来宋公子对这位可人儿十分喜爱,居然这么着急着解释。”又有一声调侃道。 宋缺笑了笑说道:“总得说清楚一些,本公子好色但却不急色。” 说完,宋缺用手指勾住了方才调侃他的那位女子下巴,那纨绔公子的模样,就连在燕京陆予政都比不上。 “好了,我已经与人约好了,想来红姨你心里有数。”宋缺收回了手。 女子娇媚地瞪了宋缺一眼,而后叹道:“宋公子果然是狠心人,难得来一次,却不予以奴家多一嘴的功夫。” 这略带色彩的笑话引得周遭姑娘大笑,不但是宋缺,就连桑榆在此时也未有丝毫介意,这让陆瑾禾觉得自己就好像戏台之上独立于外的好丑角,自顾地表演着滑稽戏。 “走吧!”就在陆瑾禾略微愣神的时候,耳边传来了桑榆的声音,“之后有正事,不要太过失态。” “我明白!”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暗了暗腰间佩剑,她虽未扮男装,但这佩剑在此环境中却并不显眼。 第277章 :时间流转 南楚陈瑾,天下男子无不对其折腰,以才能能够力压天下须眉,陈瑾不愧为当世奇女子。 只不过,在西齐,对于陈瑾的崇敬于仰慕以着另类的方式展现。西齐的权贵们都会意女护卫佩剑守护自己,是否能打,并不在大多数人的考虑范畴,美艳则是必须的。 而陆瑾禾虽未刻意打扮,但却是在此间脱颖而出,如同鹤立鸡群。并非是因为她艳压群芳,而是因为在陆瑾禾配上剑后,没有丝毫为何之感,她就是将要上战场的女将军。只不过,这位女将军此时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宋缺的后面,陆瑾禾已经感受到了好几股视线投向了他们这边,那眼神之中写满了嫉妒。 上了二楼,入了包厢,陆瑾禾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四海商会的主事张禄。 宋缺与张禄相互见礼之后,两人纷纷落座,张禄身边没有任何女子,甚至没有护卫在侧,应当是在以这样的方式来展现自己的诚意。 毕竟对于宋缺是那个将私欲已经灭掉,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西齐的宋丞相之子。 “二位看上去在丞相府过得不错。”张禄主动与陆瑾禾还有桑榆打了招呼,而宋缺并未觉得有任何失礼之处。 “张老板虽说曾经是她们的主人,但如今可是在宋某人的府上,如此明目张胆地套近乎可不行。”宋缺以调侃的语气回应道。 张禄笑着说道:“那宋公子看就误会了。” “此二人在路上可是救了在下好在下的商队一命,对于张禄来说,桑榆和桑梓小姐都是张禄的恩人。”张禄此言毫不避讳,眼中满是真诚。 陆瑾禾不禁在心头暗讽道,是啊,恩人,能够多卖一些钱的恩人。 “张老板言重了,当时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人,若是不携手共度,恐怕我们都来不到这不夜之城。”陆瑾禾刻意地将“不夜”二字加重了几分,想让宋缺明白自己已经了解了不夜齐都。 张禄正色道:“一码归一码,二位救了张某可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陆瑾禾皱了皱眉,她虽说与张禄在私下里达成了互助协定,但此时的张禄明显是有将他们之间的约定摆上明面,这究竟是为何? 此时的张禄已经站起身来,捧着酒杯敬向了陆瑾禾与桑榆二人。 “前日之恩,还请二位允许张禄以这杯水酒聊表寸心。” 面对张禄如此殷切的邀请,陆瑾禾与桑榆也不得不举起了酒杯,而后相互敬上一番后小酌了一口,那关入喉的热意让陆瑾禾的戒备的表情放松了不少。 此后,张禄也未再言及陆瑾禾与桑榆之事,很显然,这场叙旧已经到此为止,而陆瑾禾则是在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 之后,宋缺与张禄说了四海商会的事情,宋缺表示,自己定然会支持张禄坐上副会长的交椅,而张禄也承诺只要自己当上副会长,定然会予以宋缺诸多便利。 这正事很快就谈完了,陆瑾禾其实心中很想让张禄去帮忙寻找父兄丈夫,但很显然现在还不是时候,宋缺兴致盎然地带着陆瑾禾与桑榆开始游夜市。 “这个送给你。”在陆瑾禾警戒四方的时候,桑榆忽然开口,而后将一根珠花递到了陆瑾禾面前。 陆瑾禾微微一愣,在不久之前她已经想了各种场面,宋缺送桑榆礼物,以此来讨好桑榆,或是送她礼物,来展示自己作为主人的大气。 但这些之后,她实在是没有想到桑榆居然会送她东西。 陆瑾禾并未立刻接过珠花,愣愣地看着桑榆。当然,此时的陆瑾禾心中虽有疑惑,但却不曾怀疑桑榆别有用心,之所以没有接过是因为完全没有预想到此种情况发生。 “听桑榆说,今日是你之生辰,本公子并非什么风雅之人,不过,此番夜景若是阿梓能够尽收眼底,那也不枉本公子此番心意。”宋缺在一旁开口道。 陆瑾禾微微一笑,接过了桑榆手上的珠花,而后插在自己的发髻之上如同初恋的女子一般,脸上露出些许羞红。好在这片夜色之中,最不缺少的就是那一抹绯红。 “公子倒是好生大方,将如此繁华都尽送予桑梓手上。”陆瑾禾笑着说道。 “书中不是写了吗,送你一时繁华。”宋缺开口道。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30节 “那是许你一世荣华,你这一时繁华可谓之诅咒。”陆瑾禾颇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位宋公子对于民间的那些话本似乎有着别样的误解。 这和李棠安有些不同,李棠安能够感受到书中人物的情绪,他不会去否认书中所书之感情,但去能够跳出其外,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一旦处于那个阶段,陆瑾禾便不会顾忌身份与之争论,那是在重生之后的燕京中少有的快乐时光。 想起李棠安,陆瑾禾的笑容慢慢收敛,她开口道:“虽说有些厚颜,但有一件事情公子是否答应令说,还请听上一听。” 宋缺摇头道:“令说之言就不必了,你的事情若是本公子能够帮上忙,定然会尽力而为。” 当宋缺说完这话的时候,陆瑾禾下意识地看向了桑榆,她十分明白,宋缺是因为桑榆才会对她如此另眼相看。也正是因为这样,陆瑾禾又陷入了犹豫之中。 桑榆此番也看出了陆瑾禾心中的纠结,她开口说道:“你我姐妹本就是异体同心。” 有了桑榆这番话,陆瑾禾总算是心头稍安,她重新面对宋缺,并开口说道:“桑梓还请公子寻找几人。” “失散的亲戚?”宋缺开口道。陆瑾禾沉吟片刻,最后还是果断摇头道:“寻人是没错,但寻的不是亲戚,而应当是仇敌,北燕摄政王李棠安以及陆家军统帅陆渊与其子陆瑾霆。” 其实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陆瑾禾心中有些担忧。并非是担忧宋缺看破了她的谎言,而是担心宋缺这里得到而来确切的情报,来证明三人已经陨灭在那片残酷的战场之上。 第278章 :关系 “你们北燕人居然将他们当成仇人?”宋缺满脸惊讶地看着陆瑾禾,而后又将视线转向了桑榆,“你也如此认为?” 桑榆看了一眼陆瑾禾,而后回答道:“北燕在西宁之战前武力可是当世第一,陆家军更是当世骁锐,他们为何打不过西齐,为何让我们这些人沦落此处?” 陆瑾禾心头其实挺心疼桑榆的,明知道这是谎言,但真的从嘴里说出来还是要经过相当挣扎。 要知道,在现实之中真有人是如此抱怨陆家军与李棠安。 百姓们不必去明白军队因何而败,他们只需要知道,自己的家园遭到了破坏,而他们被迫背井离乡,而这一切的原因便是因为被人鼓吹为天下无敌的北燕大军被“孱弱”的西齐军打败。 “好吧,你们的想法我已经知道,但假使我们成功找到了陆家父子与北燕摄政王,你们难道要将他们杀了?”宋缺开口问道。 陆瑾禾摇头道:“我也许只是想要去问他,北燕大军到底是因何而败。” 听闻此言,宋缺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公子,难道桑梓说错了什么话?”陆瑾禾下意识地问道。 宋缺摇头说道:“只不过是在想你们西齐人还真是傲慢,明明已经败了,却始终不承认这是双方实力差距。” 陆瑾禾皱起了眉头,要不是那莫名的内部冲突,西齐军又怎能将北燕精锐击溃,那可是不久之前诛杀了蛮族之王的陆家军。 “算了,此时说这些话的确是有些欺负你们的意思。”宋缺摆了摆手,并未让这场争论持续下去,而后又听其说道,“此事事关朝廷,我不能施以援手。” 听了宋缺的话陆瑾禾不禁在心头黯然,但对于宋缺之言她也能够理解。 宋缺毕竟是丞相之子,若齐燕大战中间真有猫腻,他定然很那从其中抽身出来。 “我虽不能帮助你们,但有人却可以。”说完宋缺指了指身后的玉笛楼,“不管是为了讨好我,还是为了报恩,他应当都会很愿意对你援手。” “也就是说公子准许我们与张禄接触?”陆瑾禾沉吟片刻道。 “你应该早就知道本公子不会帮你这个忙,之所以会先询问我,只不过是想听我的态度,毕竟是我的近人,若未有我之允许,今后你行事也没那么便利。” 宋缺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直接点出了陆瑾禾心中所想,这让心思被猜透的陆瑾禾感觉有些尴尬。不过,正如宋缺所言,她就是为了探明宋缺的态度。 张禄接近宋缺有着极大的企图心,陆瑾禾自身行事虽有考量,但也难保长此以往不会被张禄所利用。 “之后我会将府中的通行令牌给你与桑榆,就当是送你生辰之礼,但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那可以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宋缺正色道。 陆瑾禾微微躬身道:“那就谢过少爷您了。” “谢就不必了,若非你们二人到了府上,我此时应当是被重病缠身,如今不但能够出丞相府,还能观赏一下头顶的明月,应当是我欠你们二人人情才是。”宋缺笑着说道。 “说到底,就是我一人如今是一无是处。”陆瑾禾感慨道。 在丞相府里,依靠了桑榆的医术,这才没有变成普通的婢女。如今,出了丞相府,依旧得依靠宋缺,行动才能够不受限制。 前路很长,陆瑾禾觉得自己已经向前一步踏入了迷雾之中,如今也只能看到脚下方寸之地。 “本公子在此是否应当安慰她几句?”宋缺别过头去问桑榆道。 桑榆捂住一笑,而后说道:“桑梓她已经到了多愁善感的年纪,还请公子海涵。” “原来如此。”宋缺做恍然状。 在两人的调侃之中,陆瑾禾的心绪总算是安稳了不少。从西宁郡被带到齐都,陆瑾禾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 “已经不早了,公子虽说近日以来身体有所好转,但终究是久病之躯,无法与普通人比较。”桑榆适时地提醒让陆瑾禾从尴尬中脱离了出来。 宋缺一脸遗憾地说道:“本来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让你们出来见见世面,顺便给阿梓庆贺,但现在看来,也只能到此为止。” 陆瑾禾笑道:“公子有心了,今日桑梓可是收到了不少贺礼。” 话到此处,宋缺却将自己脸上的表情收敛,一脸严肃地说道:“虽然你之前说过,寻那几人是因为恨他们,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他们毕竟是西齐要员,阿梓你处事需慎重一些。” 陆瑾禾低头沉吟,宋缺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白,若李棠安他们侥幸从战场上生还,并且还流落到了西齐,那定然会引出诸多事端。而且,普通的西宁百姓对于李棠安他们的恨意,并不能支撑起在此时此地去找寻李棠安他们的理由。 陆瑾禾甚至觉得,对于自己与李棠安还有陆家的关系,宋缺的心中已经有了几分了然。 相处一月,对于宋缺其人,陆瑾禾觉得自己就连其一斑都未窥见。 “公子之言桑梓铭记于心。”陆瑾禾认真地说道,并在心头提醒自己,如今她需要好好地扮演桑梓的这个角色,否则的话,只能给身边之人带来无尽的麻烦。 生辰之夜,再无他话。回到丞相府之后,宋缺然陆瑾禾早早去休息而将桑榆留了下来。 闻听了这个命令,陆瑾禾心头不禁咯噔一下,心道宋缺终于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内心,想要对桑榆出手了。 就在陆瑾禾思考着自己是否要强行留下来的时候,宋缺难得地给出了其解释。 如今已入秋季,按照桑榆的说法,同一种病症,在不同的季节应当以不同方子应对,按照桑榆或者说是宋家与那位张太医的约定,桑榆需要在这几日将之后的治疗方式告知张太医。 陆瑾禾只能在心中感慨了一句,老话说得好,人老不死视为贼,这张太医明显是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夺取桑榆的成果。 第279章 :行进 桑榆并非痴傻,自然是明白张太医心中的打算。但是她们身在西齐齐都,就要遵循这里的生存规则。按照桑榆的说法,她们这并非是在吃亏,而是为了眼下的安定付出代价。 但有一说一,陆瑾禾总觉得这代价似乎有些过于大了,那毕竟是桑榆和她师兄孙礼的心血所筑成,如今却被人简简单单地拿了去。 虽说心头有着千般抱怨,但陆瑾禾却也没有去强行改变桑榆心中的想法。陆瑾禾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相比于桑榆,她才是更为稚嫩的那一个。 之后有了宋缺的首肯,以及其赠予的通行令,陆瑾禾终于有机会独自出府。 只不过,在从丞相府离开之后陆瑾禾就立马发现了一个十分要命的问题,那就是她并不知晓张禄住在何处,若是寻个路人来问,说不定便会被人发现而将此事告知宋丞相。 以宋丞相对于四海商会的态度,宋缺这个独子也就罢了。至于陆瑾禾这个侍女,丞相大人应当没有丝毫顾忌的可能。 但很快,陆瑾禾便灵机一动,去往了她印象中的一个地方。 玉笛楼,在生辰之日被人带到青楼之中,陆瑾禾觉得这样的体验自己这一辈子都会忘记。 相比于夜里的觥筹交错,莺莺燕燕之声不绝,白日的玉笛楼虽然也有琴音乐声,但却少了夜里的醉生梦死多了几分雅致。 陆瑾禾站定于楼前,想着自己当以何种身份进入其间。 “姑娘!”身后一声呼唤之声让陆瑾禾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此人陆瑾禾见过,就是当初接待他们的红姨。 陆瑾禾对着红姨抱剑一礼,这周到的礼数让红姨十分高兴,并向陆瑾禾还了一礼。 “难道是宋公子想要在这里定下包厢?”红姨试探性地问道,从其言语便可以判断,宋缺似乎将此处当成了据点。 陆瑾禾开口道:“今日我是来此处寻人的。” 她并未说自己寻的是谁,也未提及自己是替宋缺来此处,算是未自己留了个余地。 “姑娘是来此处寻张公子吧!”红姨露出恍然之色。 听闻此言,陆瑾禾眼中露出惊喜之色。既然此处为宋缺的据点,那定然是不止在此处招呼张禄一人,如今红姨提及张禄,便说明白此时这人应当在玉笛楼中。 陆瑾禾本来只是想来此处确认张禄的住处,未曾想这收获居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请红姨引路吧!”陆瑾禾心中虽只有七八分确定,但依旧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这句话。 “姑娘,请吧!”红姨笑着回应道。 陆瑾禾被红姨直接引到客房之前,很显然昨日张禄在此处留宿。白日依旧笙歌之声,让陆瑾禾对于张禄其人的评价消减了不少。 来到门前,红姨敲响了房门,不多时,便有一俏丽佳人前来应门。 “红姨,今日你虽来得早,但我手上却没有货物。”在得知房门外的人是红姨之后,房内传来了张禄的声音,言语之中满是困倦之意,很显然昨夜这张禄闹得有些厉害。 “张老板,是我桑梓。”不待红姨回应,陆瑾禾便先开口道。而后,房门内便传出了一阵淅淅索索的穿衣之声。 “进来吧!” “姑娘自便即可,我也要忙事去了。”红姨说完又看向了那位俏丽佳人,“阿莲,好好服侍两位客人。” 被换做阿莲的俏丽佳人面色一僵,看陆瑾禾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异样,显然是她误会了什么。 在红姨离开之后,阿莲让出房门,将陆瑾禾放了进去。 “今日姑娘是单独前来?”张禄试探性地问道。 “我身后有他人?”陆瑾禾笑着反问道。 张禄自嘲一笑:“这是常年在外染上了毛病,行走于江湖之中,若事事都不明不白,只会让自己陷入险境之中。” 话到此处,张禄停顿了片刻,而后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也就是说,姑娘已经想好了让我帮什么忙。” 陆瑾禾看了阿莲一眼,眼中闪过了犹豫之色。 张禄看出了陆瑾禾心中的担忧,他开口说道:“你们宋公子之所以会选择在此处与人碰面招待客人,那就是因为此间的人靠得住。” “你别告诉我这个地方其实是宋公子的产业。”陆瑾禾的眼中流露出厌恶的神色,这皮肉生意她多少还是有些排斥。 张禄摆手道:“那倒不会,毕竟是宋丞相的儿子,即使入了我们这一行也会保有清高,否则的话他早就被宋丞相强行关在府中。” 陆瑾禾暗自松了口气,而后她愕然发现,自己居然在意起了宋缺的人品,难道说自己紧绷的弦中的某一根已经断掉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陆瑾禾强提了口气,将注意力拉了回来。 “不过,按照我的猜测,宋公子既然如此喜欢你们姐妹二人,那就应当把你们牢牢锁在丞相府内才是。”张禄若有所思道。 “宋公子已经予以了我通行令,并允许我与你接触。” 陆瑾禾的言语并未打消张禄的疑虑,他的手指轻叩着茶杯,那敲击的节奏恒定而又精准,让陆瑾禾想到了秤。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31节 “若是张老板不信任可亲自去问宋公子。”陆瑾禾并不想给出多余的解释,毕竟,她与张禄的合作关系并没有那么深。 “那倒是不必,毕竟我们之前约定过,只要你们姐妹能够在丞相府立足,那我之后会予以你在齐都的行动一些便利。” 此处张禄话音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只不过你要想清楚自己的处境,若是做了与自己身份相违背之事,那就真的是害人害己。” “张老板退宿了?”陆瑾禾言语颇有挑衅意味,但张禄却不为所动。 “只不过予以善意提醒罢了,毕竟之后所行之事,若是张某觉得自身感受到了威胁,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其终止掉,若真到了那个时候,还望桑梓小姐可以理解。” “那是自然,毕竟做生意就要讲究个你情我愿。”张禄笑着回道。 第280章 :姓名 在经过一阵试探之后,陆瑾禾开始说出了正题。当张禄听到了陆瑾禾欲要找寻之人时,看陆瑾禾的眼神与宋缺几乎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眼神之中除了疑惑之外还有别样的意味。随后他将在房间里侍奉,且十分信任的阿莲屏退,深刻地展示了一位流连于青楼之人的薄幸无情。 “最近我从北燕那边得来消息,北燕摄政王的王妃陆瑾禾从北燕离开,往西宁而行,以独行姿态来祭奠阵亡在西宁的北燕并将,一时之间,吃了败仗的北燕人振奋了不少。” 张禄这话说得可谓是意味深长,但陆瑾禾对此毫无反应。 北燕的处理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那位长公主的确是有将危机转化为机遇的本事,若是北燕流传出将军之女,摄政王新寡之妇被排挤出燕京,那北燕内部的局势恐怕会是另一番场景。 “试探到此为止吧,不知张老板是否可以接下我这份委托?”陆瑾禾开口问道。 张禄沉吟片刻道:“张某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以你现今之地位足以影响到宋公子的决策。” 能够影响到宋缺决策的人应当是桑榆! 陆瑾禾不禁在心头苦笑,不过,此时与桑榆分割无意义,她很自然地扯过了桑榆的这杆大旗。 “若是张老板能够予以我足够情报,那之后的合作自然是愉快的。”陆瑾禾以此言终结了话题,而后起身来。 “桑梓小姐不多在此处坐坐?”张禄开口问道,“还是说曾经身为贵家小姐,对于这样的地方有着天生的厌恶感?” “厌恶?”陆瑾禾摇了摇头,“若真说厌恶的话,那也会厌恶到张老板你的身上,毕竟这些只不过是别你们这些无良之人卖到此处的可怜人。” 听了陆瑾禾的话,张禄忽然大笑,直到陆瑾禾被张禄这笑声弄得青筋暴跳,张禄这才止住了笑声。 “难道我说的有错,连人都拿来买卖,这底线可设得是否有些低了。”陆瑾禾冷声道。 “若是你亲自去询问身在此间之人,或许会得出不一样的结论。”张禄缓缓说道,“我不能说自己是做了好事,但所为也非单纯的恶事。”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让我来猜猜你的想法,那位阿莲是落魄的贵家小姐,若非是你‘及时’将她卖到此处,那对方的遭遇或许会比现在更惨。” “原来陆小姐是明白人!”张禄一脸惊讶地看着陆瑾禾。 陆瑾禾冷声道:“要说来,这也算得上是我的亲身经历,但诡辩毫无意义,买卖自己的同类这件事情的本身就是丧失人性,而这生意在西齐如此理所当然,那这西齐自然也是病了。” “虽是如此,但北燕如今可是被西齐打败了。”张禄的脾气似乎也上来了,颇有些要将陆瑾禾驳倒的意思,“而桑梓小姐现在想要从我这里获取那些战败者的消息。” 宝剑出鞘,剑锋顶住了张禄的咽喉。 “桑梓小姐欲要杀了我?”张禄的神色淡然地问道。 “张老板这是有恃无恐。”陆瑾禾冷声道,“这一剑是为了那些阵亡在北燕的战士们而拔,就算是表明我之态度,若张老板今后再有此等言语,这交易就会终止。” “至少,在我看来,合格的商人至少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被平等相待。”说完这句话之后,陆瑾禾也不在停留,开门走了出去。 阿莲重新回到了屋内,看着有些失神的张禄,她莲步轻移,来到了张禄跟前。 若是在往常,她那极富教养的姿态定然会让张禄将自己的欲望释放,但此时的张禄却有些失神。 “张公子!”阿莲轻唤了一声让张禄回过神来,“若是张公子有什么为难之事可以说出来与阿莲听听。” 张禄沉吟片刻道:“我在想有多少不合理在西齐被当成了寻常?” “什么?”阿莲显然没有理解到张禄言语中的意思,一脸疑惑地看着张禄。 张禄摇头笑道:“没什么,只不过是发出一声感慨罢了,对了,阿莲。” 说话间,张禄对阿莲招了招手,阿莲很自然地坐在了张禄的腿上。 “我还未曾问过你之姓名。” 阿莲身体一僵,苦笑道:“您又何必问出如此恼人的话语,之前的姓名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只不过是痛苦罢了,还是说您也如同其他客人一般,看别人受苦取乐?” 张禄举起手来,阿莲闭上眼睛,对于恩客说出如此言语,就算是客人不施以惩戒,也会受到楼里的惩罚,而那样她所面临的境遇将会更为残酷。 身为玉笛楼的人,她唯一的意义便是取悦客人。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脸上是并不讨厌的温热触感,阿莲不禁睁开了眼睛。 “我忽然想要一个侍女。”张禄缓缓开口道。 阿莲心神一动,她明白,眼下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唯一脱离风尘的机会。 “若张公子说的是阿莲,那这代价就太大了。”阿莲明明是在笑,但那眼中的却流露出了久违的悲伤。 “你不愿意?”张禄皱眉道,在他看来,这楼里的姑娘应当没人能够拒绝才是。 阿莲起身来,并摇头说道:“对不住了!” 张禄微微一怔,他没想到阿莲居然拒绝得如此干脆,难道说自己方才的言语所表现出来的诚意不够? 思及此处,张禄将手伸入了怀中,取出了一叠银票,并将之摆在了桌上。 “我要为你赎身!”张禄的言语已经有了几分强硬。 阿莲微微一笑道:“在这玉笛楼中,若是姑娘自身不愿意,任何人都无法为其赎身。” “这是为何!”张禄心里的烦躁彻底爆发了出来,他死死地盯住阿莲。 “很奇怪,张公子此时明明是在对阿莲生气,但视线似乎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张禄将神色收敛,而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南风雨。”阿莲开口道,“这是我来这里之前的名字。” 第281章 :醉翁之意 “又是风又是雨的,看来你这辈子注定生活飘摇。”在略微发怔之后,张禄发出了一声调侃。 而此时他的脑海正在搜索着关于南风家的事情,那也是一个商人家族,较之张家要更为古老一些。只不过,他们的运气却不如张家,遭受同行排挤而举家破败。 “赎身的承诺依旧有效,若哪一日你想明白了,等我再来的时候就说与我听。”张禄继续说道。 “张公子还会再来?”南风雨露出惊讶的神色,若是没记错的话,她之前的话语应当是大大地冲撞了这位恩客才是。 “为何不?难道阿莲姑娘还有更好的客人,而想将我这旧人忘了?”张禄笑问道。 南风雨摇头道:“若张公子没有为阿莲向前之言语而置气,那阿莲自然是愿意侍奉张公子的。” 张禄长呼了一口气,露出了苦笑之色:“大概是刚生起了几分良心,这感觉还真不能说是好。” “这是少爷院里桑梓小姐的行动路线。”丞相府中,管家孙贵正在向宋丞相禀告。 从桑榆与陆瑾禾莫名地得到了宋缺的信任之后,宋丞相这位做父亲的生怕这两人会对儿子形成威胁,于是便要求孙贵将两人的所为事无巨细一一禀告。 即使在朝上与同殿之人扯皮累了,这一道程序依旧不能改变。 “她去了玉笛楼,不知道去见的是何人。”宋丞相皱眉道。 孙贵回应道:“玉笛楼是各家探子的禁地,不过,我们的人在桑梓小姐离开不久之后,便见张禄从楼里出来,属下猜测,桑梓小姐多半是与她那前主人见面。” 听了孙贵的话,宋丞相在堂间来回踱步,眉宇间似有苦恼之色。 若是寻常的婢女,如此逾矩的行为宋丞相定然是要将其赶出去的,但偏生宋缺对于两位侍女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重视态度。 再加上桑榆的确是予以了宋缺病症痊愈的希望,几番权衡之下,宋丞相还是决定如同前几日一般,继续保持常态。 “公子予以了桑梓小姐同行令牌。”就在宋丞相打定主意之后,孙贵又补上一句。 宋丞相本来有所舒展的眉头又是一皱,那位名为桑梓的婢女既然拿了牌子,那就说明此后这女子很可能成为宋缺与外界沟通的之人。 相比于两名侍女别有所图,他对于宋缺着手外事更为头疼。 “大人,请问似乎让属下对桑梓姑娘稍作提醒?”孙贵试探性地问道。 宋丞相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摇摇头。 “宋缺是懂得分寸之人,一切如常吧!”宋丞相说出了一句自己不愿意相信的话,毕竟若是真相信宋缺有分寸,那孙贵的监视便非必要。 “是!”孙贵应声而退。 在全盘接受了桑榆的治疗方法后,宋缺终于渡过了嗜睡的时期,至少从其面向来看,已经与常人没多大区别。 陆瑾禾侍奉着宋缺抚琴一曲,那琴音中的征伐之声明显是邀请陆瑾禾再做剑舞,但陆瑾禾就好似没有听出曲中之意,自顾地侍立在一旁,作为护卫兼婢女。 一曲终了,宋缺双手按在琴弦之上,让曲子在高亢之处终结,这让陆瑾禾想起了西宁之战。 那是一场戛然而止的大战,期间之事对于她来说依旧是隐秘。 而各中之人,甚至连生死都不知晓。 要探知李棠安他们三人的生死应当有最为简单的方法,那就是借用丞相府的力量,去查探关于西宁之战的战报。 但陆瑾禾最终没有选择如此作为,她已经感受到了丞相大人对于宋缺管理外事的排斥,就在这院子周围,就有着不下十人盯着这院子里的一切。 当然,其中也有顾虑桑榆的意思。对于桑榆来讲,她是在寻找夫家,若是宋缺真对桑榆有意,那之后的发展定然不会是陆瑾禾想要看到的。 “桑榆的药还真是不错,想来要不了多久,我便能够像寻常人一样活着。”宋缺忽然开口,将陆瑾禾的思绪打断。 “公子就算是身体康健也无法像寻常人一样活着。”陆瑾禾开口说道,“真正的寻常人应当每日为了柴米油盐而奔波,某些人甚至可以说是挣扎求存。” “你这般言语顶撞可真是伤了本公子的心。”宋缺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陆瑾禾以白眼予以应对。 在最开始的时候,陆瑾禾只觉这宋缺是相当正经的士人公子,但在深入认识之后,她才发现以往的那种印象有着极大的谬误。 宋缺除了在桑榆面前略微谨慎一些,其余的时候都与那些一板一眼的士人做派南辕北辙。 “最近城里新开了一家糕点铺,里面的桂花糕十分不错,我们今日出去尝尝?”宋缺问道。 是想让桑榆尝尝吧! 其实宋缺对于桑榆的已经十分明显,比如他通常都是与陆瑾禾一同外出,但每一次归来的礼物都少不了桑榆一份。 若这只是对于桑榆的感恩,宋缺一直以来都远远看着桑榆发愣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32节 “公子今日的治疗已然完成,出去一下倒是没什么,只不过现今虽已入秋,但暑气却未过去,公子还需小心一些才是。”虽说腹诽不已,但陆瑾禾还是忠实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宋缺看了看天色,那毒辣的太阳的确是有些刺人眼睛,此时才刚过未时,又无风吹来,此时要外出的确是有些找罪受的嫌疑。 “那就在等一等吧!”宋缺眼中闪过了一丝遗憾。 见此情形陆瑾禾眼中闪过犹豫之色,宋缺因为病痛应当是很少行走于坊间,这从他那比女子还要白皙的皮肤就能够判断出来。 如今好不容易身体有所好转,想要出去走走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 “若是备上马车,然后去取些冰来,去些暑气,在这天气出去也没什么。”陆瑾禾思索片刻道。 丞相府底下有个巨大的冰窖,这是从北燕运送过来的,据说放眼整个西齐都可算得上奢侈。 第282章 :大争 “你不会在心里骂我们宋家背着清流之名,但享乐却一点都不少?”宋缺一脸诧异地看着陆瑾禾。 陆瑾禾开口道:“有那样的东西放着不用那岂不是更为奢侈?” 到此处,陆瑾禾停顿了片刻之后继续说道:“虽说我代表不了谁,但以个人心中的想法,若是其人为民谋利,就算较之他人多一些享受也没什么了不得。” “你这话若被那些士大夫们听到了定然会用口水将你淹没掉。”宋缺感慨道,“他们可是讲究其行应当配其德,所谓享乐腐朽,都会断绝圣人之道。” “或许他们应当想想,圣人之道才是最大的奢侈,只可追而不可得。”陆瑾禾随口说道。宋缺笑道:“你总是能够说出一些有道理的废话。” 陆瑾禾双手一摊,无奈道:“高深莫测一些,不至于被人当成花瓶。” 话到此处,陆瑾禾看向了宋缺,宋缺报以一脸疑惑。 “真要说的话,我似乎连花瓶都算不上。”陆瑾禾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其实有想过,若是宋缺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那桑榆说不定还能够保住自己,毕竟以桑榆那性格,宋缺这种默默守护的追求姿态说不定更容易成功。 “你当然不是花瓶!”宋缺的眼神中满是认真,那眼神让陆瑾禾不自觉地别过头去。 “你可比花瓶有用,花瓶只能观赏,而你在必要的时候还能为本公子挡刀剑。”宋缺一本正经地说道。 “到时候我定然会将你丢下!”陆瑾禾小声地嘟囔道。 “你说什么?” “我在说,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桑梓我会从容赴死,保住公子您的性命。”陆瑾禾说出了处于自己这立场中应当说的话语,而此话语让宋缺十分满意。 最终两人还是磨出了门,也并未以冰车上街,摆出大阵仗,而外面也比想象中要凉爽不少。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日落之时。 对于齐都来说,在日暮交替之际,街上已经开始变得热闹起来,每次看到街上那些来往的人群,陆瑾禾在感觉到生机之余,也有一种急迫之感。 对此,宋缺也予以了解释。西齐能够从濒临灭亡之国到如今能够和诸强分庭抗礼,依靠就是西齐所有人的努力,而西齐的景象,便是二十年来所有西齐人生活的真实写照。 所谓有力往向一处使去,千人可发挥出万人的力气。 只不过,西齐的富庶是通过所有人的努力得来的,但富裕之后所带来的财富却并非是所有人共享。 锦衣玉食者家的狗彘所食超出了大多数寻常人,唯一能够让西齐人宽慰的是,西齐人并没有活不下去。 即使有地方遭受了天灾人祸,朝廷都会及时给出回应,西齐号称掌控着天下财富。 “今天好像有什么大人物入城。”就在陆瑾禾四下张望,心中生起无限感慨之时,宋缺忽然拽了一下她的衣角。 陆瑾禾按照宋缺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神态沉稳的男子正坐在一匹骏马之上,而他身后的西齐武士也是威风凛凛,看上去似乎是得胜而归的猛将。 不过,相比于那骏马上的男子,男子身后一人引起了陆瑾禾的注意。 “言七!”陆瑾禾瞪大的眼睛,她没想到居然还能够在这里遇到故人,只不过,这故人相遇也许并非好事。 “你认识那人?”宋缺轻声问道。 “不,不认识。”陆瑾禾否认道,但由于心绪波动过大,让她没有很好隐藏自己的情绪。 “话说那领头之人是谁?”陆瑾禾问道。 能够被言七跟随,那人在西齐的地位应当是与李棠安相当才是,难道说这就是西齐的那位定王? 宋缺摇头说道:“这人我倒是第一次见过,应该是某家大族子弟,在大争之世开始崭露头角。” “大争之世…”陆瑾禾低吟,这场大争之世居然是以北燕的败落开始,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陆瑾禾心思飞转是时,忽然感受到一点寒芒,而那寒芒所针对的正是那骑在马上的领头者。 “小心!”不知为何,陆瑾禾吼出声来。 就在陆瑾禾发出提醒的时候,言七的剑已经先到,铿锵一声,一枚弩箭被挑落在地。 “保护大人!”言七将领军的男子带下了马,而后以人盾将男子牢牢护住。 这弩手射出的一箭只是开始,而后有不知杀手解除了伪装,从四处聚集而来对队伍进行阻杀。 陆瑾禾此时虽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帮助那男子,但却记着自己此时的职责,她一把将宋缺拉到了身后,让宋缺躲过了向冲撞过来的人,而后一剑柄将起砸落在地。 “阿梓,果然好手段!”宋缺的言语之中没有丝毫慌乱。 那些杀手在刺杀男子之余,明显是想要在人群中造成混乱,有好些个杀手在人群中砍杀,细看之下,那些持刀之人在砍向平民百姓之时用的是刀背。 很显然,他们只是想要制造混乱,而未想伤人。 百姓的混乱的确是一定程度阻挠了城卫队的介入,只不过那些杀手似乎低估了刺杀目标,以及其身边的武力。 聚集起来的西齐武士与杀手战在了一起,他们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杀手也逐渐呈现出了败落之势。 就在此时,不知是谁发出了喊了一声“撤”,还活着的杀手遁入了混乱的人群之中,而因为伤势被留下的人居然当街自杀了,一时之间整条大街之上血流满地。 “我们先回去吧!”陆瑾禾对着身后的宋缺说道,至少在此时此刻她不想言七看到她,或者说她不想在此处看到言七。 因为言七出现在此处,那很可能意味着背叛,背叛了他曾经侍奉的主人。 “也好,这混乱大概要持续一段时间。”宋缺说着,忽然眼前一亮,指了指不远处。 陆瑾禾见宋缺没有挪动脚步,眉头微皱,就待说出斥责之语时,却听宋缺又说道:“先去玉笛楼坐坐吧,公子我请客!” 第283章 :消息 陆瑾禾长呼了一口气,叹道:“公子,您的心还真不是一般大。” 宋缺笑着说道:“有你在,就凭借着刚刚那利落身手,说不定比丞相大人身边的武士还要厉害。” “捧杀之言就不必了!”陆瑾禾看了看周围混乱的人群,此时城卫已经在维护治安,宋缺的身份毕竟特殊,若是被城卫缠住,之后恐怕会惹出诸多不必要的事情。 “好吧,公子你跟在我身边,半步之外我可没办法护你周全。”陆瑾禾握紧了剑,戒备着四周,她记得刚才可使有弩手来着,宋丞相在西齐可使遭受了不少人记恨。 进入了玉笛楼中,今日那位红姨似乎有事并未来接待他们两人。好在主事的人认得宋缺,将二人带到了宋缺平日里定下的包厢之中。 直到沾着椅子的那一刻,陆瑾禾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喝杯水吧!”就在陆瑾禾坐下之后,茶杯适时地递到了她的手上,陆瑾禾下意识地将其接过,茶杯到唇边之时她却有些发愣。 “怎么,这茶不好?”宋缺开口问道。 陆瑾禾摇头说道:“有似曾相识之感。” 说完,陆瑾禾将茶一饮而尽,茶有些微热,让她的脸上出现了一道红霞。 “公子,下一次若是给人倒茶请先试试水温。”陆瑾禾强忍着腹中的灼热,在心头也感叹自己太过大意,就这么干脆地将其饮下。 “别人可没这待遇。”见陆瑾禾说话还算利索,宋缺便开口调笑了一句。 由于此类没心肺的言语宋缺说得实在是太过于自然,以至于陆瑾禾没有发觉宋缺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担忧。 “那奴婢今日还得谢谢公子了!”陆瑾禾没好气地说道,若非是宋缺坚持出行,他们也不会遇到这么些破事,若是宋缺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她与桑榆恐怕只能死在丞相府了。 宋缺似乎看出了陆瑾禾心中所想,他开口说道:“在上月,我与丞相大人有过一次谈话,我对他说,之后不管是死于病症,亦或是死于其他什么事故,他都不能责怪你们。” 陆瑾禾不禁一叹:“为了我姐,公子您可是煞费苦心。” 宋缺笑着说道:“这死去活来这么多年,总是能够看透一些东西,你们姐妹都是大好年纪,若是折在我手上,那可真是暴殄天物。” “公子觉得自己未有折枝之心?”陆瑾禾忽然开口,而后两人同时愣住了。 这是陆瑾禾一直藏在心里的话,在平日里她可不会虎到去询问宋缺是否对桑榆别有企图,但今日,居然没有能够把住门如此清晰地将这番话语说了出来。 此时陆瑾禾不禁想到,若是宋缺真承认了他对桑榆有意思,那她自己该如何回应。 “在未确认病情真能够治愈之时,我依旧是半死不活的状态,无法如丞相大人一般济世为民,至少不能给身边之人增添麻烦。” 宋缺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怅然,一点都不似平日里那个笑颜不改的宋缺。 这表情让陆瑾禾出奇地烦闷,她开口道:“是否是麻烦也不能由你一人决断,说出来就是缘分,若是说不出来,那便是有缘无分了。” 宋缺一脸诧异地看着陆瑾禾,这眼神让陆瑾禾心头十分不快。 “我明白自己又说了没用的废话,公子想要笑就笑吧!” 宋缺摇头道:“也不全是废话,话说你不是一直不想让我靠近你姐嘛,方才那番言语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对此已经松了口?” 陆瑾禾微微一怔,而后开口道:“我收回刚才那番话语,果然还是不要给人增添太多麻烦。” 说完,陆瑾禾自顾地吃着桌上摆着的瓜果。此时她终于想起了为何之前会有似曾相识之感,如今她与宋缺所为之事,就是当初在燕京之时与李棠安做的事情。 一样是在挣扎之时,一样是在寻求庇护。 就在两人短暂的沉默之际,外面传来了小厮的叫门声:“宋公子,张禄张老爷欲要过来拜访,请问您是否方便?” “张禄?”陆瑾禾皱起了眉头,从上次寻求他帮助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他没有予以任何有用的情报,这让陆瑾禾很是怀疑张禄是否真的在用心帮她。 “把他晾着?”宋缺轻声问道。 陆瑾禾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将多余的情绪从脸上抹除。 “公子不用顾及我,张老板居然主动前来,应当是有要事要与公子商量。”陆瑾禾开口说道。 “让他张老爷过来吧!”得了陆瑾禾应承之后,宋缺对外面的小厮喊道。 不多时,陆瑾禾二人便看到了张禄带着一个熟悉的面孔进入了屋内。 陆瑾禾回忆了一下,这姑娘似乎叫做阿莲。想到这里,陆瑾禾不禁感叹,这宋缺似乎是相当念旧之人。 “宋公子,桑梓姑娘!”来到屋内之后,张禄朝着两人见礼。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33节 陆瑾禾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桑梓不过是一介奴婢罢了,张大人不必如此。” 听了陆瑾禾这夹枪带棒的话语,张禄不禁一愣,而后便想到了各中缘由。 “看来桑梓小姐对于张某行事不太满意。”张禄苦笑道,“但桑梓姑娘需知,无论是那位西齐摄政王还是陆家父子,对于西齐和北燕都是极为重要的人物,若是能够简单寻到那才是怪事。” 说话间宋缺有意识地看了宋缺一眼,显然是想要试探宋缺的态度。 此时的宋缺却独自地饮茶,对于两人言语并无任何回应。如此一来,张禄自然便将起当成是默认了桑梓姑娘行事。 “其实,最近张某得来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只是苦于未得证实,这才没有先将其告知桑梓姑娘。” 听了这话,陆瑾禾立马瞪大了眼睛,急切的神色已经出现在了脸上。 张老板,先坐下再说吧!”张禄在一旁开口道。 “谢过宋公子!” 说着张禄便坐在了陆瑾禾对面,而阿莲姑娘则开始为三人斟酒倒茶,那样子自然是比陆瑾禾更像侍女。 第284章 :忽然而来的消息 “我们大齐二皇子…”张禄在说这话的时候有意地看了宋缺一眼,这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因李棠安在最后选择了与西齐为敌,这二皇子的称呼似乎应当避讳。 不过,宋缺的脸色十分自然,对于那样的称呼并无不满。 此时的陆瑾禾见张禄这话还未至一半就停了下来,眼中已经有了几分急切,她开口问道:“那位二皇子如何了?” 张禄顿了顿继续说道:“二皇子消息未知,倒是陆家父子有些消息。” “他们活着!”陆瑾禾不自觉地站起身来,张禄言语虽未定,陆瑾禾却先说出了自己的想要的结果。 “桑梓,冷静一些,现在的你有些失态了。”宋缺在一旁开口,言语中有斥责的意味。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退回了这位置上。 算算时间,她与桑榆从燕京逃离已经有近半年的时光,今日应当是第一次听闻还算确切的消息。 “抱歉了。”陆瑾禾回应道。 此时的张禄心头生起了疑惑,以陆瑾禾刚才的表现似乎并不是听闻敌人的消息应有的表现,硬要说的话,那感觉更像是听到遭难中的亲人未死时应表现出来的态度。 “据说在西宁的群山之中有一群人打着陆家军的旗号,他们与寻常落草为寇的贼人不同,他们所劫掠的是西齐官府,还是周遭山贼。”张禄将自己的情报说了出来。 “至于那位北燕摄政王。”张禄想了想,还是将那个应当避讳的称呼改掉,“有人看见他重伤之下本人带出了战场,生死并不明了。” 当张禄说完这话之后,陆瑾禾眼中希冀之色暗淡了不少。重伤之下被带出战场,其结果未必比死在战场上要好。 以李棠安之前的选择,陆瑾禾对于西齐会对他网开一面已经不怎么报希望了,叛国的皇子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用来杀鸡儆猴。 想到这里,陆瑾禾看向了宋缺,并对其报以询问的眼神。 李棠安可是主帅级别的人物,不管是战死还是被俘虏,西齐官方都应当有明确的记载才是。 北燕一方倒是很利索地判定了李棠安与陆家父子的死亡,但西齐这般,直到现在为止依旧保持着暧昧的态度,这让陆瑾禾觉得西齐这方似乎有意在隐藏李棠安的踪迹。 “据我所知,朝廷内部并无俘虏杀死主帅的记录。”宋缺给出了回答,而这回答显然是不能让陆瑾禾满意。 “之前在街上发生过骚乱。”张禄忽然开口,让陆瑾禾有些不明就里。 “被刺杀的人是兴城城守周同,而刺杀他的人很可能便是隐藏在山里的那股势力。” 这已经是张禄所能探知的全部,西齐和北燕之战从开始就显露出了一股子怪异。本来没有交战理由的双方,还是作为盟友的双方忽然打了起来,都是大多数人没有想到的。 “跑到齐都来刺杀,那周同到底是何等人物?”宋缺开口问道。 张禄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具体是什么样的人物在下不太清楚,不过从传闻来看,此人杀伐果断,在西宁之地清剿盗匪毫不留情。” “这其中是否有误杀,以至于引来仇怨?”宋缺又问道。 “这些暂且无法获知,但以现今态势,就算没有误杀,西齐与北燕之间的仇怨也大如山海,想要那些人安稳下来短期内是行不通的。”张禄回道。 在西齐打破西宁之后,张家已经在那边开辟了商路,自从周同成为了兴城城守之后,那边的治安明显是有了好转迹象,这是燕人所不能容忍的。 即使西宁某一日真的能够太平下来,那也无法改变西齐侵占北燕领土的事实,这便是最大的矛盾所在。宋缺看了一眼陷入茫然中的陆瑾禾,而后开口道:“即使是坚持反抗的北燕人,他们也需要物资接济,如此一来就有了商人介入的可能。” 张禄心神一震,皱眉道:“您是要让张某冒着叛国之名与他们进行接触?” 宋缺摇头道:“这个你不必担心,若是有朝一日真有人查起来,我出来帮你说话。” 这不过是个口头上的承诺,正如张禄之于陆瑾禾。 如今张禄能够继续这交易,那是因为他在其间得了实惠。而如今宋缺让张禄做的事情,那就是让张禄作为一个赌徒,将自己的身家压上去,其间计较利弊很容易就得了出来。 此时的陆瑾禾也有些奇怪,要说宋缺应当也是商人之属,为何会有这样离谱的言语,还是说,宋公子有着让张老板不得不拒绝的理由? 如若不然,那她好不容易在西齐找到的工具就会在眼前被折断。 就在陆瑾禾想着在事情转向不妙之前加以阻止时,却听张禄点头应承了这场看似风险大于收益的交易。 不过,观其面色,张禄显然有些不情不愿。 陆瑾禾深吸了口气,开口说道:“若张老板真能够让桑梓与那群北燕人搭上线,之后但凡驱使定然不负所托!” 陆瑾禾加码一般的言语却让张禄一愣,后者下意识地看向了宋缺,眼中满是疑惑。 “你放心,一码归一码,之前的事情是我的人情,而阿梓的此番话语也是她付出的酬劳,当然,若是之后你要借着阿梓行对丞相府不利的事情,那本公子也不介意抬出主人的身份。” “公子多虑了!”张禄连忙开口说道,丞相大人虽说是商会的对头,但还轮不到他这个主事去拼死拼活,更何况宋丞相其人,张禄那是打心底的佩服。 在朝野上下大多数权贵都利欲熏心之时,能够站出来着眼于底层百姓之人,的确可以称得上是超凡入圣。 “那桑梓就等候张老板好消息。”此时的陆瑾禾已经顾不得去在意言语之中的逐客之意,催促着张禄赶快行动。 张禄也不恼,因为陆瑾禾表现得越是急切,那就代表其欠下的人情越大。 能够在短短月余的时间就成为宋缺亲近之人,这份本事足以让他去冒险。 第285章 :隐姓 “你是陆家人!”就在张禄离开,陆瑾禾心思百转之时,宋缺触不及防地来了一句。 “桑梓并非陆家人。”陆瑾禾言语肯定,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桑梓自然非陆家人,但原本的你是陆家人吗?”宋缺找到了陆瑾禾言语中的陷阱,似要将陆瑾禾逼得退无可退。 “不是!”陆瑾禾的语气依旧肯定,宋缺盯着陆瑾禾的双眼,而陆瑾禾的表现与之前的言语一般没有丝毫迟疑。 宋缺看不出陆瑾禾有丝毫说谎的迹象,在宋缺看来,若是眼前之人能够如此真诚地说出谎言来,那自己上当也是理所当然。 “那就好,传闻中那位陆大将军的女儿西行寻亲,若你真是那位陆家小姐,而我选择隐匿不报,就连丞相大人也会有麻烦。” 宋缺的话让陆瑾禾心头一震,而后默默地在心里向宋缺道了声歉。 方才之言的确算不上说谎,她毕竟已经嫁给了李棠安。所谓出嫁从夫,她自然不应当算是陆家人。 “好了,外面的骚乱应当已经平息,我们买了桂花糕,再弄一点桂花酿,将其带回去给桑榆,也省得被她说本公子太过偏心。”宋缺的言语又恢复了寻常语气,让陆瑾禾长舒了口气。 “桑榆姐可是大度之人,更何况,连外出的时候都在惦记着,公子您更偏爱谁已经不言而喻了。”陆瑾禾也如寻常一样应和。 宋缺却微微挑眉,他听得出来,此时的陆瑾禾心事重重。不过,他并未将其点破。而后,主仆二人沉默地离开了玉笛楼,行走之间,已经没有了初始相处的气氛。 定王府,西齐定王李岩正与一男子相对而坐,此时屋内只有他们二人,侍奉的婢女已经被屏退。 府中之人十分好奇,要知道从回归京城之后,李岩都在极力避免单独会见朝臣,以免落人口实,但却见了这位从西宁郡而来的一城城守。 这就好像在告诉京城所有人,这位在西宁城守的位置上,让西宁迅速安定下来的周同,周城守就是他李岩的人。 “我该称呼你为兄长?”李岩那洒脱语气在与人交谈之时很难让人产生恶感,只不过,这一招对于化名为周同的李棠安并无太大的效果。 此时的李棠安一脸冷漠,甚至未回应李岩方才的话语。 “看来你是不认可自己的身份。”李岩的眉宇间现出了怒色,“你若知晓父皇在弥留之际一直都在唤着你的名字,你是否会汗颜?” “我亏欠西齐吗?”李棠安抬起头来,那张经过易容的脸难以表露情绪,但胸中如同火焰的情绪去从眼中迸射了出来。 李棠安一直都在压抑着胸中的怒火,他甚至不知道这怒火是否应当发泄在北燕太后亦或是眼前这位西齐定王的身上。 或许应当说命运如此,他年幼之时被送到北燕便注定了会一生摇摆。 也许,他应当去怪北燕先皇,若是他能够将自己当成是普通的他国质子,那就不会有如今之纠结矛盾。 “看来,二哥你对我们怨气很大。”李岩终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若是身份之事令你不快,那我之后就不再提了。” “若你不愿意为西齐效力,那我也可以为你寻一个地方,让你隐姓埋名过一生。” 李棠安冷笑道:“若你真心那样想,就不会选择在此时将我调回京城,要知道西宁的那帮人现在可追到了西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刀便架在你这位定王爷的脖子上。” “不过是被自己国家抛弃的孤魂野鬼罢了,他们虽自诩为复仇,但我只需修书一封去北燕,那帮人就会成为背叛国家的叛徒。”李岩的嘴角露出恶意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毁其肉体算不得什么,若是连精神支柱都毁去,说那些人是孤魂野鬼都有些高看了。 “二哥你的那位爱人可是相当有手腕,明明是大破之势,硬生生让她扭转了局面,软禁了太后,让北燕丞相为她马首是瞻,还得了新生容家的拥护,这手段可比二哥你要高明不少。” 当提起北燕长公主,李棠安眼中的怒火消散了不少。 其实他有想过长公主也是作为那场阴谋的参与者,或者是旁观者,毕竟长公主在北燕战败之后那一系列手段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雷霆之势,很那说她没有事前准备。 但最后,李棠安还是放弃了往那个方向去思考。先皇教习了他们帝王之术,圣人之道。 若是将长公主当成是为了谋求权力,而牺牲数万兵士的人,那就等同于是在至于那位北燕的圣君。 “多余的话就不要多说了,此番你把我唤到京城,还以那样招摇的方式,定然是不可能让我从容归隐。”李棠安深吸了一口气,将长公主的事情清除出脑海。 “至于我是否接受你予以的任务,要看我之后的判断。” 李岩摇头叹道:“若是坊间求谋生之所,我定然是不会聘用二哥你,身为属下,就应当不问原由,只求把事情做好才是。” 李棠安沉吟片刻之后起身来说道:“那今日就到此为止吧,至于住处,就不劳定王费心了。” “别!”眼见李棠安就要离开,李岩立马伸手阻止了李棠安。 当他的手触及到李棠安的左臂之时,李棠安不自觉地发出了抽冷气的声音,显然是被触碰到了伤处。 李岩连忙将手收回来,开口道:“对不住了,刚才的言语就忘掉了,此番是我有事要求二哥你。”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若你求的是李棠安,那就恕我先告辞了,若是求的是周同,那就拿出相应的利益。” 在短暂沉默之后,李岩开口道:“今年年末,北燕一方会送来质子以求两国交好。”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34节 听了李岩的话,李棠安不禁一愣,若真那样的话,北燕岂不是背信弃义,要知道南楚为了援手北燕,此时的军队还驻扎在赤帝关外,非但如此,北燕内部真能统一意见? 第286章 :兄弟交易 西齐如今对于北燕来说是大仇人,就算朝廷方面有着妥协的意思,但士林百姓定然会怨声载道,说不定会引起民变。 不过,正如他一直奉行的和解之策,对于北燕求和的决策他自然是支持的,如今北燕局势相比于齐燕大战之前更为糟糕。 若继续与西齐对抗,那北燕最后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彻底败落,没有丝毫翻盘的余地。 “如今我们内部也在商量着要将北燕彻底打垮,军中有不少人正摩拳擦掌,北燕就算有这心思,西齐这边也红了眼。”说完这句话,李岩的脸上闪过无奈之色。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就是你定王爷吗?”李棠安听李岩如此说法,本来才按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燃了起来。 李岩自嘲一笑道:“的确如此,不过,以西齐之态势若是真要与北燕打到底,便会遭受两面夹击之势,虽说西齐有实力与两家相抗,但那终究是疲国之策。” “想必东越那边很希望看到我们三国死磕到底。” “算了,这些事情暂且不提,我此番能够给出的报酬是,北燕使者来齐时,我会尽量将和谈促成。”李岩正色道。 “想要我做什么?”李棠安应得十分干脆,曾经作为北燕摄政王,他很明白现在的北燕要的是什么。 “帮我从这牢笼之中解脱出去!”李岩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可以使用任何办法,包括那个你不想承认的身份,我们那位皇兄可是十分念旧情的人。” 李棠安并未立刻回答李岩,静静地看着,在他的感知之中,此时的李岩就像是一个被困入牢笼的野兽,一旦被释放出来,这世间不知多少人会死于非命。 “容我考虑一番。”李棠安深吸了一口气,他最终还是没能拒绝李岩,他心里记挂的东西太多了。 “还有数月时间,你可以一边在京城供职,一面思考。”说完李岩将一块牌子递到了李棠安的手上。 “此后,周同便是影卫都校,这可是能够接近皇帝的位置,周大人可要好好把握才是。”李岩笑着说道。 丞相府,一连十日,陆瑾禾都等待着张禄的情报,但结果让她十分失望,除了查出刺杀者的一个临时据点之外,之后张禄再无收获。 不过,陆瑾禾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在敌国行事,若那些刺客真实陆家军的人,那行事就会相当谨慎,不会轻易与西齐人接触。 而丞相府中,从那场刺杀引发了祸乱之后,丞相大人已经严令宋缺不能出府,而陆瑾禾自身也受到了一些限制,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通行令并未被收回去。 丞相大人这似乎是在暗示,若是宋缺自身有紧要事情,便可由陆瑾禾代劳,这可是相当大的信任。 不过,可惜的是陆瑾禾此时的心里并无甚感激之心。 “阿梓!”就在陆瑾禾坐在亭间看花间蜂蝶飞舞时,身后传来了桑榆的呼唤声,但她却并未回过头去。 在玉笛楼得到陆家军似是而非的消息之后,陆瑾禾一直在犹豫着是否将这消息告知桑榆。 从私心上来讲,她是愿意告知的。 若那帮刺客真是陆家军的人,便能够通过他们知道兄长陆瑾霆的消息,至少尘埃落定之前能够在桑榆的脖子上戴上一副枷锁,让她不能自主地向宋缺靠近。 但每次看到桑榆的笑脸,陆瑾禾就强忍住了这份冲动,通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她觉得宋缺其实挺适合桑榆的。 只是,每当她那么想,脑海里又不自觉地出现了兄长大人的身影。 “想什么事怎么出神?”桑榆走到了陆瑾禾身边,那身上所带的药香,依旧让陆瑾禾感觉十分舒服,就连烦恼也消去了不少。 “在想,我们有多久才能自由?”陆瑾禾随口应了一句,而后便听到了桑榆微微的叹息之声。 “应当很难吧,如今我们的身份可是丞相府的奴隶,就算是去了西齐之外,只要丞相大人肯耗费力气,我们也很难走脱。”桑榆无奈道。 “若是可以,我还是希望如同以前一样,走遍天下行医者天职。” “其实我以为桑榆姐你已经行至疲惫,会想着找个家来停靠。”陆瑾禾苦笑道,“但现在看来,是我肤浅了,桑榆姐的仁爱之心已经超越凡俗。” 桑榆笑着摇了摇头,坐到了陆瑾禾身边,而后拉起了陆瑾禾的手。 “虽是如此,但我也未必不想找一个家,只不过…”桑榆的眼神忽然暗淡了下来。 “想起了我家兄长?”陆瑾禾思索了片刻之后开口问道。 此时的陆瑾禾倒也没有怀着别的回心思,在此种场景说话坦然一些对于两人都会轻松许多。 女人就不必相互折磨了! 这是宋缺送给她们两人的言语,听上去有那么股子看透世间一切的傲慢,但仔细想想还是挺有道理的,毕竟眼下二人正处于相依为命的状态。 “在梦里你家兄长在呼唤我,问我为何不去寻他?”桑榆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眼中明显流露出疲惫之色,很显然,这样的梦不止一次。 若非是梦境太过折磨,陆瑾禾知道桑榆根本不会当着她的面前说出口,桑榆太过善良,以至于她要去顾及身边所有人。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说出那番话语的定然不会是我家兄长!” 这肯定的语气让桑榆的脸色恢复了几分,而后下意识地问道:“为何?” “若是我家兄长,他应当会斥责我们,为什么要冒险来到这里,而后便是想办法帮我们摆脱困境。”陆瑾禾一本正经地说道。 听了这话,桑榆扑哧一笑道:“在梦里想出来的办法多半是实现不了,要不然别人也不会将无法实现的话语称为梦话。” 陆瑾禾瘪嘴道:“若是连梦都不敢做了,那才是真正的悲剧。” “好!”一阵不合时宜的掌声传了过来,陆瑾禾与桑榆下意识地望了过去,鼓掌之人面生,但其身后之人却让陆瑾禾身体一僵。 第287章 :相逢并非乐事 言七! 陆瑾禾在心里重复这个名字,当初在京城之时,言七的言语中已经有过提醒,李棠安绝对不会安稳地走出战场,也就是说言七是知道内情之人。 如今他出现在西齐,有些事情已经不言而喻,这位北燕摄政王的亲信是西齐暗谍。只是不知道李棠安是否已经被害了,如李棠安身陨于战场之上,那言七所谓可谓狠辣。 虽说心中有很多话想要问言七,但陆瑾禾还是清楚地记着自己的身份,他看向了言七身旁之人,那是一个神情柔和的男子,正是方才鼓掌之人。陆瑾禾皱眉道:“我等并未得到今日这院里会来客人的消息,若客人是误入此处,还请就此离开,如此可省去我等诸多麻烦。” 男子做惊讶之色,开口问道:“姑娘难道不认得我?” “齐都人口百万,人更是形形色色,有不认识的人应当是寻常之事。”陆瑾禾语气平淡地说道,“公子看上去是大人物,应当知书识礼才对,此番冒然进入庭院中,似乎有违礼数。” 男子沉吟片刻道:“不知丞相大人的点头是否能够代表此间主人的想法?” “若是有丞相大人的应承,客人自然可以在此处停留,但据我所知,今日丞相大人会一直在朝上,您这拜访想必是与丞相大人错过了。” 毕竟是客人,陆瑾禾的话语虽说依旧强硬,但也未将话说死。 男子沉吟片刻道:“虽如此,但今日我是来见宋缺的,我可是他的老相识。” 话到此处,男子顿了顿,而后细细地打量着陆瑾禾,那眼神相当之失礼,让陆瑾禾心头生起了几分不悦。 “大人如此盯视小女子,不觉得有些太过失礼吗?” 男子似乎并非飞扬跋扈之辈,即使在被陆瑾禾这个“下人”斥责之后面色也没多少变化,反而呈现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玩物。 收回了视线,男子一脸歉意地说道:“只是觉得姑娘你有些面善,若是唐突了姑娘还请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来本人这一次。” “这可担不起,毕竟大人您不但私自进入这庭院之中,还不显露自己姓名,相比是身份高贵。”思及此处,陆瑾禾不着痕迹地看了言七一眼。 言七曾经是李棠安的亲信护从,即使回到了西齐,他如今的地位应当不会比在北燕的时候低。 在北燕之时,言七侍奉的是摄政王是西齐的皇子,那如今他所侍奉的人应当是… 思及此处,陆瑾禾额头微汗,表情也有了变化。 “你这女子,方才的模样还算有趣,但现在看上去便和那些满身俗气的女子一模一样。”男子不禁感慨道。 “言七,你在北燕呆了数年时间,都说北燕女子天性跳脱,不似其余诸国女子为规则说束缚,但现今看来并非如此。” 本来陆瑾禾是不想再去应对男子的挑衅,奈何对方之言语却让她心中生起了几分火气。 “人有百样,小女子只不过是众多北燕女子中最为普通的一人,被夺了家园,而后沦落至此。”陆瑾禾愣神道。 就在陆瑾禾说出这番话语的时候感受到了言七在连连对他用眼神示意,但陆瑾禾直接无视了言七的提醒,继续与男子交流。 “以落魄的好女来类比于北燕所有女子,无知且傲慢,还是说你们西齐正有本身将北燕的女子全都抢到西齐来?” 陆瑾禾的话让男子陷入了沉默之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让陆瑾禾内心里紧张不已。 理性让她觉得自己不应当与眼前这男子发生冲突,但心里却又不能不把男子说的言语当成是对于北燕的挑衅。 就在两人陷入僵持之时,作为主人的宋缺姗姗来迟,从其急促的脚步来看,明显是赶得有些急了。 当宋缺走到男子面前的时候,就要行礼,却被男子扶住了。 “听宋丞相说你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如今来此处就是想要看看我西齐的大才子要多久才能能够出山。”男子笑着说道。 宋缺苦笑道:“陛下之言可别让丞相大人听了去,他老人家不想让宋缺涉足朝廷。” 这句话算是证实了陆瑾禾的猜想,如今有资格被言七侍奉护卫的放眼整个西齐应当只有两位,一个是那位西齐的定王,而另一位便是西齐皇帝。 那位定王爷如今依旧处在禁足之中,那剩下的也只有西齐皇帝。 自己是否应当朝着眼前之人跪下,以全礼数?这毕竟是人家西齐的底盘,而她陆瑾禾是以奴婢的身份停留在此处。 若是不遵守西齐人所指定的规矩,那她说不定立马就会人头落地,至于桑榆,看这位西齐皇帝对于宋缺的重视程度,桑榆应当是无性命之虞。 只是这妥协的想法虽已经生成,但那膝盖就是执拗得无法跪下去。 “陛下,我这侍女来丞相府不久,如今有些不失礼仪,还请陛下不要见怪。”不知是否看出了陆瑾禾此时的挣扎开口维护道。 西齐皇帝摆手道:“宋缺你也不必如此,即使在坊间,西齐皇帝也不是一个嗜好杀戮的人。” “那西宁之地呢?”陆瑾禾脱口而出。 此言语一出,宋缺立马感觉到头疼不已。他都有意识地透露了对方身份,为何陆瑾禾还死咬着不松口,难道真不怕死? 思及此处,宋缺不禁悄悄地瞥了西齐皇帝一眼,见其脸上并无怒色之后,心头才安心了少许。 只是,这样的情况应当持续不了多久。 “陛下,我们还是入亭说话吧!”宋缺适时说道,“桑梓,你去准备一下,我们丞相府可不能怠慢了陛下。”宋缺这番话语明显是想让陆瑾禾离开此处。若是再让小婢女与皇帝争执下去,不但是本人要遭殃,之后说不定还会殃及池鱼。 “是!”陆瑾禾回了一句,而后又对西齐皇帝施了一礼之后离开,从礼节上来讲,此刻的陆瑾禾是无可挑剔的。 第288章 :西齐皇者 “宋缺,你还真照顾这个婢女啊!”在陆瑾禾离开之后,西齐皇帝发出了一声感慨,“那模样还算不错,口齿虽恶了一点,但那毕竟是朕失礼在前。” 西齐皇帝若有所思道:“不若将她娶了如何,正妻之位丞相大人或许不会允许,但当可平妻或者妾室还是有可能的。”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35节 宋缺苦笑道:“陛下就不要在嘲弄宋缺了,以此残躯,给不了他人幸福那就干脆舍弃掉那无谓的感情。” 当西齐皇帝听了这番话语之后眼中蒙上了一层阴影,这让宋缺心里大呼不妙。 其实西齐坊间有这样一个传说,当年在争夺皇位之时,如今的西齐皇帝李兴中了毒,虽保住了性命,但之后却留下了不能生育的恶果。 宋缺不知道这流言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据她所知,当朝天子执政至今十三年,已经年过三十八,后宫嫔妃也不在少数,但却依旧无一子嗣。 “这话倒是挺有道理,不愧是那位宋丞相的儿子。”西齐皇帝李兴发出了一声感慨,让宋缺心头一沉。 “朕并非是在表达对你父亲的不满,这应当说是赞赏,丞相大人是我齐国的柱石,所说之谏言虽不能完全接受,但听一下还是能做到的。”李兴笑着说道。 而后他的视线转向了一直以来都没有说话的桑榆:“这位应当就是桑榆桑神医吧!” 桑榆此时有些发怔,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西齐的第一号人物会忽然出现在此处,还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当然,相比于这些,桑榆更在意的是,这“神医”的称号又是如何得来的,她可不记得自己在齐都救治了除去宋缺以外的人。 “陛下问你话!”耳边响起了宋缺的话语,桑榆总算是清醒过来。 “回禀陛下,是桑榆没错,不过这神医之名却无从谈起,只不过是略通一些医术罢了,张太医才是真正的神医。”桑榆说话之余还不忘捧张太医一把。 李兴一脸诧异地看着桑榆,而后开口说道:“朕可听说了,张太医似乎有夺取你药方的举动。” 听了这话,桑榆下意识地看向宋缺。 她此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那张太医在太医院呆了数十年,无论资历还是医术都要比她高处一大截。陆瑾禾甚至觉得,自己若是予以了肯定的回应,说不定不会遭至嘲笑。 “这是张太医对朕说的,他觉得桑榆姑娘你用药不拘一格,颇有天马行空之势,以此等医术,说不定能够治疗一些顽疾。”李兴的声音压低了不少,但这言语却被宋缺全盘听了去。 此时的宋缺眼中露出恍然之色,先不提皇帝陛下为何会知道桑榆的事情,此时陛下这番表态,应当是想要找寻一个靠得住的人为他治病。 难道说,坊间的传闻是真的! 此时的宋缺心头已经了然,张太医倒也算是忠诚,在确认自己无法治疗好李兴之后便提及了关于桑榆的事情。 这或许是无意,亦或者说是张太医在提携桑榆,以此来表达自己对于强占蚀肺症方法的歉意。 宋缺对着桑榆微微点头,他虽说不希望桑榆参与到那些腌臜的斗争中去,但能够为西齐皇帝治疗,那将会是莫大的荣耀。 若桑榆真能治愈皇帝陛下的顽疾,那之后将会获得巨大的好处。 此时的宋缺并非只想到好处,治疗失败什么的,他自然也有想过。只不过,皇帝陛下如今已经亲身至此,若是拒绝的话,那定然是没好果子吃。 “若是陛下愿意相信小女子,小女子可以姑且一试。”桑榆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回答道。 而后,几人来到了亭中,桑榆也开始了诊脉。 因为心头有些担忧桑榆,在小半柱香的时间过后,陆瑾禾去而复归,此时桑榆正在给西齐皇帝诊脉。没有悬丝诊脉的花哨动作,看上去只是单纯的医者与病患。 只不过,从桑榆那越来越凝重的眼神可以看出,西齐皇帝的身体应当是出了某种问题。 为了不打扰桑榆,陆瑾禾并未进入亭中,而是在亭外候着,那手上的瓜果茶水看上去颇有分量,而陆瑾禾端着站在原地却未显疲态。 “四小姐的武功似乎精进了不少!”言七的声音传来,触不及防之下,陆瑾禾一个激灵差点在托盘上的茶水吃食打落在地,好在言七眼疾手快,将托盘稳稳接住。 “谢过了!”陆瑾禾重新从言七的手上将托盘拿了回来,“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到现在依旧没有多少改变,倒是言七你与那日跟着的男子,你们到底是犯了何事,才如此遭人记恨?” “四小姐是在说周同周大人?”“周同…”陆瑾禾反复念叨这名字,奈何她脑海中并无任何关于周同其人的印象。 “是啊,周同周大人,他是为了稳定西宁的局势而被派去做了兴城城守,如今在西宁做出了功绩,此番回归定然是会平步青云。” “能够在这种情况之下稳定西宁郡,不得不说,那位周大人是个人物。”陆瑾禾感慨道。 她这一路从西宁过来知道那里是怎样一种情况,若非是有着相当的手段,很难将西宁安定下来。 “虽是有本事,但他有很多事情都还未完成,如今就被急冲冲地唤回了齐都,对此,周大人的心头可是相当之不愉快。” 陆瑾禾微微一笑,她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以前,回到了燕京之中,那时候言七说话也没多少遮拦,爆出了李棠安不少的私密事。 想到李棠安,陆瑾禾脸上的笑容收敛,而后在脑海里整理措辞,想着该以怎样的方法去询问李棠安。 虽说言七没有跟随李棠安去进行所谓“最后一战”,但陆瑾禾相信,对于李棠安的生死大事,言七定然会十分上心。 “摄政王从战场上败落之后,我也一直在寻找他的身影。”言七仿佛看出了陆瑾禾心头所想,先一步开口道。 第289章 :圣手 “可有消息?”虽知道这是废话,但陆瑾禾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果然,言七只是摇头。陆瑾禾正待再问,亭中的诊脉已经结束,陆瑾禾将茶水点心呈了上去,摆好之后,陆瑾禾便乖巧地侍奉在了宋缺的身边。 “如何?”李兴开口问道,“桑榆姑娘尽管说就好了,朕这些年已经听了不少足以被称之为打击的话语,今次来这里,也不过是抱有侥幸之心。” 桑榆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那民女就换个说法,要知道陛下的病不容易。” 停了桑榆的话,李兴眼前一亮:“这个说法很不错,毕竟没有当场折了朕的念想。” 此时的陆瑾禾腹诽不已,说法是换了,但以陆瑾禾对桑榆的了解,当她说出“尽力”二字的时候,实际上对于治愈之事已经不抱希望。 得了“满意”的答案之后,西齐皇帝起身来,“朕就先行一步去处理政务了,若是今后对于朕之病症有想法,那就通过你家公子将信带到宫里来。” “陛下,如今宋缺可是白身,应当不能轻易进入宫殿。”宋缺开口道。 西齐皇帝想了想说道:“等朕回去之后便会拟定旨意,封你一个黄门郎。” 听了西齐皇帝的话,宋缺的眉头锁得紧了。 “宋黄门难道不愿意?”西齐皇帝眉宇间的平和之色已经消散,此时这位皇者心头十分不高兴。 宋缺叹道:“虽说宋缺与父亲多有分歧,但出仕朝廷这等大事,缺应当谨慎考虑,之后还需与丞相大人商量。” 西齐皇帝大手一挥道:“丞相那边就由朕来说,你安心在府里准备,一旦觉得自己的身体能够胜任黄门郎,便可入宫寻朕兑现承诺。” 这场交谈本来是因为西齐皇帝的病而开始,如今却以宋缺出仕作为终止,这让陆瑾禾有些无所适从。 若是能够再听言七讲一些,她说不定就能够触及到李棠安所在的领域,她坚信李棠安一定没有死去,除了预知之梦外,还有就是李棠安的才能。 就算是被自己人坑害,陆瑾禾相信李棠安也能够站起来。 送走了西齐皇帝与侍从言七,丞相府的主仆三人都长呼了一口气,那位皇帝陛下予以寻常人的压迫感太强以至于让人很难与其四目相对。 “还是把你卷进了麻烦之中。”宋缺一脸歉意对桑榆说道。 桑榆摇头说道:“那可算不得什么麻烦,相反,若是我真能够拿出治疗之法,那…” 无论是陆瑾禾还是宋缺都知道此时桑榆心中的想法,若西齐皇帝强行召见让桑榆入宫,宋缺根本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毕竟是西齐皇帝亲自上前来抢人。 对于桑榆来说,在丞相府虽然没有自由,但所行之事和寻常人无异,这对于为奴为婢的人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状态。 “总之公子您还请放心,在您的病治好之前,桑榆定然是不会离开丞相府。”桑榆开口保证到。 宋缺苦笑道:“若真是那样的话,宋某这人情还真是欠大。” 桑榆微微一笑道:“公子不必如此,若非公子您庇护,我们现在应当被人逼迫着坐看风月,那样的情况出现便是绝望,而您让我们免于那样的绝望。” “好了,二位此言就到此为止了,为了避免出现意外状况,我提议桑榆姐还是早日将公子要使用的方子弄好,以免被皇帝陛下中途截了。”陆瑾禾提议道。 宋缺摇头道:“陛下还不至于做到那样的程度,正如他所言,此番来丞相府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应当称赞他一句明君?”陆瑾禾的言语中带着几分嘲讽。在陆瑾禾的理解之中,明君应当不会向别国强加刀兵。但李兴这个明君不但做了侵略他国领土的决策,还将西宁彻底打烂,让不知道多少人流离失所。 但凭着这一点,陆瑾禾就觉的这位西齐皇帝与“明君”二字根本就沾不上边。 对于陆瑾禾的嘲讽,宋缺没有再做回应。 这些日子以来,送去没有少与陆瑾禾争辩,从西齐与北燕之争到南楚之后可能的动向等等,他们二人都会有所涉猎。 每每在讨论之时,宋缺忽然沉默了下来,那就表示宋缺不想再将话题进行下去。 但陆瑾禾今日却没打算放过宋缺,背井离乡的痛苦,流离失所的怨愤,这一路行来陆瑾禾感受了不少。 即使造成了如此多的痛苦,那位西齐皇帝依旧以明君自居,这让陆瑾禾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最后还是桑榆出来打了圆场,其言立场不同,所见到的东西就不一样。 对于桑榆的话,陆瑾禾也无法理解,齐燕之战的胜负已定,而其善恶也定下了,在她看来,西齐主动发动战争,这本身就是极恶。 不过,陆瑾禾心中虽然无法统一宋缺的观点,但也没有再继续争论下去,以她之身份,甚至无法占有自己的立场。 善恶争论且放在一边,皇帝在试过桑榆的一剂药之后,便立马认定了桑榆就是他要找的人。 不过,这位西齐皇帝并没有利用自己手上的权力逼迫桑榆入宫去为他所用。 如今每隔几日,皇帝都会来到宋缺的院子里求医。一来二去之下,皇帝对于丞相大人的“恩宠”便传了出去。 如今整个齐都的人都知道在丞相府里有个神医,就连皇帝也会亲自前去问药。 为了能够让桑榆安心地对西齐皇帝和宋缺进行治疗,丞相大人立马让卫队护住了宋缺的院子,若是没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上门滋扰。 丞相大人一向都不怕得罪人,更何况如今桑榆还在为西齐天子治病,其余闲杂人等都应当退避。 桑榆也做过反抗,毕竟在她看来,医者若是拒绝了上门求医的病人,那几乎就等同于杀人。 对于桑榆的言语,陆瑾禾自然十分感动,于是便与宋缺稍稍地安排了一场戏,让桑榆明白,若是彻底放开的话,那将会是怎样一种局面。 第290章 :守护之法 陆瑾禾与宋缺担忧桑榆名气过盛的情况并未出现,从丞相府离开之后,李兴就严令所有人将寻医之事泄露出去。 甚至于张太医那边,皇帝李兴也做出了提醒。 身为一国帝王,就算坊间的传闻已经传到了几乎可以乱真的地步,李兴也不能以自己的病躯来示人。 当然,这些都是宋缺他们所不知道的,至于丞相府大人,他是否是在获知此消息之后,依旧选择了让丞相府戒严,也只有丞相大人自己清楚。 被限制了自由之后,宋缺倒也没有表露出多余的情绪,依旧和往常一样,配合着桑榆治疗,然后与陆瑾禾一同抚琴玩乐。 不过,宋缺最想看的剑舞,陆瑾禾之后再未表演过。 宋公子在私下里倒是有过几分埋怨,陆瑾禾对此充耳不闻。剑舞是没有,但陆瑾禾练剑的时候却多了。 那一日街上的乱让陆瑾禾明白了自己如今的职责,以剑将宋缺护卫在身后。 对于护卫宋缺这个西齐的权贵公子,陆瑾禾本来是有些排斥的,只不过在投入到桑梓这个角色之后,陆瑾禾总算是能够让自己平静几许。 若是再不行,那就说服自己,宋缺这些年一直都是重病缠身,本就没有机会参与到对北燕进攻的决策。 应当说到现在为止,陆瑾禾相信西齐对于北燕的战争只不过是极少数的人野心所致。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36节 对于此时的陆瑾禾而言,与其去思考那些多余而又无力的事情,还不如想想某一日若是那西齐皇帝心血来潮,决定将桑榆留在宫中,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从桑榆应承之后,每隔几日,就会有专人来丞相府接人,从清晨开始到日暮回归。但今日,已经快到回归之时桑榆却依旧不见身影,这让陆瑾禾不免有些担心。 和她一样担心的是在一旁看似沉浸在音律中的宋缺,陆瑾禾并非是什么闻弦知雅意的人,但也不妨碍她能够听出此时宋缺的琴音杂乱,如心底乱象。 陆瑾禾不禁在心头一叹,这位宋公子似乎对桑榆用情至深。 “我还是出去看看吧!”陆瑾禾提议道。 琴音戛然而止,宋缺双手按在琴弦之上,他并未立刻回应陆瑾禾,而是看在远处发着呆。 陆瑾禾腹诽,终究只是丞相家的公子,相比于好西齐皇帝来说,那便是烛火之于皓月,不敢与之争锋。 “桑梓,若是我让丞相大人收你们姐妹二人为义女,丞相大人会否同意?”就在陆瑾禾心头抱怨着宋缺的时候宋缺直接给她来了个耳前鸣锣,着实让她惊诧不小。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话说,这样的事情不应当先问我们姐妹的意见吗?” 其实陆瑾禾心里还有话未说出来,收义女不像是收妻妾,这种关系是要讲感情的。当然,若是挂着那层亲眷关系而行背伦之事,那就另当别论了,西齐权贵的腐朽奢靡与西齐的富庶一样广为流传。 “是啊,我应当先去问问桑榆的意见。”宋缺若有所思道。 陆瑾禾干咳两声,示意宋缺其身边还有当事者,这明示之法也传达到了宋缺这里。 “以后你行事不再是以丞相婢女的身份,而是以丞相女儿的身份,你觉得用哪一重身份,张禄更愿意尽心尽力地做事?” “话虽如此,公子你这言语也实在太过突然了一些。”陆瑾禾嘟囔道,而后她对于方才宋缺的话语琢磨出了一些味道。 “按照公子的说法,我姐应当是那种不计世俗得失的圣人,而我则是为了达到目的,能够随意放弃底线之人?” 宋缺并未答话,而是微笑着看向陆瑾禾,那已经快眯成一线的眼睛让陆瑾禾体会到了宋缺心中的想法。 “好吧,我承认自己会在必要的时候便宜行事,做丞相大人的义女也并非是什么无法接受之事。”在宋缺的视线之下,陆瑾禾直面了自己的内心。 不过,这话反而让宋缺笑出声来:“你这女子,做丞相的义女好似委屈了你一般。” “别,丞相大人可是当世圣人,能够与其沾亲带故,寿数说不定都会延长。”陆瑾禾连忙说到,而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用较之前更为震惊的眼神看向宋缺。 宋缺微微一愣,颇为无奈地说道:“若是你能够不将自己的心事写在脸上,以后应当起外事或许会从容一些。” “在外有在外的做法,若丞相大人真收了我们姐妹二人,那公子您的心意岂非是要落空?” 这是陆瑾禾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露出心头的想法,她告诉宋缺,她已经知道其对于桑榆的感情。陆瑾禾此时虽说尽量保持着面色淡然,但那期待答案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宋缺若有所思地说道:“应当会受到指责吧,不过,丞相家的公子素来都是与‘悖逆’与‘病弱’著称,再多加上几条罪名也没什么。” 果然还是承认了! 得了明确的回答之后,陆瑾禾不禁在心头一叹。此时她也多少明白宋缺说出此等办法的理由,只要桑榆作为丞相大人的义女,就算是西齐的皇帝陛下,也无法轻易地对桑榆出手。当然,若是皇帝强留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虽说如此办法能够让桑榆在西齐皇帝那边安全一些,但宋缺如此直白的展露自己内心,这何尝又不是另外一种危险。 此时的陆瑾禾心里可谓十分纠结,她既希望宋缺快些促成此事,但心里又希望丞相大人拒绝。 若是真要选择,相比于现今看似安宁,却危机四伏的丞相府,桑榆似乎更适合呆在皇宫。 “其实皇帝陛下后宫佳丽三千,也未必看得上咱姐,你说是吧!”陆瑾禾开口说道。 宋缺白了陆瑾禾一眼:“我的年岁可比你们姐妹大上不少,就算事情成了,你们也得唤我为兄长。” 陆瑾禾嘟囔道:“公子总是在这些小事上计较,长此以往,恐怕会被人说是小肚鸡肠。” 第291章 :干净利索 “也只有你会这么说,至于桑榆,也许是因为你是女子的缘故,亦或是因为你们之前太过熟悉,才会不明白她的魅力不会被年岁和外貌所影响。” 不知是否是错觉,陆瑾禾听着宋缺这番话语并不想是痴迷,而是有些炫耀的意味。 “即使是我姐的性子,应当也很愿意听到赞美之语。”陆瑾禾若有所思道。 宋缺连忙摇头道:“这是不可以的,身为你们的主人总要有保有几分威严,等你们真成了我的妹妹,那些话说出来还合情合理。” “在我面前有威严过?” “什么?”陆瑾禾的小声嘟囔宋缺并没有听清楚,但却不妨碍宋缺知道陆瑾禾并未说什么好的言语。 “奴婢的意思是,公子您的话有理,等回去以后得用小册子记着,而后带在身上每日都读一遍,直到可以倒背如流。”陆瑾禾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这态度一点都不真诚。”宋缺瘪嘴道。 停顿了片刻之后,宋缺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压住自己心头的担忧,对陆瑾禾说道:“你还是出去看看吧,太阳都快下山了。” “如您所愿!”陆瑾禾回了一句,而后腹诽道,这人明明只想最后一句话,但却用了那么多的言语作为铺垫,还真是个麻烦的性格。 虽说有着通行令,但陆瑾禾出府还是受到了护卫们的问询。因为知道陆瑾禾是宋缺身边的红人,并未多做刁难便放行了。 不过,这样的氛围还是让陆瑾禾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丞相大人这些日子似乎真铁了心地要禁宋缺的足。 那一日,兴城城守周同入京被刺,宋缺差点受到了殃及。陆瑾禾与宋缺虽说是统一了口径,将事情尽量地往好了说,但依旧没能改变宋丞相黑脸的结果。就在陆瑾禾出府去往皇城的半道之上,一架朴素至极的马车迎面而来,陆瑾禾正要避让,但那马车却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陆瑾禾仰头一看,那驾车之人正是言七。 此时的陆瑾禾心头有着悸动,她下意识地觉得当车头的帘子拉开,李棠安会从里面走下车来。 只是,这车帘是拉开了,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人。 “多谢这位大人!”陆瑾禾想了想,所谓“言七”之名应当是对方在北燕潜伏时的代号,而且能够侍奉在西齐皇帝身边的人那地位自然是不会低。 言七的情绪并未出现任何波动,此番相见就好似与陆瑾禾并不相识一般,桑榆下车之后,抱拳一礼之后离开。 “他是摄政王身边的那位吧!”在言七离开之后,桑榆忍不住开口问道,一向和善的桑榆此时的脸色却十分阴沉。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无怪桑榆会如此,言七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李棠安有极大可能背叛北燕,他虽是北燕摄政王但也是西齐皇子。 如此一来,陆家军的败亡自然也就落在李棠安身边。 “或许只是恰好长得像而已,西齐人看我们北燕人和我们看他们一样,相貌只能区分出男女。”陆瑾禾适时地说出了个玩笑。 事实上,齐燕楚应当属于同一枝,之所以会有此等玩笑,应当是想要将对方当成异类。 “摄政王背叛了吗?”今日的桑榆很显然没有让陆瑾禾蒙混过去的意思,“你之所以要让张禄去寻找摄政王,便是知道他并没有死,而是以背叛保住了身家。” “桑榆!”陆瑾禾不自觉地让自己的声音上扬了几分,脸上也带上了几分怒意。 李棠安是觉得不会背叛的,这是她一直以来都坚信的事情,不管是谁都不能在这方面去质疑。 只是,在看到桑榆那悲苦的表情之后,陆瑾禾心不禁软了下来,不由得想起了宋缺不久之前说的话,她如今的养气功夫的确是够差劲。 “摄政王不会背叛,这一点和陆家军一样,等我们与齐都的那股势力接触之后,就能够有些眉目。”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柔。 她伸出手来拉住了茫然无措的桑榆,此时的姐妹立场似乎倒转了,生死大道上走了一道应当是胜过云游天下的。 “我可以相信你!”明明是可定的语态,但陆瑾禾却知道这其中抱有着巨大的迷茫,她陆瑾禾毕竟是李棠安的妻子,身为妻子维护自己的丈夫也是理所当然。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至少,桑梓是可以信任的。” 桑榆默默地点点头,与陆瑾禾并肩回府。 宋缺办事相当之利落,就在当日就去寻了丞相大人。这如同儿戏一般的作为,陆瑾禾自然是不看好的。 对于某些权贵来说,收义子义女,那是为了维系权力网络,那是需要深思熟虑的事情。 而丞相大人极力在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何况收两个相识不到半年的女子为义女,若是传了出去,定然是会损害其名声。 让陆瑾禾没想到的是,宋丞相不但答应了,甚至还准备宴请亲朋,将两人的名字添到族谱中去。 犹豫宋丞相做孤城之势,西齐宋家并非什么世家豪族。不过,就宋丞相如今在西齐的地位身份,收养义女定然会在齐都掀起大波澜。 也正是因为如此,陆瑾禾越发看不懂宋丞相,或者说这对父子她都无法看懂,他们之所行已经无法单单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日子很快便定下了,九月十三,这是丞相大人所精心挑选的日子,按照观星台的说法,是日福星入宫可谓大吉。 不过,这就意味着丞相大人只给了他们八日的修整时间。 陆瑾禾在这八天的里所感受到最多的便是嫉妒眼神,本来她与桑榆在丞相府所获得的待遇已经是超过了她们这个身份应当获得的,如今更是被丞相大人收为义女,这可谓是一步登天。 好在桑榆平日里对人和善,相比于陆瑾禾一直围绕在宋缺身边,桑榆与府中上下都有着良好关系,嫉妒的言语有之,但祝贺的言语却更多。 陆瑾禾不得不承认,她又在不经意间沾了桑榆的光。 第292章 :皇者父也 其实,宋丞相这次收养义女的事情比陆瑾禾想象中的动静还要大,不但在齐都大摆宴席,甚至还告假让皇帝同意他带着两位义女回祖地去祭祖。 皇帝李兴苦劝之下,宋丞相才决定另寻时间回祖地去。 宋丞相的态度如此重视,这也让整个齐都的人都在猜测,这两位女子到底是何等人物。 有不少人猜测,这两人是宋丞相的外室所生。但这个说法很快就被人否定了,其原因很简单,从丞相夫人过世之后,宋丞相没有纳过妾室,甚至没有续弦的打算,更别提外外室。 此时,在齐都有另外一个人心绪很难平静下来。 在言七去了丞相府得知了陆瑾禾所在之后将此事告知了化名为周同的李棠安,当李棠安听说陆瑾禾还活着的时候,他自然是松了口气。 但随后又听言七说,陆瑾禾居然在丞相府作为奴婢,李棠安首先想的便是将陆瑾禾接到府中来。只不过,他这个想法很快便被否定了。 一来,若是李棠安这么做了,不但是他自己就连陆瑾禾的身份也会就此暴露。 一个是北燕大将军之女,一个是北燕摄政王,西齐若是想要在这上面做文章,那简直是太容易了。 再者,能够利用对丞相府施压之人,李棠安能够想到的也就是李岩。只不过,如今这位定王殿下还在禁足之中,若是真在此时对外施加影响,那皇帝便有理由将其一直禁足。 不过,他的困扰很快便被解除了。 宋丞相将陆瑾禾收为义女,这样一来陆瑾禾在丞相府至少不会吃什么苦头。 但这事情实在是来得太过突然,按照言七所查证的情报,陆瑾禾来这齐都不过三月,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而宋丞相此人,做事都是走一步看三步,他会如此选择定然是有自己的考量。 只是,对于这位丞相大人,李棠安如今所掌握的情报几乎都是流于表面,亦或者说是这丞相大人太过于表里如一,以至于李棠安无法判断出他行此事的真义。 “言七,去丞相府递上拜帖,就言丞相收女宴的时候,我会参加。”李棠安开口说道。 言七犹豫了片刻问道:‘王爷您真的准备好了?’ “又不是去与她相认,去丞相府的时候我会易容。”李棠安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以真面目示人了。 听了这番话语,言七似乎有些话想要说,但却没能说出口。 李棠安不禁皱眉道:“当初你归队的时候,我们就做好了约定,任何事情都要开诚布公,你若是有什么话藏着掖着,那边算是违背了你我当初之约,如此那还不若分道扬镳。”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37节 言七不禁苦笑道:“若是主人担心四小姐背叛,那大可不必,这些日子属下已经探查清楚,四小姐在丞相府是作为丞相公子的护卫,两人之间虽是亲近,但无逾矩举动。” 这次轮到了李棠安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问道:“如今我看上去已经如此多疑不堪?” 言七微微一怔,而后开口道:“王爷的胸襟自然还是在的,但经历了那些背叛,行事谨慎一些多疑一些也是理所当然。” 没什么是理所当然的!李棠安十分明白这个道理,他回想起之前明知道花奴不会做背叛之事,但他依旧选择了疏远。 虽说有着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但长此以往,他李棠安必然会成为孤家寡人。 李棠安深吸了口气,开口说道:“言七,若是以后你觉得我行事有所不妥,就直接指出来,不要有太多顾忌。” 言七笑道:“这是属下责任。” 话到此处,言七停顿了片刻问道:“那丞相府您还去否?” “当然要去,想要对北燕有所帮助,仅仅依靠定王殿下可不成。”提起李岩只是,李棠安的语气十分平淡,就好似在谈一个陌生人一般。 言七迟疑了片刻开口道:“属下这话也许有些不合时宜,但主人您的确是为北燕所背叛,您如今还如此关心北燕之事,这是为何?” “若是主人您不想回答就算了,之后属下再也不会询问,只要您目的明确,之后就算是刀山火海属下也会冲过去!”言七补上了一句。 “北燕先皇对我有教养之恩,陆家父子对我有战场救命之恩,还有千里追寻之恩,凡此种种,我对于当下之事无法坐视不理。”李棠安思索片刻之后回答道。 言七神色肃然道:“王爷方才之言语最后都落在个人身上,北燕先皇有恩,但您也以这些年的兢兢业业作为报偿,至于战场之上活命之恩,以及寻夫之义,只需落在四小姐一人身上。” 听了言七的言语,李棠安不禁苦笑,仅仅是这些理由似乎不够。 “非要个理由吗?”李棠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言七笑了笑说道:“属下说过,主人您某些问题并不需要回答,当然,若是因为长公主的缘故想要保住北燕这类理由,主人自己这边应当也过不去。” “你倒是机灵!”李棠安狠狠瞪了言七一眼,而后陷入了思索之中。 言七默默地站在一旁,并未有任何催促举动。经过西宁郡的乱后治理,言七很高兴地看到李棠安走出了战场展现出他无比的才能。 但对于言七来讲,他主人依旧没有走出北燕这个国家。但如今的情况却是,他这位主人以极其敏感的身份处于西齐之中,若是在两国之间摇摆,那最后收获的便是无尽痛苦。 若只是自身痛苦也就罢了,若这摇摆让两国再次战场相对,那便又是尸山血海景象。 “摄政十年,北燕民生皆入我之言,与那些高坐庙堂,只看寥寥几笔的人不同,在我眼中,北燕之民鲜活在前,皇者民之父母也,我虽不为皇,但此心却没有什么不同。” 言七又问道:“那西齐之民于主人您又是什么?” 第293章 :为皇 皇宫,李兴听了言七的汇报,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无奈。 “言七,你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老实地告诉朕,西齐与北燕在他心里孰轻孰重?” 言七思索了片刻后回答道:“草民之前已经向陛下您禀告过,当草民问起齐国之百姓在主人心中的地位。” “他没有回答,那就意味着西齐对他来说不过是异国他乡。”李兴叹息道,西齐先皇在临终之前最想做的事情便是看着他们三兄弟同朝为齐国万民奔劳。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西齐需要一个变革者,久为仁政的李棠安若是愿意接受这个位置,可谓西齐万民之福。 在李棠安主动派出言七作为兄弟之间的传声筒时,李兴还一度觉得李棠安已经在心里接受了西齐皇族的身份,只不过就事实而言,李棠安依旧处于摇摆姿态。 对于这样的李棠安,李兴无法去任用。 言七摇头道:“恰恰相反,主人他未有应答,便表示在他心中我们大齐的百姓也是百姓,无谓轻重。” “言七,若真如你所言,那他就不应当从西宁郡到京城来。”李兴眉头微皱,“朕闻听他仅耗费一月的时间便将兴城周遭平定,让其土归于大齐,若是再用些心整个西宁都可以平定。” 言七心头一动,他立刻明白李棠安被李岩强行召回的消息并未让天子获知。 “怎么,难道这其中还有其他原由?”李兴神色威严,让言七不敢与其对视。 此时的言七迅速在心里做出了判断,不能说出真相,让李棠安与定王爷之间产生隔阂。 虽说西齐皇帝很乐意作为李棠安的后盾,但那前提是李棠安全心全意为西齐做事,而非身在齐国而念着北燕。 “言七,你应当知晓若是对朕有所欺瞒会是何种下场,为了大齐存续,就算是兄弟朕也不会留手!”李兴言语冰冷地说道。 “主人他得知消息,他在北燕的妻子西行至战场。”在说这话的时候言七在心里默默地对陆瑾禾道了声歉,若是在西齐兄弟阋墙定然会导致西齐崩裂,他不能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想必陛下也听说过此人,北燕陆大将军的女儿,一路西行寻找父兄丈夫踪迹,在草民调查中,她被卖到了齐都。”言七继续说道。 这些言语并无半点谎言,对于陆瑾禾之事他也的确听说过,甚至于他还派出了人手去搜寻这位弟妹,没想到其居然被歹人卖到了齐都之中,灯下黑这说法果真没错。 “可曾找寻到其人?”李兴开口问道,“不管是在哪里,朕都会给你一纸诏令让他们夫妻团聚。” 言七在心头暗叹,都说齐国四海商会已经替代了朝廷,但须知的是皇帝终究是皇帝,只要他一声令下,什么世家豪商都只有俯首。 “恐怕不成!”言七给出了李兴意料之外的回答,“如今四小姐在丞相府中,而不久之后的九月十三她就会被丞相大人收为义女。” 李兴顿时愣住了,在不久之前他才去过丞相府,其目的是向丞相府的能人问药。李兴仔细回想了一阵,在丞相府中除了那位医女之外,的确有一个不同寻常的婢女。 后来李兴从宋丞相的嘴里听说了二人的名字,桑榆桑梓两姐妹。从年龄上来看,那位名为桑梓的婢女似乎符合那位陆家四小姐的特征。 李兴未曾想到,欲要寻找的人不但在眼皮底下,还曾经与他这位西齐天子有过冲突。 言七自然是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但却不妨碍他继续将这“真话”继续下去。 “若是丞相府真将四小姐当成奴婢对待也就罢了,但事实恰恰相反,那位宋公子将四小姐当成妹妹对待,若是以强压之反是不美。”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毕竟是夫妻。”李兴眉头紧锁。 言七叹道:“正是因为如此,主人与四小姐此时才无法相认,要知道他们在西齐并未用以往的身份,一旦暴露出去,不管是大齐还是北燕,都会陷入风波之中。” 言七所言李兴自然明白,若是李棠安夫妻团聚西齐,那在北燕内部,陆家还有与陆家有关联的人很可能被当成背叛者处置。 而李棠安他们在西齐的处境也未必会好,至少,李兴不希望李棠安成为西齐人厌恶之人,那样的话即使李棠安有心帮他治理西齐,也未必能够见容于西齐。 一个能够背叛养育了自己二十余年的人,自然也可能背叛出生之地。 “他准备如何做?”李兴开口问道。 “走一步看一步。”言七开口道,虽说李棠安没有明说,但他却明白这就是李棠安心中所想。 凡事都力求完美,这是李棠安的优点也是他最大的缺陷。 “优柔寡断!”李兴冷声道,“他如此下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被委以重任。”言七正色道:“那要看陛下您会将他安上什么位置。” “你且问他,是想留在京城为官,还是外放?”李兴沉吟片刻道,“如今他对西宁的治理也算是薄有成效,就算升迁快了一些丞相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陛下在如此情况之下依旧为草民主人操心,这份心意应当是能够传达到的。” 李兴冷哼一声道:“朕可没想过要用兄弟之情来将他留在我大齐,若是他不能认识到自己的身份,那朕迟早会将他杀了。” 丞相府,李棠安的拜帖送到了宋丞相的手上。对于这位破格内调的郡官,宋丞相其实并不想搭理。 只不过这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送来的礼物清单,宋丞相也不得不感叹一声大手笔。娟绣这些西齐的常物且不说,北燕的冰玉,蛮人的骨链,若是没有些手段,定然是弄不过来的。 偏生这名为周同之人在兴城之前他几乎都没有听说过其名字,就好似凭空出现的人物,经由定王之手带到了西齐官场。 对于宋丞相来说,这种破格便是对于西齐既有规则的挑战。 第294章 :其灾难如巢覆 西齐是以商兴国,如今朝堂之上也是一片商人气象,动辄言利。就差没有摆明了车马卖官鬻爵。 “把二小姐请来吧。”宋丞相沉吟片刻道。 “是!”孙贵应声道。 虽说还有些不习惯二小姐的称呼,但孙贵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快步而出去往了宋缺的院子。 被宋丞相收回义女之后,陆瑾禾与桑榆自然不能够再住在宋缺的院子里。只是两位小姐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职责,这和忽然接到天上馅饼的暴发户大为不同。 而孙贵也很看好陆瑾禾与桑榆这一点,她们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地位,没出现恃宠而骄的局面。 “孙管家!”当孙贵进入院子的时候便听到了陆瑾禾的声音。 此时的孙贵有些庆幸,从陆瑾禾与桑榆进入丞相府之后他并没有丝毫倨傲之处,平日里若是不违背丞相大人制定的规矩,他都会予以通融。 孙贵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恭敬地对陆瑾禾行了一礼。 陆瑾禾笑道:“孙管家,如今连你都来这一套,那岂不是代表我们姐妹二人以后在这府上连说得上话的人都没了?” 孙贵直起身来微笑道:“此后作为丞相大人的二小姐,能与您说得上话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谨小慎微的话语可不是我想要的。”陆瑾禾感慨道。 如此姿态,在别人眼里,就是陆瑾禾这个已经登临高处的人强说“高处不胜寒”之言,这并不能让人感到共情或者同情,只能让人觉得嫉妒。 “对了,孙管家此番来这院子是为了寻公子?”陆瑾禾将多余的思绪排除出脑海。 “二小姐还是要习惯于称呼公子为兄长,如哟是称呼再如以往那般,未免显得有些生分。”孙贵开口提醒道。 “丞相大人让二小姐您过去见她。” 陆瑾禾指了指自己问道:“只有我一人?” 孙贵点头道:“丞相大人就是如此说法。” 话到此处,孙贵停顿了片刻而后继续说道:“应当是关于新到都城的周同,他已经抵上拜帖,说九月十三那日会登门拜访。” “周同…”陆瑾禾低头沉吟。 她对此人的印象便是其入城之际遭受刺杀,还有就是言七侍奉其左右。不过,眼下言七正作为西齐皇帝的侍卫,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何种情况。 “二小姐,若是准备好了便随着孙贵一同去见丞相吧!”孙贵开口催促了一句。 “抱歉了,方才有些走神。”陆瑾禾应声道,而后在孙贵的引路之下向前行去。 陆瑾禾此时的心里略有些紧张,要知道她平日里并未与宋丞相说过太多的话,迄今为止,她甚至不知道宋丞相为何要收她作为义女。 就在浑噩之中,陆瑾禾被带到了宋丞相面前。 陆瑾禾小心翼翼地瞥了宋丞相一眼,与以往一样,宋丞相的面色依旧严肃,那种不近人情的感觉让她感觉十分头疼。 不过,因为有着陆大将军的先例,虽说宋丞相的面容严肃,但她却并不觉得宋丞相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毕竟,若是真的冷酷无情的话,那他就不会是西齐之中受人尊崇的宋丞相。 “不知大人唤奴婢来有何事?”在孙贵退下之后,陆瑾禾开口问道。 宋丞相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说道:“你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奴婢了,坐在说话吧!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38节 陆瑾禾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她其实有些担心宋丞相询问起她在北燕时候的事情。对于其他她还能从容地说谎,但面对这位丞相大人,陆瑾禾不知道自己能够隐瞒到几时。 “你是从西宁那边来的,对为父讲一下那边的情况吧!”宋丞相开口道。 “西宁郡的情况?”陆瑾禾一脸惊讶地看着宋丞相,她不知道宋丞相为何会有此问题。“为父想要了解那兴城城守的能耐。”宋缺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他据说只用了月余的时间就安顿了兴城周遭。” 陆瑾禾回忆了一下之前在西宁郡看到的一切,兵过之后白骨露于荒野,盗匪与官吏士绅勾结,百姓可谓是苦不堪言。 要在这种情况之下做到恢复民治,陆瑾禾觉得周同应当是相当有本事的人。 只不过,按照张禄的说法,那周同为了整肃军纪民生,在西宁郡应当杀了不少北燕人。于公,她应当为周同说些好话,但是于私,她应当是不能让此等能人入宋丞相之眼。 但很快她便将这个念头抹去,正如她心中所想的那样,想要在宋丞相面前撒谎,那就是自寻死路。好不容易能够与桑榆一同安定下来,陆瑾禾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言而将其连累。 “怎么,有什么话不好说吗?”宋丞相见陆瑾禾久久没有言语便开口问道。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只是在回忆罢了,毕竟西宁的局势丞相,不,义父应当通过下面之人知晓了,若桑梓言之无用,岂非是让义父失望。” 宋丞相呵呵一笑,只不过这脸上虽是挂着笑容,但与他僵硬的脸庞结合在一起,怎么看都算不上和蔼。 “阿梓!”宋丞相也明白自己的毛病,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缓和一些,“宋缺应当是这样唤你吧!” 陆瑾禾微微点头道:“从桑梓入府之后,公子,不,兄长大人就对桑梓十分亲切。” “既是如此,你也应当学会了同府里的家人相处,平日里你如何与宋缺说话,此时就怎么对为父说。”宋丞相继续说道。 陆瑾禾长呼了一口气,她开口说道:“义父,桑梓是北燕人,在桑梓看来,西宁郡的惨相都是西齐所造成的,若是桑梓的言语来讲,定然会掺杂一些个人情绪。” “无妨!”宋丞相点头道,“只需要告诉为父你的感觉就成。” “十里之所必有白骨,百里之内饿殍遍野,山中有盗贼出没,城内有豪富地主残虐百姓,虽未亲眼所见,但在游历之中,桑梓听闻了西宁有些地方已经有人易子而食。” 说话间陆瑾禾的眼中露有悲戚之色,其余惨状,根本无法以言语说清。 第295章 :仇已生 “到此就可以了。”宋丞相缓缓开口,他此时的脸色又恢复了寻常时的严肃。 陆瑾禾抹了一把眼睛,方才的演技应当还算逼真,真实的情绪,再配合桑梓落魄贵族的身份,这情绪已经十分之合理到位。 只不过,陆瑾禾却不知为何当她示意自己演出结束之时,那股情绪依旧无法退去。 “我知道你作为北燕人对我们齐人心有怨气,但你要清楚,并非是所有齐人都愿意去打这个仗,当然,这也并非是发动战争的借口,毕竟北燕本身有恩于我大齐。” 宋丞相在说出这话的时候瞬间苍老了许多,他不用在陆瑾禾面前说谎,这些都是他平日里不能说的肺腑之言。 事实就是西齐攻击了北燕,而他这个不愿意这场战争持续下去的丞相,也只有在后方兢兢业业地准备兵员粮草,与前方的军队保持着步调一致。 “觉得为父之言是虚伪?”宋丞相苦笑道,“也无怪你如此认为,毕竟前方那些所谓苦难,我也只能在书信上窥见一斑。” 陆瑾禾摇头道:“如今不是看那些不想战争的人如何想法,而是要看做些什么。” “这场战争只是起了个头罢了,这安宁恐怕不会持久下去。”宋丞相的一席话让陆瑾禾心头猛的一惊。 主战的定王已经被召回,难道说后续西齐对北燕还有进攻计划? 看着陆瑾禾震惊的眼神,宋丞相开口道:“斩草除根这个道理你应当明白,仇恨已生,北燕就算如今就算暂时没有力气报复,也不会忘记西齐施展在他们身上的屈辱。” “就不能寻求和平相处之道?”陆瑾禾皱眉道。 宋丞相沉吟片刻道:“百年之后,若齐燕两国还留存在世,且两方未有成为任何一国的附庸,那时候在说这话或许还有可能做到。” “你先回去吧,此番未征求你们二人的同意,而做出了收你们为义女的决定,是本相思虑欠妥,若今后你们有机会离去,不需要抱有愧疚之心。” 说完这句话,宋丞相对这陆瑾禾挥了挥手,显然是不想将话题持续下去。 陆瑾禾微微行了一礼之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屋子,如今回想起来,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齐燕之战都无法避免。而对于这一点,陆瑾禾并不理解。 北燕还有大片未有探索之地,西齐亦有空余之所,两国本就可以相安无事,但这战争却发生得理所当然。 重新回到院子里,宋缺恰好回归,看着陆瑾禾一脸阴郁,便走向前来。 “我现在不想与你争辩!”见宋缺接近,陆瑾禾不禁开口道。 对于陆瑾禾的无礼,宋缺也并未在意,笑了笑说道:“今日我也没那心情。”陆瑾禾一脸惊讶地看着宋缺,在她的眼中,这宋缺即使是重病缠身,也未见颓然之色,可谓是乐天至极,如今居然说出了这等话语。 陆瑾禾想了想开口问道:“难道是出去闯了祸事,别人找上门来了?” 宋缺愕然,而后苦笑道:“这你话就仿佛是在说我的年纪不过三五岁,就算是真的闯了祸,我也能够自己担着,不会连累到丞相大人。” 宋缺此言语让似乎让陆瑾禾想起了什么,她开口问道:“从入府至今,公子您一直唤的是丞相大人而未称父亲,难道是因为心中对丞相大人有所抱怨?” 宋缺望着天空沉默了好一阵,而后摇头说道:“并非如此,对于丞相大人我可是十分尊敬,或许正因为如此,我才无法将丞相大人视为寻常父亲。” “如此未免看上去太过生疏了一些,说不定丞相大人在梦回之际也会感觉到孤寂。”陆瑾禾脱口而出,“要不然也不会将我与桑榆收为义女。” “这一点倒是不必担心。”宋缺笑着说道,“丞相大人之所以会收你们二人为义女,是因为与他与我达成了某种协议。” 说吧,宋缺一脸又摆出一脸神秘状,开口道:“至于是何种协议,我现在暂时不会告诉你与桑榆,你们只要知道,这件事情对于你们极其有利就好。” 陆瑾禾面色一僵,她此时已经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言语来面对宋缺。 其实,对于丞相大人收她和桑榆为义女,陆瑾禾已经有过不少的猜想。比如说,她长得有些像丞相大人失散的女儿,又或者是他们之中的某人与已经过世的丞相夫人相似。 整个西齐的人都知道,宋丞相已故的丞相夫人用情十分深沉,以至于鳏居这么多年却依旧没有半个妻妾。 总的来说,不管如何想象,宋丞相都是那种表面刚强,内心柔软之人。 但如今听了宋缺的说法,陆瑾禾只觉得这位丞相大人和其内心十分匹配,都是十足地冷酷无情。 “你为何靠在墙角?”宋缺开口问道。 “只是觉得即使经历过那么多破事,我依旧十分天真,居然毫不怀疑别人拥有良善之心。”陆瑾禾以头靠着院墙,那冰冷的触感让她能够获得稍许平静。 “这应当是优点吧,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如此欣赏你们姐妹二人。” “若是宋公子能够在说这话的时候不带上小女子,那小女子还会觉得宋公子你为人真诚一些。”陆瑾禾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缺微微一笑道:“你这一点就不太好,老是把别人的心事摆将出来,以至于让好好的谈话无法进行下去。” “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不过,你既然收了我们作为义妹,桑榆姐以后呆在府中也能安全一些,兄长应当不会对自己的妹妹下手吧?”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宋缺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瑾禾,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谁知道呢?” 这话让陆瑾禾心头一寒,连忙走到宋缺身边:“你这么做可是会影响到丞相大人的声誉,这对于士人来说可是极大的打击。” 宋缺微微一顿,摇头道:“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丞相大人并非是顾惜自己名声之人。” 第296章 :坐以待天 丞相大人不会顾惜自己的名声! 陆瑾禾细细琢磨了这番话,不觉冷汗直冒。此时她又回想起了宋丞相对她说过的话,她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了宋丞相为人的冷酷。 明明已经错了,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依旧毫不犹豫地将这错误继续下去。 陆瑾禾不禁在心头一叹,知道结果,而无法将其改变,这才是最为痛苦的事情。 “你也不必想太多,只要你不奢求什么亲情,或者妄图以自身来影响丞相大人的决策,那你作为丞相大人的义女,我的妹妹,享受方面或许比不上那些豪商,但好歹有着不差的地位。” “公子这是在提醒我,若是希望北燕安宁,可以试试去影响丞相大人?”陆瑾禾若有所思道。 宋缺微微一怔,他始终没有想起自己到底是哪一个表达出了这层意思。 “若你想要找死的话,至少要离桑榆远一些。”宋缺思索片刻之后说道,“丞相大人最为忌讳的就是身边之人干涉政务,更何况你自身并非是土生土长的齐人。” “我记下了!”陆瑾禾回应道,只不过这记下的是前面的提醒还是后面的警告,那就不得而知了。 对于陆瑾禾,宋缺还算有几分了解。此时她的脸上根本就没有妥协的意思,担忧之余,也不禁感慨,北燕人当中若尽是愿意为国而不惜性命之人,那西齐恐怕很难保持着如今的优势。 对于大多数西齐人来说,利益大于义气忠诚。宋丞相看得明白,但却无法改变这种状况。 如今西宁之地被打破,其中也有着种种问题亟待解决,但已经有不少人从其中嗅到了利益。 “若是…”宋缺刚开口吐出了两个字便停了下来。 “兄长若是没想好就不要开口,如此吊人胃口着实是令人讨厌。”陆瑾禾对宋缺可谓是毫不客气,单独相处时倒是没什么,但被他人瞧见难免会说闲话。 对于贵家子弟来说,与下仆太过亲近,总是会受人诟病。虽说宋缺并不在意,但孙贵已经就此事提醒过宋缺不止一次,这让宋缺十分无奈。 不过,现今他也不用再抱有此方面的担忧,因为眼前这个侍女即将成为他的妹妹。 宋缺思索片刻道:“我在想,若是我身上没那么多病痛,能够入朝为官,是否会稍许改变如今大齐的境况。” “不过是空有其心罢了,如丞相大人那边在淤泥中还能够保持公证廉洁的人是少数,生病会让你不沾染那么多淤泥污垢,但并不能说明你能够在泥潭之中如鱼得水。” 宋缺长叹一声道:“若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这话听着却不怎么舒服。” “那就对了,正所谓忠言逆耳利于行,如今你我之间便是这个道理。”陆瑾禾微微一笑,虽说嘴上对于宋缺的想法加以否定,但对于想要着手求变之人,陆瑾禾的心里多少保持着敬意。 陆瑾禾对于西齐并不了解,但从宋缺还有张禄两人的话语中,再加上这一路走来所看到的景象,这已经足够让她做出判断。 西齐如今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按照张禄的说法,若是西齐敢付出一定代价,便能够依靠手上所积累的财富兵不血刃地拿下北燕南楚两国。 “国家大事并非是你我能够左右的,还是沉下心来好生等着入族吧!”宋缺最后给两人的话题做了定调。 陆瑾禾不禁苦笑:“是啊,在此言语再多憎恨再多也毫无意义。” “如果你能够放弃寻找你们那位摄政王还有陆家父子,这话讲出来或许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陆瑾禾摇了摇头,那可是个人的家事,与之前那些无意义之言语可谓是大不一样。 住所之中,李棠安遵循着西齐朝野的规则,在言七的引导之下四下走动。在大多数人看来,他就是一个想要在官场上更进一步具有野心的人。 李棠安也不缺钱财,西宁那个地方虽乱,对于寻常人来说是地狱,但对于有权势的人来说,却是一个敛财之地。 齐商能够以极低的价格去西宁收拢土地,获取财货物资。山贼们能够借着官府废弛之时,残虐百姓以充腰包。 李棠安自然也有敛财之法,相比于那些想破脑袋刮地三尺的人,他可谓清流。在建立秩序之余,收以财货。 当然,在这其间难免杀得人头滚滚。 虽是恶人之血,但这些财富终究是从西宁百姓之手聚集而来,李棠安花出去的时候或许也会感觉有些沉重。 大概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李棠安毫不客气地向李岩索要可以用来打点的稀奇珍玩。这位定王大人不但为名将,也是所有人公认的财神爷,与那位西海商会少有露面的会长并列。 “这是最后一户了!”言七在李棠安身边小声提醒。 李棠安抬头看了看天色,日未西沉,现今不过未时之后。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39节 “今日您得去定王爷那边。”看出了李棠安的想法,言七补上了一句。 李棠安的眉宇间流露出了一丝不悦,虽说李岩未有明确说法,但就跟军队点卯似的,他每隔几日都要去李岩那边。 或是汇报近日以来的作为,又问与西齐皇帝之间的进展。西齐定王表面上恭顺臣服,内里想必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先走完这家吧!”李棠安开口道,“故人总是要见一见的。” 李棠安回过头来看向眼前的朴素院落,按照言七的说法,在这齐都之中即使是民居也需要有相当的财力才能够得,这比北燕京城更加能够诠释何为寸土寸金。 不过,相比于之前拜访过的西齐权贵,眼下这小院看上去的确是寒酸至极。在李棠安眼中,这位至少比先前那些人更配得上豪宅耸立奴仆成群。 孙正,奉行经世致用的高才,曾经的北燕太傅因为得罪了太后丞相一系被排挤出了北燕。 本来以方丞相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孙正应当死在北燕,但在李棠安的安排之下,他来到了西齐。 第297章 :游魂 “去叫门吧!”李棠安对言七说道。 不知是否是有意为之,李棠安刻意延长了拜访了孙正的时间,以至于黄昏人定之时他才离开孙家去往王府。 从孙正家离开之后,李棠安就一直沉着脸。言七毕竟是了解李棠安的人,明白他心中的想法。 孙太傅虽说那个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占据着一席之地,但所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作为西齐评谏司的言官,孙正的谏言能够对朝局进行引导,而后为某些人指明方向,这便是孙正的生存之道。 在见到李棠安的时候孙正十分高兴,他并非是认出了改变容貌之后的李棠安,单纯因为李棠安是如今齐都的新贵。 李棠安现今虽是白身,但其才能经过某些人的刻意传播已经是众人皆知。 不管其真实与否,李棠安登上高位已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这样的人物来自己的家里烧冷灶,孙正自然十分高兴。 只不过如今的孙正,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锐气,所言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出现过失错漏,李棠安自然是不喜这样的孙太傅。 只不过,看着庭间孙正那个奔跑戏耍的孙子,李棠安却也无法去责怪孙正。 去了国,离了家,这位以满腹经纶报君恩的孙太傅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信念,只不过是一个小心翼翼之挣扎求存的寻常人。 “言七,下次去皇宫的时候告诉他,就说孙太傅此人可用!”李棠安缓缓开口道。 言七眉头微皱,且不说李棠安此举是否因为孙正是燕人,就算是李棠安真的是举荐贤才,但在西齐天子那边看来,也可作为李棠安放不下北燕的证据。 这无论是对于孙正还是李棠安都不是什么好事,言七不明白,如此浅显的道理,素来英明无比的北燕摄政王居然会想不明白。 “你尽管说去就是了。”李棠安看出了言七眼中的犹豫,“若是他连这点度量都没有,所谓共治天下之言也是空谈。” 言七沉吟片刻道:“后面这句话是否可以一并告知陛下?” “这寻你自己判断,我说过,在这上面我不会对你有丝毫干涉。”李棠安说完这句话之后便闭上了眼睛。 孙家,在送走了李棠安之后,孙正长舒了一口气,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一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其身后,此人筋骨强健,眼神过处如同利刃横扫,身上有着锐不可当的气势。 孙正身体微微一怔,吩咐婢女将庭间游戏的孙子带离,而后回过身来看向来者。 “多谢少将军,若是你选择在这里动手,那孙某恐怕会被影卫暗中清理。”孙正口头上虽说着感激之言,但表情上可没有半分感激。 “孙太傅是长辈,唤我瑾霆就好,毕竟家父在世之时也时常感慨北燕若是孙太傅这样的人多一些,那定然能够稳固霸主之位。”陆瑾霆沉声说道。 分明是在与孙太傅拉近关系,那此番言语过后,却又增添了几分疏离之感。眼明口拙的陆瑾霆自然能够看得出来,但也只能顺着此路继续下去。 “北燕那个地方连一个孙正都容不了,更别谈几个孙正了。”孙正感慨道。 “那这西齐容得?”陆瑾霆开口道。 孙正苦笑道:“西齐也容不得,所以如今的孙正不过是一个披着谏臣的皮,行蝇营狗苟的破落之人罢了。” 陆瑾霆皱眉道:“如今长公主在北燕执掌权柄,择贤选能,若是孙太傅能够重回北燕定然会受到重用。” 孙正收起了笑意,静静地看着陆瑾霆,良久都未移开视线。 此时的陆瑾霆从孙正的眼里看到疑惑还有惋惜,这让他的心里难免有些烦躁,脸上也露出了稍许不悦的表情。 “即使少将军之言没错,但如今老头子我已经年过六十,人生已去大半,如今您再让老头子放下家人冒险为北燕做事,不觉太过为难我这老头子了吗?” 陆瑾霆沉默了下来,他知道,北燕对于这位老太傅太过亏欠,对陆家军也是如此。 西宁最后一战,方折所带领的人马发难,若非是他们临时收到了密报,便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遭受其攻击。 只不过,这内战是顶住了,却在交战之际被西齐人给一锅端了,想必这种情况朝廷里的那帮人也没有想到。 “那太傅为何不拒绝我等,虽说齐国对于西宁的治理一片混乱,但齐都还是井然有序,我们若是动了您这个朝廷命官,应当是无法逃离此间。” 陆瑾霆的心情平静了几许,毕竟,他与孙太傅可谓是同病相怜。 孙正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因为陆家军和少将军父子无愧于任何人。” 陆瑾霆再次陷入了沉默,陆家男儿的确是无愧于任何人,但他们父子却亏欠陆家军的将士。 他始终无法忘记父亲临终之时,东望燕京的眼神。 不甘与无奈已经无法完全说明他那时候的心情,陆瑾霆时常在想,陆大将军对于北燕朝廷应当是失望了吧! “我们之后会离开,不会再让孙太傅为难。”陆瑾霆沉吟片刻后做出了决定。 “是因为那位周城守忽然到访之事?”孙正若有所思道。 陆瑾霆点头道:“我不能去赌这是出于偶然,那人颇有手段,若是真让他瞧出了端倪,您这一大家子恐怕很难保住。” “少将军不怀疑周同就是老夫唤过来的?”孙正的眼神中满是惊讶之色,要知道在刚入城的那段时间里,陆瑾霆对他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 陆瑾霆对着孙正微微躬身:“为了兄弟们的性命计较,冲撞了孙太傅,希望大人有大量。” “也无所谓什么冲撞冒犯,少将军赤心为过,孙某虽对北燕朝廷有怨气,但对于少将军还是打心底的佩服。”孙正感慨道。 败亡沦落至此,依旧选择为曾经的北燕百姓出头。眼前这位少将军入战场能成当世勇将,退下来之后也能够成为一代侠客仗剑天涯。 第298章 :开始 “少将军走好。”孙正对着陆瑾霆抱拳道。 陆瑾霆苦笑道:“还以为说出这番话语之后孙太傅会强留下我们…” “若真是那样,那少将军的好意岂不是白费了,说到底不过是客套和实诚的区别。”孙正也报之一笑道。 话到此处,孙正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离开之后此处之后,少将军准备去向何处?” 陆瑾霆默然,并未回答孙正的问题。 见这态度,孙正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若之前少将军未选择离开此处,那孙某也不准备给出提醒,认少将军你自身自灭。” “那就多谢孙太傅了,但之后的事情是北燕之事,与孙太傅无关。” 孙正向前一步,拽住了陆瑾霆,声音也不自觉地升高了几分:“西齐皇帝不能死!” “我明白。”陆瑾霆语气平淡地回答道,“一旦西齐皇帝死了,那便是定王掌权,彼时必定会天下大乱。” 听了陆瑾霆的话,孙正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陆瑾霆去刺杀西齐皇帝。 成不成另说,若是西齐拿着这件事情做文章,齐燕之战又会持续下去。虽说北燕有负于自己,但对于北燕的百姓,孙正依旧抱有同情。 “少将军之前既然说了如今公主掌权,朝廷局势为之一肃,还是离开西齐回到北燕更能有所作为。” “不,现在还不到时候。”陆瑾霆正色道。 “难道少将军还执着于那个兴城城守?”孙正皱眉道。 从他所获知的消息来看,那位城守周同在西宁郡虽是杀了好些人,但那基本都是些奸淫掳掠的恶徒,还有害民生的权贵豪富。 至少在孙正看来周城守并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西宁的乱象若是不用重典定然是难以平息下来。 “我现在想要杀的人不是他。”陆瑾霆开口道,“多余的事情孙太傅不必多问,北燕已经与太傅您无关。” 说完这话之后陆瑾霆便转身离去,孙正连喊了几声都没有让其回过头来。 此时的孙正心头生起了不妙的感觉,既不是刺杀原来的目标,又不是西齐皇帝,难道说这位少将军已经放弃了用刺杀的手段扰乱北燕。 “不对!”孙正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视线过处,忽然发现了一物,那是宋丞相收义女所办宴席的请帖。 丞相大人虽不结党,但对于西齐之内贤人清流还是十分看重,孙正能够在此处立足,也多亏了宋丞相的而照顾。 “或许,少将军此番想要杀的不仅是一人。”孙正咽了口口水,喉咙干涩无比。 以宋丞相在西齐的影响力,孙正已经可以预料到九月十三那一日,丞相府权贵聚集的场景。 那些人若是死上一两个,那西齐内部应当会出现不小的震动! “还是先去丞相府那边,提个醒也是好的。”孙正喃喃自语道。 九月十三,西齐的大日子。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宋丞相没有先续妻室反而先收了女儿。 有不少人说丞相大人老不修,明为收女儿实际是为了守妾室。 当然,这个说法很快就被掩盖了下去。原因很简单,在西齐这个地方,站在高位上的并不需要内外兼修的圣人。 只要其有能力,就算是用钱砸出来的官所有人也不会对其抱有异议。 私德不修,当为西齐百官之常态。乃至于权贵百官的那些桃色之事,权钱交易都可以经由笔者说书人成为百姓的谈资。 当然,这并非是说百姓们对于圣贤没有向往。至少,他们对于宋丞相这种一心为公的官员也会心生敬意。 闻听宋丞相收女,一些百姓还专门派出代表之人到丞相府献上心意。 为了避免百姓与权贵们冲突,这些代表们被十分贴心地安排在了另外一处,好酒好肉的招待也没有让他们感觉自己受到怠慢。 至少在齐都这个地方,百姓和权贵们都有同样的共识,那就是各守其分。 只要不涉及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不遭受过分的对待,百姓们不会选择反抗,顶多是对那些豪富权贵骂上几句。 对于权贵而言,只要百姓们老老实实地在他们手下做工耕田,他们也不屑于自降身份去做欺男霸女的事情。 私德可以不修,但基本的体面还是需要维持的,毕竟,权贵们的对手就是权贵,商人的对手也是商人。 府院之内,陆瑾禾已经在丫鬟的伺候之下穿上了华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甚至还转了个圈。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40节 这种事情,陆瑾禾在燕国的时候都没有做过。 即使是当着知夏的面也是如此,因为这样实在是太过于羞耻。 “二小姐风华绝代,与这身衣裳正好相配。”丫鬟小绿恭维了一句。 与知夏在一起久了,陆瑾禾只要稍作对比便能够分得清楚何为真心何为假意,眼前这位叫做阿绿的丫鬟显然是与真诚二字沾不了边。要知道,陆瑾禾在闲逛之时曾经无意间听到过丫鬟们的对话,那时候说她坏话最多的人便是这个阿绿。 正因为如此,当陆瑾禾提出要让阿绿作为侍女的时候,阿绿的脸都青了,还以为陆瑾禾要对她施行报复。 贵人之间会讲究体面,但她们可是同为奴婢,下等人之间自然是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只不过,陆瑾禾甚至没有对她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敌意,这让阿绿颇感意外。阿绿的心中虽谈不上感恩,但而已知道自己一定要把握住与自己主人交好的机会,恭维言语一直未绝。 “小姐我啊可是见过风华绝代的人…”陆瑾禾摇了摇头,想起了远在燕京的长公主。 那位公主殿下如今在北燕已经位极人臣,已经实现了抱负。 只不过,如今的北燕可是一个烂摊子,虽能够依靠国力底蕴坚持,但所行所言都会谨小慎微。 “还有比二小姐您更美的女子?”阿绿露出惊讶之色,这话倒是出自真心,至少在她目及之处,没有任何女子比得上陆瑾禾,即使是某些青楼花魁也是如此。 第299章 :相见 “美这一说全凭个人,毕竟这世上偏私之人不知凡几。”陆瑾禾摸了摸自己的脸,难得露出了怅然之色。 她心头有时候也禁不住在想,若是自己能够有长公主的美貌,那之前的新婚之夜应当会圆满,李棠安也不会在第二天便将她送回了将军府。 陆瑾禾此时还记得那时候身边的人对她都不以王妃相称,就好似那场亲事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即使是人有偏私之处,但二小姐您之相貌气质定然是天下间最为顶尖的那一小撮。”阿绿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似乎极力想要说服陆瑾禾认同她的观点。 陆瑾禾扑哧一笑,此时的阿绿让她想起了知夏,不管在何时何地,那丫头都是无比认真。 笑过之后,却发现阿绿愣愣地站在原处,似乎有些失神。 “我还有哪里不对?”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而后又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 从燕京离开之后,她已经很少如此仔细地审视自己,或许是出于对自己的厌弃,也可能是想要暂时逃离现实,毕竟那眉宇之间的郁抑的神色已经是肉眼可见。 “没,四小姐的准备已然完美。” 完美,对于这个词,对于阿绿的评价陆瑾禾自然不会飘飘然。 正如宋缺所言,之所以会与这样的结果,不过是他们父子之间达成的交易罢了。 至于她与桑榆价值几何,已经被人在暗中定下。 这次认女仪式丞相大人耗费了不少功夫,但过程却不如成亲那样繁琐。 开始的时候,宋家的一些族老们开始读着不知谁人编撰的二女才德之说,明明那上面写的是“桑榆姐妹”,但陆瑾禾却没有从其中看到任何她们二人的影子。 对于此等吹嘘行为,陆瑾禾与桑榆也只能默默忍受。 宋丞相可以收义女,但也必须收之有礼,因为这事广而告之之事。 在族老们细数了陆瑾禾与桑榆的才德之后,便由丞相大人亲手将两人的名字写到族谱之上。 两人的名并未有任何改变,依旧是榆和梓。 相比于之前的姓名,在族谱上的两个名字显得平凡了许多,这倒算是变向符合了陆瑾禾低调的期待,之后便是大宴宾客的时间。 这对于与会的权贵们来说才是真正的大事,通过此事,他们能够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狼狈为奸)之人。 相比于北燕宾客列席,在丞相府的宴席倒颇有些让陆瑾禾眼前一亮。 偌大的厅堂之中,摆上了易取的酒食,客人们各自相谈,相互间看似没有高低之分。 不过,厅堂中央,三三两两聚集,以及某些人积极地寻找能够容纳自己的团体,让陆瑾禾明白,所谓平等只是流于表面。 张禄游离在群体之外,或者说他能够从容地与多个群体相谈而显得游刃有余。 陆瑾禾想要去搭话,但想了想自己的立场,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丞相大人与四海商会之间似乎呈现出了水火不容之势,她这个义女在这个时候若是主动去接触商会之人,很显然会受到诟病。 即使是无意之间,陆瑾禾也能够感受到不少视线往自己这边看来。 “身为北燕人,应当对这种集会看不过眼吧!”就在陆瑾禾老老实实地呆在角落等待着宴会终止之时,耳边传来了宋缺的声音。 “北燕权贵的集会我并未参与过,自然也做不得比较。”陆瑾禾这话对也不对。 类似的集会她至少参加了两次,而两次都是自己的婚宴。 宋缺微微一笑道:“这是四海商会的人提出的,当初陛下制定了以商富国之路后,商人们为求与官宦权贵平起平坐,便制定了如此宴席规则。” 对此陆瑾禾倒是有所耳闻,在北燕士林的说法之中,此种聚会可谓是无尊无卑,无上无暇,没有规矩至极,不愧为商人遍地的国家。 不过,此时的陆瑾禾倒是看出了这里面的确是有了不同于他国的解脱之感,至少她不用往死了去学习那些繁琐礼仪。 “那结果呢?” 宋缺看了看分派系而站的人群,开口说道:“如你所见,这里成了大人物们宣扬自己力量,小人物们宣扬自己靠山的场所。” “兄长到底是厌恶此事!” “说不上厌恶。”宋缺若有所思道,“毕竟这就是如此集会存在的理由,让朝野内外的人有个合理的交流之地,活着说交易之地。” “该说是蛇鼠一窝?” “丞相大人若是听了你的话,想必会十分伤心,他老人家应当只是想要热闹一些而已。” “兄长认为我会相信这话?”陆瑾禾一脸无奈地看着宋缺表演,这位兄长大人刚才已经与不知多少商人模样的人接触,陆瑾禾能够隐隐看到宋丞相暴跳的青筋。 也许是因为看着太过闹心,丞相大人已经消失在大厅之中。 “这可是你的大日子,凡事往好了想总归是好的。”宋缺不禁摇了摇头。 “宋公子兄妹感情如此之好,实在是让人羡慕。”就在此时一声感慨传来,陆瑾禾身体一震,她总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回身看向来者,面孔倒是十分熟悉,正是那位才进入齐都就被刺杀兴城城守周同。 正如陆瑾禾在西齐的时候更名为桑梓,此时李棠安也有了新的身份周同,差别就是一个并未改变相貌,而另外一个却已经给自己加上了一层人皮面具。 “周大人能来此处,我兄妹三人倒是感激不尽。”说话间宋缺看了看四周,满脸遗憾,“我家大妹不在此处,否则的话也好让她来见识见识何为当世英才。” “如今周同不过是一介布衣,倒近日听说宋兄大病已愈,将要出山安邦定国。”李棠安感慨道,他的眼神不着痕迹地看了陆瑾禾一眼。 见着那张已经成熟内敛了不少的熟悉容貌,李棠安差点没能够沉住气,得愧事先言七探明了缘由,才没有让他太过失态,但那心头已经有着难以言喻的滋味。 第300章 :难认 故人重逢,容颜依旧,但此时却非相认之时。 此时的陆瑾禾只觉眼前之人处事圆滑,从其面相来看似乎也并非嗜好杀戮之徒。 只不过,从之前张禄得来的情报来看,这位周城守的确算得上是杀人如麻。 今年五月,兴城兵马袭击一直千人山寨,贼人尽数屠灭。六月,兴城豪富私养山贼,劫掠财货,周同收其家,斩人主旁支祸首共四十人… 这些都是官方可查的文章,张禄的推测,在周同命令下所丧命之人应当是倍数于此。 不知是否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原因,此时的陆瑾禾能够闻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二妹!”宋缺的一声呼唤将陆瑾禾的思绪拉了回来,陆瑾禾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当着两人的面走神了,这可是极为失礼的行为。 “舍妹鲁钝,不通礼仪,还望贤弟见谅。” “宋兄多虑了,是在下来得唐突。”李棠安开口道。 陆瑾禾十分惊讶,这才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居然就以兄弟相称,男人之间的交情还真是来得有些让人触不及防。 “二妹,此时应当回礼才是。”宋缺微微挑眉,要知道平日里的陆瑾禾应对此事应当更为得体才是,如今看上去居然和新入府时没太大区别。 “桑梓拜见周大人。”陆瑾禾长呼了一口气而后微微躬身,这一礼让李棠安和宋缺都愣住了,因为她此时行的是北燕贵族的礼。 宋缺面色变得僵硬起来,他有些不确定陆瑾禾是否是在意这样的方式嘲讽这位周城守,其杀人如麻而累积而来的功绩,陆瑾禾已经不止一次表达了其不满。 对于李棠安来讲,这突兀的一礼倒是让他感受到了鄙视之外的东西。 “听说二小姐是北燕人,能行此等礼数想来应当是出身于书香门第。” 李棠安深吸了一口气,这话颇有些打圆场的意思。陆瑾禾留在齐都是为了寻找父兄,总不能因为这些小事而被罗织为反贼。 果然,听了李棠安的话,周围那些怀疑的眼神似乎收敛了不少。 应当说丞相大人所收义女是北燕人这个消息本来就算不得什么秘密,倒是李棠安有些反应过激了。 “小女子正是北燕人,闻听周大人在西宁之地的英姿,可谓是夙夜难寐。” 此时陆瑾禾心头也是无比茫然,理性明明告诉她不能做出太过于激动的言论,但脱口而出的尽是恶语。 眼见这火光迸射之时,宋缺站出来打了圆场。 “周大人杀的是该杀之人,所谓乱世用重典,二妹你对于西宁之事了解也在皮毛,不可妄言!” 陆瑾禾自知这样下去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深吸了一口气就要借坡下驴。 “说到底,我杀的那些人当中也有不少是因为兵祸而被逼上山的人,对于那些人我却只能以杀止杀,的确是汗颜不已,宋二小姐宅心仁厚会对此事感到不快也是理所当然。” 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同便向陆瑾禾作了一揖以表自己的歉意。 陆瑾禾心头虽然有气,但也能够听出周同的言语之中的真诚,想着该以何种言语应对,却见一人走到了李棠安身边,并对着李棠安耳语了几句。 对于城守大人,陆瑾禾自然是不熟悉,但对于此人陆瑾禾却认得十分清楚,言七,此时她眼中最大的叛徒。 “周某有要事在身,以后若是有机会再来拜访,届时定将与二小姐说明各中缘由。” “大人,快走吧!”言七催促了一句。 “无妨,周兄自便即可。”宋缺开口道。 而后,李棠安便随着言七离开。 这场冲忙的初见就此结束,陆瑾禾并未认出眼前之人正是她一直在寻找的人。 不过,应当说这样的结果却是不错的。李棠安知道自己身上已经被累积了太多罪名,若是暴出身份,定然会让陆瑾禾错乱。 这面具并非为陆瑾禾所制造,但如今确实也为了陆瑾禾所戴。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41节 “二妹,今日你只言语实在是太过于不合时宜。”在李棠安离开之后,宋缺不禁教训道。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不知为何,看到他那张脸,我就忍不住想要喝骂上几句。” “其实打上几拳,应当会更为舒坦。”陆瑾禾挥着拳头补上了一句。 “话说,兄长你为何不去与那些大人物交流?你既然是商会的一员,这些人脉应当也是你所必须吧!” 宋缺想了想说道:“大概是想守着妹妹,让她不至于受到别人骚扰,要知道丞相大人女婿这个身份,如今这齐都应当有不少人想要。” 话到此处,宋缺忽然停了下来,似乎在整理着措辞。 “应当说,宋丞相在这个时候收义女,在某些看来,他就是为了以结亲的手段来维系自己的地位。” “那事实呢?”陆瑾禾开口问道。 “事实?”宋缺若有所思道,“对了三成吧!” “才三成?”陆瑾禾一脸无语地看着宋缺比出的三个手指,在她看来,这大厅之内至少有十股视线正向她投来,到现在为止依旧如此。 若非是宋缺及时来到此处,那些别有居心的人说不定会围上来。 这种情况,在这样的宴席集会之上是被默许的。 “能够抱有这个心思,那就说明父亲的心境真的发生了变化。”宋缺感慨道。 变化吗?陆瑾禾不禁想起了之前宋丞相对她说过的话,若在必要时候,他也会主导西齐对外作战。 在陆瑾禾的印象之中,宋丞相应当是老牛,辛勤地耕耘着自己的土地,但以现状来看,宋丞相似乎是一头卧虎,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起身展现其王者姿态。 “也不知道这对于天下来说是好是坏。”陆瑾禾感慨道。 “这天下本就快要烂透了,在北燕先皇离世之后,均衡便已经被打破,只不过是看谁先动手而已。”宋缺此言似乎是在为西齐的出兵行为辩解,这让陆瑾禾心头十分不爽。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陆瑾禾在心头暗骂了一声,天下大势什么的她不太明白,但她实在是不想自己所预知的终局降临。 第301章 :刺杀 李棠安与长公主对峙,那就意味着某一国已经到了灭种的时候,那就意味着下一场战争开始,很可能会呈现出一种不死不休的局面。 即使北燕太后还有那一系的朝臣有愧于陆家军,但那毕竟是陆家军以性命守护的北燕,若是陷入战火之中不知有多少百姓会丧命于荒野之上。 “有刺客!”就在陆瑾禾心情低沉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呼喊声。 陆瑾禾心头一惊,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周承受,这场刺杀好似乎并没有完结。 “出去看看?”宋缺说话间就要向外行去,陆瑾禾连忙将其手拽住。 “忘了在街上发生的事情了?”陆瑾禾皱眉道。 那场针对周城守的刺杀差点殃及到宋缺,但宋缺此时俨然是一副不长记性的模样。 宋缺看了一眼紧急调派入厅堂之中护卫众人的护卫,而后从其中一人受伤取过了一佩剑,并肩其扔给了陆瑾禾,陆瑾禾很利索地将其捞在了手上。 “兄长,现在我可是您的妹妹,再这样使唤我您良心不痛吗?”陆瑾禾十分无奈地说道。 “周同那人有些价值,你也想知道关于那群刺杀者的身份吧!”宋缺说着不顾陆瑾禾的拦阻,先一步跨出了厅堂。 陆瑾禾摇了摇头,紧跟着冲了出去。 丞相府的护卫正在与刺客缠斗,此时的陆瑾禾瞳孔一缩,那群刺客的战斗配合她实在是太过熟悉,这不就是陆家军战场的技击之阵吗? 最为出是在最前方那利落地将敌人如砍瓜切菜的刺客首领,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十分之干净利落,一挥动便会带出一片血雨。 丞相府的护卫也算是骁勇,但在刺客的进攻之下也被杀得节节败退。 那招式太过熟悉,以至于让陆瑾禾回忆起当初在将军府与兄长比斗的日子。 “二妹!”就在此时宋缺忽然唤了一声,让陆瑾禾清醒了过来。 “还是先进去吧,要不了多久,巡城卫队就会赶来此处。”陆瑾禾开口道,虽说那样做有些影响到丞相大人的威严。 收养女之日,居然让刺客轻易地混入宾客之中,这样的失误已经足以沦为笑柄。 就在丞相府的护卫有些力敌不过的时候,言七杀将了出来,开始好刺客的首领缠斗起来。 以言七的武艺,陆瑾禾本来以为是手到擒来,但从接触之后两人之间就陷入了僵局。 这是以为高手!陆瑾禾在心里估摸了一阵,若是与言七和那吃刺客首领交手,她应当会在十招之内败北,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去帮周同!”就在此时,宋缺给出了命令。 陆瑾禾身体一怔,要知道从入府之后宋缺就没有如此严厉地对她下达过命令。她下意识地朝宋缺视线所及之处看去,犹豫言七的缺位,周同被暴露在了刺客们的攻击之中。 陆瑾禾咬了咬牙,说实在的,之前她是挺厌恶周同的。西宁才受兵灾,却又迎来酷吏,那百姓的日子可见一斑。 但从向前的语气中,陆瑾禾可以看出这位周同并非是传言中那种十恶不赦的恶鬼。毕竟,失去人性的杀人魔,还有权力膨胀的阴谋家可不会对那些刀下亡魂施以怜悯。 虚伪也好,良善也罢,如今宋缺也下了命令,若是真让周同死在丞相府上,那她也对不起宋缺这份信任。 “喝!”陆瑾禾一剑刺出,将袭向周同面门的剑挑落,而后用化斩为拍,一击敲中了刺客脑袋将其敲晕在地。 “谢过二小姐。”由于相隔太近,李棠安说话是的热气侵入了陆瑾禾的耳朵。 “呀!”陆瑾禾发出一声与此时场景极为不相称的声音,而后变得面红耳赤,若是陆瑾禾此时回身,定然会看到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看你那文弱的模样,还是去个安全的地方,别学人家瞎凑热闹。”毕竟是在战场之上,陆瑾禾很快便重整态势,护卫在了李棠安的身边。 她的视线顺势看向了宋缺那边,确认宋缺依旧处于护卫的保卫之中,这才安下心来。 “还有,下次说话的时候离我耳朵远一些,我的听觉没有毛病。”陆瑾禾又接着说了一句。 “谢过二小姐救命之恩,不过他们这次的目标好像并非在下。” “也就是说,刚才那斩向你的东西只是对方再跟你开玩笑?”说话间陆瑾禾又精准一剑刺中了来犯者的手腕,让其扔下手中之剑痛呼。 此时战场之上出现了一个十分奇特的景象,每一个攻向陆瑾禾的刺客都好像是刻意去撞向她的宝剑一般,被一剑去掉武器之人在短短的时间已经达到了六人之多。 “你那位姐姐身在何处?”李棠安开口问道。 陆瑾禾想了想说道:“丞相府有另外的酒席,专门宴请从各处问讯而来的百姓。” 听了这话,李棠安微微一愣,语气带上了几分嘲讽:“丞相大人这可谓是雨露均沾。” “雨露均沾也好,沽名钓誉也好,现在首先要考虑的应当是离开这战场,我已经快支撑不住了。”陆瑾禾说话间已经有些喘息,终究是力气不够。 “好,那我们去你姐姐那边,我怀疑他们的目标在你姐姐身上。”周同十分利索地抓住了陆瑾禾的后摆,以近乎拖的方式将陆瑾禾带入回廊之内。 正如李棠安说的那样,这次刺杀的目标并非是他。至少,在看到二人离开之后,尚有余裕的刺客并没有分出哪怕是一名刺客对他们二人进行追杀。 “错了,错了!”陆瑾禾对着李棠安大吼道,“别扯这衣服,若是破了的话,你便是轻薄猥亵之罪!” “看吧,我就说他们的目标并非是我,只是想要在前方制造混乱罢了。”李棠安的语气颇有些得意,而陆瑾禾却在细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顺便回口气。 经过此战之后,陆瑾禾算是对自己的战力有了几分衡量,能够应急,但真遇到正面对敌,会很快地在力竭之后被人所击破。 第302章 :不诚的交流 李棠安心情很是复杂,那个柔弱的将军之女如今居然能够为守卫他人而存在,这让他欣慰无比。 只是,这被守卫的人并非是他这个丈夫,这又让他相见时的兴奋感压下去了不少。 应当趁着这四下无人之际表明身份吗? 李棠安在心中默默问自己,但得到的结果却是否定的,其原因很简单,他现在的处境若是就此表明身份,你定然是为陆瑾禾平添苦恼。 “不要在那里杵着,若是你心中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 如此紧张的形势,眼前之人居然站在一旁发呆,这让陆瑾禾心头很是气愤,毕竟今日这丞相府不管是谁死了都会演变成不得了的大事。 文人笔墨,街头传闻足以让一个好人变成十恶不赦之徒,丞相大人应当也不会例外。 “还是先去你姐姐那边吧,我本来觉得他们会对你们姐妹中的一人动手,但现在…” 李棠安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陆瑾禾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原因很简单,因为相比于桑榆她这个做妹妹的并无太大价值。 桑榆是何人,虽然丞相府在可以封锁消息,但其神医之名已经不胫而走。更何况,西齐皇帝可是指定了让桑榆治疗他的隐疾。 若是那帮来自于西宁的刺客知道这一层消息,对于桑榆的刺杀将会更为热心。 相比于杀掉因乱而用重典的李棠安,将西齐皇帝病愈的机会掐掉,更符合“报仇”二字。 “走吧!”陆瑾禾淡淡地说道。 这位周大人一进入京城之中就表现出了极为深厚的结交能力,今日能够做出如此判断想来是知道了其中的某些内情。 “能用剑吗?”陆瑾禾开口问道,观其气质,她觉得眼前之人应当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略通一些,但却无法与二小姐相比。”李棠安说话间拔出了腰间十分利索地舞了一个剑花。 “你受过伤?”陆瑾禾皱眉道。 李棠安微微一愣,问道:“二小姐为何会有如此想法?” “你使剑之时,左臂收敛,身躯也难以平衡,故而有此猜测。”陆瑾禾指了指李棠安的左臂,“你参与过与北燕的战争?” 李棠安苦笑道:“若是在下说参与过与北燕的战争,二小姐是否会将在下丢弃于此处?” 陆瑾禾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之后,嘴角挂上了让李棠安不寒而栗的笑容。 “二小姐,这可是在丞相府,若我真的出事,相比丞相大人那边也很难过去。” “因为你具有的人脉?”陆瑾禾皱了皱眉,她最为厌恶便是官场上那张无所不在的大网,蝇营狗苟龌龊腌臜都出于其间。 “或许是丞相大人本人对在下颇多赏识,认为我是当世才俊。”李棠安若有所思道。 此时两人虽在你一嘴我一句,但说话见却在飞速行进。 此时的陆瑾禾心头有些纳闷,她应当会讨厌这位周大城守才是,但不知为何,与其说话时却能够让紧绷的心放松不少。 安心之感?亦或者因为此人表情实在太过淡定,让人有一种在困难之中可以依赖的感觉。 当然,这些话陆瑾禾是无法说出来的。 来到偏厅之中,丞相大人与桑榆正在此处向百姓的代表们敬酒。 这是陆瑾禾第一次看到丞相大人与民同乐的模样,百姓们眼中的敬佩之色是无法假装出来的,他们也并没有因为被分到此处而感到有丝毫不快。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42节 桑榆行医本就是为了解救贫者苦痛,若是让她与那些权贵们在一起或许会生出几分不自在,但与普通百姓在一起可谓是游刃有余。 “你好像猜错了!”陆瑾禾言语嘲讽道。 李棠安眉头微皱,看着以笑脸对众人的桑榆,脸上忽然露出了恍然而凝重的神色。 “难道他们还有其他的想法?”陆瑾禾开口问道。 李棠安摇了摇头,并未回答。 “阿梓,你不是在前厅吗,为何来到这里?”桑榆向着陆瑾禾走了过来,显然并不知道前厅发生了什么。 此时宋丞相而已注意到了这边,以眼神示意之后继续与百姓交谈,多是农田作坊之事。 “前厅发生了一些小事,想来很快就会平息下来。”陆瑾禾想了想,还是没准备让桑榆太过担心。 “既然有事,你这个二小姐应当在前厅处理才是。”桑榆的言语责备道。 陆瑾禾轻声一叹,道:“有兄长住持大局,事情应当无碍。” 话到此处,见桑榆脸上的不悦之色并未散去,陆瑾禾一把将李棠安拽到了自己身前。 “这位周大人想要见丞相大人,我便将他带来了。” “周大人…”桑榆将信将疑地看着李棠安。 “在下周同,之前兴城城守,斗胆前来拜见宋丞相。”李棠安顺着陆瑾禾的话说了下去。 “不知此处可有异状?”陆瑾禾趁势问道。 此时她环视四周,想要找到可疑之人,但仅仅从外表来看,这些人似乎都是朴实的百姓,没有一个像刺客的。 “异状?”桑榆思索片刻之后摇了摇头,“此处倒是一切如常,前厅发生了何事让你们二人如此紧张?” “府中来了刺客。”就在陆瑾禾犹豫的时候李棠安先开了口,“我等担心丞相大人会有危险,故而来到此处。” 听了李棠安的话,桑榆脸色一变,而后瞪了陆瑾禾一眼道:“如此重要的事情为何不早说。” 而后便转身行至宋丞相处,宋丞相的面色也有些不好看,对着桑榆交代了几句之后,也没与陆瑾禾和李棠安说话,便径直离开。 “周大人…”陆瑾禾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句,“此时若是丞相大人离了席,会让这些慕名而来的百姓心有不安。” 说完,陆瑾禾示意李棠安看看周遭,此处百姓的眼神中有疑惑之色,相互之间交头接耳,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某知道,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二小姐更应当与丞相大人还有令姐好生商量,一个人终究是难以扛下所有。” 第303章 :所处之境相似之言 李棠安的教训之言让陆瑾禾微微一愣,这话有些道理,但却又没有道理,毕竟她并未想过要扛下什么,只是觉得眼下这局面最好的选择是让宋缺将前厅之事处理好了过后,再行禀告。 百姓可经不起折腾,丞相府的风吹草动足以引起他们的恐慌。 “看来二小姐并不赞同在下的说法。”李棠安眉头微皱,他此时似乎忘了自己对于此时的陆瑾禾来说只是个才深谈一次的陌生人。 “之前你我相识?”陆瑾禾眼中那明显的嘲讽与冷漠让李棠安的心仿若被针扎了一般。 “今日应当算是初见。”李棠安长呼了一口气,将心头的躁动压了下来。 “这便是所谓的交浅言深,或者说是周大人自视过高,觉得自己有能力去教训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 此时的陆瑾禾心里在疯狂地告诫自己,不能再以如此强硬的言语说话,这是十分失礼的行为。 但好无论如何提醒自己,当她看到眼前之人那张坚硬仿若假面一般的脸时,所有的修养与矜持都被她砸得粉碎。 啊,真是太过糟糕,我为何要对一个陌生之人大动肝火! “二小姐所言极是,今日是在下多言了。”李棠安深吸了一口气,陆瑾禾还是那个陆瑾禾,这性子依旧没有改变。 他甚至知道陆瑾禾在说这些话语的时候心里定然是在后悔,所谓言不由心便是如此。 不管外界如何,陆瑾禾终究是愿意以善意面对周遭的一切。 对手的忽然道歉让陆瑾禾陷入了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的境地,长吐了一口气之后,准备就此离开。 在宋丞相离开之后,桑榆开始与百姓交谈,代替宋丞相安定民心,而她呆在此处却没多少用处,谁叫她口笨舌拙,就连新认识的人都得罪了。 “你应当留下来帮你姐姐,至少这样能够有姐妹和睦之说。”李棠安再次给出了建议,而这建议引来了陆瑾禾的怒目而视。 “不过是粗鄙之见,二小姐与在下同去与乡亲们喝上一壶如何?”对于陆瑾禾威胁一般的眼神,李棠安并不在意。 或者说,此时的陆瑾禾让他有新鲜之感。在燕京的时候,陆瑾禾是有所求的一方,所行一般都是循规蹈矩,虽有趣但却无自我。 行尸走肉倒是有些过了,但颇有些随波逐流的意味。 而眼前这个陆瑾禾,却有着燕京时候不具备的灵气,这种灵气只有在陆瑾禾冰场舞剑的时候看到。 不待陆瑾禾的回答,李棠安便走到了百姓面前,抱拳道:“若是诸位不嫌弃,今日就让周同来陪诸位喝上一杯。” “周同,就是传说中在西宁杀人无数的那个?”百姓之中有人小心议论道。 “你找死,若这魔王看你顺眼,一刀劈了你也就罢了,不要连累我!” “这位周大人看上去面色和善,应当不是传闻中那样的嗜好杀戮吧!” 陆瑾禾看向了城守大人,她想要知道面对百姓的议论,这位杀人如麻的兴城城守的当如何应对。 “做城守的时候的确是杀了不少人,但诸位是否想听听相比于杀人而言,更匪夷所思的事情?”李棠安对着众人微微一笑,“比如说,某位豪绅收集小孩人皮的故事?” “啊,有这样的事情?” 那些猎奇的案件总是比模棱两可的传言更为吸引人,而李棠安的确是有着说书人的天赋,将他处理过的那些案件都清晰地讲了出来。 明明是未加多少修饰,却能够产生引人入胜的效果。 桑榆吩咐着仆役们为百姓代表们续上茶水,在听故事的间隙来到了陆瑾禾身边。 “刚才是我语气重了些。”桑榆小声地对陆瑾禾道歉。 陆瑾禾摇了摇头:“本来就是我的错,明明是要紧的事情,却思虑太多。” “是啊,你这人就是太多考量,需知想要凭借着一个人的力量做好每件事情,这本就是可能的。”桑榆拉着陆瑾禾的手,在边缘区寻了一处坐下。 此时桑榆瞥见了陆瑾禾右手有血痕,连忙将其拉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刺客的血。”陆瑾禾说出一句自认为十分洒脱的话语,但却引得桑榆狠狠一瞪。 “你现在也是丞相府的小姐,若非必要时候就不要挡在前头。” “小姐…”陆瑾禾沉吟,她的脸慢慢沉了下来。 沉默了片刻之后,陆瑾禾开口道:“桑榆姐对丞相府已经有了落根之念?” 检查伤口的桑榆停止了动作,她并未回答陆瑾禾的话。 “桑榆姐还记得你我二人来到此处的目的?”陆瑾禾并不打算将此事就此揭过,继续逼问。 “我并未忘记来到西齐是为了寻找你父兄以及摄政王。”桑榆终于开了口,此时她的眼神无比之复杂。她也不止一次想要离开丞相府踏上寻人的路途,只不过… “瑾禾,你需要安定下来!” “那帮山贼足有千人,都是战场上被打散的逃兵,失去了军纪束缚便四处烧杀抢掠,周遭百姓本就因为兵灾失去了土地收成,这些山贼居然还对他们敲骨吸髓,真是无比可恶。” 李棠安说到紧张之处眼中的怒火就仿佛要喷出来一般,而百姓们也纷纷握紧了拳头。 乱世之中豪杰争功,而他们这些百姓不管是在战乱时,还是在平治之时,都是受苦之人。 听了李棠安口中那些盘剥百姓的恶徒们,真是恨不得现在立刻去往西宁,将恶徒打杀。 “我先派两百人马扼守要道,而后又派出三百先锋去引诱山贼出战,而后让他们佯做不敌撤退,而后那些山贼果然从后方掩杀了上来,进入了包围圈子。” “最后的结果便是那帮山贼全军覆没,当时山贼头领正在山寨之中祸害一个还未长成的小女孩儿,在见到我们的兵马之后,赤身裸体的跪倒在兵士面前。” 李棠安继续说着自己的故事,好似酒肆之中吹嘘着自己以往战绩的酒徒,看上去无比兴奋。 第304章 :转念 “那畜生的玩意儿应当永远都立不起来了吧!”有人在下方起哄道。 李棠安一脸严肃地回道:“当然,在带离了山寨之后,那山贼头子就被当场处决了。” “吼(好)!” 掌声响起,兴城城守的举动已经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后来那小女孩儿呢,被畜生糟蹋之后,她应当不好过吧?”百姓之中有人开口问道。 李棠安长叹一声:“相比于杀山贼,要安顿那些在灾祸之中受难的人才是最为艰难的。” 听了李棠安的话,有不少人的脸瞬间暗了下来。 “不过,那小女孩儿已经被良善人家收养了,大家可以不必担心。”李棠安话音一转说道,而后他又开始讲起了在西宁碰到过的“奇人异事”。 “这位周大人应当是个好官。”桑榆开口道,“若他的话没有一丝虚假的话。” 陆瑾禾冷声道:“只说了被收养的女孩儿,那些未被收养的此时又待如何?” 听了陆瑾禾的话,桑榆身体顿时一僵,其实已经知道答案。 “还不是被送到西齐各处青楼,人虽活着,但基本与死无异。”陆瑾禾冷哼道。 “二小姐此言不对。”不远处的一位农妇开口道,看她之表情还有些胆怯,毕竟此时的陆瑾禾和桑榆都是丞相家的小姐,是上位者。 “不对?被送去青楼,而后任人蹂躏,无人格无尊严,难道不是生不如死?”陆瑾禾回了一句,由于心头实在太过气氛,声音不禁提高了几分,她这一发火立时让农妇感觉到恐惧。 “我,我…”农妇的脸涨得通红,但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话来。 “这位大姐别介意,我妹妹性格直率,你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就行了,不必担心她以势压人秋后算账。”桑榆笑着说道。 “既然大小姐这么说了,那民妇也就说了,即使是城里的那些女艺,他们好歹也活着,这比露骨于荒野要强得多。”有了桑榆的保证,农妇也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在这个世道想要活下去,又能够获得衣着光鲜之人都是少数。 陆瑾禾无言,她明白农妇的话并没有错,活着总是好的,这不就是她重生之后一直以来的坚持吗? 周围的眼神对于陆瑾禾并不十分友好,与桑榆平静亲和不同,在他们的眼神的二小姐又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族子弟,与他们都不到一块儿。 “你们的话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 众人朝着说话之人看了过去,不知何时,在前方讲故事的李棠安已经来到了队伍后方,此时正一脸无奈地看着众人。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43节 “二小姐并非是在说青楼女子下贱,她只是觉得将那些女孩儿送到青楼的人没有人性,毕竟二小姐也差点成为了那些女子中的一员。” “是吗?二小姐也有过这样的精力?” “这我听说过,听说二位小姐都是被人卖入丞相府,杀千刀的人牙子。” 李棠安微微一笑道:“相信正是因为二位小姐受过难,知道人间疾苦,丞相大人才会将他们二人收为义女。” “难怪我们觉得二位小姐亲近,原来都是受过难的苦命人。”百姓的情感总是干脆而直接,要么讨厌要么喜欢,不会如同权贵场上,要衡量得失利弊。 陆瑾禾看向了一旁的李棠安,而李棠安也对她报以了微笑。 对方帮自己解围了,陆瑾禾在心里如是想到。应当说从一开始自己都没有给这位周大人好脸色看才是,这种莫名的善意又是从何而来? 就在陆瑾禾考虑着自己是否应当道声谢时,李棠安又重新回到了前方,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此人倒是不错。”桑榆压低声音道。这一次,陆瑾禾并未去反驳桑榆的言语。俗话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但至少今日她应当知其好歹。 丞相府前厅,刺客在巡城卫到来之前就被击退。 其实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与其说是被丞相府击退,还不如说是刺客自行退去。 在言七加入之后,各位大人物的随行护卫也加入到了战团之中,这让本来占据着优势一方的刺客在留下了机具尸体之后撤离的丞相府。 不过,在如此大日子袭击丞相府,此事自然是不可能善罢甘休,如今整个齐都之中已经开始搜索刺客踪迹。 “今日让诸位受惊了,本相再次对诸位致以歉意。”宋丞相对着众人作了一揖。 “相爷不必如此,燕齐之战后,总有些不开眼的宵小想要在我大齐生乱,要我说的话,我们就应当趁此机会直接攻灭北燕,让所有被燕人都成为奴隶!” 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十分不合时宜地嚷了一句,让丞相的眉头微皱。 此人名为姜贡,西齐大豪商,其生意已经做到了东面的海上,也是四海商会的副会长之一。 据说,其手上所掌控的财富足以支撑西齐整个国家三年用度,真正的富可敌国。 要知道,他从一开始的主张就是一个“和”字,主张齐燕的关系恢复之前,如此天下的局势才能够平稳。 “姜老板,你此言有些过了,朝廷已经做出了决定止兵戈。” 说话者名为杨永,乃是丞相府长史如今主外事。 “所以说这就是失策,西宁一战已经将北燕的精锐消减过半,明明是进取之时,你们居然将定王爷召回,给人以喘息之机,这才是大大的混缪。” “我们这些人都知道,要么就彻底吞掉对手,要么就不要与人结仇,如今作为就是失策。” 杨永眼中露出愤怒之色,想要斥责几句却听宋丞相说道:“今日本事喜宴,若是诸位想要谈正事请去朝会之上,陛下贤明,希望集思广益,毕竟宋某之言也未必对。” “至少丞相大人是为国为民,而某些人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利。”此言让姜贡的脸色变成了酱紫色,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这侮辱并非是言语本身,而是说话者的身份。 第305章 :交织 “张禄,你这是在对我说话?”姜贡看向了张禄,那细狭的眼神让人感觉到了他心头的杀意。 与其他国家不同,西齐的商人并非是被圈养在家,可随意宰杀取肉的猪。传言之中,商会的四大副会长都有着属以自己的武力,而这姜贡手上更是掌控着一个杀手组织。 依靠着这股力量,姜贡可以刺杀对手获取利益,甚至于颠覆一些边陲小国。 张禄正色道:“姜老板若自行路落座,那张禄也无言以对。” 到此处,张禄忽然话音一转继续说道:“张禄虽人微言轻,但丞相大人为国为民之举动却不容外人抹黑,这一点却是明确说出来的。” “张禄!”姜贡做咬牙状,“别以为你找了丞相府当靠山,我就不敢动你!” 在一气之下说出此番言语之后,姜贡立马感觉到了周遭气氛的变化,那些原本向他靠近的人也似不经意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之前说齐燕之战的话语还可以理解为意见不和,自论建议。但此时,他居然对张禄发出了威胁的言语,甚至于还将丞相府一同带了进去,这已经是犯了忌讳。 张禄做凛然状:“姜老板此言倒是提醒了在下。” 说完这句话之后,张禄对周遭众人说道:“大家也听见了,若是张禄出了什么事,还请大家做个见证,别到最后被弄成了悬案。” “张禄,你…”姜贡指着张禄,就连身上的肥肉也跟着一同颤抖。 “好了,我记得你们四海商会应当是立下过规矩,商会中人可以相斗,但必须名刀明抢地来,相信姜贡副会长应当会遵守此等规矩。” 宋丞相出言阻止了张禄与姜贡继续争吵下去,接着开始的话题。 “这些刺客还未确定其目的身份,还请大家不要妄自揣测,一旦刑罪司有了结果,会立时将其公之于众。” 说完这话之后,宋丞相又将视线放到了姜贡的身上。 “姜老板,听说你最近的货物里多了些边境良民,需知人在做天在看,想要因乱取财,就要有因乱生祸的觉悟。” 而后宋丞相又留下一句宴会照旧之后,没有再去理会脸色铁青的姜贡,离开了大厅。 只不过这宴会重新开始之后,原本被视为中心的姜贡却成了孤家寡人。 “看你们能够猖狂到几时!”说完这句话之后,姜贡冷哼了一声便带着仆从退出了大厅。 张禄长舒了一口气,要知道在这种场合之下去与姜贡争锋的确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只不过,面对这个差点让自己家破人亡的人,张禄不能有丝毫留手,他必须把握住一切机会将其从高位之上拉下来。 丞相大人这条路,在他送到丞相府的两姐妹成为丞相义女之后便成为了他的撒手锏。“张老板。”就在张禄陷入思索的时候,杨永来到了他的面前,脸上的笑容让他如沐春风。 “杨大人。”张禄连忙对杨永行了一礼。 杨永摆手道:“不必如此,张大人今日举动的确是大快人心。” 张禄笑着说道:“不过是说些公道话罢了,丞相大人如此为国为民,不应当受到此等下流的抨击。” “是啊,只是这种言语想要掐灭却不容易啊。”杨永意味深长地说道。 张禄身体微微一怔,而后笑着:“也许在下可以试试。” 杨永拍了拍张禄的肩膀,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往了属于自己的地界。 不过,在杨永离开之后,张禄代替了姜贡的位置,身边的人也慢慢聚集。 入夜,宴席散去,热闹的丞相府回归了宁静,陆瑾禾来到属于她和桑榆的小院之中。 在桑榆的改造之下,那些花圃园地都被改成了药田,如今一些药种新种,只来得及发芽,景色相比于宋缺的园林自然是单调无比。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赏得明显不是景色,而应当是孤寂。 桑榆此时去了宋缺那边,今日的宋缺似乎多喝了几杯,又与城防处交涉,身体似乎出了一些状况。 一听到宋缺身体出了问题,桑榆便急忙忙地跑了过去,很难让人相信,这仅仅是医者对于病人的关心。 此时的陆瑾禾又想到城守大人,今日相处,此人给她的感觉就是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又在适当的时候退去的人,所谓进退有度。 这种距离的把控,应当很难让人讨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至少桑榆从见到此人开始就对其赞不绝口。 但陆瑾禾却有着不同的感觉,她总觉得其人隐藏得很深,看似诚心与人交往,实际却未将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表露出来。 说到底,她还不知道白日里刺客真正的刺杀目标是何人。刺客是否真的转移了目标,周同是否是当杀之人? 眼前又出现了齐燕相互厮杀的景象,这几日,只要一入梦就会出现战争的画面。 陆瑾禾手指轻扣着石桌,那清脆的响声让她的精神恢复了几许。 前世关于大事的记忆,便是以李棠安和长公主成亲而终止,而那事情应当发生在大约五年之后。 陆瑾禾在与李棠安成亲之后很一段时间都觉得自己应当是改变了历史,偶然地替代了长公主成为与李棠安共结连理的人。 但后来齐燕战事已生,新婚次日便行分离,而后便是北燕战事受挫,这一切的一切就好似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在慢慢修正,一点点引向她所熟知的历史。 不,应当不是这样! 陆瑾禾否定了这个想法,前世到她死去为止,陆家军应当都在为北燕奋战,并无全军覆没之说。 “瑾禾!”就在陆瑾禾心里生起这个想法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呼唤之声,这声音带着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高兴。 陆瑾禾回过头来,借着月光烛火,她看清楚了来着的脸。 她忽然感觉自己喉咙干涩无比,连连张嘴却没有喊出声音,直到来者行至了他面前。 “真的是你,瑾禾,为兄终于不负父亲所托!” 第306章 :命运 “兄长!”陆瑾禾终于唤出了声,此时她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一路上受了这么多苦,她终于见到了这张熟悉的脸。眼前之人,还是那个如往常一样顶天立地的陆家男儿。 陆瑾禾抱住了陆瑾霆,小声地啜泣道:“终于找到你,这一路上你可知我们吃了多少苦头!” “这是为兄的过失,若是早些受到你西行的消息,定然会在你进入西宁之前,将你带到身边。”陆瑾霆叹了口气道。 在北燕朝廷的消息传至西宁的时候,陆瑾禾已经被张禄带着去往了齐都,那时候陆瑾霆并不知情,还在西宁到处搜寻,直到他接到了刺杀兴城城守的任务。 就在兄妹互诉相逢喜悦之时,陆瑾禾忽然推开了陆瑾禾:“兄长,你应当是那帮刺客的首领吧!” 对于陆瑾禾的质问,陆瑾霆并未回答,他不想让陆瑾禾参与到这场复仇中来。 这是一场极为混乱的复仇,陆家军是因为朝廷的排挤而被消灭在战场之上,那他们的仇人应当是北燕朝廷。 可是,陆家军从建立开始便是为了保家卫国,那肆意凌虐北燕国土的西齐人便是他们的仇人。 如此一来,仅剩下的陆家军更像是一直游魂军队,今日也许会袭击西齐人,而转过头去,也可能与西齐军队作战。 陆瑾霆没有回答,陆瑾禾就当其实默认了这个说法。 而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父亲大人怎样了?” 陆瑾禾看着陆瑾霆的眼睛,那悲戚之色已经让她得出了结论,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落在地。 陆瑾禾不断地用手去擦拭泪水,但这举动却是让眼泪以更加汹涌的态势流出,就像是决堤的河水一般,根本就无法将其堵住。前世的无知执着,让她错过了为父亲尽孝的机会。这一次重生,她想要好生地做个乖女儿孝顺父亲。 但如今却是这样一种结果,陆瑾禾不禁想到,这是否就是自己肆意去改变历史的结果。 她也许应当循着前世的痕迹,被背叛之后,她应当忍耐,而后如柳氏他们安排的那样成为方折的侧室。 这样以来,她最后虽是孤愤而死,但父亲应当会好好地活着。 “是我的错,我的错…”陆瑾禾喃喃道,此时她的眼中已经完全失去了光彩。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44节 陆瑾霆心头一痛,将陆瑾禾拥入自己的怀中,他柔声道:“父亲临终之前让我对你话说,好好地生活下去,不要为他复仇。” 陆瑾禾并未回应兄长的话语,只是不断地重复那三个字。 我或许不应该与瑾禾见面! 这是陆瑾霆此时最为真实的想法,如今陆瑾禾作为西齐丞相的义女,以后当是不愁吃穿,不会受苦,这便是父亲陆渊想要看到的。 但如今他的出现,却彻底将陆瑾禾的生活扰乱。他不明白为何妹妹会不断说这是她的错,但却知道,若是在这样下去,陆瑾禾定然会在自责之中崩溃掉。 陆瑾霆沉吟片刻道:“我们已经有了李棠安的情报!” 当陆瑾霆提起李棠安的时候,陆瑾禾的眼神之中恢复了少许神采。 “他还活着?”陆瑾禾小声问道。 此时的陆瑾霆心头其实有些不是滋味,方才陆瑾禾明明是在为父亲难过,如今听了李棠安的名字便止住了泪水,这是否意味着父亲在其心目中的地位不及那位摄政王! 陆瑾霆使劲儿地给了自己一巴掌,那清脆的响声惊得栖息在树上的鸟儿振翅离开。 自己为何会有如此想法! 此时他要做的便是让陆瑾禾好好地生活下去,即使忘掉他这个兄长也没有关系。 “兄长?”陆瑾禾一脸疑惑地看着陆瑾霆的举动,她此时已经没有精力去读懂陆瑾霆心中的想法,她只知道身边的人多活一个,她的罪孽便会少上一分。 “李棠安曾经在平野郡养伤,至于如今是否依旧在平野郡,我就不知了。”陆瑾霆回答道。 “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沉默了良久之后,陆瑾禾终于开了口,但其眼中并无多少激动之色。 想到这里,陆瑾禾连忙推了陆瑾霆一把:“兄长,你现在应当离开齐都。” 陆瑾霆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还有任务在身。” “杀掉那个叫做周同的人?”陆瑾禾回想起白日里的那些故事开口说道,“他并非是滥杀之人。” 陆瑾霆点头说道:“我知道,他所杀之人都有取死之道。” “那为何?”此时的陆瑾禾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你是被人雇佣的?” 见陆瑾霆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陆瑾禾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也对,这可是齐都,若是没有人与他们里应外合,哪里轻易潜入? 更何况,他们还能够在第一次刺杀之后安然撤退,再筹划第二次刺杀。 “也就是说如今兄长正在为齐人做事?”陆瑾禾眼神逐渐变冷,兄妹重逢的气氛在此处彻底淡去。 陆瑾禾抱有恨意那是毋庸置疑的,但如今太后已经退居幕后,方丞相也已经失势。如今的北燕朝廷已是新朝,她无法去恨北燕这个国家。 但如今身为陆家军的少将军,却甘心为齐人做事,这是泯灭了陆家军的军魂。 陆瑾禾是不明白,兄长为何对此事如此淡然。 “并非是在为齐人做事,而是他们所为与我们想要做的事情相同罢了。”陆瑾霆语气平淡地说道,只是这平静之中有着压抑不住的疯狂。 应当说,从那最后的战场下来之后,在大将军陆渊身陨之后,剩下的陆家军将士都已经疯了,他们被自己用性命守卫之物背叛,有家归不得,只能作为孤魂野鬼留存于世。 “你的心情也平静了不少,今日就到此为止吧!”陆瑾霆忽然开口结束了谈话。 不待陆瑾禾挽留,他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阿梓,你方才在与何人说话?”就在陆瑾霆离开之后不久,桑榆便提着灯笼进入了院中。 第307章 :谁照顾谁 见到桑榆之后,陆瑾禾心下恍然,她明白自家兄长是在躲避桑榆。 明明已经摆出了一副疯狂姿态,但对于以往的爱人却连见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自言自语呢!”陆瑾禾随口回答,而后手托腮,望着前方的黑暗,在桑榆面前她需要调整自己的情绪。 兄长陆瑾霆的状态若是与桑榆见了面,那最后定然是以不欢而散为结局。 “你哭了?”桑榆放下灯笼来到了陆瑾禾身边,“想起了大将军他们?” 陆瑾禾轻嗯了一声,顺着桑榆给出的台阶下了。 “你在担心他们见你成为宋丞相的义女之后,会斥责于你?”桑榆开口问道。 陆瑾禾苦笑着摇摇头,若是兄长真的对这件事情进行斥责,那她的心情反而会好受一些。 但不管是死去的父亲,还是眼前看上去被仇恨迷了眼的兄长,他们的原因都是让她未来能够好好地生活下去,不要被多余的事情绊住脚。 “他们虽是不会斥责,但我们呆在这里真的好吗?”陆瑾禾的问题让桑榆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实,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桑榆很喜欢如今的生活。 应当说,桑榆是那种就算背着沉重过往,也能够好好活下去的人。这一点与陆瑾禾不一样。 陆瑾禾总是会想自己留存在世的合理性,就如此时。 她在想,若是自己没有嫁给李棠安,那长公主会不会在齐燕之战的时候用更大的力气去阻挠太后布局。 凡此种种,让此时的陆瑾禾显得疲惫不堪。 “瑾禾,你不用提醒我在这里的目的。”桑榆显然是会错了意,“我知道现在我们应当做什么,只是对于我来说,我必须代替你家兄长为你的未来考量。” “我?”这是陆瑾禾第一次从桑榆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细细看下,桑榆的面色绯红,口中也有些酒气,很显然今日招待宾客之时多喝了一些。 即使是如此,桑榆依旧是尽忠职守,身为丞相府的大小姐依旧履行着医女的职责。 回想起来,自己能够在丞相府有如今的地位,其中有大半应当是托了桑榆的福。 陆瑾禾不禁在心头自嘲道,原来她是最没资格去斥责桑榆的人。 “瑾禾,不管怎样,你都得好好地活下去,寻找他们的任务就交给我吧!”桑榆拉住了陆瑾禾的手,这份由心底透过来的温暖,让陆瑾禾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我知道。”陆瑾禾缓缓起身来,挽住了桑榆的胳膊,见已经快要把头贴到石桌上的桑榆拽了起来。 “你觉得我醉了。”桑榆用手指戳着陆瑾禾的脸蛋。 “我知道桑榆姐您没醉,是我醉了。”陆瑾禾随口应付道,而后便扶着桑榆往卧房行去。 其间有丫鬟想要过来帮忙,都被陆瑾禾拒绝了。陆瑾禾此时只想独自一人将桑榆带回房去,这也是她现在唯一能够为桑榆做的事情。 “终究是我想得太少,做得太少。”让桑榆躺下之后,陆瑾禾静静地看着桑榆的睡颜。 “瑾霆…”桑榆在梦里呼唤着心爱之人。 陆瑾禾不禁感慨道,熟悉的名字陌生的人,不知道桑榆见到之后到底是欣喜还是悲伤。 “明日去见张禄吧,兄长给出的这个消息应当是无误的。”陆瑾禾喃喃道。 “啊?周大人前来拜访?”睡眼惺忪的陆瑾禾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这么做能够让自己听得更清楚一些。 “回禀小姐,就是周同周大人。”阿绿回禀道,“如今小姐您的身份不同了,自然会有不少权贵公子追求,只不过这收女子宴才过去一天,这人就如此急切,这还真是坦诚啊!” 阿绿的言语之中充满了讽刺,她还记得陆瑾禾在昨日里与这位周大人还起过冲突,对方这么做真是连最后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丞相大人如何说法?”陆瑾禾开口问道。 “为何要问丞相大人?”阿绿一脸疑惑地看着陆瑾禾。 陆瑾禾下意识地说道:“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对方的态度应当不仅仅是想要与我交友吧,就算是交友,这异性相约也应当要父母同意才是。” 阿绿在疑惑之后露出恍然之色:“阿绿都快忘了小姐您原本是北燕人。” “这难道有什么不同?”陆瑾禾皱眉道。 阿绿开口道:“我们西齐虽有门第之说,但男女恋情却并未多加限制,寻常的邀约只要男女双方应承,那就没问题了。” “当然了,到最后是否能够结亲,还要看两家的态度。” 陆瑾禾嘲讽道:“也就是最后一环,将所有自由的表现撕碎,最后还是要应了门当户对之说。” 说话间,陆瑾禾起身来,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床上,她记得自己昨晚是与桑榆同眠来着。 “大小姐已经去了少爷那边。”阿绿是个机灵的人不待陆瑾禾询问便开口回答道。 “哦…”陆瑾禾应了一声,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昨日接到的信息太过,她到此时还未反应过来。 忽然想起父亲已故,本来稍稍恢复的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二小姐,那位周大人正在府门前等待,就算您不喜欢,也应当做出回应,这是贵人们应当尊从的礼数。”阿绿开口提醒道。 陆瑾禾想了想说道:“也好,今日我就应约吧,正好有些事情要出门一趟。” “是!”阿绿一脸兴奋地说道。 “等等,阿绿你要同去?”见阿绿兴奋无比,陆瑾禾不禁问道。 阿绿回道:“那是自然,在西齐男女相见虽没有那么多限制,但还是要有人盯着才行,若未成亲便行了那明珠暗结的事,也会成为交口相传的丑闻。” 这西齐的道理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应当说看似没规矩,事实上却与礼教森严的南楚没有太大区别。 话说,南楚可是出了一名绝世女将,而西齐之兵却不见女子。在出府门前,陆瑾禾还是提醒了阿绿一句,今日在外面的时候只能远远跟着,不要妄图偷听他们之间的谈话。 第308章 :尽人事听天命罢 “二小姐似有心事,在下今日既然有幸成为您的游伴,还请二小姐言语不要有所顾忌。” 大街之上陆瑾禾与周同并肩同游,中间却并未有多少言语。 其实除了装着心事之外,陆瑾禾多少还是有些担心自己一开口又与眼前之人发生冲突。 在府里倒还好,若是在大街上吵起来,那可是让人看了笑话。 “周大人。”陆瑾禾停下脚步面对周同。 周同微微一笑,那常驻于脸上的虚假笑容让陆瑾禾看着十分之不舒服。 “二小姐称呼在下周同就好,毕竟在下没有任何官职在身。” “即使是没有官身而已有如此多的人愿意与你结交,这是不是说明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去往任何一个位置。”陆瑾禾一脸好奇地看着周同。 按照宋缺的说法,这周同似乎是定王一系的。但如今定王遭到了打压,但此人却未受到任何牵连,这本就是一桩奇事。 “二小姐说笑了,只能说是本人擅长结交,至于坐什么位置,应当由丞相与陛下决定。”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45节 “你这言语似乎是可以将丞相大人放在前头,其用心似乎有些险恶。” 陆瑾禾说出这话的时候心头有些后悔,她都已经做出了决定,定然不会在大街之上与城守大人起冲突,但这才没过多久,誓言就如此顺当地破了。 对于陆瑾禾的话,李棠安倒也不以为意。当初在燕京的时候,陆瑾禾与他言语之时某些话语也多少有些不谨慎。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李棠安才能够与陆瑾禾聊到一处。李棠安听过的虚假奉承之言可谓是车载斗量,但真心之语却难见片言。 “这可是天大的误会,丞相府掌管吏治,三等以下的官员可以自行决断,三等以上的官员或天子近臣会由天子决断,这本就是西齐规章。” “也就是说,周大人有信心自己的官位在三等以上?”陆瑾禾一脸揶揄地看着李棠安。 由于兴城位置特殊,城守有着军政两手抓的权力,其评级为四等,寻常郡县的城守则为六等,一群郡守则为三等。 以刚才的话来将,那就意味着眼前之人有信心一步跃上郡守位置,甚至攫取更高的地位。 “在下可没这么说,只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所谓尽人事,就是尽可能多地贿赂朝官,让他们对你偏袒?”陆瑾禾继续讽刺道。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丞相大人即使收了礼,对于在下也不会太过偏袒。” 这话让陆瑾禾的讽刺无法持续下去,毕竟连丞相大人都收了礼,她这个做女儿的又有何立场去斥责眼前这位周大人贿赂官员。 无话可说的陆瑾禾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前行,李棠安也微微一笑跟了上去。 这是在燕京都见不到的情形,这是陆瑾禾最为真实的一面。至少在此时此刻,李棠安能够忘记不少烦恼,静静地守在陆瑾禾身边。 当初那场简单而仓促的婚事是李棠安的遗憾,他一直想着要做些弥补。只是,从陆瑾禾西行来寻他踪迹之后,李棠安只感觉自己的债是越背越多。 李棠安甚至会去想,会不会有那么一日,自己与陆瑾禾会达到大恩若仇的地步。 行进之间,李棠安忽然闻到而来一股熟悉的味道,抬头一看却是一个寿材铺子。 “就在这里!”陆瑾禾停下了脚步。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二小姐是想要祭奠家人?” 陆瑾禾微微点头:“你应当听说过的身世,我是北燕人,家人在战争中殒命,如今不知道他们坟茔在何处,也只能以这种方式让他们知道这尘世中还有人挂碍。” 李棠安没再多说什么,默默地陪在陆瑾禾的身后,一同进入寿材铺。 不过,在进入寿材铺的时候陆瑾禾便有些迷茫了,除了香蜡纸烛外,她不知道这种远吊的方式还需要些什么。 最后倒是李棠安帮忙,让寿材店老板取了纸人衣冠,以此来吊唁魂灵。而后又当即挥毫,一片祭文挥就。 陆瑾禾捧着读完,泪水立马充盈了眼眶。 “在下的文笔应当没到如此地步吧!”李棠安有些慌了,他想要伸出手去为陆瑾禾擦干泪水,但又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得不将手收了回来。 虽在眼前,不可触碰,这样的感觉并不好。 “客人此言差矣,所谓祭文并非由辞藻堆砌,情到浓时,方能感天动地。”寿材店的老板方才也看了几眼祭文,似乎是想起了死去的老伴,此时竟也是老泪纵横。 陆瑾禾看不得这场面,想要付钱离开,却发现自己身上并无钱财,若是此时去向阿绿取,似乎又有些不太合适,一来二去,陆瑾禾居然愣在了当场。李棠安已经看出了陆瑾禾的窘态,他此时并没有逗弄陆瑾禾的意思,付了钱将祭奠之物一同提在了手上,那感觉就好似陆瑾禾的随从跟班。 出了店铺之后,陆瑾禾小声地对李棠安道了声谢,而后自顾地走在前头。 西齐城外,晓风山头,在此处可以隐约东望,在此处祭奠最为合适。 在李棠安的帮助之下,陆瑾禾将祭奠所需摆好,在纸钱烧到一半之后陆瑾禾已经泣不成声,只能由李棠安来念完祭文。 “魂无咎兮归故里,天降恩兮得安乐…来世安兮不见兵,衣食富兮人不离…” “今次哀声以传,故者请安!”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回应两人,在祭文完毕之后,一阵风吹来,将纸钱化为的灰烬卷入了空中。 陆瑾禾不禁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抓住亡者的手,只不过这一切不过是徒劳地对空挥舞。 祭奠完毕,陆瑾禾靠在一块山石旁暂歇,李棠安站在她身边,难得地不发一言。 “你这人现在看来还不错。”陆瑾禾开口打破了沉默,当她支撑着想要起身的时候,忽然双腿一麻重新坐了下去。 “在下是否可以扶你一把?”李棠安开口问道,而这言语引得陆瑾禾扑哧一笑。 第309章 :心昭情暗 “你这人,说话难以把门,在这些事情上倒是一板一眼。”陆瑾禾摇头道,而后强撑着让自己站起身来。 “若我真那么做了,以二小姐的脾气,应当会当场将我的手拍掉,那局面实在是太过尴尬,会有此问也是理所当然。”李棠安认真地为自己辩解。 他其实很想知道,陆瑾禾在除开“谋生路”这个理由之后,是否会真心让一个男子去触碰自己的身体,只是,临了他却放弃了尝试。 至于理由,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双腿恢复之后,陆瑾禾笑道:“将你的手拍掉这种事情倒是不会,因为在那之前你就会被喝止。” “二小姐果真是强硬之人,也难怪会有那么好的剑术。”说完这句话,李棠安用手一通比划,与陆瑾禾用处的招式倒是颇有几分神似。 “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周大人之前应当也是剑术高手,知道我这剑术只能用来唬人而已。” 话到此处,陆瑾禾忽然眼前一亮,开口道:“周大人之前受过重伤是吧!” “不错。”李棠安的手臂举到了一半便停了下来,“左臂虽未被废去,但也无法与常人一般活动。” “我姐姐的医术相当之好,可让她看看你的手臂,若是能够痊愈就好了。”陆瑾禾十分自然地抓起了李棠安的手臂,让李棠安遗憾的是,这眼神之中并无他念。 “这当是二小姐的回报?”李棠安笑言道,“一报还一报,二小姐这人情分得是否有些过于清楚?” 陆瑾禾摆手道:“无所谓什么人情,到时候她对你用药,你自己付钱就可,更何况我自己的人情应当由我自己来还。” 看着陆瑾禾认真的表情,回想起之前她的作为,李棠安对于这话没有丝毫怀疑。 对于仇人,陆瑾禾若是在必要的时候会选择放过,但对于恩人,李棠安觉得陆瑾禾应当是那种一旦感受到自己受到了对方的恩惠,便会一辈子记得的人。 这样的人并不讨厌,但也很难说得上可爱,还有就是这样的为人实在是太累。 “我倒是希望二小姐你不要把在下做的事情当做人情。”李棠安摇头叹道。 陆瑾禾正色道:“没有索求便是最大的索求,至少对于我是如此。” “二小姐是在担心某一日在下会忽然造访丞相府,然后向丞相大人提亲?”李棠安揶揄道。 陆瑾禾静静地看着李棠安好一阵,似乎在思考着这其中的可能,最后摇了摇头露出很遗憾的表情。 “周大人就相貌而言,并不在我的考量之中。” 如此直白的话语足以让任何人新生愤懑,只不过让陆瑾禾失望的是对方依旧保持着笑容,刚才的言语攻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回去了!”陆瑾禾回过身去走在了牵头。 “二小姐此番只说相貌,不言才学,这说明周某人还有一战资格。”李棠安快走几步跟在了陆瑾禾的身后,此时两人之间的位置相较于燕京之时做了对换。 陆瑾禾在前头,而李棠安默默地跟在了其身后。 “听说你昨日与周同出去了?”回府之后,陆瑾禾立马受到了宋缺的“审问”,按照宋缺的说法,这是在履行兄长的职责。 “我记得之前兄长您还称呼人家为周兄,怎的如今又直呼其名?”陆瑾禾揶揄道。 宋缺顺势坐到了陆瑾禾旁边:“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先前他可没说过要打我妹妹的主意。” 说话间宋缺十分不满地从陆瑾禾手上抢下了桂花糕,而后放进了自己嘴里。 陆瑾禾摇了摇头,又拈起了一块,这次有了防备,让宋缺的抢夺扑了个空。 “你和他聊了些什么?”宋缺开口问道。 陆瑾禾想了想说道:“天南地北,古往今来,该聊的都聊了。” “谈情说爱?”宋缺挑眉道,“为兄给你讲,就周同那人的嘴,若是放在青楼,定然是能够吃到姑娘门的白饭。” 提起青楼吃白饭,陆瑾禾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白脸卫几道。 “为兄从你的眼神看到了别样的感情。”宋缺一字一顿地说道。 陆瑾禾总感觉此时的宋缺就像是一个被别人夺了玩物的孩子,在大人面前瞎胡闹。想到这里,她不禁捂嘴偷笑。 “你笑什么,为兄我可是在担心你。”宋缺一脸无奈地说道。 “也没什么好担心,我心中还有想要做的事情,除非完成了未尽之事,否则的话我不会去想什么谈婚论嫁。”陆瑾禾正色道。 而后陆瑾禾又在心头补上了一句,自己毕竟是李棠安的妻子,只要李棠安在世一日,她便会谨守作为妻子的本分。 “兄长,你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失望。”陆瑾禾揶揄道。 “本公子本来就说过,并不排除会以身份之便,做近水楼台的事情。”宋缺一本正经地说道。 陆瑾禾思索了片刻后说道:“那我便会去提醒姐姐,要她治病的时候小心防备。” “你这人还真是…”宋缺此时的表情相当无奈。 “说正经的。”陆瑾禾放下了手中的糕点,“兄长今日来寻我,应当是想要外出吧!” 宋缺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没有那回事儿!” 听了宋缺的话,陆瑾禾立马起身就要向外行去,但却被宋缺一把拽住了手臂。 若是其他人,陆瑾禾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施展反制之术,但宋缺的身体实在是太过脆弱,陆瑾禾总觉得自己若是稍微用些力气,宋缺便会立马四分五裂。 “好吧,张禄今日邀我去玉笛楼。”宋缺开口说道,“若没你同行,兄长我连这屋都出不了。” “是因为张禄与那个叫姜什么发生了冲突?”陆瑾禾沉吟片刻道。 宋缺叹道:“当时的确是张禄莽撞了,虽说想要维护丞相大人的心是值得嘉许的,但就这样将一个四海商会的副会长推向对立面,这属实有些大可不必。” “也就是说,丞相大人放弃了张禄,也不想兄长您与张禄有所往来?” 第310章 :兄妹 “那倒也说不上放弃,丞相大人对商人本就没什么好脸色,要不是因为你与桑榆,张禄的传话都进入不了丞相府。”宋缺摇头一叹,对于丞相大人的固执,他相当之头疼。 要知道西齐是因商而富,如今西齐上下若是少了这些商人,那西齐便会迅速地败落下去。 但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丞相大人依旧提出了商人误国这样的言论,这就等同于将西齐最大的势力推到了一边。 宋缺甚至担心丞相大人在某一日,忽然被街边窜出来的刺客所杀,四海商会的人虽说都在讲体面,但背后施展阴狠手段的人可谓是层出不穷。 丞相大人不看好张禄,但也不会与姜贡有所纠葛。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46节 “既然丞相大人不喜兄长与商人交往,应当也不会希望我去与张禄接触吧!”陆瑾禾抱着剑轻弹剑身。 剑不离身,这是西宁一行之后的习惯,随时保持警惕。 在那场宴会之上,她没有懈怠佩剑,然后丞相府遭遇了刺客。这二者之间即使没有关联,也让陆瑾禾心有余悸。 “你不一样!”宋缺正色道。 陆瑾禾想了想说道:“是因为我的存在影响不了丞相大人的决策,这倒是一件挺让人悲伤的事情。” 宋缺不顾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这么说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想来丞相大人应当对你抱有更大的期待,毕竟我当初进入商会之后,的确是让丞相大人看到了新的境地。” “也就是说因为兄长的缘故,丞相大人才会将四海商会当成大敌。” 宋缺陷入沉默之中,很显然陆瑾禾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其实,陆瑾禾已经大体能够猜测到当初宋缺进入四海商会所发生的事情。 因为宋缺是丞相之子,在进入商会之初就会获得极高的地位,之后的路应当也畅通无阻,要不然张禄也不会以那样恭敬的态度对待宋缺。 但也限于丞相之子的身份,每当宋缺想要更进一步时,宋丞相就会给出相应的对策让其止步,否则的话,以宋缺的才华地位,商会副会长的位置应当会有他的一座。 当然,也正是因为如此,宋丞相才看到了由商入政,由政入商景象,一旦政商不分,那西齐迟早会因此而陷入混乱。 这些想法其实是来源于宋缺平日里的牢骚,虽说父子两人似乎在走不同的路,但相互之间应当是十分了解,这样的关系似乎不同于陆家父子。 在陆瑾禾的印象中,兄长陆瑾霆总是仰望着父亲的身姿,应当说陆家所有的男儿包括以前最不成气候的陆予政都以陆大将军为道标。 如此一来,他们之间只有承袭,不会有分歧。 想到这里,陆瑾禾忽然霍的起身来,宋缺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落。 “我们一起吧!”陆瑾禾开口道,“兄长,你为何以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宋缺叹道:“算算时间,从那场宴席之后已经过去了近五天,你的情绪都无比低落,咦,你那又是什么眼神?” 陆瑾禾做惊恐状:“只是觉得我似乎每时每刻都在被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我眼前,那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现在虽是你的妹妹,但也是你的护卫,我可不准备仗着身份吃白饭。” “是不想因为这身份而被拉出去与其他权贵联姻吧!” 这话说完之后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陆瑾禾此时的面色也有些不太自然。若是丞相大人真有此想法,陆瑾禾不知道自己能否拒绝。 “兄长,当初你与丞相大人之间就是以联姻之事为筹码?”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宋缺果断地摇头道:“没那回事儿,至于筹码是什么,现在还不能说。” “总感觉自己被卖了。”陆瑾禾拍了拍自己的脸。 此时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与其让兄长在齐燕两国中间摇摆,不如说服他继承父亲的遗志以自己魂骨守护北燕! “总之打起精神就好。”宋缺一脸欣慰地说道。 “兄长,你的表情依旧是如此让人恐惧。”陆瑾禾摇头一叹道。 两人十分顺畅地出了丞相府大门,正如宋缺所言,只要是陆瑾禾陪伴在宋缺身边,宋缺就能自由出入丞相府。 在刺客来袭的时候,陆瑾禾已经用自己的剑术充分说明了自身价值,她并非是作为花瓶而存在,她的剑是真能杀人。 行至玉笛楼,陆瑾禾与宋缺二人很快便被引到了张禄所在的包厢之中,在这里伺候的依旧只有那位叫做阿莲的女子。 明明是经常出入青楼的人,张禄对于此女子却是无比专情,以至于让陆瑾禾十分好奇,为何张禄没有为这女子赎身,她可不相信张禄的身家买不下一名女子。 “二小姐难道对阿莲不满?”张禄开口问道。 陆瑾禾摇头道:“并非如此,只是觉得阿莲姑娘人如其名,如同水莲花一般,美丽高洁。” 听了陆瑾禾的话,阿莲的脸色顿时一黯,这让陆瑾禾有些莫名,心里想着自己刚才应当是没有令人不快的言语才是。 张禄干咳了两声说道:“二小姐为人实诚,说话都是直来直去,不会说暗讽之言。” 暗讽之语! 经过张禄的提醒,陆瑾禾心下恍然。 “身处淤泥之中,而洁白不该,此为高洁。”陆瑾禾思索了片刻之后,强行拽出了一句话,让阿莲不禁一笑。 “二小姐果真如张老板所言,是个真诚之人,方才倒是小女子器量不足,让诸位见笑了。” 此番言语之后,气氛也不再尴尬,而后便开始谈起了正事。 “关于摄政王李棠安,我这边有些情报想要告知张老板。”陆瑾禾先开口,这话引来了宋缺惊讶的目光,毕竟在这之前陆瑾禾甚至没有对他提及过。 陆瑾禾知道宋缺心中所想,她开口说道:“这情报的真实性还有待探查,我不想因为此等情报影响到兄长您的判断。” 宋缺微微点头,这理由有些牵强,但也勉强可以接受。 第311章 :暗战 随后陆瑾禾将李棠安曾经在平野郡养过伤的消息告知了张禄,张禄听完之后陷入了思索之中。 其实,这条情报是否对寻找李棠安有所帮助,陆瑾禾并不知道。 西齐足够大,以至于李棠安若是铁了心地躲藏,那便能够躲到地久天长。 “这条情报足够将胜算增加三成。”张禄开口说道。 “只有三成…”陆瑾禾眼神一暗嘟囔道。 张禄微笑道:“超过五成已经足够行商之人往里面猛砸金银,更何况这只是向里面填充人手,我们这边最不缺的就是人。” “那倒是不错,只不过我这边能够给出的回报却不多。”说完陆瑾禾看向了身边的宋缺。 “妹妹啊,哥哥我的家底十分单薄,可经不起狮子大开口啊。”宋缺一脸苦相。 “那倒是不必,之前借着宋少的名头,老张我可是获得了不少利益,寻找那位摄政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张禄的言语可谓豪爽,这让陆瑾禾有些好奇,张禄到底收获了多大的利益,以至于让他能够给出额外的回报。 “关于那位摄政王的事情就到此为止。”说完这话张禄与宋缺两人表情同时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今日之事非同寻常啊,陆瑾禾在心中感叹了一声。 此时陆瑾禾心头最为真实的想法那就是拖着宋缺离开此处,陆瑾禾曾经掂量过,以宋缺的身板,自己只要稍用些力气,便能够将其拖行数里地。 陆瑾禾忽然在想,自己为何会做此等算计? 细细思索之后,才想起宋缺此人只要行走于外便喜欢去抽热闹,这种事情身为护卫的陆瑾禾可是做了不止一次提醒,都被宋缺抛诸脑后。 一次两次之后,陆瑾禾便明白了一件事情,对于这位宋姓兄长,非用强不可。如若不然,他总是会在某个莫名的时间让自己陷入死地。 “收到消息,姜贡最近会有一批货物到齐都。”张禄开口道。 “是打着姜贡的名号,还是姜贡自己的货物。”宋缺思索片刻之后说道,寻常来说狡兔三窟,这姜贡可是远超了这样的程度。 有人曾言,即使西齐被灭了,这姜贡也会依靠着他早已备下的后手安稳地活着。 只不过,此时的陆瑾禾更在意姜贡的货物是什么,难道又是从哪里掳掠来的女子? “以姜贡的身份地位,自然是不会去管一线的事情,但只要是打着姜家的旗号,他无论怎样也脱不了干系。”张禄正色道。 宋缺沉吟片刻道:“我当如何帮手?” 果然,这三两句话中,宋缺便已经陷入了局中,陆瑾禾已经不知道宋缺到底算是目的明确,还是真的缺心眼。 对于四海商会的强大,陆瑾禾并没有太过深刻的理解,但结合张禄如今所行之事所接触之人,陆瑾禾对于姜贡已经能够窥其一斑。 陆瑾禾不觉得此人能够轻易地被人拉下马,或者他人所取代。只不过,宋缺似乎已经与张禄形成了稳固联盟,在此时进行劝诫效果应当不会太好。 一来,她并不了解实际状况,再者,她也不想破坏与张禄之间的关系,毕竟张禄此人的确是极好的助力。 陆瑾禾沉下心来,继续听着两人的对话。 之后张禄提出让宋缺与商会的另一位副会长取得联系,此人是挂着皇商之民的胡济。因其手上生意大多是与国家相连,据说是他得利三分,国家得利七分。 胡济的身家与姜贡相当,出了西齐,姜贡能够轻易击败胡济,但若是在西齐内部,胡济应当是四大副会长之罪,皇商之名可不是随意说说而已。 在谈妥了如何对付姜贡之后,张禄又将话题转到了刺客的身上,陆瑾禾顿时正襟危坐。 “刺客确定为陆家军残部,他们之所以能够如此顺畅地在齐都行事,是因为背后有人支援。”说话间张禄用手指浸了一下酒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姜”字。 陆瑾禾皱眉道:“那一日刺客来袭之时,姜贡的脸上有恐慌之色,那表情是装不来的。” 宋缺微笑道:“我的好妹妹,你根本没有听明白张老板的意思。” “是吗?”陆瑾禾一脸疑惑地看向了张禄。 张禄回应道:“那是因为二小姐性格纯良,对于构象罗织这些我等视为的寻常手段,她并不了解。” “也就是说不管是否是姜贡主使的刺客,这罪名最后都要落在姜贡身上。”话已明了,陆瑾禾自然会意,只不过,在说出这话的时候陆瑾禾也在心里狠狠鄙视了宋缺与张禄一番。 话说四海商会中有过“明里来明里去”的规矩,但现在看来,这规矩似乎无人遵守。 忽然,陆瑾禾心头一动,假做不经意地问道:“张老板这方法是不错,但这似乎要那帮刺客进行配合。” “难道说,张老板对于那些刺客的去向已经有了眉目。” 张禄自信一笑道:“那一日攻击丞相府的刺客当中,有七人被带往了刑罪司,在这途中,有六人自杀,而有一人恰好被人所救,而后又很巧合地落在了本人的手上。” 听了张禄的话,陆瑾禾满头大汗。 心道这张禄的胆子也忒大了一些,居然敢在齐都与官府抢人。若是四海商会的头头们都是这态度,那还真不怪丞相大人对四海商会报以敌视的态度。 不过,相较于西齐的官商之争,陆瑾禾更在意的是那刺客的状况。如今她已经确定了刺杀者是兄长陆瑾霆带来的陆家军残部,那落在张禄手上的人她必须想办法。 陆家军绝不抛弃袍泽,这是陆家军拥有强悍凝聚力的原因之人。若是她不出手,陆瑾霆也会出手。 思索片刻之后,陆瑾禾开口问道:“能否让我去见见那刺客?” 张禄眉头微皱,看向了一旁的宋缺。 宋缺开口道:“在最开始的时候,与刺客接触是张老板与我二妹之间的交易,这件事情自然不用问询我的意见。” 第312章 :陈雷 对于一直游走在生死之间的张禄来说,准备好栖身之所是最为重要的。敌人太过强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他逼得家财散尽。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47节 在这种情况下,以他人的名义购置房屋,除了栖身之外还能够躲避仇杀追债。 在整个齐都之中,这样的地方足有四个,而新入手的刺客便在南城一带,这地方相较于其他区域稍息寒酸了一些,但这也是与齐都其他区域相比。 若是放在其他国家里,南城之内只要建个皇城便能够成为任何一国的都城,张禄所选择的地方对于整个南城来说并不起眼。 这个宅院的挂名主人名为张洋,是张禄某一次回老家的时候遇到雇农的名字。 对于周遭的邻居来说,这宅子的主人便是被好运砸中而崛起的暴发户,从守卫宅院那些膀大腰圆的护卫们就可以窥其一般。真正有底蕴的家族,应当不会去刻意摆出此等排场,即使是在南城之中也不缺有钱人。 张宅内部,底下密室,陈雷已经记不起自己被带到这里有多少天了。 作为陆瑾霆的亲卫统领,陈雷其实有不少办法跳脱官府的追捕,但为了让更多的陆家军活下去,他选择带领几个兄弟殿后。 在选择这个任务的时候,陈雷已经抱有了以死相斗的决心,而与他一起的同伴也的确是这样做了。 不过,在最后陈雷却活了下来,或许是因为还有一件要紧事情没有告知少将军,亦或是他本身就是拍死的,在被抓住之后他并没有立刻自尽。 后来,便是一帮身份未知的人将他从官府的手上劫走,而后一直关在了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中。 回想起当日任务,陈雷此时的心头依旧是无法平静下来。 他的目标是丞相大人所收的义女之一,据说是一个医术很不错的人,丞相家的公子就是在他的治疗之下有了痊愈的迹象。 其实,杀一名医者,陈雷心头多少还是有些犹豫。只不过,这是少将军交给他的任务,对于陆家军的将士来说,这便是至死方休的事情。 只不过,这一次陈雷没有预想到的是,他受到的阻碍并非是来自于外界,而是来源于自己。 桑榆,这个久违的名字,在陈雷确定刺杀目标之时从心里窜了出来。 虽说少将军与桑榆没有走到一起,但这毕竟是少将军的爱人。 非但如此,包括他陈雷在内,有不少陆家军的将士都受过桑榆的治疗,有着活命的恩情。 在加上桑榆传言之中是与陆家四小姐一同西行来寻人,这些事情结合起来,让陈雷无法对桑榆挥动刀剑,最后他退走了,他要将这个消息告知少将军。 如今少将军一直在盯着丞相府,若是在这样下去,少将军说不定到最后会杀掉自己的至亲之人。 只是,这情报还未来得及传达到少将军的耳朵里,刺杀行动便已经终结,他必须得为少将军断后并争取逃跑的时间。 “你是陈雷统领。”就在陈雷想着要怎样才能将重要情报传达出去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而对方准确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陈雷猛的看向铁栅之外,一个熟悉的面容出现在视线当中。 “四…”陈雷并未将陆瑾禾的身份说出来,与陆瑾禾同时出现的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这人陈雷也见过,西齐商人张禄,他们此次的目标之一。 “陈雷是何人?”陈雷否认了陆瑾禾的说法。 “陈统领不必有所顾虑,我已经与兄长见过面,张禄是…”话到此处,陆瑾禾忽然停了下来。 张禄应当是将她与桑榆卖到丞相府的人,若这层关系说出来,那张禄就理所当然地站在了陆家军的对立面。 “桑梓小姐是在下的友人也是恩人,之前在下家族的危机都是被桑梓小姐所化解。”张禄开口打了圆场。 果然,在听了张禄的话语之后,陈雷眼神中的疑惑散去了几分。 在陈雷的心里,四小姐陆瑾禾虽说风评不佳,但却总能够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好事。 挺可怜见,大将军生死,陆家军崩溃,如今陆四小姐还能够完好至此,这已经属天幸。 只是,陈雷依旧没有与陆瑾禾相认的意思,其原因很简单,丞相府如今是他们所针对的目标,陈雷不能够让自己成为少将军的漏勺。 “我对两位之间的关系并不感兴趣,阁下既然将我从官府的手里救出,想必是要从我口中获得什么,但很遗憾,我无话可说。”陈雷言语淡漠地说道。 “看来在下在此处打扰了二位叙旧,二小姐,那就容在下先行退去吧!”张禄思索片刻之后做出了决定。 其实在刚才陆瑾禾的反应之中,他已经获知了一些情报,比如说,这位桑梓小姐的确是与陆家军关系匪浅。 不过,对于张禄来说,是否要拿这件事情去做文章,还是有待考量的事情。 张禄不仅自己退去,还将守卫一并退了出去,在离开之前甚至将牢门的锁也打开了。 这举动让陈雷明白,张禄并不担心自己伤害这位丞相大人的二女儿。 沉默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陈雷终于确认所有人都退出了此间,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不少。 “我兄长现今在何处?”陆瑾禾开门见山道,“你应当明白,我是不会做对兄长有害的事情。” “不知!”陈雷简短地回道,“桑梓小姐应当是认错了人,在下不过是一介杀手罢了,也不见什么陈雷,自然也不认识你家兄长。”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陈雷的心中定然是有所顾虑,而这与兄长和陆家军滞留在齐都的目的直接关联。 除非是兄长陆瑾霆亲自来到此处,否则的话陈雷断然是不会松口。 “我会让张禄将你放出去,但还请你告诉我家兄长,不要让陆家军作为异国之人的钢刀,他应当继承父亲的遗志,好好守卫北燕。”陈雷依旧没有说话,但眼神的光彩却能够让陆瑾禾窥见其内心。 第313章 :隐瞒之事 “守卫北燕”这是大将军陆渊刻印在每一名陆家军将士心头的话语,如今被再次提及,让陈雷感觉到心头那股火焰并未熄灭。 只不过,如今的陆家军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为北燕平定边疆,受万人敬仰的国之利器,而是被北燕所弃的孤魂野鬼。 三万陆家军,到如今堪堪数百,陆家军已无报国之力。无报国之力,且心怀怨愤,就算如今北燕是那位已见贤明的长公主治政,应当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放弃掉。 “四小姐!”在陆瑾禾就要回头离开的时候,耳边终于传来了熟悉的称呼。 陆瑾禾心头很是激动,但却并未让其表现在脸上,她的神情依旧平静。 回过身来,看着兄长的近卫统领,陆瑾禾开口说道:“你们如今为何而战,我确是不知,但如今齐燕两国暂熄兵戈,北燕如今更是孱弱无比,还望不要再度挑起兵戈。” 话到此处,陆瑾禾停顿了片刻而后继续说道:“另外,还请告诉兄长,桑榆姐如今就在丞相府中,若是他有心的话,还请与其见上一面。” “明白!”陈雷的回答依旧简单,但语气却不如一开始那样强硬。 “若是无心,那就不要再见了。”陆瑾禾又补上了一句,而后不待陈雷回应,走向台阶。 “二小姐,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名刺客放了?”张禄一脸不解地看着陆瑾禾,“这是大公子的建议,还是二小姐您见是故人,而后临时起意?” “后者。”对于张禄,陆瑾禾并未打算隐瞒,应当说在张禄这样的人面前,说谎是毫无意义的。 “也就是说,此番放了这刺客完全是因为二小姐您的私情。”张禄一脸无奈地说道,“您可知,此人关乎到在下的前途。” “你既然有法子给你姜贡罗织私卖违禁物的罪名,其他罪名自然也可罗织,这并非是必要之人。”陆瑾禾看向张禄,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张禄深吸了一口气,他明白,眼前这位丞相府的二小姐已经下定了决心。而对于此人的决定,相比宋大公子不会有任何意义。 张禄是第一次见到,明明不是亲兄妹,却胜似亲兄妹的关系。 “请二小姐再给在下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张禄苦笑道,“最好是能够让在下心安的理由。”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我便是陆大将军的女儿陆瑾禾。” 张禄的眼中并没有多少惊讶之色,其实在之前陆瑾禾要求他,想要也疑为陆家军残部的杀手组织人物见面,张禄便已经有过猜测。 毕竟,陆瑾禾之前所言之仇怨实在是太过于牵强。反倒是现在,之前的一切动机都能说得通了。 “那么,你之后很有可能不站在宋丞相一边?”张禄沉吟片刻道。 陆瑾禾并未立刻回答张禄的话,她陷入了思索之中。 张禄停止了言语等待着张禄的回答,这个答案对于张禄而言十分重要,这关系到他之后是否要让合作关系维系下去。 “只要丞相大人或者大公子不主张进攻北燕,那我自然不会与他们站在对立面。”陆瑾禾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张禄抚掌一笑道:“应当说不愧为那位陆大将军的女儿,及时身陷敌境,依旧想着要报效国家。” 陆瑾禾摆手道:“别把我说的那么高尚,我的目标一直都没有变过,那就是寻找父兄和丈夫,至于家国大事我还没有那个本事参与其中。” 张禄露出恍然之色,心总算是安定了不少。若陆瑾禾真是那种心怀天下之人,那他定然会敬而远之。 如今这混乱局势,若是某些人妄图以身入局,设局天下,其所为定然与找死无异。 陆瑾禾的野心刚好,只是为了寻找自己失散的亲人,即使是在乱像之中,这也是可以被允许的。 “只是,现今二小姐已经留在了丞相府,并且还是以丞相女儿的身份,就算不想参与到家国大事之中也应当是不行的。”张禄摇头道。 陆瑾禾狠狠地瞪了张禄一眼:“说到底还得感谢张老板把我与姐姐带到了京城。” 听了陆瑾禾的话,张禄不禁尴尬一笑,这么说来他的确是罪魁祸首。 “接下来我会按照二小姐的说法,将那位陆家军人放了。”话到此处,张禄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但还有一句话,在下必须得做出提醒。” “是关于我之身份。”陆瑾禾若有所思道,“就由我亲口告诉宋兄长吧,他待我如同亲妹妹一般,总不能在这件事情上恶了他的心意。” 张禄其实很想说,哪有兄长会为自己的妹妹做到那种程度。 为了能够让陆瑾禾安定下来,抬高陆瑾禾的地位,而非是将其直接纳入房中。之后,甚至主动牵扯进四海商会的内斗之中。 至少在张禄看来,宋缺对于陆瑾禾的感情是毫无疑问的。 张禄也只能感叹,陆瑾禾是有夫之妇,且心中对于自己丈夫的感情无比坚贞。若非如此,她也不会看不到宋大公子对她的好,或者说是故意对其视而不见。 入夜,在见了陈雷之后,陆瑾禾理所当然地要向宋缺进行禀告,虽说宋缺已经明确表示自己已经困了,让陆瑾禾改日再谈,但陆瑾禾依旧捏着宋缺的肩膀将其按在了椅子上。 看着陆瑾禾那张表情无比严肃的脸,宋缺不禁打了个哈欠,而后还道了一声“无趣”瘫坐在椅子上。 “你说吧,我听着。”在一个大大的哈欠之后,宋缺示意陆瑾禾可以开始了。 “我有件事情一直瞒着兄长。”陆瑾禾选择以此话开始,觉得这应当能够让宋缺稍稍打起精神。 “瞒着的事情又不止一件,既然不愿意,不说就不说,为兄我也不是深究别人秘密的那种人。”宋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 陆瑾禾不禁一滞,宋缺这言语还真没错,自己对宋缺进行隐瞒的好像不止是身份。 虽说隐瞒之事都有缘由,但陆瑾禾心头还是生起了几分愧疚。 第314章 :情与心 陆瑾禾干咳了两声,将不必要的思绪清除出好脑海,而此时的宋缺好似故意一般闭上了眼睛。 “啪”的一声,宋缺立马直起身来,呼的疯狂咳嗽起来。 这一下倒是让陆瑾禾有些慌了,要知道宋缺近日以来虽说气色不错,但肺疾还在,如此咳嗽下去身体定然会遭不住。 “你稍待,我让人去唤桑榆前来。”陆瑾禾连忙说道。 只是,在陆瑾禾转身之前,她的衣袖便被宋缺拽住。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48节 “你怎么还是这么大惊小怪,不过是咳嗽几声罢了。”说话间宋缺坐直了身体,将摆在手边的药茶一饮而尽,咳嗽瞬间止住了。 不过,从他紧锁的眉头可以看出,这药茶的味道并不好。 “好了,接着说吧,你想对我坦白什么?” 陆瑾禾细细打量了宋缺一番,见其真的恢复了之后,这才缓缓开口。 “今日,我想说的是自己的身份。”毕竟是有愧在先,陆瑾禾此时说话的语调也低沉了不少。 “那并非什么要紧的事情。”宋缺随口说道,似乎对于身份一事上正的兴致缺缺,“当然,这话是前提,若是你真的觉得不说出来就不痛快,那我也会洗耳恭听。” “我真名为陆瑾禾。”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有人说名字是父母对于子女最好的嘱咐,陆瑾禾不确定自己丢弃这名字如此之久,是否会引起二老的不满。 “陆瑾禾,北燕大将军陆渊之女,摄政王李棠安的妻子。”陆瑾禾继续说道。 说完这句话后,陆瑾禾静静地看着宋缺,想要知道宋缺对于此事的想法。 遗憾的是,从始至终宋缺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终究是陆瑾禾没忍住,先将沉默打破。 宋缺抹了一把脸,似乎想要依靠着自己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捏出表情来,但最后依旧停留在平淡之上。 “你想要要我做出什么反应?”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至少得表现出吃惊的一面吧,毕竟是敌国大将军的女儿,即使拿来作为人质也是够格的。” “首先,我并不认为北燕是敌国。”宋缺竖起了一根手指,“再者,就算你有那样的身份,拿英雄的女儿作为人质也会为天下人所不齿,我虽进入商会,但所为还无法到达他们那种境界。” 唯利是图,只要利益足够便能够践踏所有的道德律法。 如姜贡其人,曾经为了能够让自己的货物在某个小国通行,他便派人将那个小国君主的儿子绑了,然后逼迫其签下协议。 在这种情况之下,所谓协议应当是没有太大效力,但有西齐强悍的国力作为后盾,那小国君主最后也只能接受姜贡进入国内行商。 此事在姜贡所行之事中并不算出挑,绑票威胁对于姜贡来说只是寻常手段。 而这样的人,因为他所积累的海量财富在西齐国内依旧受到万人追捧。 不管怎样,有了宋缺明确的回答之后,陆瑾禾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说不担心宋缺拿自己做文章那是假的,如今陆大将军以国之英雄的身份,其灵位摆在北燕的英魂殿中。若是她这个女儿被西齐利用,定然会给将军大人抹黑。 “那位北燕摄政王下落不明,且你们成亲不过一日,应当可以不以其妻子身份自居才是。” 陆瑾禾不禁一愣,说实在的,宋缺所言她连想都没有想过。在陆瑾禾心中,她与李棠安已经拜过天地,敬过高堂,即使相隔两地,这关系应当是未断的。 “在我们西齐,夫妻若是分隔日久,他们便能各自恢复独身。”宋缺开口道,“起因应当是当初齐楚一战让我西齐人丁凋零,天子要让国家早日恢复元气。”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这倒是有着一定合理性,若在那种情况下还受礼教束缚,那便是将因为战争而产生的孤儿寡母往火坑里推。” “如今你算是西齐人,这一条放在你身上也适合,如果你比用陆瑾禾这个名字的话。” 不知是否是错觉,当宋缺说这话的时候,陆瑾禾总感觉其眼神之中有着期待之色。 难道说… 陆瑾禾看向了宋缺,这位宋大公子十分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而这也让此时的陆瑾禾无法读懂其话语中的真意。 陆瑾禾思索片刻之后说道:“不管是齐人还是燕人,我如今都没有与他一刀两断的理由,至少我得先寻得他的踪迹。” “你对那位就如此喜欢?”宋缺的语气家重了几分,“如今我身为你的兄长,必须为你的未来考量。” 陆瑾禾呵呵一笑道:“没想到兄长也与那些话本小说中的男子无异,言必称喜欢爱慕,需知这世间还有另外的感情。” “另外的感情?”宋缺一脸狐疑地看着陆瑾禾,“为兄只知道,当提起李棠安这个名字之时,你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变化,仿佛就是那种陷入恋爱中的女子。” “兄长,你这话也太过夸张了一些。”陆瑾禾摇了摇头显然并不赞同宋缺的说法,在她看来,爱慕那应当是成亲之前的事情,毕竟这男女之间的关系需要一个理由来维系。 如今她与李棠安已经成了亲,所谓爱慕喜欢应当是不需要的。 “好吧,那就这样吧,接下来若是无话,那为兄就先去歇息了。”此时的宋缺显得极为不耐放,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关于桑榆…”陆瑾禾开口道。 如今已经确认长兄陆瑾霆未死,那就说明两人还有再续前缘的机会。但宋缺对于桑榆的感情她已经看在了眼里,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在此时做出提醒。 “桑榆就是桑榆,你放心,我对她不会有什么男女之情,也不会强行将她纳入内室,毕竟你们现在的身份都是我的妹妹。” 说完,宋缺对着陆瑾禾挥了挥手,而后径直离开。 “想法被看透了。”陆瑾禾不禁摇了摇头,回想起兄长陆瑾霆,她已经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与桑榆坐下来好好谈谈。 第315章 :桑榆的身世 那种迷惘而愤怒的兄长是陆瑾禾前世今生第一次见到,在她记忆中的陆瑾霆一直都是谦逊柔和。 若是陆瑾霆以那样的状态去见桑榆,不欢而散的可能性极大。 想到这里,陆瑾禾起身来,但随即又坐了下来,她在犹豫着是否要将陆瑾霆活着的消息告知桑榆。 将军府药材库,在桑榆来到丞相府之后,丞相大人便专门为其开辟了这么一个地方。 如今有药田,又有炮制收藏药材的的地方,丞相大人还时不时会拿一些宫廷秘典来让她进行新药的研制,这让桑榆感觉到了充实。 但充实之余,她又不禁心生愧疚。 正如陆瑾禾时常提醒她的那样,她们二人如今留在西齐留在丞相府,最要紧的便是寻人。 与她一同清点药材的丫头已经回去歇息了,桑榆靠在了躺椅之上,宛如一个老妇。 事实上,从成为了丞相大人的义女之后,桑榆便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陆瑾禾。她们二人在这丞相府中越是稳定,你就与以往的生活越发南辕北辙。 桑榆已经无法直视陆瑾禾的眼睛,她并非是不想去寻找陆瑾霆,但一她们二人如今的态势,一旦宋缺的身体出了问题,亦或者是那位天子的身体出了状况,对于她们二人都是灭顶之灾。 “呼…”桑榆长呼了一口浊气,眼皮也变得有些沉重。 “就在此出小憩一会儿吧!”说完,桑榆便闭上了眼睛,而后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当她醒来的时候,按照药材库漏刻显示,此时已经是四更过后。桑榆翻身而起,身上的毛毯顺势滑落。 “有人来看过我。”感受到毛毯上传来的温度,桑榆的心情也不如之前那样低沉。 “就休息这么一阵?”就在桑榆思索着要回院里去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宋缺的声音。 看到宋缺,桑榆顿时心头一沉,开口道:“之前不是对兄长说过,用药期间应当好生休息,现在已经是四更天了,你为何还在此处?” 宋缺指了指桑榆身上的毛毯,而后将一杯热茶递到了她手上。 “您不必如此!”虽是如此说法,但桑榆还是接过了茶杯。 四更过后,天气转凉,宋缺也不禁打了个哆嗦,桑榆将毛毯顺势将毛毯盖到了宋缺的身上。 “兄长若是有心事应当去找阿梓交谈才是,我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桑榆脸上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不,为兄今日是来见你的。”宋缺说完起身来向桑榆靠近,桑榆心头一慌,连连退后,直到被桑榆顺势逼到了角落处,她已经能够感受到宋缺的呼吸。 “兄长,你…”桑榆脸上满是慌张之色,她记得之前陆瑾禾对她说过,说送去对她有意思。 但这在桑榆看来都是笑话,谁会去喜欢一个年过三十人老珠黄的人?至于陆瑾霆,那应当只是一个例外,毕竟他们相遇之时还未有年老色衰之像。 “你知道吗?”宋缺忽然开口。 桑榆在心头暗道,自己又不是三五岁的小丫头,就算没有那样的经验,这些年熟读医术,医治杂病,男女之事就算未做过也能窥其一二。 只不过,此时对于宋缺的提问,桑榆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与母亲大人的相貌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印出来的。”宋缺继续说道,眼中涌动的光彩并未包含任何情欲,有的只是怀念。 桑榆轻声一叹,用柔劲轻轻把宋缺推开。 “这世上之人千千万万,总有相似之人。”桑榆开口道,“若是宋公子想要以这样的理由,引得桑榆的同情怜惜,那是小看了桑榆,也作践了自己。” 宋缺微微一怔,这才想起了方才的行为似乎造成了某些误会。 “桑榆,接下来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你或许不相信,但请认真听下去。”宋缺的面色变得无比严肃。 桑榆心头一怔,她从来未见过宋缺如此严肃地对她说话,难道真应了陆四小姐的话,这位宋大公子想要将她纳入房中? 此时的桑榆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拒绝的话语,即使没有陆瑾霆的存在,桑榆觉得自己对于宋缺并没有多余的男女之爱。 “你是我亲生妹妹,丞相大人的亲女儿,名为宋盈。” “啊?”陷入混乱中的桑榆长大了嘴巴,陷入了更为混乱的状态。 “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战争,让我们家骨肉分离,天可怜见,如今总算是让我把你找到了。”宋缺再次向前来抱住了桑榆,而桑榆依旧处于发蒙的状态。 “那时候丞相大人还不是丞相,只是西齐的地方小吏,在南楚攻来之时,守城的将领将百姓全部都抛掉,自己逃离了城池,那便是我们分离的开始。” “我不记得…”沉默了许久,桑榆终于是挤出了一段话,“我并没有二十年前的记忆。” 宋缺点头道:“我知道,你还记得在入府之后,丞相大人来看过你一次。” “当然,那时候我还以为与瑾禾二人会被赶出府去。”桑榆回应道。 “之后,丞相大人便默默离开,便是因为你与母亲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宋缺说道,“若非如此,丞相大人也不会收你们二人做义女。” “等等,也就是说,丞相大人并不知道我真实身份,或者说你们也没有找到明确的证据,证明我就是宋盈。”桑榆皱眉道。 她总觉得,仅仅从外貌判断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于草率。 宋缺摇头道:“这几个月以来,我一直在对此事进行查探,终究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让我找到了当初宋家的婢女,在她诉说当中,你之后是被一个医者捡了去。” “也就是说,桑榆是否为宋盈,只要找到那位医者便能得到证实。”就在此时陆瑾禾进入了屋内,随便狠狠地瞪了宋缺一眼。 这样的事情本应当选更好的时候,更好的地方说出来,但宋缺偏偏选中在这个时候,还把她从房里强行带了出来。 第316章 :恩与情 “阿梓,你…”桑榆看向了陆瑾禾。 陆瑾禾开口道:“我已经向宋公子表明了身份,他说了,之后我们的行动只要对西齐无害,他依旧会予以资源,而其理由便是,他找到了自己的亲妹妹。” 虽说心头对于宋缺的作为有些不满,但不得不说,有了这层保证之后,她的确是安心不少。 “不过,现在回想一下,从你一进入丞相府开始,宋公子就一直对桑榆姐你另眼相看,那时候只觉得他有别的心思,现在一想,便是理所当然。” “但总觉得宋公子您的证据实在是太过牵强,当初游历在西齐土地上的行医不在少数,而行医收养孩童作为助手学徒也并非什么稀奇之事。”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49节 “那已经不重要了。”宋缺笑道,“之后我不会再深入探查,桑榆就是宋盈,这一点连丞相大人都认可了。”这句话将陆瑾禾与桑榆的嘴彻底堵上。 宋丞相无疑是睿智之人,既然他都如此说法,再在此事上探究下去也无意义。 “所以到头来我就是陪衬。”陆瑾禾感叹了一句,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此时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总觉得有些受到打击。 “说句更适合西齐人的话语,如今桑榆对于丞相府有着极大的价值,就算桑榆不是宋盈,这父女关系也会如此确定下来。” “总觉得你最后这句话很没必要!”说话间陆瑾禾狠狠地瞪了宋缺一眼,而后示意她看看桑榆的表情。 原本桑榆以为自己找到家人还露出了几分高兴的神色,但在宋缺的话语之下,让桑榆的脸彻底冷了下去。 “瑾禾,寻找你家父兄还有摄政王的事情就交到你手上了。”桑榆对陆瑾禾说道,“至于我,会好生保持着自己的价值,争取让丞相大人觉得物有所值。”说完,桑榆对着宋缺行了一礼之后离开了药库。 这本应当是亲人相逢的感人场面,却在宋缺三言两语之下变成了这般景象,这让陆瑾禾不得不感叹宋缺的坏事能力。 当然,此时的宋缺脸上满是后悔。不知是在后悔说出了真相,还是在后悔将局面演变成此时这般僵硬模样。 “宋公子,你应当去休息了,如果不想明日府里传出奇奇怪怪的流言。”陆瑾禾开口提醒道。 宋缺摇头道:“这倒是没什么,丞相大人英明得很,即使谣言传出也会很快理清楚其中缘由,倒是桑榆那边,还请陆四小姐好生照料。” 陆瑾禾忽然沉默了下来,她静静地看着宋缺,让宋缺无所适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我又说错话了?”宋缺开口问道。 “还是叫我阿梓吧,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够回归北燕,在改回这个称呼不迟。” 陆瑾禾的话让宋缺愣了一下,而后想起了陆瑾禾迄今为止的经历,不禁感慨道:“若这个名字能够让你感到轻松一些,那就继续沿用下去吧!” 陆瑾禾轻嗯了一声,而后离开了药库。 当那张看上去已经不那么讨厌的面孔出现在面前的时候,陆瑾禾正准备去寻张禄。 把陈雷放掉之后,张禄还一直在与其保持着联系。据说这是陈雷提出,以个人的身份与张禄展开合作。 至于陈雷所求的报酬,便是要张禄好生帮助陆瑾禾与桑榆。 当听到这话的时候,陆瑾禾很是感动了一番,这的确是陈雷会做的事情。按照兄长陆瑾霆当初的说法,陈雷是忠义之人。 这与某位摄政王身边的亲卫大相径庭,主子生死不明,言七居然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别人的亲卫,这让陆瑾禾心头很是不舒服。 若是别人陆瑾禾倒也不会产生如此情绪,但她一直是将言七视作友人。 “言七,今日倒是愿意陪主人出来,我记得前些日子你都不在,你们西齐人的护卫原来如此自在散漫。”见到言七之后陆瑾禾不禁嘲讽了一句,顺势将与言七一同的城守大人丢到一边。 “因为丞相府的事情,当日被刑罪司叫了过去,我家主人多蒙照顾,言七在此谢过。”言七微笑着对陆瑾禾行了一礼。 这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可不太好受,陆瑾禾便以一声冷哼将话题终结。 “不知阁下今日前来所谓何事?”陆瑾禾看向了言七身边的李棠安。 因为有言七侍奉左右,陆瑾禾一直以来对于李棠安或者说周同的身份十分好奇。 不过,有着定王爷的帮助,就算是陆瑾禾试着将任务交给张禄,但张禄能够给出的答案只是一句“周同,身处寒门,为定王爷所器重”的话语。 这些情报明显都流于表面,但陆瑾禾却无法去说张禄办事不利。 “二小姐此番行色匆忙,难道说是周某打搅了?”李棠安笑问道。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虽是因为言七有所迁怒,但又回想起了李棠安之前做的事情,心头的火气也散去了不少。 “说不上打搅,只不过是心情烦闷想要出门走走。”陆瑾禾自然不能将自己的真正目的透露给一个字见了数面的人。 她如今好歹是丞相大人的女儿,所做的一切都被别人看着,而眼前之人可是定王的属下,那是与丞相大人的意见相左,悍然对北燕发动进攻的人。 陆瑾禾不知道兴城城守是否是好人,但她却知道定王爷对她,对于整个北燕来说是坏人。 “如此,那就由在下陪二小姐走走。”说完他转向了身边的言七,“言大人,您应当还有要事,我们就此别过吧!” 李棠安的一句“言大人”让言七微微一愣,而一旁的陆瑾禾也露出了疑惑之色。 言七想了想,并未深究其用意,对着李棠安抱拳道:“还请不要太晚。” 说完这句话之后,言七便飞速消失在人群之中,这武功身法与当初在燕京的时候可谓是一模一样。 “言七不是大人的护卫?”在言七离开之后,陆瑾禾顺势问道。 第317章 :惊鸿 “那位较之在下的地位可高出不少。”李棠安回答道。 李棠安这话也不算是谎话,毕竟言七可以直接觐见陛下,而他现在依旧没有得到其回应,身上还没有任何官职。 至于西齐皇族的身份,李棠安早就放弃那种东西。 “也就是说,此人是某人派到你身边的监视者?”陆瑾禾展颜一笑,此时看李棠安的眼神越发顺眼,只要不是与言七一伙的,她便觉得眼前这位周大城守是好人。 “可以这么说。”李棠安回答道。 言七会将他所作所为全都禀告给西齐天子,虽是出于李棠安自己的授意。 用周同这个身份与陆瑾禾交往,他又找回了久违的轻松感觉,多余的目的已经不再重要。 “好不容易甩开了监视者,今日我们得好好走走。”陆瑾禾一脸开心地说道。张禄那边可以改日再去,让言七吃瘪,那便是择日不如撞日。 “那倒不错。”李棠安若有所思道。 两人并肩行至街道上,与他们一样男女同行者不在少数,而陆瑾禾也刻意遮掩了容貌,让两人看上去并不显眼。 虽说是满心欢喜地应承了与人同行,但由于本身对于闲逛没有太大的喜好,对于齐都的一切也不太熟悉,这一路行来两人基本以沉默居多,这让陆瑾禾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与陆瑾禾不同的是,李棠安十分享受这样的平静。 从战场上下来之后,他一直处于噩梦之中,只要一闭上眼睛便会看到朝自己冲杀过来的“自己人”还有不断倒下的袍泽。 “周大人看上去脸色有些不好,难道说是因为旧伤未愈,又逢天寒?” “或许吧!”李棠安摇头笑道,“说来行了这么些时候,我们也应当找个地方坐坐。” 说着,李棠安又稍稍靠近了陆瑾禾,压低声音,在其耳边说道:“跟着我们的那位也好借着这机会休息一下。” “有人跟着我们?”陆瑾禾也压低了声音,朝后退了几步,与李棠安拉开了一些距离。方才李棠安话语中所吐出来的热气,让她而耳朵有种奇怪的感觉。 李棠安做惊讶状:“原来二小姐不知此事,还以为二小姐您是刻意带着那人闲逛,以此来消磨对方的时间。” 陆瑾禾干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她没想到自己在对方的心中原来是如此警戒慧敏之人。 “还是先找个地方把人引出来吧。”陆瑾禾想了想说道,“若是稍后有了冲突,你可躲到一旁,若是连累了你,那可有些过意不去。” 李棠安微笑道:“二小姐安心,即使不出于男人的尊严,在下也有自保手段。” 说完,李棠安拍了拍那条已经有了残疾的左臂,陆瑾禾隐隐看到里面有一物。 虽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对方既然说了能够靠着那东西护身,想来应当是不得了的东西。 陆瑾禾微微点头,领着李棠安进入了一个小巷之中,而后寻了隐蔽之处于李棠安一同躲藏起来。 李棠安看着眼前的陆瑾禾,此时的她与燕京时候有了不少变化。 那时候,她的言语小心翼翼,说话大都是奉承之言。而如今的陆瑾禾,就连眼神之中也没有了当初的迷惘之色。 也对,那时候的陆四小姐只是一个四处寻求庇护,只是想要卑微活下去的人。 就算当初方折那样对她,陆瑾禾为了所谓大局也能够做到妥协。 其实真要说的话,那时候的陆瑾禾是让人怜悯,但却很难让人喜欢。 李棠安回忆着,就算是假面,此时也显得柔和了不少。 “等会儿,我冲向去,若是能够将对方一招擒住也就罢了,若是落于下风,或者失手被擒,你就去丞相府中寻找援军。”陆瑾禾利落地吩咐道。 李棠安皱眉道:“既然二小姐你无把握退敌,最好的选择应当是不出手,那人只是远远的跟踪监视,应当没有动武的意图。” 陆瑾禾回过头来,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跳稍稍停滞了一瞬。 她还记得自己上一次与一个男子如此接近,还是那场与李棠安的未尽之礼。 “抱歉了!”李棠安稍稍拉开了距离,给两人腾出了说话的空间。 “嗯…”陆瑾禾沉默了片刻而后继续说道,“所谓未雨绸缪,未算胜先算败,此处离闹市并不远,若是我大喊一声也应当会有人接应。” 李棠安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二小姐之慧心让在下汗颜。” “不过是寻常之事罢了,若是城守大人在处处恭维,下一次请恕小女子无法奉陪。”说话间跟踪者已经进入了小巷。 远远地看着其轮廓装束,应当是个孔武有力之人,观其脚步,沉稳仿若谨卧之虎,随时准备一跃而起扑杀猎物。 这应当是个难缠的对手,陆瑾禾紧握剑柄。对付高手,她只有出其不意的一剑,若是一剑未有建功,她便会投子认输。 如此作为,只希得对方能够有些高手风范,不会对她的所为施以报复。 当然,正如陆瑾禾自己所言,那不过是最坏的结果。通过这些日子的磨炼,陆瑾禾已经很确定自己的剑技应当能够让大多数她曾经见过的高手吃亏。 十步距离,陆瑾禾屏气凝神,所有人的精力都在这一剑之上。 “着!”轻喝之后,陆瑾禾的剑已出鞘,那快如电,灵如蛇的剑招,让李棠安瞠目结舌。 李棠安还来不及细细品味,陆瑾禾已经与敌人短兵相接,只不过这碰撞也只不过持续了一瞬。 陆瑾禾的剑在跟踪者的咽喉处停了下来,而跟踪者的刀只出鞘了一半。 “四小姐(陈雷)!”两人同时说道,很显然这场冲突只是一个意外。 陆瑾禾把剑收了起来,而后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陈雷。 “下一次可别用这样的方法,若我起了杀心,这一剑可就真刺下去了。”陆瑾禾的言语之中满是抱怨。陈雷苦笑:“我也没想到,曾经还需要谨慎护佑的四小姐居然有如此高明的剑术。” 第318章 :殊途 对于陈雷的恭维,陆瑾禾还是相当受用的,毕竟这剑技习成能够让以往认识的人看到,不得不说是一件十分让人高兴的事情。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李棠安从隐蔽处现身,见到来者之后,陈雷没有丝毫犹豫将刚入鞘的钢刀拔了出来。 “周同!”陈雷从牙齿缝中挤出了这两个字来,若是没有陆瑾禾挡在中间,他这一刀应当会毫不犹豫地斩下。 此时的陆瑾禾心头一惊,她能够感受到从陈雷身上散发出来的恨意,这与她想象中的可大不一样,看上去,这位周城守并不仅仅是任务目标,而是真的与陆家军残部结了仇怨。 “你若是在这里动手,便会给二小姐惹来麻烦。”李棠安语气平静地说道。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50节 陈雷他自然是认识,当初在燕京时候整备兵马,这个陆瑾霆的近卫统领也帮了不少忙。 李棠安知道有股隐藏在西宁的势力要刺杀他,但现在才知道对自己动手的居然是陆家军,这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曾经他们可是并肩作战的袍泽,不但一同对敌,也一同遭受到了背叛。 陈雷双眼赤红,似乎马上就要爆发。见此情形,陆瑾禾只得以眼神示意李棠安,让他暂时离开。哪知道李棠安就仿佛是看不懂她的眼神一样,一直站在原处。 陆瑾禾在心头暗骂了一句“愚蠢”而后面对着陈雷,身体有意识地挡住了陈雷的进攻路线。 “今日你来寻我应当是有事吧,既是如此,那就把其他的事情暂且放下。”陆瑾禾开口道。 陈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还刀入鞘,但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周同。 “陆家军的兄弟有不少死在这位周大人的手上。”陈雷收刀之后开口道。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你是否应当先告诉面前之人,他们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成为我的刀下亡魂。”李棠安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六月初,西齐商人陆河运送粮草至兴城,你等半路截杀,不但抢夺了粮食还将陆河兄弟仆从尽数斩杀,再告诉你,那是我用来赈济兴城周遭受难之民的粮草。” 陈雷冷哼一声道:“这样的话谁都可以说,是你们西齐人打破了西宁,才造成那样多的惨剧,谁知道你们的粮食是否能够发放到普通人的手上。” 西齐之人无利不起早这已经成了定式,西宁遭灾之后有不少西齐商人将手上的粮食高价卖出,或是以粮食换取西宁人的财帛以及自身。 在他们的主导之下,西宁除了外出逃难的,又不少人都沦为了奴隶。 “也就是说,你们到现在为止还不承认在西宁境内四处掳掠是错的?”李棠安皱眉道。 陆家军素来军纪严明,李棠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些人居然能够去做那四处劫掠的山贼。 与其说不忿于自己所为之事被人误解,还不如说他痛心陆家军居然会堕落到如此境地。 “我们只会截杀西齐人!”陈雷沉声道,“对于仇敌,我们从来不会手软。” “那既然如此,本官诛杀你们也是理所当然!”李棠安不屑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在动手之前就别谈什么大义,大家至死方休也落得痛快。” “好,那我就给你给痛快!”陈雷大吼一声,以奔雷之势朝着李棠安奔袭过去。 陆瑾禾摇头一叹,以剑柄精准地点在陈雷的腿弯处,犹豫其对于身后的陆瑾禾没有丝毫防备,这一点让陈雷失去了平衡直接跌摔在了李棠安面前。 “陈雷,今日你且回去,明日我自然会去寻你。”陆瑾禾的连沉了下来,言语中也带上了几分威严,这是以陆家四小姐的身份,而非是什么丞相千金。 陈雷起身来狠狠瞪了李棠安,他此时心头虽是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依言退了回去。 在陈雷退去之后,陆瑾禾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不过,她明白陈雷其人相当固执,这一场冲突恐怕不会就此了结。 “谢过二小姐救命之恩。”李棠安对着陆瑾禾抱拳道。 “方才他是如何称呼我的,周大人应当已听清楚了吧!”陆瑾禾沉吟片刻道,“对此就没什么想说的?” “宋二小姐身为北燕人,自身为官宦出生,识得军旅中人算不得什么稀奇事。”李棠安言语平静地回答道。 “那你可知方才那人的真实身份?”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若是眼前知道知道对方是陆家军的一员,那她有必要为后续之事做出考虑。 陆瑾禾,这位城守大人之后的官职应当不会止于城守。 “哼,一群自以为正义之士,实则为贼的散兵罢了。”李棠安冷哼道。 陆瑾禾沉默了片刻,其实她很想问对方是否知道陈雷所在的势力就是陆家军残部,毕竟那回答实在是太过于模棱两可。 但在思索之后,陆瑾禾还是选择放弃。陆家军也好,其他的北燕编制也好,正如对方所言,他们就是一群脱离战场的散兵。 其实对于“散兵”这个称呼,陆瑾禾还是相当感激的,这至少证明在这位周城守的心中,北燕那些落草的军人并非是战场逃兵。 “二小姐最好还是独善其身,不要与他们有过密的交往。”李棠安开口提醒道。 陆瑾禾摇头苦笑道:“这恐怕由不得我。” 陆家军是父亲遗留下来的,更何况还有兄长在彼,要让她撒手谈何容易? “若是有人抓住了二小姐您的把柄以其作为威胁,那本人定然会施以援手!”李棠安正色道。 人到绝境,便会无所不用其极。在李棠安看来,如今的陆家军已经堕落到以劫掠为生,那以一些手段来威胁陆瑾禾配合行动也是理所当然。 “不必了!”陆瑾禾神色肃然道,“若是城守大人真认我这个朋友的话,那就将今日之事忘掉。” “当然,若是城守大人想要拿了我去领赏,那我也…” 陆瑾禾打量着李棠安,那眼神不禁让李棠安心头一寒。 第319章 :顺道 “二小姐会杀了在下?”很快笑容重新回到了李棠安的脸上,“若真有那心思,得尽早行事,你也知道那位言大人的武功了得,你与他相斗,恐怕…” 听了言七的名字,陆瑾禾的眼中露出了明显的厌恶情绪。 “本小姐虽说不屑于此人,但也明白以卵击石自取灭亡的道理。”陆瑾禾挥了挥手,似乎想要将自己听到言七之名的晦气拍散掉。 “那不知二小姐对在下如何处置,正如方才那位所言,本人在西宁之地的确是杀了他不少袍泽,想来那些人对于二小姐也有特殊意义吧!” 陆瑾禾长呼了一口气,叹道:“也就是说,城守大人今日非要逼迫小女子出手不可?” 李棠安微微笑道:“以在下的考量中,这对于二小姐来说是最为稳妥的。” 陆瑾禾白了李棠安一眼:“之前我们与言七碰过面。” 话到此处,李棠安露出恍然状:“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二小姐若是在此处取了在下的性命,定然会被言七怀疑。” “真不知道你是在假装还是真的痴愚。”陆瑾禾叹了口气,而后朝着巷子外面走去。 “其实还有个办法,那就是让帮北燕人配合二小姐您,他们原本的目标就是在下,二小姐想要从其中脱身应当很简单。”李棠安不厌其烦地提议道。 而此时的陆瑾禾甚至连回他一句的力气都没有,自顾地在前面走着。 陈雷之前愿意与张禄合作,那边证明其对她放松了戒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又撞着今日之事,陆瑾禾觉得想要再让陈雷配合恐怕不容易。 或许真如城守大人所言,取了他的脑袋那万事皆成。 在李棠安的絮叨之中,陆瑾禾已经回到了丞相府前,阿绿早已经等在此处,这一日的“闲逛”应当到此终结。 陆瑾禾挥了挥手,并不言语,而后便向阿绿走去,但很快她便发现了阿绿正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确切来说应当是看着她的身后。 陆瑾禾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却见城守大人居然跟了上来。 “您这是…”陆瑾禾一脸疑惑地看着李棠安,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启示,今日在下是想要拜访丞相大人。”李棠安说完向陆瑾禾递出了一封书信,在信封之上,定王府的大印格外显眼。 “这是定王爷的推荐信,王爷觉得在下闲太久,应当找些事情来做。”李棠安笑着说道。 陆瑾禾一脸无奈地说道:“也就是说,今日见丞相大人才是正事!” 说完这句话之后陆瑾禾才想起,自己今日本来是要去与张禄会面的,也就是他们两人都把正事抛到了一边,先一同到街上闲逛,这是何等荒唐。 “算是吧,其实就我个人而言,还是希望凭借自己的本事入得丞相大人法眼,而不是被某人所举荐,毕竟人情这东西,一沾上了就很难从那网中逃离。” 此时的陆瑾禾从婢女阿绿的眼中看到了“虚伪”二字,细细想来,城守大人似乎一直在对她这位丞相大人的义女表示友好。 而在桑梓成为丞相义女之前,并未得到城守大人的垂青,其心思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 不想被别人举荐,但却要以女人上位,怎么看后者都比较恶劣一些。 虽是如此说法,但毕竟是定王爷的推荐,陆瑾禾觉得就算是丞相大人应当也不会轻易地将城守大人拒之门外。 “随我来吧!”陆瑾禾开口道,“丞相大人应当已经下朝,此时在书房处理预留下来的政务。” “你就请二小姐带路吧!”李棠安微笑道。 要说李棠安此时最为真实的想法,相比于见丞相大人,他更愿意在陆瑾禾身边多停留一段时间。 如今陆瑾禾在丞相府的身份已经与往昔不可同日而语,其实在之前对于大多数人来将,所谓义女不过是身份地位高一些的婢女罢了。但后来丞相大人所表现出来的关切,让府里的所有人都明白,所谓义女也是女儿。 正如陆瑾禾所言,丞相大人下朝之后正在书房里处理政务,而他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丞相府的长史杨永。 “二小姐!”杨永对着陆瑾禾施了一礼,陆瑾禾连忙回礼。 “原来长史大人正在与父亲谈正事,是阿梓叨扰了。”陆瑾禾说完就要退出书房,但却被丞相大人叫住。 “无妨,我们的事情已经谈完了。” 杨永微笑道:“正如丞相大人所言,国事已经谈论完毕,还请二小姐与丞相大人好生说说话,最近这些日子,朝廷内外可是让丞相大人劳心劳力。” 说完这句话之后,杨永便告辞离开。 “阿梓,今日来此间有何事?”丞相大人开口道,那声音虽然依旧威严,但相比于之前已经好太多了。 陆瑾禾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今日兴城城守拿着定王爷举荐信前来拜访父亲,之前在宴席上,她有帮过女儿,今带他进入府邸也算是还个人情。” 陆瑾禾尽力地给出解释,她不想让宋丞相以为自己是仗着义女的身份,想要顺着杆子往上爬。 宋丞相僵硬的脸庞挤出了一个笑容来:“到底是我的女儿,这样的特权还是应当拥有的,不必去解释这么多。” 听了这温言细语,陆瑾禾想到之前的诸多考量不禁脸一红。 “只是,定王爷的举荐倒是稀奇得很。”宋丞相若有所思道。 “不是说定王爷一直在罗织党羽吗,这事情应当是稀松平常才是。”陆瑾禾一脸不解地说道。 宋丞相摇头一叹道:“那是因为定王爷若是想要一个去什么位置,根本就不用举荐,直接安插进去就行了,我们天子对于定王爷的信任无与伦比。” “呃,若是这样,那今日所为还真有些稀奇。”陆瑾禾随口应了一声,她此时已经开始盘算,这是否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那位定王她还未见过,但能够击退李棠安和陆家军,其人定然是当世豪杰。 第320章 :为官的可能 不过,承认这位定王爷的才华,却并不妨碍陆瑾禾对其恨之入骨。 这场莫名的战争便是由那位定王所主导的,且不论事实如何,定王就是如今北燕最大的敌人。 “父亲,您是要去见周同?”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为何不见?”宋丞相笑道,“若是他真有才能,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也并非是什么不可为之事,还是说,你觉得为父是那种死守规矩的人?” 陆瑾禾开口道:“只是觉得在大多数人都不守规矩的情况之下,丞相大人谨守底线才难能可贵。” “也就是说,为父让你失望了?”宋丞相露出自嘲的笑容。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51节 “倒也不是。”陆瑾禾开口道,“若是只按规矩行事,要与那些意图破坏秩序的人对抗,肯定是不会有好结果。” 宋丞相摇了摇头:“其实守护规矩也是一种对抗方式,以后你也许会明白。” 陆瑾禾微微一怔,而后否定道:“应当是明白不了,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女儿达不到那个高度自然也无法去明白。” “我还是比较欣赏你斥责我时候的精气神。”宋丞相感慨道。 陆瑾禾微微一愣,这才想起了自己之前因为齐燕之战斥责过丞相大人。虽说那时候是心火上涌,但此时她任然觉得,宋丞相若是坚持所谓斩草除根之法,那只能给两国造成伤害。 “让周同进来吧,你也好好想想,若是有意到官场上来,为父也会在身后推你一把。”宋丞相神情严肃,这言并不似玩笑。 陆瑾禾沉吟片刻后,指着自己说道:“女儿如今虽身居西齐,但实为北燕人,且身为女子应当很难做官吧。” “南楚有皇女,西齐有长公主,我西齐号称囊括天下,又怎会容不下一女子为官?”宋丞相十分大气地说道。 其实,宋丞相说这话的时候,陆瑾禾在心中嘀咕。也正是因为所谓的包容,如今这西齐似乎处于一种商人成灾的地步。 西齐皇帝有着以商人复国的策略,如今似乎没有限制他们的策略。当然,也有可能是西齐皇帝不想让西齐有着太大的震动,这才导致了如今乱象。 “至于你是北燕人的问题。”宋丞相微笑道,“这个你且放心,当你的路与为父并行之时,一切安妥,若是相背而行,为父会果断让你做回丞相府的二小姐。”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也就是说有用的时候就用,若是觉得有害或者无用,那就直接扔到一边。” 宋丞相捋了捋胡子,笑着说道:“这是自然之事,就算北燕也不会养着无用之人或者有害之人。” 话到此处,宋丞相忽然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问道:“真不会吗?”陆瑾禾将头别到了一边,这个问题她实在是不想回答。不过,她倒是可以用这个问题反问宋丞相,毕竟以西齐当下的状况,与北燕相比只能说是五十步笑百步。 “好了,周大人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现在就让他进来吧!”与陆瑾禾聊过之后丞相大人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 “哦,那阿梓就先退去了。”陆瑾禾说着就要向外行去。 宋丞相摇头道:“不必了,你留在此处就好,也听听定王爷一系的人想要说些什么,这位周大人可不简单。” 陆瑾禾微微点头,而后出门去。 宾主落座,陆瑾禾很自然地在李棠安的旁边坐下,这举动让李棠安想起了当初在摄政王府的时候。 可惜的是,他虽然识得陆瑾禾,陆瑾禾却只当他是个才见过不到几面的人。 将思绪收回之后,李棠安对着宋丞相行了一礼,而后开口道:“闻听,相府近日欲要招揽府官,周同自认为有些小才,故而来试上一试。” 西齐丞相府掌管着外事与吏治,大多数事情都可以自行处置,其府中设有长史一位,为丞相之副官居二等。 其下有十二府官,掌管诸事,其等级皆为四等,掌管考核举荐等事宜。 毫无疑问,丞相府是除了天子以外,权力最大地方。 周同刚从城守的位置上下来,便想要入府为官,怎么看都有些狂妄。只不过,他手上有着定王爷的举荐信,这让周同的说法看上去又理所当然。 西齐定王,西齐天子的嫡亲兄弟,掌控着西齐一国兵马,看上去是与丞相大人一文一武相互制衡,但谁都明白,定王爷是天子之下最有权力之人。 身为王爷,手上掌控着军事大权,私下里又结交百官。无论怎么看,定王爷都是在被猜忌的路上越走越远。 只不过,在西齐之中没有人会去怀疑某一日,天子会因为忌惮定王,而削去他的权力。 原因无他,西齐天子至今膝下无子嗣,一旦天子退位那便是兄终弟及的局面。 定王爷,其实也可以被称为西齐储君。 “王爷终究忍不住了,想要把手伸向丞相府?”丞相大人言语生冷,但陆瑾禾却并没有听出这其中有愤怒的意思。 这让陆瑾禾不禁想到,丞相大人应当知道会有这么一日。 “丞相大人可以拒绝。”李棠安开口道,“说实话,相比于在齐都为官,周同更愿意去做一个地方小吏,也省得那么多勾心斗角。” “看来你已经有所体会。”宋丞相面色缓和了不少,而后继续说道,“就算你不愿意,上面的人也应当不会逼迫你做出决定。” 说完,丞相大人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物,管家孙贵顺势将其递到了周同的手上。 这是一封帛书,从其颜色材质来看,陆瑾禾已经知晓了其来处皇宫。 “这是陛下亲口让近侍拟定的任命状,本相现在有些好奇,你到底是何人,真的只是定王爷的亲信?”宋丞相的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周同并非是定王爷的亲信,硬要说的话,或许是因为王爷偶然一眼,觉得我这人可用。”李棠安笑着回答道。 明知道这是谎言,但宋丞相依旧还是点了点头。 第321章 :情至如涛 结束了与丞相大人的谈话之后,在起示意之下,陆瑾禾把李棠安到了府外。 看着神态自若的李棠安,陆瑾禾此时也明白了此番他向丞相大人求取官职真的是顺便为之。 只不过,如此随意地便将丞相府官的职位拿到手上,眼前之人也有其漫不经心的本钱。 “周大人一路走好。”陆瑾禾并未打算再将其送到街上,毕竟两人的关系还未深到要继续闲聊的程度。 李棠安笑着说道:“二小姐这话可不太妥当,在下又非远行,此后入府为官也将时常与二小姐见面。” 在方才的议论当中,宋丞相除了予以李棠安府官的位置,还给了陆瑾禾一个位置,让她能够学习政务。当然,这个位置并非是府官,而是一个名为丞相随侍的虚职。 这个职位听上去似乎是作为随从,但实际上要做的便是给各位府官打下手,协助他们处理一些事物,而如今她应当算是周城守,不,应当是周府官的副手。 而他们所主理的事情居然是商业,按照丞相大人的说法,这位置便是去与四海商会的人打交道,与其争利,以利济民。 很难说这不是丞相大人有意为之,都说定王爷与四海商会交好,就连齐燕之战也是由商人们撺掇的。 如今丞相大人却见定王爷的亲信摆在朝廷与四海商会交涉的位置上,总是有些开门揖盗的意味。 不过,这是开门揖盗还是打草惊蛇,结论尚未明确。 “也对,以后周大人就是小女子的上司了,如今我应当自称属下。”陆瑾禾似模似样地朝着李棠安行了一礼。 “以后这礼数不必那么麻烦,我们还是寻常相处即可。”李棠安提议道。 “你似乎对于这凡俗之礼不太习惯?”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能够得定王和西齐皇帝二人同时举荐,她根本就不相信眼前之人出生寒门。“相比于这个,本人更习惯与二小姐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话到此处,李棠安话音一转道:“若是二小姐想要更进一步,那本人也会奉陪到底。” 陆瑾禾自然听出这话中的意思,她皱眉道:“今日我可以把这当成是笑话,若还有下次,那我会将周大人您视为敌人。” 陆瑾禾忽然冰冷的声音让李棠安眼神微动,脑子里有个声音提醒他就此打住,不然的话很可能发生不好的事情,但他却又忍不住问出了那个藏在自己心头的问题。 “难道说二小姐有喜欢的人,若如此,那请恕在下唐突了。”李棠安朝着陆瑾禾作揖道,“只是不知道哪一家的男儿有此等福分得到好二小姐的垂青。” 其实陆瑾禾并不想回应眼前之人,但想着之后很可能再受此言语骚扰,陆瑾禾觉得自己有必要将此事划上句点。 “周大人应该知道我与宋家兄长并非是真正的兄妹。”说话间陆瑾禾在心头默默地对宋缺说了声抱歉。 当她说完这句话再次看向站立在面前的周府官时,眼神中也有了惊讶之色。 这是前所未有的动摇脸庞,那眼神就好似从赌场出来输光了家底之后的赌徒一般,暗淡没有丝毫光彩。 这让陆瑾禾有些想要收回方才那番话语的冲动,毕竟眼前之人除了是定王爷看好的人之外,其总体上来说还是个好人。 “周大人你…”陆瑾禾话到嘴边,还是没能够将话说出口,有些事情就得一劳永逸。 尤其是感情之事,若是拖太久,那边可能成为一团乱麻。 李棠安摆了摆手,叹道:“也对,在下听说你们姐妹二人入府的时候就很受宋大公子喜欢,本以为你们成为了名义上的兄妹之后就不会有男女之情,未曾想…” “告辞了!”此时的李棠安已经无法平静自己的内心。 身为朋友,他应当祝福陆瑾禾才是。毕竟当初在北燕成亲并非是为了什么感情,而是为了联合将军府,状态北燕。 只可惜,如此作为非但没能挽救败局,反而让陆瑾禾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更何况对方不远千年来到西里,中途又被卖到了西齐,对于他这个成亲仅仅一日的丈夫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陆瑾禾的确是配得上更好的人,而他李棠安实非良人。 想到这里,李棠安离开的脚步加快了几分,那背影却显得更为落寞。 这是为何? 陆瑾禾在心头问自己,她不明白为何这个名为周同的人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就算是真的看上了她,但两人相见也不过数次,且前两次尚在争斗之中。 她并不认为自己有着让人仅仅见了几面,就为之倾倒的魅力,那样的人只会出现北燕长公主府中。 陆瑾禾摸了摸自己心,总感觉里面有隐隐痛楚。 “莫名其妙!”陆瑾禾对于自己此时的感受做了个总结,而后退回了府衙之内。 本以为今日之事就此完结,陆瑾禾因为心情不佳想要早早睡去,但宋缺的忽然来访让她有些触不及防。 看茶倒水之后,陆瑾禾靠在了椅子上,平静地吹着茶上的热气。 “你喜欢我?” 砰的一声,紧跟着宋缺这句话后,杯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立时有丫鬟进屋来查探状况,见两人默然之后,便快速地收拾了碎片退了出去。 公子和小姐之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是她们这些奴婢能管的,不过,为了稳妥起见,知晓了情况的阿绿还是让人去请了药库的桑榆。 看着陆瑾禾那十分嫌弃的表情,宋缺一脸无语地说道:“既然不喜欢,就别把我推出来挡箭,虽说本公子为人洒脱,但也会受伤的。” 对于宋缺的自知之明陆瑾禾还是相当感激的,心中的愧疚之意更盛。 “对不住了,宋兄长。”陆瑾禾无奈道,“当时实在是太过于突然,以至于脑海之中只有这个法子。” “也就是说,你是失了方寸,在情急之下才说了这谎话?”宋缺若有所思道,“这是否说明,其实你内心深处觉得你我二人是有可能的?” 第322章 :亲疏 “一丝一毫都没有。”陆瑾禾摆摆手果断地说道,“说到底我就没将宋兄长您当成男人。” 宋缺一脸憋屈地看着陆瑾禾,一时之间失了言语。 陆瑾禾干咳了两声,坐直了身体:“记得之前自己对兄长说过,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李棠安的妻子。” “也就是说,除了找到他的下落,亦或者找到他的休书,否则的话你们之间永远都是夫妻关系?”宋缺没好气地说道,“所以说,你们北燕人自称豪放,但其实与南楚人并无二致。” 文人嘴里所谓的中原,所谓的天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指的是南楚,若是西齐被攻灭,北燕无法独善其身,这种情况还会继续维持下去。 “这就扯得有些远了。”陆瑾禾轻叹道,“真要说的话,这无关于诸国定式,而是因为我想那么做罢了,曾经我也是个不守规矩的人。” “是啊,荒唐得亲自去向别的男人求亲。”宋缺随口说道。 “咳咳咳!”陆瑾禾被宋缺这句话呛得猛烈咳嗽起来,“这些事情你为何知道?”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52节 宋缺调侃道:“您的那些事迹只要稍稍查一查就能出来,毕竟是那位陆大将军的嫡女,我们这边总会有些情报。” 话到此处,宋缺忽然话音一转:“话说那位方折是丞相之子,我也是丞相之子,你为何就不能让这二者等同?” 陆瑾禾静静地看着宋缺,宋缺也坐直了身体,想要那常年疾病缠身的身体看起来挺拔一些。 “也就是说,宋兄长想要妹妹我将你认作王八蛋?” 宋缺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故事的开始是一回事,其结局又变成了另外一种状况。 娶姐弃妹,那方折的确是够混账的。 “我的意思是,你也要放开眼界,古来战场男儿埋骨他乡不知凡几,但活着的人总是要继续活下去。”宋缺意味深长地说道。 “活下去是对的,但男人也并非必须的。”陆瑾禾很快便找出了宋缺言语中的破绽,再次驳得宋缺哑口无言,但之后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兄长,你为何翻白眼,兄长,你不要晕过去啊…” 眼见宋缺就要晕过去,陆瑾禾立马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将凭盖打开之后,一股刺鼻的味道顿时蔓延了整个房间。 “快把它盖起来,这什么玩意儿?”宋缺捂住鼻子,不断地挥着手。 陆瑾禾见宋缺无事,便将瓶子盖住,而后嘟囔道:“这可是桑榆姐弄出来的好东西,一般的迷药只要闻一下就可以解掉。” 听了桑榆的名字之后,宋缺在地上慢慢坐直了身体,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叹息了一句。 “若可以的话,在我们两人相处之时,我希望你能称呼她的真名宋盈。” 不知是否是错觉,陆瑾禾总感觉宋缺这言语中好带上了几分乞求。 只不过,在陆瑾禾看来,就算是强求桑榆用上“宋盈”这个名字,也改变不了其身份根本无法证实的事实。 陆瑾禾顺势坐了下去,靠在了宋缺的身边。都是失去家人的人,陆瑾禾很能体会宋缺的感受。 兄长陷入仇恨之中,父亲身死,在得知到这一切之后,陆瑾禾也心痛得不能自己。 在陆瑾禾看来,宋丞相一家还算幸运,至少,桑榆是可以替代那位叫做宋盈的人。 当然,若不是宋缺说了那句不必要的话,这一切看上去会更美好。 什么不管真相如何,这对于渴望家人的桑榆来说可是极为沉重的打击。 这几日以来,陆瑾禾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得出桑榆日渐憔悴。 “兄长您应当与桑榆姐好好谈谈,她并非是固执之人。”陆瑾禾轻声说道,“抛开她曾经差点成为我大嫂不谈,作为朋友,我还是很希望她能够找到家人获得幸福。” “难道不是找到一个好男人,让她获得幸福。”宋缺调侃道,“你这人,就算是在私下里的祝福都如此地不用心。” 陆瑾禾反驳道:“我当然用心了,只不过里面掺杂了一些私心罢了。” “这话你倒是说得出来。”宋缺哼了一声没在言语。 就在此时,房门被打开,一阵药香进入了屋内,两人同时抬起头来看向了进来的人。 “桑榆姐。”陆瑾禾笑着喊了一声,而宋缺来不及多言,连忙支撑起身体,想要摆出作为兄长的姿态。只是,这坐在地上有些时候,他猛然起身双腿不自觉地发软。 眼看就要重新坐下,却见桑榆连忙伸出手来将他扶住。 “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学那些身体康健之人。”桑榆叹了口气,而后将宋缺扶到了椅子上。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桑榆开始了日常的询问,应当说每次见到宋缺的时候她都会意这句话为中心,不会去言说病症以外的事情。 要是放到以前,应当是桑榆在保护自己不受宋大公子的骚扰,但现在依旧如此,就连陆瑾禾也觉得宋缺有些可怜。 不过,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叫宋缺说出了那样惹人生厌的话语。 “桑榆姐,您也扶我一把呀。”陆瑾禾坐在地上用近乎撒娇的语气将桑榆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 桑榆无奈道:“陆大高手应当是用不着别人去扶吧!” 话虽这么说,但桑榆还是朝陆瑾禾伸出手来,将起拉了起来。 拍去了身上的灰尘之后,陆瑾禾开口问道:“话说桑榆姐此时不应当在整理药材吗?为何会来此处?” “还不是有人说你们兄妹二人吵架,甚至到了摔杯子的程度。”说完这话后桑榆不禁一阵感慨,“不过,这比亲兄妹还亲的关系,若真能起冲突那才是怪事。” 陆瑾禾连连给宋缺大眼神,示意是该他说话了,这话语中明显已经有了缓和关系的意思。 “那个,血脉相连的关系还是更为稳固一些。”宋缺挠挠头好说道。“是啊,还请大公子早些休息吧,这病要好好养才行。”应对完宋缺的唐突之言后,一向温婉的桑榆下达了逐客令。 第323章 :真能如常? 宋缺默默地起身来,走出了屋子,然后老老实实地们掩上。 虽说陆瑾禾对于宋缺的言语极度无奈,但眼前这萧索背影却莫名地与早时的周府官重合,让她心里生起了几分同情。 “桑榆姐,其实那人除了缺心眼一些,应当是没什么恶意。”陆瑾禾忍不住开口道。 “其实我已经慢慢想起了十岁以前的事情。”桑榆忽然开口,眼神之中充满着无奈。 陆瑾禾不禁起身来,靠近了桑榆。 “那结果如何?”陆瑾禾问出这个问题时,心头还是有几分紧张。 说说宋缺已经明确说了桑榆的真实身份已经无关紧要,只要在丞相府做好宋盈就成,但陆瑾禾还是忍不住继续深究。 “我的确是宋盈。”桑榆的表情不知是开心还是难过,不过,在陆瑾禾看来,这总归是件好事。 失散了二十年的亲人居然能够再次重逢,这可是也重生等同的恩赐。 毕竟,重生之后虽知道某些将要发生的事情,但若是尝试着去改变,只能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正如此时,陆瑾禾已经十分明确北燕和西齐之间将会迎来一场大决战,但她现在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去破局,甚至不知道是否应当去破局。 “但桑榆姐看上去似乎没有告知他们的意思。”陆瑾禾思索片刻道,“难道是有什么顾虑?” 陆瑾禾不相信桑榆是为了验证宋家父子对自己的感情而选择隐瞒,毕竟桑榆并非矫情之人。 “现在说出来,只会平添大家之间的不信任罢了,既然父亲和兄长已经认了我这个宋家人,也就不用在去做多余的事情。”桑榆缓缓说道,只是那眼神之中满是寂寥。 “你真过得去?”陆瑾禾看着略显消沉的桑榆,从桑榆身上她发现了一件事情,外壳强大的人被拨开之后,内里却是脆弱无比。 “没什么过不去的,这么多年都走过来来,也不急于这一时。”桑榆开口道。 “不急于一时吗…”陆瑾禾回想起了重生之后到现在的日子,她曾想过要好好孝敬父亲,然后再让兄长获得幸福不像前世一般郁郁而终。 她以为自己只要保住性命,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这些事情。 只不过,命运就是如此捉弄人,一场忽如其来的战争将她所有期待的东西全都碾碎掉。 就在陆瑾禾想着自己所经历之事是,温暖忽然将她包裹,当她反应过来桑榆已经将她紧紧抱住。 “若你想哭的话就哭出来,我会陪着你。”桑榆声音轻柔地说道。 虽说桑榆看不到,但陆瑾禾依旧挤出了一个笑脸:“若这话换个我不那么讨厌的男人来说,或许真会身心沦陷。” “刚才从这屋内出去的人应当很乐意扮演这个角色。”桑榆笑道。 “桑榆姐,你甚至不称呼他为兄长。” “那是因为他说过与我这个妹妹无所谓血脉相连。”桑榆的语气带之中带上了稍许抱怨。 终究是在意的,那毕竟是失散多年的亲人。 此时的陆瑾禾不禁在想,自己是否应当把自家兄长还活着的消息告知,如今应当只有桑榆能够阻止他走向毁灭。 齐都之外,有不少有钱人都选择了在周遭大建自己的庄园,在这些地方建造庄园,要的可不仅仅是财力,还需要极高的地位。 而姜贡以其四海商会副会长的身份在这里圈出最大的底盘,建了一个姜家庄,其庄丁近千地势也囊括了方圆数十里。 即使是西齐皇帝,也得感叹一声这“姜公之财,可易天下”。 话说,这话从一国皇帝的嘴里说出来,身为商人的多少应当抱有警惕才是。毕竟杀商富国这样的事情,在诸国的历史上可谓是屡见不鲜。 但姜贡此人却坦然地接受了这句话,甚至于还主动邀请皇帝去游览庄园,且皇帝还应约去了。 回潮之后,西齐皇帝对姜贡的敛财本能可谓是赞不绝口,甚至将“皇商”胡济手上的一些生意都交到了姜贡的手上,这就是告诉西齐所有人,西齐就是要以商为本。 不过,西齐皇帝也予以了一个前提,商可以盛,但不可害民,至少不可害本国之民。 西齐商人们对此言自然是心领神会,而后便有西齐商人商通天下的局势。齐商吸食他国血肉,而西齐则是在商人们的供养下逐渐壮大。 西齐皇帝予以商人们尊崇的地位,商人们也予以反哺,这是何等相宜的场景,这种情况持续到豪商宴上尽权贵后。 皇帝虽没有改变以商为本的策略,但却将宋丞相的势力扶植了起来。 按理说,聪明人应当选择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那样还可以做个富家翁安稳地渡过下半生。 但终究是欲壑难填,有些人解开了束缚尝到了甜头便很难停下来。 而姜贡,便是其中一员。 姜家庄中,姜贡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陆瑾霆,眼中满是嘲讽。 要知道,在齐燕交战之前,这位少将军可被说成是其父第二,当世名将。只不过,这齐燕战争之后,父子二人却落得一人身死,一人落草。 姜贡通过某些手段,也了解其中的一部分缘由,但却不妨碍他享受高高在上的时刻。 “陆家军的少将军,原来本事也就这样,甚至连一个女子都杀不了。” 对于姜贡的嘲讽,陆瑾霆无话可说。当时侵入丞相府的目的,便是杀掉医女,让丞相之子重新陷入病痛之中,以此来消减丞相大人的意志。 再者,便是让丞相大人无法通过医女的医术来讨好天子。 按照陆瑾霆的布置,正面佯攻,而后以陈雷去往医女处偷袭。 这计划应当是万无一失,但结果却失败了,究其原因,便是这医女名为桑榆。 陈雷认得桑榆,自然是无法对这位情深义重的女子下手。 “你那手下虽然逃回来,但却有被策反的可能,不知少将军如何处置?”姜贡眯着眼,那狭长的细缝中爆发出寒芒,他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第324章 :北燕来客 “我的部下不劳您费心。”陆瑾霆冷冷地回应道。 “你们现在收了我的钱就要替我办事!”姜贡冷声道,“你的部下自然可以由你自行处置,但若是老爷我觉得你们的存在是威胁,那就别怪老爷我对你们出手。” “你大可以尝试一下。”对于姜贡的言语,陆瑾霆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这让姜贡表现得愈发愤怒,此时就好似一头红了脖子的猪,喘着粗气想要朝着陆瑾霆撞过来。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53节 姜贡的火气终究还是平复下来,他现在必须借助这帮陆家军残部的力量。 如今整个齐都有不少人在盯着他姜贡,他需得借助外来的力量来扫除威胁。陆家军的残部毫无疑问是绝佳的利刃,哪怕这是一柄双刃剑。 “少将军,贵部之事还望妥善处置,别忘了,我需要你们的武勇,而你们也需要用我的财力。”说完姜贡对着陆瑾霆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 陆瑾霆虽无敬意,但也象征性地对着姜贡行了一礼退出了大厅。 议事厅之外,当陆瑾霆出来之后,庄丁们收起了指向陆家军兵卒的武器。 回到队伍之中,陆瑾霆也长舒了口气。不得不说,这次可谓侥幸好。姜贡其人为人自私无情至极,要让他去理解什么袍泽情义,那就真为难他了。 看着陈雷与周遭弟兄担忧的眼神,陆瑾霆开口道:“我们回去再说。” 陆家军驻地,这片在姜家庄内划出来的区域被用以陆家军日常训练生活,除了所需物资之外,陆家军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能进入此处。 当然,姜贡的人每日都在外围监视,让陆家军无法私自行动。 进入驻地之后,陆瑾霆先到墓地拜祭,从入齐都之后,他们已经为姜贡执行了不少任务,充分证明了陆家军的价值。 而付出的代价,便是驻地内部的二十多座坟茔。祭拜过程十分简短,所有人三拜之后便结束了。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的人也会葬身于此处。 祭拜完毕,陆瑾霆带着陈雷与各队队长进入了议事营帐之中,在营帐的正中央挂着一幅北燕大将军陆渊的画像,在画中,大将军依旧如往昔一般威风凛凛。 “此次任务失败,姜贡他如何说法?”陈雷开口打破了沉默、 此番任务,其胜负手便在他陈雷身上,他不想因为此事而牵连到陆瑾霆。 陆瑾霆面带嘲讽之色,开口道:“姜老爷说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之后还给了我们另外一个任务。” 在场众人尽皆会意,所谓大度不过是因为他们还有用处罢了。 “去接一个从北燕过来的人。”陆瑾霆开口道。 玉笛楼,喝着阿莲沏好的茶,尝着玉笛楼的特质点心,陆瑾禾可谓是相当满足。 如今玉笛楼已经不仅仅是与张禄他们会面的场所,此处贵人往来,这可是探听情报的好地方,而楼里的人也乐意与陆瑾禾这位没有丝毫架子的丞相大人二小姐说话。 本以为被认命为丞相随侍之后,自己会被限制在府中办公,但丞相大人却出奇地予以了她极大的自由。甚至于陆瑾禾对政务表现得毫无兴趣,丞相大人也没有丝毫斥责的意思。 而且,与已经成为周府官的李棠安见面也着实让她感觉有些尴尬。 其实回想一下与其相处的时候,陆瑾禾的确是感觉十分放松,但真要更进一步,以他们二人的身份来讲,中间定然会有诸多阻碍。 其一,虽说是陆家军为恶被其所斩,但那毕竟是陆家军,陆瑾禾能够做到的只有不去寻求,要说心中没有丝毫怨气,陆瑾禾还不是那种圣人。 其次,终究是相逢已嫁之时(这是在陆瑾禾不知道真相的前提下)。 再有就是,丞相大人与定王爷站在对立面,陆瑾禾很难不去想,定王爷是想要动用周府官这枚棋子来打击丞相大人。 此三点,已经注定了陆瑾禾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其实更让陆瑾禾纳闷儿的是自己为何要去想这些理由,明明是才见过几面的人,明明两人的交情并不深厚。 “二小姐。”就在陆瑾禾停下进食盯着茶水发呆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好阿莲的声音。 如今陆瑾禾对于玉笛楼可谓是轻车熟路,因为张禄和宋缺的关系,在玉笛楼的掌柜红姨那里,她已经是贵客一类的存在。 之前红姨听宋缺吹嘘过陆瑾禾的剑舞,于是在红姨的请求之下,陆瑾禾也会时不时地向玉笛楼的姑娘们传授一些技艺。 当然,在此过程之中,陆瑾禾也会在心里给师娘子道歉,这毕竟是师娘子的绝技,阿莲便是这其中一人。 “许久不见,你的身姿越发婀娜。”陆瑾禾拉着阿莲的手让她做到了自己身边。 “那也是二小姐您教导得好,日前老爷来到此处,对于奴家之剑舞可是十分欣赏。”阿莲笑着说道。 阿莲嘴里所说的老爷便是张禄,其实在陆瑾禾看来,阿莲已经将张禄当做夫君了。而且她也听说了张禄曾有意为阿莲赎身,要让她脱离玉笛楼,但结果却被阿莲拒绝了。 之后在听闻陆瑾禾与阿莲的关系交好之后,张禄便请求陆瑾禾在阿莲面前好生劝解阿莲,让其应承赎身之事。 对于这个请求,陆瑾禾自然愿意帮忙,对于流落风尘的女子,陆瑾禾心头总是抱有同情。 不过,在与这些姑娘相处之中,陆瑾禾更明白她们相比于同情更希望获得尊重。 “你家老爷那是偏爱于你,要我说你就跟他回去吧,张禄至今可未娶妻,你去了张家也不怕遭受排挤。”陆瑾禾开口道。 阿莲依旧如同往常一样摇了摇头,拒绝了陆瑾禾的提议。 “其实,奴家在这里还有个目的。”阿莲开口道,“如今老爷在与那位姜大豪做对,可谓是危机重重,玉笛楼是各家会面游玩之地,在这里我才会有用。” 听了阿莲的话,陆瑾禾顿时默然,但心头又不得不感叹一句,这张禄识人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准。 第325章 :一子天元 张禄在西宁山寨内相中了陆瑾禾与桑榆,如此便获得了丞相府这个靠山。如今又遇到了阿莲这样甘心奉献的女子,陆瑾禾都不禁感慨这张禄一定是天命之子。 “对了,老爷之前有过交代,说是二小姐您得闲之后可去丙号宅邸,他似乎有事要告知。”阿莲开口说道。 陆瑾禾皱眉道:“若是要事,他应当去丞相府才是,更何况他一直在更换据说,我今日去了也未见得有人在那里。” 阿莲笑道:“这一点二小姐可以放心,近三日之内老爷都不会离开。” 听了阿莲的话,陆瑾禾微微一愣,而后感叹道:“你家老爷对你可是真的信任。” 对于张禄而言,频繁地更换住所就是不想让自己的行踪被准确把握,以防止被人刺杀,但张禄却见明确的时间和位置告知了阿莲,这可是将生死交托的信任。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选择留在这里。”阿莲轻叹一声。 很快,笑容重新回到了阿莲的脸上,她开口说道:“替奴家向老爷问声好。” 陆瑾禾默默点头,离开了玉笛楼。 张禄所言之丙号宅邸,正是当日关押陈雷的地方。选择在这个地方见面,陆瑾禾便已经知晓了其中原由。 敲响了府院大门,陆瑾禾静静地在门前等待。这是规矩,若是有人借着开门之机强闯,那门后便不知有多少弩箭同时发射,将闯入者射城筛子。 门缓缓打开,一个苍老的面容出现在了陆瑾禾眼前,这是一个老眼昏花的年纪。更何况陆瑾禾只来过这里一次,她不认为自己会被对方记着。 “那个,我是…” “宋二小姐是吧!”老人缓缓说道。 陆瑾禾点点头,看来张禄已经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会来此处,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可不太好。 “请二小姐随老夫来。”老人说着将陆瑾禾让进门去,而后将门掩上。 默默地跟在老人身后,陆瑾禾此时心里带着诸多疑惑,比如说张禄怎知自己今日会去玉笛楼,难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对方监视? 穿过厅堂来到了内室,看似普通的居室,其中央的一副伏虎图拉开便是通往地下室的密道。 按照张禄的说法,在密室中还有密道,可以让他逃出外面。 至于密道在何处,该如何打开,陆瑾禾没有让张禄继续说下去,她不认为自己与张禄的关系已经稳固到可以托付生死的地步。 对于陆瑾禾的表态,张禄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那失望之色却溢于言表。 来到了地下室中,陈雷果然在此处。 “四小姐!”陈雷起身来对陆瑾禾行了一礼。 陆瑾禾摆了摆手,死于陈雷不要多礼,而后看向又看向了张禄。 “今日寻我来所为何事?”陆瑾禾开口问道。“这是陈统领带来的情报。”张禄说道,“而这一次与四小姐您有着极大的关系。” 陆瑾禾沉吟,就连张禄都称呼自己为“四小姐”那就说明所谓的关联指的是陆四小姐的身份。 “事关北燕陆家?” 其实陆瑾禾最先想到的是兄长陆瑾霆,不过,有一件事她相信,那就是陈雷不可能背叛兄长。 陆家军,保以国从以义。 “姜贡进来有一批货物到齐都,其中多是北燕女子。”张禄缓缓开口道。 从西宁被攻破之后,北燕女子被卖到齐都已经不是什么鲜见之事。 “你们西齐似乎并未明令禁止此事,就算将其劫获了也无法伤姜贡分毫。”陆瑾禾沉吟片刻道。 当陆瑾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雷的眼神之中充满了错愕,他似乎没有想到陆瑾禾居然会说出如此冷血的话语。 陆瑾禾也意识到了陈雷眼神中的意味,她开口说道:“其实我也是被卖到齐都来的。” 这话让一旁的张禄些微地转移了视线,他就是罪魁祸首。 “若是有多余的力量,我自然愿意施以援手。”陆瑾禾给出了简单而又冰冷的解释。 姜贡的势力太大,就连宋丞相都不能轻易动他,她陆瑾禾不过是丞相大人的义女,又拿什么与其相斗? “陈统领,我们应当说正事,若想知晓四小姐如今心境,那就改日寻另外一个地方。”张禄开口打了圆场。 陈雷长呼了一口气:“按照情报,在这些人当中,似乎有着足以影响两国关系的人,姜贡想要借此机会再度挑起北燕与西齐的战争。” 说完这话之后,陈雷默默地坐在一边不再言语。 张禄在心头一叹,而后看向了陆瑾禾:“不知四小姐待如何做?” “谁的价值如此之高?”陆瑾禾好问道。 张禄摇头道:“具体情报还是隐秘,不过,陈统领亲耳从姜贡那里听来的,这个险应当值得一冒。” 陆瑾禾没有回应张禄,她转向了陈雷。 在思索了片刻之后,陆瑾禾开口说道:“这次行动,难道说是由你们作为护卫?” “没错。”陈雷点头道,“为确保万无一失,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姜贡的嫡系‘铁奴’,若非是因为姜贡今年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他国,我们应当无用武之地。” “铁奴便是姜贡手上掌控的护卫组织,据说人数足有数千,但因其养在他国,西齐天子并未太过在意,如今留在西齐内部的最多只有百余人。”张禄开口道。 “这也算是不俗的力量,张老板真有力量对付?”陆瑾禾看了一眼手上的宝剑,“本人的武功不过是用以自保罢了,要高来高去杀人不留痕那是做不到的。” “个人之力难敌千军这个道理张某自然明白,只是四小姐手上还有一张能够打出去的牌。”张禄意味深长地说道,“最近入丞相府的那位周同周府官可是定王爷的亲信。” 陆瑾禾眉头微皱,要知道在几天前他们的二人的关系便已经明朗,此时若是凑上去,定然是自讨没趣。 不过,相较于此,陆瑾禾疑惑的是,定王爷是战争的主动发起者,应当是主站一派才对。 第326章 :亦如往昔 当陆瑾禾将心头的疑惑告知张禄,张禄却意味深长地告诉陆瑾禾,定王并非是主战,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西齐的利益。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54节 而如今,对于西齐来说,与北燕缓和关系比较有利,毕竟西宁之地足够大,已经需要西齐消化一阵。 听着这话,陆瑾禾心头自然是不舒服,这就好像在说北燕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定王可以任意地拿捏北燕。 不过,陆瑾禾不得不承认,西宁一战已经耗去了北燕进半的精锐,单凭武力来说,北燕已经完全无法与西齐相抗衡。 当陆瑾禾找到李棠安的时候,李棠安议事完毕之后就要离开丞相府。 作为十二府官之一,他被安排在杨永的手下协助杨永处理外事,有着西宁治理地方的经验,自然也有着对付北燕人的独特办法。 对于李棠安,宋丞相似乎有着极大信心。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陆瑾禾,李棠安的面色不变,但也不像往常一般能够强挤笑脸。 想着自己前几日才拒绝过人家的示爱,现在又想要请人家帮忙,陆瑾禾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二小姐,难道改变心意了?”李棠安开口问道,“若我是宋大公子,定然会十分伤心。” “他伤心什么?”陆瑾禾下意识地问道,随后在想起自己用宋缺做了挡箭牌。 思索片刻之后,陆瑾禾找补道:“宋大公子可不是专情之人,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一厢情愿,我这人实在是没什么值得喜欢的。” 李棠安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以前就觉得陆瑾禾自视过低,如今看来这种状况更盛,只能叹一句“方折该死”,正是因为方折的存在,让陆瑾禾一直将自己摆在极低的位置。“你们之间的情事就不要多说了,毕竟还涉及到伦理,义兄妹终究是兄妹。”李棠安开口道。 “所以,此番二小姐在此处等我是为了什么?” 陆瑾禾微微一怔,对方如此坦然地说出这番话来,这就好像对于当时的拒绝无感一般。 “二小姐不会是在失落吧!”李棠安的话语准确地说明了陆瑾禾此时的心情。 “怎么会!”陆瑾禾眼神游离,“只是觉得周大人心胸开阔,小女子之前的担心都是杞人忧天了。” 李棠安想了想说道:“也并非是杞人忧天,只是回想之前的话语,实在是有些唐突,毕竟在下与二小姐才相识不久。” “相识不久吗?”陆瑾禾小声嘟囔,“我反倒是觉得我们认识许久。”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因为立场问题与其争吵了一番,但后来相处却是无比和睦。 “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是有事情想让周大人帮忙。”陆瑾禾正色道。 看着李棠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陆瑾禾下意识地想要退避,但一想到西宁的惨剧,陆瑾禾的腿就好像是生了根一般。 “可以,不过…” “若是周大人有所顾虑大可说来,我并非强求之人。”陆瑾禾正色道。 “我的意思是这来来往往,若是私事的话被别人听了去岂不是平生麻烦?”李棠安此时的心里十分开心,就如在燕京时,每每看到陆瑾禾为难的模样他心情都非常舒畅。 不过,在大多数时候李棠安还是会强行控制这种略显扭曲的情感。 “也是,那请周大人随我来吧!”陆瑾禾说完将李棠安引入了自己的院落之中。 当阿绿看到了院子里居然进入了陌生男子之后流露出了奇怪表情,几次想要以言语提醒,但那些言语还是没有说出口。 阿绿默默地为两人沏茶,而后侍奉于外。 “接下来你恐怕要好生与你那位侍女解释一番。”李棠安憋了一眼退出屋外的阿绿。 “她?”陆瑾禾想了想,在开始的时候阿绿的确是有着乱嚼舌根的毛病,但从自己将其收到身边后,她便事事利落,谨言慎行。 除了有时候那些称赞之言太过浮夸之外,阿绿毫无疑问是个合格的婢女。至少在让陆瑾禾省心这一点上,陆瑾禾十分满意。 “若是连这些事情都要解释,你我这个二小姐也就不用当了。”陆瑾禾沉声道。 “所谓谨言慎行,爱惜羽毛,处于二小姐这样的位置应当如是才对。”李棠安开口道。 话说,在燕京之时他对陆瑾禾说教几乎是常态,没向到如今地点转换,这种关系似乎依旧没有多大变化。 大概是觉得如今陆瑾禾行事更接近于追求方折时的风格,为了达到目的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不惜闹得满城风雨。 要知道如今他们所在的地方可是西齐,宋丞相虽说将陆瑾禾收为义女,但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作为纽带,也没有功绩的陌生人。 李棠安来到这丞相府作为府官,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要知道陆瑾禾对于丞相大人到底有何价值,以至于其摆出那样的高姿态将陆瑾禾收入府中作为义女。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真不知道周府官这是在担心我,还是小看了丞相大人胸襟,若是好意的话,那小女子接受这就是。” 说完陆瑾禾开始为李棠安沏茶,而后开始说明自己的目的。亦如往昔,这情形让李棠安仿佛回到了燕京。 对于北燕,李棠安虽为质子但也有着美好回忆,就如当初与北燕长公主一同接受北燕先皇的言传身教。 本以为会终老于北燕,但如今却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离场,甚至连曾经的名字都放弃了。 要说难过,肯定也是有的。 不过,也陆瑾禾相处的日子,在李棠安看来是最为特别的。 虽说陆瑾禾一开始就明确了自己是要寻求庇护,但在那些日子里,李棠安却看到了与燕京那阴谋诡谲气氛完全不相同的灵魂。 “周大人!”陆瑾禾略带埋怨的声音把李棠安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在听。”李棠安稍稍坐直了身体,“你方才说,姜家的此番来齐都的货物中有让西齐陷入混乱的东西?” 第327章 :筹划 “对!”陆瑾禾神情十分严肃,她只言会让西齐陷入混乱之中,却不言与玉齐燕战事相关。 说到底,她并不相信那位定王真的会有让两国和睦的意思,传言中,他可是有鲸吞天下的野心,似乎只有战争才能够证明这位定王爷的价值。 “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够让西齐混乱?”李棠安一脸不解地看向陆瑾禾,希望她做进一步的说明。 “具体是何物尚不清楚,但情报来源定然是可靠的。” “也就是说二小姐此番来寻在下帮忙并非是出于个人愿望,而是有可能受某人唆使。”李棠安眉头紧皱。陆瑾禾沉默,她不记得自己有哪句言语说了自己是受人唆使,但此时想来,这话似乎并不算错。若是她自己的想法,那她定然不会选择李棠安作为合作者。 毕竟是定王亲近之人,陆瑾禾不认为自己能够与其走到一条道上去。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李棠安在心里感慨,如今的陆瑾禾就算经历了父兄丧于战场,自身被卖于西齐诸多事情之后这份天真依旧没有改变。 若是当初的北燕,还有个摄政王可以替她兜底,但如今,身在异国他乡,若是再不改变那容易受人挑动的毛病,只会陷入更多的麻烦中。 此时的陆瑾禾自然不知晓李棠安的担心,但是她心里有着另外的想法。 “挑唆”二字,让陆瑾禾想起了陈雷他们的原本目标就是眼前之人,他们会否借此机会让她这个看上去关系与其不错的人将其引出杀害? 若这猜测成立,那这一次,还真是被人算计了。 陆瑾禾此时的眼中露出了明显的犹豫之色,她从心底是希望去信任陈雷信任陆家军,但若是因为她的信任而将其他人置于危险境地,此并非她所愿。 见陆瑾禾踟蹰,李棠安心中思忖,陆瑾禾应当是没有害他的心思,但现在她露出了这样的神色,那便说明背后之人就算不是他的对头,也是曾经与他做过对的人。 此时李棠安能够想到的便是陆家军那帮人。 只是,此番行动是针对姜贡的,该说是陆家军残部里出现了分歧,还是说这只是单纯针对他这个周府官所设的局? 忽然,李棠安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到底是想要借助我的力量,还是想要借助定王爷的力量?” “周大人为何会有此问?”陆瑾禾此时已经无心去回答李棠安的言语,她想知道的是,如今的兄长陆瑾霆是否已经到了为了达到目的地能够利用任何人的地步。 “若原本只是想要借助定王爷的力量,那你背后的那帮人应当是没有害我的意思。”李棠安开口道。 不过,这样一来又生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对方是否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挑起姜贡与定王爷的对立? 但即使对方真有此等想法,李棠安也觉得定王爷李岩拥有应付的能力。 作为天子之下第一人,李棠安不认为李岩真会去畏惧一个姜贡。 “应当是想要借助定王的力量,除了天子亲自下场,恐怕也只有定王爷能够压那姜贡一头。”陆瑾禾开口回道。 此时的陆瑾禾倒是松了口气,虽说她之前有着将周府官推入火坑的嫌疑,但此时看来对方似乎并不在意先前之事。 “当然,若是周大人不想就此事而去劳烦定王爷,那此事就此作罢。” 这番话语陆瑾禾十分爽快,其实相比于找一个立场未定的人,还不如通过宋缺去与丞相大人说道。 不,应当说丞相大人已经让自己涉足政事,一旦证明自己所行之事对西齐有利,那丞相大人定然会出手相助。 “此事,先让在下以个人的身份参加如何?”李棠安给出了自己的提议。 虽说李岩没有明说,但他对于国内那几大豪商可是相当忌惮,若能够有机会对他们进行打压,亦或是稍作敲打,李岩应当会应承此事。 “真的可以?”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李棠安笑道:“若是二小姐在担心我是否有参与这件事的能力,那大可不必,此身虽依附于定王爷,但我手上的牌可不止定王爷。” “原来周大人是真人不露相。”陆瑾禾此番话也等于是认同了李棠安的加入,但她此时也不禁会去想,这周同到底是何等人物,定王李岩居然只是他手中的底牌之一。 “这样吧,为表诚意,接下来我们就一同行动,至少做到我们彼此之间透明无间。”李棠安开口。 陆瑾禾虽不知道李棠安手中拿着怎样的牌,但看其自信满满的模样,陆瑾禾也没再推迟,次日便通过玉笛楼将李棠安愿意加入的事情告知了张禄。 在得知李棠安加入之后,一场针对姜贡的计划开始行动起来。 北燕燕京,天十月,天气已经寒冷无比。临近黄昏,灯火已生,却无法驱散半点寒意。 在外城落成之后,内城之中也有不少人被驱散到了外城。 如今能够在燕京内城的要么是达官显贵,要么是富甲一方的豪商。 内城之中,低矮平房已经被推到,各色豪华府邸开始落成。 在北燕之中,商人们已经不介意展示自己的财富。北燕败于西齐,这已经证明了西齐以商兴国的路子是行得通的。 如今北燕之中已经在流传着一件事,那就是长公主为了革除北燕沉疴将会学习西齐,以商兴国之策,如今这外城的建立便是其兴国之策初试。 这说法之所以被认可,那就是在外城建立的过程中,有不少商人在外城还是砖瓦未成时砸下钱财。 本来应当是作为内城的最后一道防线,以及收容东来难民之所,但却被弄成了销金窟一般的存在。 完全仿效西齐的风月一条街,赌坊烟馆也鳞次栉比。什么刺激的,稀奇的都能够在这里看到。 曾有士人来此处叹道,此为扭曲之繁华,众人醉生梦死之态如末世。 更有甚者,说外城之景若是遍及全国,那便是灭国之兆。 第328章 :骨肉分离 不过,在那人说出这番话之后立马便有人站出来反驳。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55节 西齐首府级别的郡城都是此等现状,但齐国非但没有灭国,其国力甚至还处于逐年上升的态势,所谓商贾祸国,只不过是士大夫以及天潢贵胄们想要稳固自己地位的理由。 这话一时之间也很难反驳,毕竟在与西齐一战中,北燕的确是遭逢惨败。 失去了摄政王,失去大将军,作为北燕脊梁的陆家军也失去了,西齐比北燕强大已经成为了事实。 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北燕群情愤慨的局面被退散了。 百姓需要有各自的生活,而那些因为兵灾而避祸燕京的难民,也能够以极低的代价找到醉生梦死之处。 外城的商人们予以了朝廷一个很好的答案,该怎样才能够安顿这些难民。 白日里收用其力,夜晚则收其财,正所谓将左口袋的钱放入有口袋。 而内城自然要符合“礼教”一些,北燕人总归不是齐人,中原或者南楚传过来的学识排场,他们也要占有,这便是所谓的包容天下。 黄昏之后,街上已经少有人在行走,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行走在街头巷尾。 一伙刚从外城回到内城的纨绔子弟,见其身姿婀娜面有贵态,便悄悄地跟在其身后,欲要行那淫贼盗匪之事。 呼的一声断喝,一汉子手持棍棒跳将出来,将纨绔三两棒赶走,而后急急地来到女人面前。 “夫人,方家和陆家都在寻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汉子对女人说道。 “我找儿子,你能够告诉我他在哪里吗?”女人的声音虚弱而坚定,看样子今日若是不将儿子找到,她就不准备回去。 一个女人,独行于街道之上,就算没有歹人袭击,在这寒风之中也难持久。 “夫人,您的儿子已经被当今天子收养,如今已是皇家之人,以后定然是大富大贵。”汉子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眼中有着义愤之色。 “他只是我的儿子!”女子忽的冲到汉子身边,抓住汉子的衣服而后不断地攻击着汉子,汉子的脸上手臂上虽不断出现抓痕,但他没有还手也没有退避的意思。 到最后女子累了,瘫倒在了汉子的怀中。 “阿福,你不应该对三小姐说那些话。”就在此时,另外一女子从后方走向前来,其急促的喘息声,可知她刚才走得很急。 阿福皱眉道:“那是事实,总不能让三小姐一直处于这样疯癫状态,还是说聪慧如知夏你知道该如何作为?” 看着阿福怀中的陆清寒,知夏也没了言语。 丈夫方折在西宁一战之后不但失去了踪迹,还被传是因为他想要获全功而攻击陆家军以及摄政王的兵马,这才导致了西宁大败。 在初时,这也不过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谣言,但自从道石山人写了一本叫做“军魂”的话本之后,便陆续有在场上的失散逃兵来证明谣言是真实的。 在流言之中,方丞相已经成了纵子逞凶之人。 朝廷自然不会以流言定罪,但西宁战败这口大黑锅总要有人去背。 太后多次拒绝大将军提议,并对军国大事指手画脚,在其朝廷上昏厥之后,便在后宫中“休息”,失去了垂帘听政的可能。 方丞相也自觉地告病还家,将权力全都交到了皇宫中那对姐弟的手上。 之后,朝廷上其言摄政王故事,想要以质子去西齐,以示交好北燕。 只不过,天子年幼,宗室内部之人又难得适龄之人。恰逢此时,方丞相新添一孙儿。 在众重商议,这方家的小孩是出自太后一脉,血脉可谓尊贵。虽说与天子跨着辈分,但依旧能够作为天子养子。 丞相大人无法拒绝好,如此一来,这方家子便成为了北燕新皇一朝的第一位皇子,而后理所当然地成为第一位质子。 丈夫生死不明,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被人抱走,连母子的名分都失去了,陆清寒无法接受所谓“为国风向”的做法,在丞相府大闹了一场,而后就变成了如今样貌。 在得知陆清寒忆子成狂之后,柳氏便立马派出了阿福与知夏照顾陆清寒,以防止丞相府的人对陆清寒造成伤害。 而后甚至直接将陆清寒接回了府上,有着有着尚书令莫令君和容奉容侍中在背后支持,方家也只能任由陆家将陆清寒接回府中。 “我们还是回去吧,若晚了,夫人该担心了。”阿福叹道。 “也好!”看着陆清寒,知夏总是会想起如今不知道在何方的小姐陆瑾禾。 对于陆清寒之前的作为,知夏自然是愤恨不已。但如今看着陆清寒这般模样,她却很难说出“自作自受”之类的言语。 知夏扶好了陆清寒,让阿福将起背上,而后三人消失在了寒风中。张家丙号宅邸,这一次跟着陆瑾禾前来的还有化名为周同的李棠安,相比于丞相府府官的身份,周同如今最被认可的还是兴城城守的身份。 西齐重商,要将商道开辟各国,就必须要有强硬的武力。作为地方官,周城守表现出了与同僚不一样的强硬,这让其在西齐的大商人之中颇得青眼。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担任城守其间予以了商人们足够的利益,不管是西宁所需的粮草,还是征讨山匪的兵器,李棠安都给出了超出平日里两倍的价钱。 而且,如今作为府官,不但是杨永的副手,还是丞相府对接四海商会的人选。 此时的张禄虽说心头有些忌惮李棠安,但还是主动上前来与李棠安结交。 “素问周大人见识广博,才略通达古今,如今一见,果真是气势非凡。” 李棠安心知当初是张禄把陆瑾禾与桑榆卖到丞相府的,心头自然抱有几分敌意。只不过,身处在齐都之中,李棠安已经能够很好地掩饰自己,并扮演好周同的身份,定王爷手下,颇有野心的周同周大人。 “张老板说笑了,您作为四海商会的新贵,在西齐可谓是风头无两,在下与张老板相比,还差了些火候。” 第329章 :张禄许诺 “周大人此言却有些过了,相比于四海商会的其他前辈,在下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张禄感慨道,“您可知,豪商者,以财易国之说法?” 所谓“豪商者,以财易国”说的便是如好姜贡那样的人。他们会为了寻求自己的利益,而伤害好任何国家,甚至于在背后操纵小国废立君主。 商人易国这样的事情,在四海商会成立之前或许是一个笑话,但在其成立之后这就成为了所有西齐商人所向往之事。 当然,能够达到如此程度的人,也不过区区数人。 在西齐内部则是以胡济为尊,而对外,姜贡的势力最为庞大,在东面的某些小国都有其扶植上位的宰辅将军。 只要他一声令下,小国皇权更替不过是在瞬息之间。 对此,也有不少国家,向西齐去国书,让西齐内部限制姜贡这类的商人,当初李棠安还是摄政王的时候就做过此类事情。 相较于其他诸国对于西齐商人的宽松,从先皇在世之时,北燕就对西齐商人多有防范。 只不过,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 李棠安已经确认,此番北燕与西齐的战争,姜贡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过,在最后的分利之事上,定王爷与姜贡并未谈拢,以至于两人现在的关系看上去并不怎么和谐。至少,李棠安认为如此。 “张老板看来也是心存此志之人。”李棠安意味深长地说道。 “周大人说笑了,张禄只某眼前,也不觊觎至尊之位。”相比于李棠安,张禄这话就要毒得多了,这几乎已经在明示姜贡有不臣之心。 不过,相比于这些,陆瑾禾看到的是张禄此时依旧把周府官当成是定王爷的代言人,想要通过这些话语让其去提醒定王爷。 陆瑾禾干咳了两声,示意张禄将话题带回来,现阶段显然还不是说这些时候。 张禄会意,众人落座之后张禄拿出了一张好地图,手指压在了西宁之地中。 “我们已经得到确切情报,货物将会经过西宁之地,再西行至西齐。”张禄开口道。 此时的陆瑾禾不禁在心头啧了一声,这西宁之地可大得很,但说西宁之地实在是太过笼统模糊。单说西宁群山,百十个人扔下去,如扔石到海,浪花都难掀起一个。 “他们是从北燕来的,还是从南楚来?”李棠安开口问道。 听了李棠安的话,张禄下意识地看向陆瑾禾,陆瑾禾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之前所未有通气,但这简短的交流便已经让张禄明白了陆瑾禾的意思。 “货物是从北燕来的。”张禄开口道,“按照姜贡自己的说法,那应当是一个极其珍贵且脆弱的东西,不能有丝毫损伤。” 李棠安拖着下巴,仔细回想。 在丞相府的宴会之后,他曾经在四海商会见过姜贡一面,以丞相府府官的身份。 当时为了能够从容地应付此人,李棠安仔细查探过对方的生平好。姜贡此人,不好酒色,平生只爱敛财,他的爱好便是收集各国的珍奇物件。 小国曲国的一个宦官犯了重罪,为了寻求庇护,他将曲国国主的宝贝玉枕偷了献给姜贡。 当时曲国国主大怒,发誓即使那宦官到了天涯海角也要将其捉拿。 收了玉枕之后的姜贡违背了西齐天子不要与他国发生冲突的原则,悍然利用自己在曲国的势力让曲国王位产生更迭,其猖狂如此。 后来,姜贡在曲国赚得彭满钵满,在曲国几乎被称为二国主。 这件事情上,姜贡看似是为玉枕而动,实际却有着更深的布局,否则的话,曲国的动荡也不会如此顺畅,毕竟这玉枕的价值可比不上一个曲国。此番又是北燕的货物,那是否代表着那所谓“宝物”能够让北燕产生某种变动? 想到这里,李棠安开口问道:“这一次我们这边要投入多少人手?” 张禄开口道:“兵贵精,不再多,我们这边拿出手的全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也就是说,张老板此番等同于是想要做低本钱高收回报的生意?”说完这句话之后李棠安便站了起来,似乎要结束这一场合作。 “周大人等等!”张禄叫住了李棠安,李棠安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嘲讽的意味十分明显。 “若是周大人愿意帮忙,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出来,甚至可以说我张家的资源都可任由您去调配。”张禄此言无比认真,让陆瑾禾感受到了他的决心。 不过,这一口气将自己的筹码全部摆上桌面,这张禄就如此肯定此番能够彻底把姜贡打垮? 或者说,这其中自己也被隐瞒了某些事情? “如此,那周某倒是可以再听听张老板您的说法。”李棠安重新做了下来,那眼神似不禁地看向了陆瑾禾。 见陆瑾禾对于方才他与张禄的对话全无反应,李棠安在心中不禁感叹,自己以后或许要看得更紧一些才是,不然的话,指不定何时陆瑾禾又被人卖了。 “周大人曾为兴城城守,如今若是重返兴城,想来会得到不少助力。”张禄继续说道,“若您成为西宁郡守,那会不会成为西宁之王?” “张大人此言有些过了。”李棠安平静地说道,“就算真的做了宁西郡郡守,那也不过是一介郡官,可不是什么王。” 张禄正色道:“西宁郡与其他州郡可不同,在这个地方的郡守军政权力都会抓在手上,这是一个所有人都挤破脑袋的肥缺。” 李棠安挑眉道:“就为了此行劫姜贡的货物,张大人就让我去要求定王,让他答应将我外放西宁为官,且不说定王爷是否能够做到,单说这官职调动,未免太过儿戏。” 要知道他在府官的位置上还未坐热,事务都还未理清,若是再提出外任郡守,这也过于轻浮了。 若朝廷真应了此事,那便是西齐这官职太过轻浮,能否开口令说,至少在李棠安看来,这是无法做到的。 第330章 :意想之外 “若是在其他国家其他地方,这样看上去确有些荒谬,但对于我们西齐来说,这样的位置调动是可以施行的。”张禄嘴角勾出了一丝弧度,似乎已经成竹在胸。 “西宁郡在周大人离开之后没有一个人能够压制得住局面,后来者要么是被西宁地方势力做掉,要么就是因为行事太过,而被影卫带到了刑罪司。” “但西宁之地终究是块带肉的骨头,引得多人争抢,如今朝廷急需要一个能够压制得住局面的人去担任郡守,此人需得让各方势力认同,还得有能力。” 说完这话之后,张禄看向了李棠安,很显然,在这位新崛起的豪商眼中,只有周达城守最适合这个位置。 “也就是说张大人是在一旁观望的势力之一?”李棠安笑问道。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56节 张禄摆手道:“还是那句话,张某现在只够格做观棋者,并没有资格入局。” 说完这话之后,张禄话音一转道:“不过,我张禄恰好能够与其中的一位执棋者说得上话。” “何人?”李棠安饶有兴致地问道。 “号称皇帝钱袋子的皇商胡济。”张禄报出的名字让陆瑾禾与李棠安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相比于自身实力,胡济定然是比不过定王爷,甚至比不过到处出击的姜贡,但他有一个优势是别人所不具有的,那就是西齐皇帝的信任。 能够将西齐的一部分命脉握在手中,而不被猜忌,这可是古今未有之事。 “难关张老板敢与那姜贡打对台,原来身后有着这位。”李棠安做恍然状,他比陆瑾禾了解得更多,他知道胡济虽是挂着皇商之民,但事实上却是皇帝家的管家。 西齐最大的商人,应当是西齐皇帝才对,就算那位从未露面的四海商会会长也无法与之相比,毕竟是坐拥国家之人。 “如此一来,本人当上西宁郡守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如今又回到那句话,仅仅是为了这次去劫获姜贡的货物,就要将我推到西宁去做郡守,这是否有些大题小做?” “还是说,张老板还有其他企图?”李棠安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了张禄,这气氛又逐渐变冷。 面对李棠安的质疑,张禄似乎陷入了思索之中,还是说他自身没有想好答案。 “另外的企图先放一边,但西宁郡守的位置不正是周府官一直以来想要获取的吗?”就在这稍显凝固的气氛之中,陆瑾禾开了口。 李棠安皱了皱眉,看向了陆瑾禾,那眼神让陆瑾禾下意识地向后一缩。做出这个动作之后,陆瑾禾这才想起两人的身份,脖颈稍稍硬了几分。 “周大人为府官之时,最在意的便是西宁境况,之前每每与我相谈之时都言西宁之事,那时我看出了周大人你对被召回齐都这件事情心有不满。” 李棠安默然,这让陆瑾禾有些吃不准自己方才的话语是否惹得对方不快。 “你无论如何都希望我去西宁?”李棠安神色严肃地问道。 张禄也看向了陆瑾禾,这就好似刚才的极言利弊无用,最后的决定只待她一人开口。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她在心头开始说服自己,此番若是真能阻止北燕与西齐之间的战争,那自己当一次小人也无妨。 只不过,以周府官的聪明才智,自己定然是敷衍不过,需得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张禄神情紧张地看着陆瑾禾,很显然,在他看来,这位宋二小姐就算是稍稍使用美人计,也要把周大人绑在战船之上。 “西宁需要一个能够使其安定的郡守。”陆瑾禾正色道。 李棠安微微一笑:“二小姐这个回答可是太过狡猾,看似做了应答,其实什么都没说。” “是吗?”陆瑾禾自嘲一笑,“大概是因为小女子资质驽钝,不若在场二位动辄呼风唤雨,颠覆大势。” “只是不知这个回答周大人是否满意?”陆瑾禾接着问道。 李棠安想了想说道:“当然,既然二小姐有此要求,周同自然只有允了,所谓千金可负,而美人之青眼不可负。” 这油腔滑调的语气让陆瑾禾心头有些不满,但好歹是让周府官应承下来,在这一点上陆瑾禾还是满意的。 丞相府,宋丞相一脸惊诧地看着李棠安,而他身边的陆瑾禾也一脸茫然。 “周府官,你想要舍了丞相府去西宁也就罢了,居然还想带着我的女儿一同去,你觉得本相会答应此事?” 陆瑾禾是第一次看到处于愤怒中的丞相大人,那种压迫力扑面而来,不愧位于人臣之极。 而李棠安却没有丝毫动摇,依旧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丞相大人,还请您让二小姐随下官一同去往西宁。” 李棠安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这已经带上了些许嘲讽意味,就好似在说丞相大人年老耳力不济,没有能够听清楚方才话语。 为了避免李棠安比愤怒的丞相大人一口吞下,陆瑾禾只得上前来打圆场:“这是女儿的提议,丞相大人不是要让女儿知晓政事吗?如今西宁混乱,真是最好的践行之所。” “真是你自己的主意?”丞相大人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不少,但那皱起的眉头告诉陆瑾禾,此时的丞相大人心情依旧极差。 陆瑾禾在心头一叹,这周同事先也不与她商量一番,若这次侥幸过关,定然要让周府官好生回报一番不可。 想到这里,陆瑾禾神色忽然变得暗淡,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悲意:“女儿毕竟是北燕人,看着故土遭难,总是会想有所作为,还望父亲成全女儿。” 丞相大人长叹一声,这一声叹息让陆瑾禾知道丞相大人已经应承了此事。 虽说她与宋丞相之间的父女感情并没有那么深,但她依旧能够感受到丞相大人的关系,这是源自于长辈的关心,不含其它企图心。 “周同!”宋丞相唤了一声,“明日上朝,本相也会向陛下奏禀此事,你若是在西宁做不出名堂,那就老死在西宁吧!” 第331章 :争执 “桑梓!”宋大公子的一声大吼将清晨的平静打破,相比于以前被药罐子泡着,如今的宋缺精神头十足。 陆瑾禾总是感慨,宋缺今日的模样就好像是老天在对他常年卧病的时间进行弥补。 “大公子,二小姐正在休息,您不能这样。”阿绿无奈的声音传入了屋内,很显然,以阿绿所表现出来的弱势模样,定然是无法阻拦已经有些上头的宋大公子。 躺在床上的陆瑾禾不禁叹了口气,在她应下前往西宁的事情之后,就知道宋缺会闹上门来,只不过比想象中要晚一些。 在她的想象之中,宋大公子应当于昨夜与她“好生”说道,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够强忍到早上。 陆瑾禾并未马上应声,而是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并缓慢地让四肢做伸展。 西齐的冬日虽说比不上北燕的严寒,但冬日毕竟是冬日,天气湿冷得让她想在被窝里呆个天长地久。 “桑梓,你告诉我是否真的要与那周同去西宁?”此时说话声依旧在门外,即使气急,但宋大公子依旧恪守着基本的礼数没有闯入到陆瑾禾的闺房中。 陆瑾禾终于慢悠悠地起床来,稍稍拢了拢头发,而后裹了在外面裹了一层棉袍坐在了桌前,倒上了两杯热茶,一杯放在了自己面前,一杯摆在了对面。 “进来吧!”做好这一切之后,陆瑾禾向外面喊了一声。 宋缺推开了,在看到陆瑾禾之后,反而没有了方才的激动之色默默地坐在了陆瑾禾对面。 看着忽然安静下来的宋缺,此时阿绿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如今她算是明白,这位大公子是被二小姐吃得死死的。 退出房门之后,阿绿将门掩上,屋内总算是又恢复了初时的温暖。 “刚才喊得那么大声,怎么现在没话了?”陆瑾禾喝下一口气热茶后,呼出了一口白气,有些发蒙的脑子也瞬间变得清醒。 宋缺捧着茶杯,看向陆瑾禾的眼神,让陆瑾禾想起了被丢弃在路边的小野狗。 此时陆瑾禾的脑海里忽然飘出了“犬子”二字,忍不住笑出声来,在这笑声之中,宋缺皱起了眉头。 “你真要与周同去西宁?”宋缺张口重复了方才的问题。 陆瑾禾笑过之后,将笑意收敛了几分:“兄长既然从父亲那里听闻了此事,就不应当再做怀疑。” “有些事情总是要亲口确认才行,就像是妻妾产子,明明听闻内有孩子哭泣之声,在外等待的人依旧要寻问身边之人‘是否生了’这类的言语。” 陆瑾禾对着宋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人家那是怕乐极生悲,而您现在可是平静的很,不会将眼前之事当成幻觉。” “也就是说,你真要去西宁?”宋缺皱眉道,“你曾见过西宁的乱象,现今的西宁较之以往更为混乱!” 陆瑾禾将脸上的笑意全部收敛,而后语气平淡地问道:“是兄长亲眼所见?” “非也,但关于西宁的情报我这边从来都未段过,你欲要找寻父兄以及失散的夫君,我自然不会怠慢。”宋缺嘟囔道。 “对于这些,小妹我自然是感谢的,但西宁的情报以文字浮于纸上不过是只言片语,这样又如何能够获知西宁的真实情况?”陆瑾禾神情严肃道。 “更何况我有不得不去那边的理由,还望兄长不要太过纠结此事。” 沉默了良久,宋缺深深一叹:“若说不纠结就不纠结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对于你,我是真的担心。” “不管是张禄还是周同,那都是成了精的人物,能够卖你第一次,自然也能够卖你第二次。” 听闻此言,陆瑾禾的心里不禁生起了暖意。 一路行来,除了知夏以外,很难有人与她倾心相谈,不管是之后的桑榆还是以前的李棠安,他们都有着各自隐藏的事。 当然,那些人的关心与照顾都是真诚的,只不过中间终究是夹了一层壁障。 “我知道。”陆瑾禾言语柔和了不少,“此番过去,我行事会审慎一些,虽说无法完全保证能够斗过他们,但自保还是能做到的。” 宋缺瘪嘴道:“这句话就好像是在说,把自己摆上对方的餐桌之后,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美味一样,但你要知道,既然是上了餐桌的食物,那一刀总是要挨的。” “想要获得些东西,总是要付出的,西宁之地,我父兄亲人的折戟之所,他们虽然不在了,但我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为他们继续守护那片土地。” 此话一出,之后的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陆瑾禾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话,那虽然是真心之言,但就这么说出来实在是有些让人害臊不已。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宋缺,好在对方的脸上并无嘲讽之色。 “我明白了!”不知过了多久,宋缺终于开了口,“既然你如此坚定,那我这个做兄长也不能再做阻拦,但你要与我有个约定。” “什么约定?”陆瑾禾一脸警惕地看着宋缺,若说什么回来之后嫁他的言语,陆瑾禾觉得自己若是拒绝得太过干脆,定然会让宋大公子受伤。 “无论如何,都要以自己的性命为重。”宋缺神情严肃地说道。 听了宋缺的话,陆瑾禾松了一口气之余,心头却又有些小小的遗憾。 “放心吧,我们此番是去治理州郡,又不是上战场,就算是上战场,我觉得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保之力。”说完陆瑾禾拍了拍自己的宝剑。 从供人观赏之剑,到如今杀人护身之剑,陆瑾禾觉得自己的剑技已经是登堂入室。 “也对,宋家二小姐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宋缺好总算如同往常一样笑了出来,这场景让陆瑾禾感觉轻松不少。 事实上,对于说服宋缺,陆瑾禾并没有太多的信心。但要说对于近在眼前的好意不予以理会,陆瑾禾也是做不到的。 宋缺是好人,当然,现在也是她的好兄长,与某个见面之后剑拔弩张的人大为不同。 第332章 :公子出府 东归之路,这是陆瑾禾第二次走向齐都通往西宁的官道。 上一次,虽说张禄到最后几乎无视了她货物奴隶的身份,但终究还是应当算作囚徒。这一次却不一样,她身边有着随行护卫,随行之人更是伺候得当。 上一次是运送奴隶,这一次是贵人巡游,这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不过,有件事情却让陆瑾禾哭笑不得。 “我说,宋大公子你拖着病躯与我一同去西宁,这是要让我还未到达目的地就要背下人命?” 宋缺跟来了,在陆瑾禾语气坚定地表示自己一定要前往西宁的时候,宋缺做事也没有丝毫含糊,不知道以什么方法说动了宋丞相。要知道,现在的桑榆还有为西齐天子诊病的任务,没有桑榆跟随,宋缺的蚀肺之症若是复发,那对于宋缺来说就是死境。 至少,陆瑾禾是如此认为的。 陆瑾禾想要劝说宋缺回去,但宋缺却得到了桑榆的首肯,其言宋缺的蚀肺之症已经趋向稳定,只要不做过劳之事,宋缺的病症便不会复发。 就算途中有意外发生,桑榆也制出了足够的丹药,这些丹药足够应付任何意外。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57节 为了谨慎起见,桑榆会在年末之时前往西宁,如此可谓是万无一失。 “宋盈都说了,我这病如今已无大碍,好不容易能够恢复到如此程度,若不出去走走,是否有些辜负韶华。”宋缺脸上的笑容十分之灿烂。 周府官本来应当与宋二小姐同乘一辆马车,但在宋大公子的搅局之下,变成了大公子与二小姐同乘一车。 “此番我们说不定是去与山贼盗匪拼命的,若是兄长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态,那还是退回去吧!” 软的道理讲不通,陆瑾禾直接搬出了正理。 在周同离开兴城之后,本来被压制下去的商人巨贾们又开始与盗匪沆瀣一气,让整个西宁变得乌烟瘴气。 想要治理好西宁,这盗匪之患定然是要根除。 清除盗匪虽比不上两国战争,但那亦然会是人头滚滚的境地。 “你可知道,那位周大人最喜欢的便是将盗匪的人头筑成京观,那场面,啧啧。”陆瑾禾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棠安不经意见遭到了陆瑾禾的抹黑,不过,对于李棠安来说,他本来就就被认为是杀人魔王,而筑京观这样的事情与他杀人魔王的身份倒是十分相符合。 宋缺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瑾禾,那眼神让陆瑾禾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傻子,闹别扭似的把头转向了一边。 “在大多数时间里,我都是被圈养在丞相府的公子爷。”宋缺忽然开口,言语中满是怅然。 这让陆瑾禾有些愧疚,相比于其他纨绔子弟是因为被蜜罐浸泡着而失去注视外界的能力,宋缺是因为自身病痛不得已常年深居府中。 “虽说如此,但当年我也是经历过齐楚之战的,那人头滚滚的场景至今想来还有些触目惊心。” “兄长年长,经历过不少事情。”陆瑾禾随口应声道。 其本意是想收回之前言语中,说宋缺没有见识的意思,但这句话似乎可以被曲解成另外一层意思。 “那个,我不是在说兄长您年纪大了,而是说…兄长应当懂的。” 看着陆瑾禾的窘态,宋缺忽然大笑起来,因为笑得太过,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本来是自己有错在先,陆瑾禾只得“嘿嘿”傻笑。 “在之前我就说过,你在我身边用不着那么多顾忌。”宋缺的眼神露出寂寥的神色,作为虎父犬子,这三十多年少有人能够与他说话。 或者说,唯一能够与他说得上话的丞相夫人也在数年前病逝,这让陆瑾禾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其实这句话应当对桑榆说才是。”陆瑾禾并不知道桑榆是否有对宋缺坦白,不过,此时搬出桑榆好歹能够让宋缺感到自己并非是独活于世。 “她…”提起桑榆,宋缺似乎显得更加无言。 陆瑾禾不得不感叹,亲人之间的隔阂往往是因为不坦率而形成的。 感慨至此,陆瑾禾忽然想到了自己与兄长陆瑾霆,她甚至不知道下次与这位亲生兄长对话会在何时。 想到这里,陆瑾禾的不禁怅然若失。 此番他们去往西宁,便要兄长陆瑾霆直接对上,那时候别说是对话,说不定还会刀剑相向。 “不必为我担忧。”宋缺忽然开口,“如今我已经从丞相府中走了出来,至于桑榆,她有一天也会认同自己的身份,她就是宋盈,这一点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 陆瑾禾叹息道:“这句话你应该当着桑榆的面说,她可能一直都在等待着这句话。” 沉默了片刻之后,宋缺开口道:“该说一句来日方长。” 陆瑾禾正色道:“兄长有没有想过,当你说出这话的时候就等同于是放弃了与桑榆和好的机会?” 面对陆瑾禾的质问,宋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宋大公子此前高亢的情绪已经没有了,这倒是让陆瑾禾有些愧疚。 只不过,在涉及到桑榆一事上,陆瑾禾自问无法做到妥协,那是一个已经在外流浪了二十年的人,一直以来她都渴望归宿。 一路无话,车队驻马歇息的时候,李棠安找到了陆瑾禾与宋缺。 此行两人都有着相应的身份,宋缺是作为李棠安手下郡丞协助处理政务,而陆瑾禾则是作为郡尉掌控兵事。 当然,由于这西宁情况特殊,军政大权并未分隔,作为郡守的李棠安依旧是拥有着绝对权力。 “按照张禄的说法,在进入西宁之前,我们有极大的可能受到攻击。”李棠安开门见山道。 “周大人曾经用过强硬手段在西宁镇压恶人,为了不面对大人您的雷霆手段,他们只好在西宁之外将大人除掉。”当陆瑾禾意味深长地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却见宋缺和李棠安都在盯着他,脸上露出意义不明的神色。 “难道我刚才有说错了什么?”陆瑾禾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太自信。 第333章 :账簿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能够眼都不眨地说出这番话来,说明之前为兄对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宋缺开口道。 听了宋缺的话,陆瑾禾不禁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被卖过的人,总归得长些记性。” 陆瑾禾说着,却发现两人只是对着路线图沉默,便觉得有些自讨没趣。 “兄长,你怎么说?”李棠安先开了口。 “还请周大人称呼我宋缺或者宋郡丞,兄长这个称呼我不会承认。”明明是在谈论正事的时候,但宋缺却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这般言语,让陆瑾禾心头又是羞恼又是好笑。 更让陆瑾禾没想到的是,周郡守居然一本正经地回复了宋缺:“有些事情注定了会成为事实,到时候还望兄长大人展示宽广胸襟。” “不可能!”宋缺怒吼一声。 这一声怒吼自然是引来了边上人的注意,因为是大人物们之间的争斗,护从们也只能当成没有听见,在看了一眼之后便回过头去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我说你们是否应该谈论正事了?”陆瑾禾无奈地阻止了两人之间的战争,“敌人搞不好就从什么地方钻…” 陆瑾禾这边话音还未落,便听到队伍中有人呼喊警戒。 李棠安和宋缺同时给陆瑾禾递了个眼神,那意思很明白“乌鸦嘴”。 陆瑾禾很自觉地闭上嘴,起身护卫到了两人面前,而一直守在他们不远处的言七也开始动了求来,护卫队在言七的组织之下开始列阵迎敌。 此时言七根本就不像是什么护卫头子,更像是一位指挥于阵前的将军。 陆瑾禾虽心有感慨,但始终不能原谅言七背叛之事,这一路上对于言七的示好她都嗤之以鼻。 虽如此,但在面临敌人时有这样的盟友还是让陆瑾禾感觉无比安心。 她让战力几乎等于没有的宋缺进入了马车之中,想让李棠安随宋缺一同进入时却被李棠安拒绝了,他提着剑站到了陆瑾禾旁边。 “我伤的是左臂,右手却没问题。”李棠安正色道。 “那你也得老老实实地呆在一边,你现在可是我们这里的‘王’,若是被对方给一箭偷了,那我们就一败涂地了。”陆瑾禾神情严肃地说道,“将不逞血气之勇,这一点不需提醒吧!” “话虽这么讲,但要本人站在女人身后却是不能!” “啊!” 李棠安在大义凛然的话语之后接上了一声惨叫,他被陆瑾禾给狠狠敲了一记,此时正用他的受过伤的手臂捂住脑门儿,未及遮掩处已经显示出了鲜红之色。 “我一招你都接不了,还在这里逞什么英雄!”陆瑾禾对着李棠安呵斥道。 为了让自己有限的体力爆发出最大的力量,陆瑾禾刻意将招式进行了精简,而后化为三招剑式“娥眉”“弧月”“中天满”,这三招都是以迅捷轻灵为主。 李棠安哑然地看着陆瑾禾,他虽知道陆瑾禾有着剑舞之术,但却未想其剑法武斗也如此厉害,应当说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见陆瑾禾再次举起了剑鞘,李棠安默默地进入了马车。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宋缺指着李棠安额前的红印哈哈大笑,然后问道:“要不要本公子替你找一下活血化瘀的药酒?” 李棠安语气冰冷地说道:“这时候郡丞大人应当自称为属下才是。” 面对李棠安以官位压人,宋缺的脸上没有半分不爽,脸上的笑容反而越发灿烂,这让李棠安的脸色一变再变,到最后拉近了与宋缺之间的距离。 宋缺神情一慌,连忙说道:“我现在可是病人,大人如此欺压一个病患,就不怕说出去惹人笑话?” “死了就没人笑话了。”李棠安冷冷地说道,虽如此,宋缺发现李棠安并没有攻过来的意思。 而后,李棠安再次展开了行进的路线图。 “宋郡丞,你说我们的行动路线有多少人知晓?”李棠安开口问道。 宋缺沉吟片刻道:“我们的行踪并未刻意遮掩,且所行为官道,想要知道我们的行踪并不难。” “也就是说,出现在这里的定然不是那些零碎的山贼势力,而是想要把我们消灭在此处的人。”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宋缺瘪了瘪嘴,正如陆瑾禾所言,西宁的那帮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周城守这个杀神回到西宁之地,挡了他们的财路不说,还想要他们的命。 “也就说说,我们现在这一路上就可以开始写账本了?”李棠安咧嘴一笑,这笑容让宋缺遍体生寒。 “您的意思…”面对这样的郡守大人,宋缺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 李棠安微微一笑道:“不过是做一些早就想要做的事情,接下来我会让护卫们亮明旗号,大摇大摆进入西宁郡内。” 接下来的路程,正如李棠安所言,队伍亮明了旗号,就差没有敲锣打鼓宣布新的郡守大人上任。 而在这过程中,果然引来了不少势力的进攻。 每一次,言七都会适当性地抓几个活口,在审问出名堂之后再将他们放回去打草惊蛇,而后要么是迎来更为疯狂的攻击,要么就是偃旗息鼓。 看着李棠安账簿上不断添加的人名,宋缺已经可以预想到人头滚滚的场景,自家妹子所言的筑京观或许很快就能看见。 近日以来,陆瑾禾愕然地发现兄长宋缺与郡守大人之间的冲突少了,这让陆瑾禾十分好奇。 当陆瑾禾偶然间问起宋缺之时,只听闻宋缺嘟囔着“人头”之类的话语,这不禁让陆瑾禾有些担心宋缺因为长久以来的行军变得魔怔起来。 为了能够让宋缺心情放开一些,陆瑾禾几乎在其身边寸步不离,这对于宋缺来说也算是祸兮福之所倚。 平野郡城,这是即将进入西宁地区的最后一座城池,已经经过大小十多场战斗的护卫对总算是能够在此处稍作休整。 平野郡的郡守楚离,定王爷坚定的支持者,此时正以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着李棠安。 第334章 :花奴 当初李棠安在平野郡城养伤的时候,楚离是见过他真面目的,此番李棠安居然以另外一个相貌示人,这让楚离不得不去揣测其中深意。 虽说心头有些惊讶,但楚离并未作出质疑,很顺畅地接纳了李棠安一行入城。 驿馆之内,陆瑾禾独自坐在庭院之中,任由冬日的冷气驱散睡意。 虽说此番是为周郡守掌管武事,但事实上这个任务已经由言七胜任了,她现在做的依旧是护卫的工作。 应当说,若非是她坚持之下,就连这护卫守夜的工作也会被别人抢了去。 在护卫们的眼中,陆瑾禾是身份尊贵的丞相之女,是需要被护卫的存在。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58节 进入平野郡城之后,整个队伍已经放松了不少,但陆瑾禾依旧坚持警戒,在她看来,敌人往往会在看似安全的地方下手,如此才能够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陆瑾禾看向天空,在心中感慨,这应当是与北燕同一片天空。她第一次如此思念远在燕京的人,即使是那位造成她前世悲剧祸首,姐姐陆清寒好。 “不知道她怎样了,生出来的孩子是否康健?”陆瑾禾喃喃自语道。 “四小姐若是真的担心何不回去看看,也好挣脱眼下这牢笼。”就在陆瑾禾心生感慨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仿佛在哪里听到过的声音。 陆瑾禾并未转过头去,只是默默地警戒。 “何人?”陆瑾禾沉声喝道,此时她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对方居然在自己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接近,其武功之高强应当不是她能对付的。 叫人吗?对方此时尚没有杀意,若是开口了那就说不准了。 “四小姐,故人相见就不必如此剑拔努张了吧!”那人继续说道。 陆瑾禾按住剑柄缓缓回头,一张熟悉而又让人怀念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花奴!”陆瑾禾用略带惊喜的嗓音喊了一句。 花奴笑着对陆瑾禾行了一礼:“许久不见,不知四小姐可还安好?” 陆瑾禾来到花奴面前,拉起了花奴的手,花奴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但最后还是默认了陆瑾禾此等行为。 “花奴,你为何会在此处?”陆瑾禾开口问道,事实上她心里更想问的是另外一句。 花奴作为李棠安的贴身侍女,应当随主人一同行动,这毕竟不是战时。 还是说,花奴也跟言七一样,已经背叛了。 “在这里求生罢了。”花奴自嘲一笑道,“如我这样的人,在失去主人之后也变得一无是处,好歹还有些能力,能够在这里伺候来往客人。” “他,真的已经…”后半句话陆瑾禾实在是无法说出口,那残忍而冰冷的事实或许会成为她新的梦魇。 不,不对,李棠安注定要走向战场,在之前,他定然是不会死的! “花奴,可有你家主人的消息?”陆瑾禾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这短短瞬间的情绪转变已经被花奴看在了眼里。 “若是有他的消息,那花奴我就不会在此处了。”花奴感慨道。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花奴又在心头默默地对陆瑾禾道了声歉。她能够感觉得出陆四小姐对于主家主人的感情依旧,这是何等执着的感情。 主人,你得好好珍惜啊! “也对,花奴对王爷应当是最为忠诚的。”陆瑾禾想起了言七,同样是李棠安身边的近侍,一个落魄坚守,一个却为求荣华投了别的主人。 “既然如此,那四小姐是否可以放松对花奴的压制?” 花奴的嘴角依旧带着笑容,陆瑾禾的脸有些发红。方才她并没有排除花奴如言七一样叛逃的可能,言七居然可以另选主人,花奴自然也可以。 而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周郡守行进的路线上,那只能有一种可能,花奴成为了敌人。 虽说方才那三言两语之间陆瑾禾并不能完全肯定花奴的清白,但在故友重逢之际还保持着警戒,那样的局面实在是有些难受。 放开了花奴的手,陆瑾禾退后了两步,再仔细端详着花奴。 相比于在京城时举手投足流露出来的强人气概,如今的花奴更像是寻常女子。 “花奴说笑了,方才不过是有些激动罢了。” 花奴若有所思地说道:“如今连四小姐也学会了这样虚与委蛇的说法,若是王爷看了一定会十分欣慰,他可是最希望四小姐能够独立生存在世上。” 陆瑾禾陷入了沉默之中,这是李棠安从未对她说过的话。在燕京之时,只要李棠安在身边她就会感觉到无比的安心,因为即使天塌下来也会有李棠安顶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于李棠安的依赖已经超过了父兄。 只是这种依赖是否能够化成爱情陆瑾禾至今还不明白,或许只有再次见到李棠安之时,她才能够得到那个明确的答案,而不会在心生迷惘。 “独自生存,这可是一个需要好好去解的难题。”陆瑾禾叹息道,这一路上,她依靠桑榆依靠宋缺,之后又有周郡守,这一切的一切都与“独立”二字相背。 “算了,这些就不去多想了,花奴,换班的人就快来了,今夜你陪我如何?”陆瑾禾抛去了心头的那些杂念,眼神也变得明快起来。 她再一次拉起了花奴的手,这一次却不带丝毫防备与恶意,只是老友重逢的惊喜。 “若四小姐想的话,花奴自然奉陪。”花奴对陆瑾禾报之一笑。 不知是否是错觉,陆瑾禾在花奴的笑容之中感受到了无比的寂寥。 也许,花奴在来到西齐之后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吧! 陆瑾禾在心头如是想到,而此时她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要把花奴从这里带走! 队伍在平野郡城修整了五天,在这五日里,陆瑾禾与花奴可谓是形影不离。 陆瑾禾本以为这种独占的行为会给花奴带来麻烦,但花奴却很自然地告诉她,在这驿馆之中并没有人能够管束她,这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的驿馆女侍能够做到的。 第335章 :黑暗行中说旧人 相比于花奴此时的身份,陆瑾禾对于花奴与言七见面时的场景更为在意。 陆瑾禾原本以为两人会激烈地“交流”,却没有想到两人相见之后只是相互间甚至连点头的动作都没有,原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人却变成了堪比陌生人的关系。 他们这是在避嫌? 陆瑾禾试着向花奴询问其如何看待言七,数日以来所问必答的花奴却保持着了沉默。 “你要带走平野驿馆的女侍?”李棠安看向花奴,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 他在离开平野郡的时候已经放了花奴自由,但如今她还要如此纠缠,难免让李棠安心中生起其他的想法。 花奴是否会成为定王安排在队伍中的眼线,这一点应当是极有可能。 李棠安想要找个机会询问,但花奴如今就好似变成了陆瑾禾的随侍一直跟在陆瑾禾的身边,让他根本难以下手。 言七如今有着护卫车队的责任,想让他再盯着花奴似乎有些强人所难了,于是李棠安只能自己盯得紧一些,他准备以旁敲侧击的方法来提醒陆瑾禾注意花奴。 黄昏时刻,又到了修整之时,西宁之地夜不行军这是常识。否则得话,那复杂崎岖的山路足以让任何经验丰富的行路者吃大亏。 言七很利落地将修整事宜安排了下去,所驻之地地势空旷,就算有敌人来犯也能够一眼看清楚对方底细。 为了能够更多地将暗地里的对手引出来,队伍已经试着做了不少危险举动,比如说强行通过险要地带。 而如今即将进入西宁之时,反而不用这么冒险麻烦,心怀鬼胎者定然会坐不住,不顾一切对对他们进行进攻。 只要照常行军,就不会缺少敌人。 李棠安寻了个空挡把陆瑾禾单独叫到了身边,说是有行军要事商量。 这倒是让陆瑾禾有些纳闷儿,毕竟这行军事宜都是由言七安排,她这个所谓的郡尉不过是摆设罢了。 虽如此,陆瑾禾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对方毕竟是自己的上官。 两人相对而坐,在火光的照耀下,陆瑾禾的脸上出现了红霞,就仿佛是微醺的美人,若其眉眼之中再多几分魅意,那李棠安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动心了。 至于此时,李棠安是不会承认自己的心跳已经在某个时刻开始迅敏了不少。 李棠安捂了捂胸口,这动作却被陆瑾禾看在了眼里。 “那个周大人,我曾听我姐说过,战场受伤之人虽伤于躯体,但之后由于恐惧积郁便会成为心疾,您的心若是时常阵痛,应当向大夫问诊才是。” 被陆瑾禾点出了此时动作,李棠安的心动之举被自尊给压了下,他默默地提醒自己还有正事要做,让自己的心绪很快便平复下来好。 “那位花奴,你可知好其底细?”李棠安开门见山。 当李棠安这话说出口又加上他那一本正经的表情,陆瑾禾便立马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你若是担心花奴受西宁那帮恶徒雇佣,那就大可不必了。”陆瑾禾回道。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二小姐你似乎对花奴很有信心。” 陆瑾禾的眼中露出怀念之色:“那时候我还是陆家的四小姐,而花奴…” 话到此处,陆瑾禾猛然打住,她记得李棠安的身份在西齐似乎是禁忌。 作为质子,李棠安让西齐在作为孱弱的时候受到了北燕的庇护,那是有功于西齐。 但作为北燕的摄政王,李棠安曾经设置了许多法令来限制西齐商人在北燕行商,并对西齐有着一定程度的压制。 到最后,他甚至与西齐作战。 如今对于西齐来说,曾经的二皇子李棠安虽不能以叛徒等同,但也绝对不会是自己人。 “她曾经是我的朋友。”陆瑾禾想了想,只能给花奴这样一个身份。 “朋友,还是曾经的朋友,但凭着这个身份,郡尉大人就将这个身份底细莫名的人招入队伍,不觉得太过莽撞吗?”李棠安由于太过担心,语气忍不住加重了几分。 陆瑾禾微微皱起了眉头,在她看来这位周郡守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大题小做了。 就算花奴真是西宁那帮人潜伏在队伍里的暗桩,那岂不是正和了他们之意吗? 由花奴将那些暗处的大敌引出来,然后在那可怖的账簿之上再记上一笔。 特别是那“莽撞”的形容,陆瑾禾更是不认可,在这之前她至少去找宋缺和言七二人商量过,这两人都无异议。 至于为何不去找郡守大人商量,那是因为陆瑾禾从一开始就察觉李棠安对于好花奴抱有着超乎寻常的好戒心。 在另外一头,花奴很自然地站在言七身边,正如当初在燕京时作为摄政王的左右手。 “四小姐虽说不认得我们王爷,但依旧如此自然地与其交好,这是否就是命运?” 言七一脸错愕地看着花奴,那眼神让花奴露出了嗔怒之色。 “你这是何意?” “只是觉得花奴你有朝一日居然也会去言说命运造化之类的辞藻,这与你性格太不相符。”言七回过头去看着眼前的黑暗。 在视线所及之处,似乎随时都会有黑兽杀将出来,将这片营地捣毁。 “作为被人丢下的女人,心中总是会多几分感慨。” “被人丢下?你是说主人?” 言七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也许主人只是想让你过得更自在一些,以你的立场,若是真被带到了齐都之中,其结果很可能是身陨于彼。” “这算是在为王爷说好话?”花奴面带嘲讽之色,“言七你不管什么时候都如此圆滑,难怪能够如此顺畅地回到王爷身边。” “花奴,你错了!” 被言七如此明白地指出错了,花奴心头多少有恼怒,要知道之前两人地位相同,受到李棠安的信赖也是相同的。 如今言七却以如此高高在上的语气与她讲话,这就仿佛是在明言,你已经被驱离了出去,不再是所谓的自己人,这种蔑视让她难以忍受。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59节 第336章 :抵达西宁 “我错在了何处?”花奴强忍着想要给言七一下的冲动,从齿缝中挤出这句疑问。 “主人他并不是什么王爷。” 所谓错误居然是在称呼上的,这让花奴一时间有些不明就里。 “若是主人愿意,在西齐这王爷之名也是实至名归。”花奴思索了许久,还是找出了可以用来反驳的言语。 “主人现在用的名字叫做周同。”言七意味深长地说道,“对于那个地方或者说是那个地方的人他还有眷念。” “也就是说主人并不想做西齐的王爷。”花奴若有所悟道。 言七摇头道:“若是有朝一日,只有做王爷才能够让北燕偏安,那主人他会毫不犹豫地利用这个身份。” “北燕偏安,这话你倒是敢说出来。” 北燕人以血性擅战著称,西宁如此屈辱的失败,他们岂有不复仇的理由! “正是因为你有如此想法,才无法与王爷走到一起。”言七轻声一叹,“你好歹也是西齐上任宰相之女,你不必在自贬为奴。” 花奴眼神晦暗不定,那个身份她早就忘记了。“自贬”这种说辞更是无稽之谈,花奴只是花奴,这就是她自己的意愿。 “他们的话已经说完了,四小姐心情看上去相当不好,之后就交给你了。”言七的语速加快了几分,当花奴再次看向言七的时候,言七已经仿若雕塑。 花奴迟疑了片刻,朝着陆瑾禾方向行去,在路过李棠安身边的时候,两人并未有任何眼神交流。 李棠安觉得自己当初对花奴说的话已经够多了,而花奴则需要好好地想一想之前言七的话语。 花奴并不喜欢言七高高在上的模样,但她却想留在李棠安身边。 也许,这仅仅是主仆之情。 花奴一直没有忘记当年的景象,府邸被官兵包围,亲人全部被抓。她之所以得脱,便是因为远在京城的质子需要一个人照顾,主仆缘分算是以一种极为不讲道理的方式建立。 “四小姐…”看着气闷不已的陆瑾禾,花奴轻轻地唤了一声。 “原来是花奴啊。”陆瑾禾强挤出了个笑容,她并没有迁怒别人的习惯,更何况此人是自己的朋友。 “方才看你与言七言谈,可以收获?” 花奴摇头道:“不过是说了一些往事罢了,倒是四小姐您,难道是因为我的事情与那位郡守大人进行争吵?”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倒也不全是为你,只是觉得这位郡守大人的胸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宽广,居然连一介女子都容不得。” “看来,我留在这里让四小姐您为难了。”花奴面色一黯,“若是如此,我还是先离开吧,在驿馆的生活虽是枯燥了一些,但也不算是为奴为婢。” 听闻此言,陆瑾禾连忙拉起了花奴的手。 “不,你跟着我就成,本小姐虽说是那家伙的下属,但以西齐官制来讲,我手下的部众不需他来挑选,更何况你甚至不是我的婢女随侍,不过是我的朋友,他每资格拒绝。” 听陆瑾禾如此坚持,花奴的心不禁一暖。 她刚才的话不过是试探,若真如此简单就离开,她就不会选择跟过来。 但陆四小姐的言语毫无疑问是真诚的,对方是真想她这个朋友留下来。 “四小姐…”此时的花奴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陆瑾禾拍了拍花奴的手说道:“花奴曾经可是北燕摄政王的大管家,而如今我居然没有花多少代价就得到你的帮助,那是西齐那帮商人都想不到的好生意。” 听了陆瑾禾的话,花奴总算是打起了精神,微笑道:“那以后四小姐您就是我的主人了。” 陆瑾禾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道:“主人什么的就算了,你我之间若是主从关系,那之前你我之间的交情看上去就像是笑话。” 那可是在她重生之后每日每夜都处于死亡的恐慌之中,好不容易找到了李棠安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时候陆瑾禾觉得自己的心应当异常脆弱,若是花奴没有如姐姐对待妹妹一般待她,她说不定会在弦最为紧绷的时候倒下。 对于花奴,陆瑾禾也抱有着相当的感激,她自然不会以自己的恩人为奴仆。 花奴微笑道:“那就这样吧,如西齐一般,我们之间只是雇佣关系。” 陆瑾禾瘪嘴道:“名为雇佣实则奴役,不过是换了一层表皮罢了。” 花奴正色道:“那么身为四小姐您的管家,如今花奴我就要给出第一条建议,这话在西齐是不能说的,毕竟大多数人都要维持表面的体面,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如蛮人一般。” 陆瑾禾站直了身体,对着花奴微微躬身:“受教了。” 在花奴的言语之中,陆瑾禾本来压抑的心情放开了,将与周郡守的冲突中留下的不块驱散掉。 大概是有着之前惹怒陆瑾禾的先例,从李棠安没有再对花奴进入队伍之中提出异议。 本来陆瑾禾还有与其舌辩一番的想法,但李棠安的退却让她只能放弃这旅途上唯一的乐子。 进入西宁之地,不知是否是错觉,陆瑾禾能够嗅到空气中传来的血腥味,护卫队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平野郡治安良好,这一路行来他们并未遭逢攻击,但西宁这个地方,此时依旧可以被称为战场。 只不过,之前的战场是两国之间的争夺,如今的战场是西宁的各势力争夺地盘。 不错,如今的西宁在那些稍有势力的人看来就是无主之地。 在定王爷被调回齐都之后,西齐的军队不但失去了进取的能力,原本用以镇守东北大营隐隐有着成为西宁之霸的态势。 想要在西宁过得安稳,那就必须要东北大营的卢芳卢大将军同意。 各处行商至此,若是大宗生意,定然会到卢大将军这边拜山头。 听着宋缺说着关于西宁的情报,陆瑾禾的心逐渐沉了下来。这已经快一年过去了,西宁的境况甚至比起战时更为糟糕。 第337章 :君子不器 陆瑾禾看向了默然无言的周郡守,当初其治理兴城据说已经颇有成效,若是遵循旧制,说不定能够开凿出另外一片局面。 “别忘了,我们此行目的!”仿佛是看出了陆瑾禾心中所想,宋缺开口提醒道。 “但西宁这般模样,虽说是从别过夺过来的,但既然其并入了西齐,你们就应该当成自己的土地对待,而这西宁百姓现在亦是你们西齐百姓。” 陆瑾禾此时似乎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立场,这番话语若是让齐都的那些人听了去,定然会被当成是丞相大人的表态。 丞相大人收了一个北燕人作为义女,而这位义女无时无刻不心向着北燕,这时不时证明丞相大人如今依旧心向北燕,而没有将西齐霸业放在眼中? “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势单力薄,若是真如以往一样大刀阔斧地做事,西宁能否治理好且不说,我们定然会腹背受敌。”宋缺解释道。 看着西宁情报上所表述的,宋缺心里自然也十分难受。 正如陆瑾禾所言,如今西宁之地已经尽归西齐,那些卖儿卖女的百姓便是西齐的百姓。 “你们不必在此争吵。”李棠安出言阻止了两人继续下去,“放心吧,任务我是不会忘的,只不过眼前的事情也不能视而不见。” “看来大人是决定兼顾了。”宋缺无奈地看着李棠安,就算是想要在女人面前逞强,但如此大话实在是难让人信服。 话说,身为一个势力的头目,决定的事情无法做到,本人的形象应当会在属下的心里逐渐崩塌。 想到这里,宋缺不禁看向了陆瑾禾。想着对方有可能对郡守大人从崇敬变为失望,宋缺觉得自己支持这个决定似乎也没什么。 不,不对! 宋缺在心里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往大了说,这可是一郡百姓的民生,就算是往小了说,也事关他们此番任务成败。 张禄虽是语态和善,但这一次可是真的将自己身家都压在了西宁一行,一旦失败,他们就会面临张禄的报复。 张禄虽然比不得胡济与姜贡,但在那顶尖的几位豪商之外,他可是第一人。 若是在事不可为时向姜贡妥协,将他与丞相府之间的交易告诉姜贡,那丞相府将会迎来姜贡的报复。 “不知郡守大人有何办法?”宋缺抬起头来看向了李棠安,“事先说明,若是这方法无法获得属下认可,那属下将以郡丞的权力进行阻挠。” 而后似乎为了加强自己这言语的说服力,宋缺又补上了一句:“在下这个郡丞可是丞相大人亲自任命,就算是郡守大人在得到朝廷的回执之前也无法将属下从那个位置上赶下去。” 陆瑾禾心里有些恼怒,虽说她之前与周郡守有过争吵,但那都属于私事,而此时的宋缺实在是太过于咄咄逼人了一些,让她有些看不过眼。 就在陆瑾禾想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李棠安拿出了手上的账簿,并将其摆在了三人面前。 “这上面记录的是每一股攻击我的势力背后主使。” “您当时说过,要借着这些名单行兴城故事,要将那些害虫清理掉。”陆瑾禾若有所思的说道,而此时的宋缺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 在最开始的时候,宋缺只觉得周郡守行事痛快,但随着上面的名单积累得越来越多,宋缺的心便越来越沉。 这意味着他们还没有抵达西宁郡之前,就拥有了如此多的敌人,或许“十面埋伏”已经无法去形容此行之险。 李棠安摇头道:“今次行事恰好相反,我欲要以此名单去寻求合作。” 话到此处,李棠安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当初在兴城之时,以杀止杀,是因为那时候混乱刚生,没有任何秩序,以这种方式来证明官府强权,很快地便能够使西宁安定下来。” “那时候,西宁才是朝廷的西宁。” “可惜的是,就在紧要关头,周郡守您被召回了齐都。”陆瑾禾冷声道,“也许那位定王爷想要的是其他的东西,而并非是西宁之地。” 李棠安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而后又不着痕迹地说道:“也许吧,西齐方得新土,这是一块无主的肥肉,只要是稍有些势力的人就想上来咬一口。” “也就说西宁之地就是那位王爷丢出去的骨头?”此时的陆瑾禾已经愤怒到了极致,这简直是对西宁的百姓管杀不管埋。 真不知道那位定王爷在午夜梦回之际,是否会被冤魂缠身。 “可以这么说。”李棠安的视线重新回到了账簿上,“如今西宁看似混乱,但其实秩序已成,我若是在以强权压之,定然会受到多方反抗,正如宋郡丞所言,我们无法顶住那么多敌人。”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既定的秩序之下寻求一席之地。”李棠安说着将手压在了账簿上。 此时的陆瑾禾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静下心来之后,她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也就是说,我们拿着这账簿并非是杀人,而是要去想他们讨要汤药费。” “二小姐所言极是。”李棠安的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这眼神让陆瑾禾心头无比雀跃,而此时的宋缺的脸色倒是不怎么好看。 不过,李棠安对于西宁之行已有腹稿,并不是匆忙地跑到西宁之地去送死,想到这里,宋缺心里也安稳了不少。 “那接下来,我们就来布置作战计划吧,从何人开始出售…”之后三人开始谈论。 入夜,陆瑾禾依旧坚持了一个武官和护卫的本分开始值夜,夜空的静谧让她的心很难平静下来。 此时她更是莫名地想到了之前花奴对她说话,既然想念家乡,那边借着这个机会返回北燕。 只是,没有父兄的将军算不得家。那摄政王府想必在西宁之战后,也会因为种种原因而有些改变,就算回了北燕,当初的熟悉之物应当已经面目全非。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60节 第338章 :游魂野鬼 忽然,一阵寒风吹来,陆瑾禾不禁拢了拢身上的百花袍子,这是临行之前丞相大人交给她的。 居所是丞相夫人在临终之前最后秀的一件锦袍,那时候,陆瑾禾是觉得丞相大人交托此物只是为了让她好好看着宋缺,以防其出事。 毕竟,最配得上这锦袍的应当是桑榆本人才对。 不过如今细细想来,丞相大人赠予袍子的时候眼中似乎还有别样的期许。 也许那位丞相大人是想要自己来这西宁之地证明,北燕人并无复仇之心,之后的年岁里依旧可以与夺取自己土地的西齐和平共处。 妄想! 当脑海中生起了西齐与北燕和平共处的场景时,陆瑾禾脑海中立马出现了两个字。 生于将军府中,她听到的最多就是将军大人如何保家卫国,如何展示北燕雄风,让诸国对北燕只能低头颔首。 北燕纵无称霸天下之心,但那铭刻在骨子的骄傲就是立国之本。 西宁之败必将被视为北燕的奇耻大辱,国力衰弱之时,这股骄傲会被压制下,一旦北燕兴起,那势必会先与西齐争锋。 “想这些干嘛!”陆瑾禾拍了一下脑袋,就算是想破脑袋,她所处的位置也不会让两国关系有丝毫的变化,小人物就得有小人物的意识。 抱着如此想法,陆瑾禾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北燕大将军的女儿,西齐丞相大人的义女这身份真算得上是小人物? 很显然,陆瑾禾此时不想思考这些,她只是想让自己稍稍放松一些,让紧套在脖子上的绳子稍稍松开几分。 忽然,在黑暗中一物向陆瑾禾袭来,陆瑾禾下意识向一侧散去,一块小石头落在了她的身边。 而后,在黑暗之中探出一个头来,很快便隐没于黑暗。 “是谁!”陆瑾禾大声喊道。 这一声示警让几名巡夜的守卫聚集了过来,而另一些依旧按照既定路线巡逻,没有丝毫混乱。 为了避免出现调虎离山的情况,言七将巡逻的队伍分成了巡逻队和反应队。 巡逻队各守其地,而反应队便负责支援。 “二小姐,不知发生了何事?”反应队的成员开口问道。 相比于称呼陆瑾禾为大人,他们还是更喜欢二小姐这个称呼。倒也并非是看不上陆瑾禾的能力,毕竟这一路上与敌人厮杀,陆瑾禾可没少展示过那神乎其技的剑法。 陆瑾禾心头一动,那暗中之人的举动明显不是饶袭,也许对方是因为某种原因想要见自己一面。 恰逢此时,一只野猫从荒草之中跳了出来,发出了一声略有些倦懒的猫叫之后便从容离去,那高傲的模样显然是没有把持刀握剑的护卫们放在眼中。 见此情形,那反应队的成员不禁一笑:“没想到这个天气还有野猫出没。” “倒是我反应有些过激了。”陆瑾禾长呼了一口气,假意感慨道。 “这倒也无事,言大人说了,就算最为细小的动静也不要放过,这毕竟是西宁之地,敌人到处都是。” 之后又略微地应付了几句,众人又开始各司其职。 在反应队的成员退去之后,陆瑾禾再次看向了刚才扔石头的人躲避的地方,在思忖片刻之后,她迈开了脚步。 脚踩在枯树枝上的咯吱声就好似某种野兽再啃食骨头,这让陆瑾禾的心提到嗓子眼,在逐渐适应之后,那种紧张的情绪依旧无法消除掉。 自己在西宁有熟识之人? 当陆瑾禾心里生起这个问题之后,有一种奇特的感觉蔓延心头。 也许是有的,如今陆家军被打散的残部还在群山之中,亦或者是兄长陆瑾霆所带领的那些人已经先他们一步来到了西宁。 又一步向前,陆瑾禾按住剑柄,只要不是万箭齐发,她有本事在三招之内接住任何偷袭。 应当说,那精简的三招便是为了应付暗杀的,至于正面对敌,那应当是护卫们的事情,陆瑾禾并没有把自己当成是以一当百的剑术高手。 人死于不自知,但陆瑾禾恰好是最有自知之明的人,甚至于在大多数时候将自己摆在一个极低的位置,这样的人往往能够活得十分长久。 不过,这样的人也会活得不自在。 “四小姐,别来无恙。” 类似的问候,陆瑾禾不久之前才从花奴那里听过,但这次说这句话的却是男人,其言语之中并无尊卑也无生疏。 “阁下何人?”陆瑾禾的警戒并未放松。 “今日月色尚佳,闻听四小姐行至此处,在下卢宗故而来此迎接故人。” “卢先生!”陆瑾禾此时再没疑惑,就算是在燕京之中,知道她与卢宗之间关系的人也不多,能够以此身份来将她的,定然是本人。 走出了树林,来到了明朗之地,此处小河潺潺。这也只是在西宁才能够看到的场景,若是在往东一些,这时节的河水应当已经结冰。 借着湖光月色,陆瑾禾看清楚了卢宗的脸。 与当初在燕京时见到的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一副万事不惊的模样。 陆瑾禾曾经觉得,卢宗就是那种能够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军师。陆瑾禾还曾为李棠安举荐过卢宗,只不过,她似乎并没有看到卢宗得到重用。 只能叹一句,世道无常明珠蒙尘,就连李棠安那种身具慧眼的人也有不识人才的一天。 “卢先生为何会在此处?” 虽说陆瑾禾向要与卢宗许久,想要问问白脸许婉还有那高个的石岚,还有那些个巨蛇帮的孩子,但现在如今所处之地,陆瑾禾还是收起了那些自认为柔弱的小心思。 “正如卢某方才所言,此番是为了迎四小姐的。”卢宗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按照卢某判断,四小姐此番去西宁恐怕是凶多吉少。” 陆瑾禾思索了片刻之后,试探性地问道:“难道说卢先生所在的势力,也受了别人的指示要来对付我们?” “不错。”卢宗很干脆的回答道,我应当是你们进入西宁最大的阻碍,也是最后的阻碍。 第339章 :野心 陆瑾禾心头一沉,她没有真正与卢宗对敌过,甚至没见卢宗出过手,但却并不妨碍她知道卢宗是一个极其麻烦的对手。 “不能退一步?”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周城守进入西宁之后,定然会给西宁带来好的变化,卢先生也不想看着西宁百姓一直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吧!” “周城守?”卢宗皱起了眉头。 “对,西齐派出的西宁郡守周同,卢先生应当听过他的名号。” “你叫他周郡守?”卢宗看着陆瑾禾,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陆瑾禾微微一愣:“难道说有什么不对?” 卢宗摇头道:“没什么不对,这位周郡守在西宁的确是杀出了赫赫凶名,但正是因为如此,我更要将他挡在西宁之外。” “他杀人是为了维护法纪,恢复西宁秩序,别人也就罢了,难道先生您也看不明白?”情急之下陆瑾禾声音提高了不少,将一些未南归的鸟雀惊出了树林。 “西宁不能由西齐朝廷构建秩序!”简单的一句话让陆瑾禾明白,这一次他们与卢宗无法走到一起。 想要西宁改变如今乱象,那只有让朝廷强势介入,舍此之外,西宁之地便会成为诸多权贵豪阀争霸的战场,本来已经残破不堪的西宁将会变得支离破碎。 “先生应当知道,由乱而治才是常态,就算现在周郡守进入不了西宁郡,接下来也会有另外一个张郡守王郡守,直到朝廷将西宁纳入控制之中。” “在那之前,西宁之地将会成为一个不属于任何国家的地方。”卢宗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其言语中的内容却让陆瑾禾沉默了下来。 不属于任何国家的西宁,也就是说卢宗心中真正想要的是西宁变成一个独立的国家。 但这未免也太过异想天开了一些,但凡小国,要么传承古老,要么偏安一隅,如西宁这等被人强行分割出来的土地,就算真的有人在其中建国,也不会得到任何人的承认。 被天下最强的三国包围其中,自身虽有山峦叠嶂,能够以山地战饶袭的方式给诸国带来麻烦,但仅仅依靠这些,还不足以让西宁建国。 “我从来都没有看出,原来卢先生是一个自取灭亡的人。”陆瑾禾长叹一声道。 卢宗微微一笑道:“这看起来似乎有些疯狂,但若是做到了就是名留青史的大事。” “北燕朝廷丢掉了西宁,而西齐又将西宁当做了权力争斗之所,让各家将平素的积怨宣泄于此处,既然没有人在意西宁本身,那我等所为也算是顺义天道。” 卢宗抬起头来,与月辉映如神人。其言以狂,其行也癫,但这些交融在卢宗身上,却又显得如此相得益彰。 一时之间,陆瑾禾没了言语。 “到我们这边来吧!”卢宗开口道。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将一枚石子抛入了河中,叮咚一声,为这不平静的夜又添加了一点乐声。 “想要依靠着我的身份招揽那些被打散各处的北燕军队?”陆瑾禾语气恢复了平静。 本以为是好友相逢,没想到却进入了阴谋之中,这前后的落差让陆瑾禾直欲放声吼叫。 “四小姐果真是聪慧之人,不需卢某大费周章。” “卢先生,我们就此别过吧!”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若您不想我大声叫人,那还是让周遭的兄弟不要有多余的举动。” 卢宗笑了笑说道:“在刚见面的时候,卢某的确是有要将二小姐您强行绑回去的心思,现在却没有那个心思。” 在卢宗说完这话后,陆瑾禾甚至没有看到其打暗号,埋伏在周遭的人便已经退去。 “接下来,就由我来予以二小姐一个重要情报。”卢宗的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姜贡命人劫了北燕送到西齐的质子。” “二小姐!”当卢宗说完这番话之后,不远处传来了呼喊声。由于陆瑾禾离开太久,营地里已经生了警觉。 “若是四小姐还有意的话,我们这边的大门随时为四小姐您开着,今日就此别过!”说完卢宗慢条斯理地走向了黑暗之中。 待卢宗离开之后,陆瑾禾才出声应答,在看到他后,为首的李棠安大大地松了口气。 “我不是说过,不要离开营地太久吗?” 心头虽说是松了口气,但该有的斥责还是不能少。 此时的陆瑾禾正琢磨着刚才卢宗予以她的情报,随口回道:“不过是看着夜色尚佳,动了夜游的心思,你们也担心太过了。” 听陆瑾禾居然以满不在乎的口吻回话,李棠安的心里愈发愤怒,要知道他们如今可是到了西宁地界,平静只会是暂时的。 此时越平静,接下来的进攻恐怕会越加猛烈,若是陆瑾禾在这个时候出事,那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够找补回来。 “看来二小姐很有闲情雅致嘛,要不今夜就要我陪你赏景,直到天明?” 陆瑾禾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似乎并未意识到这是李棠安的愤怒之语,随口答道:“若是郡守大人有此雅性,那属下自然是奉陪到底。” 说话间,陆瑾禾便寻了一个根卧木,坐在上面,静静地享受着月光。 李棠安这话已经说出口了,也只能冷哼一声坐在了陆瑾禾的身边。 “这…”一同前来的护卫们看到这样的场景顿时瞠目结舌,讷讷地站在原处而不知所处。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61节 言七看着景象嘴角不禁勾出了一丝弧度,而后对身后的守卫们下令道:“我们回营地吧,有四小姐的保护郡守大人是不会出事的。” “哦…”众人立马会意,那应答之声颇有些起哄的嫌疑。 “眼前人需得珍惜…”言七看着两人喃喃道。 随着言七带着众护卫离开,场面顿时安静下来,男女并肩坐在枯树之上,伴着月色如同神仙眷侣。 若不是陆瑾禾很不合时宜地“啊”了一声,这份美感应当会持续好一阵,毕竟此时的李棠安已经被陆瑾禾无话可说,只能静静地陪在陆瑾禾的身边。 第340章 :何人为质 “四小姐为何一惊一乍?”被吓了一跳的李棠安不禁抱怨道,“话说我应当是来与你说礼的,二小姐就算不想听也得强忍着。” “先别管那些,我有个问题欲要问郡守大人。”陆瑾禾开口道,“你可知当初西齐是如何向北燕示好的?” 李棠安眉头紧皱,这件事情没有人逼他更清楚,质子于北燕,这可是被称为西齐耻辱的事情。 虽说后来自己在北燕当了摄政王,让西齐人的观点有所改变。 但有一件事情却不得不承认,那就是西齐的确是因为自身太过弱小,才会将幼小的二皇子送到北燕。 “你想说什么?”李棠安的话语不觉有些冰冷。 陆瑾禾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李棠安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随后才想起眼前这位郡守大人可是真正的西齐人,与她这位北燕的人看法可不太一样。 “我并无冒犯的意思,只是觉得,若是北燕如今想要向西齐求和的话,是否会用同一种方式?” “同样的方式…”李棠安低头沉思。 当初送质子去北燕这件事情被齐人视为耻辱,如今北燕若是做了相同的事情,那对于西齐来说便等于是洗刷了当年的耻辱。 只不过,这种洗刷多少有些恩将仇的意思。 要知道当初是北燕从南楚的铁蹄之下救下西齐,如今的西齐以此等作为,便无疑于将要冻毙之蛇被农夫温暖身体之后反咬农夫一口。 当然,排除这些道义上的事情,西齐接受北燕质子,的确会让西齐民心振奋,这至少代表西齐已经变得强大起来,已经不用将北燕视为宗主。 “的确,若是北燕送质子到齐都和谈很有可能实现。”李棠安缓缓开口道。 不得不说,如今齐燕边境囤积重兵,予以了北燕不小的压力,若他是长公主,在国内主力尽丧的条件下,定然会穷极一切办法让两国暂熄兵戈。 “但如今北燕宗室之中,并没有适合做质子的人。”李棠安皱眉道,真要说的话,就只有那位少年天子有资格。 当然,这前提是长公主已经有了当女皇的心思,并成功将兄弟推下皇位。 “是啊,并没有适合作为质子的人。”陆瑾禾露出茫然之色。 虽说此时想不明白,但陆瑾禾不认为卢宗是无的放矢,否则也不会挑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但若是收养一个孩子到宗室呢?”李棠安若有所思道。 这是有过先例的,在蛮人强大之时,北燕便将一些有罪的官宦之女收为宗室,而后将她们以公主之名嫁给蛮人单于。 只不过,这样的方式能够蒙骗蛮人,却是无法骗过精明的西齐人。其实还有一个比送质子更好的办法,那就是让长公主嫁到西齐来。只不过,如今的北燕朝堂若是离了长公主,那定然会陷入混乱之中。 少年天子无法敌过那些老谋深算的臣下,被架空也只是时间问题。 陆瑾禾倒是没想到周郡守会想那么多,她现在只是在想若是卢宗的话所言非虚,那最适合作质子的是何人。 很快,陆瑾禾便放弃了继续思考下去,她实在是想不出人选。不过姜贡其人居然在这件事情上动手脚,这人还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陈雷当初给张禄说的情报就是,姜贡此次的货物会影响到齐燕两国的战争态势,如今应在了这个地方,那便说明这情报的确是切时无误。 一定要阻止! 陆瑾禾握紧了拳头,在心头默默发誓。 “该回去了!”陆瑾禾忽然开口。 当她撇过头去看向周郡守的时候,只见后者流露出十分别扭的表情。 “难道说,今日的夜色真让郡守大人流连忘返?”陆瑾禾面露惊讶之色,这一席话让李棠安的脸色更不好看。 “二小姐开心就好。”李棠安深吸了一口气,将他心中那股烦躁之感压了下去,他感觉得出陆瑾禾一定是有事情瞒着他,而对方此时并没有坦白的意思。 “我很开心啊,郡守大人居然答应了我如此无礼的要求。”陆瑾禾指着天空中的圆月,露出了十分明快的笑容,这笑容对于李棠安来说似乎有着驱散阴云的力量好。 “开心就好!”这一次李棠安的话语多了几分肯定,眉眼中也有了笑容。 进入西宁之后,即使没有陆瑾禾的提醒整支队伍的行进也谨慎了不少,所有人都知道,刚进入西宁的时候便是最为危险的时候。 一旦李棠安进入了兴城之中开始施政,那西宁的秩序便会重新建立。 如今的兴城之中,还有不少之前与李棠安一同征讨山贼的兵士。为了保证这些在他离开之后不被迫害,兴城已经被李棠安打造成了铁桶一块。 这也是兴城在理李棠安离开之后没有被人瓜分的原因,这里有着足够的自保能力,也有着来自于平野郡的援助,兴城在西宁代表的就是朝廷势力。 至于东北大营的卢芳,在所有人看来,这人就是个想要裂土封王的军头。 此时,在离车队不远的山道之上,几个人正默默地注视着车队。 “卢宗,你答应的事情并没做到,他们还是来了。”说话者乃是陆家军的少将军陆瑾霆。 “少将军,在下只是说试着去阻止,或者用‘情分’二字让四小姐稍做退避,结果却不怎么理想。”卢宗做无奈状,“少将军应当明白,情义这东西是最容易改变的。” 陆瑾霆皱了皱眉,他知道卢宗意有所指,但对于他来说,这些指责已经毫无所谓。 就在此时,卢宗忽然一叹,感慨道:“有时候我真相问问您,是否是真的少将军,您现在所做的事情与陆家军成立的初衷可是越来越远。” “那时候皇位上坐着的是当世英主,但如今,那上面坐着的是一群视陆家军男儿热血如草芥的人物,对了,你们曾经还作为了那帮人的利刃,我是否应当与先生算上这笔?” 当陆瑾霆说出这话后,气氛立马变得紧张起来。 第341章 :纷争难解 “好了,好了,大家就此打住,如今我们同在一条船上,伤了和气可不好。”一人站出来隔在了陆瑾霆与卢宗的中间。 此人身穿红黑锦袍,腰配饰行走间叮当作响,与周遭之人的“朴素”相比,他的装束实在是太过于浮夸,根本不像是在山间行动之人,倒是像一位游山玩水的公子哥。 “方帅,毕竟是你自己的部下,还是要好生约束才是。”陆瑾霆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还是喜欢你称呼我为文玉兄。”方文玉十分开心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陆瑾霆的肩膀上,陆瑾霆不着痕迹地挪开了身体,让方文玉的手落在了空处。 “往事休要再提,如今你我之间…” 陆瑾霆话还没说完,便听方文玉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我之间依旧是朋友,即使在那场对立的作战之中依旧如此。” 陆瑾霆陷入了沉默之中,若非方文玉在最后时刻援手抵挡主了西齐大军的进攻,他将无法把父亲陆渊带出战场。 “多谢了。”陆瑾霆挤出了一句话来。 方文玉正色道:“瑾霆,你应当知道我想听到的并非是这个,如今你之行事已经完全偏离了大将军所期待的方向,趁着现在还未行差踏错,不要再理会那个西齐奸商。” “若真那样,我们之间就没有了合作的理由。”陆瑾霆一脸冷漠地看着方文玉,“方文玉,你虽然素来有蛊惑人心之能,但你应该知道这对于心志坚定者没有任何用处。” “这话却是有些失礼了,相比于蛊惑人心,我喜欢你将其称为知人心。”方文玉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有,你方才有句话说错了,卢先生并非我之部下,而是良师益友。” 陆瑾霆看向卢宗,而后问道:“这样的说法能收你的心?”“人心难测,少将军这样的说法本就不对,人心长在身体里,若是不将胸膛剖开又如何将其收了?”卢宗笑着回道。 在短暂沉默之后,卢宗与陆瑾霆相视而笑,之前的冲突似乎就此化解。 只是,这笑过之后气氛却未变得轻松,陆瑾霆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冷厉。 “这是他们的选择,这片土地对于找死的人不会有丝毫怜悯。” “也就是说,少将军想要对自己的妹妹动手?”方文玉眉头皱起,“若是你以兄长的身份去与那位四小姐交谈,她或许会离开这是非之地也说不定。” 陆瑾霆将视线转向了卢宗:“先生觉得她是能够被轻易动摇的人吗?” 卢宗摇了摇头,若非如此,她也无法得到许婉的青眼相对。要说识人心,卢宗觉得没有任何人比得上许婉。 “那就杀了吧!”陆瑾霆开口道,“死在这里,也好过之后陷入痛苦之中。” 方文玉眼神微动,最后还是不发一言。 伏虎山,古人凿山为道,也成为了兴城西面的屏障。当落月关还未陷落之时,这道屏障对于兴城来说并无用处,只不过是让东行之人多耗费一些力气。 但如今西宁势力割据,这道屏障便成为了兴城依仗。 陆瑾禾通过车窗看着那虎形的山峦,心情难以平静下来。 当然,她并非是因为群山险峻而心潮澎湃,而是因为那座山是她梦中看见过的场景,是她“预言”北燕军战败之所。 “二小姐,你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一旁的花奴开口道。 陆瑾禾收回了视线,以靠坐面对花奴,看上去似乎十分疲惫。 “在担心敌人在此处设伏?” 陆瑾禾摇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言七那人行进谨慎,这一路上岗哨分明暗布置,对手就算是想要设伏也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那您在担心什么?” 陆瑾禾自然不能说她在想梦中之事,那毕竟涉及到前世重生,实在是有些过于玄妙。 “最应当担心的是对方以正兵出击吧,那就代表着对方完全撕破了脸皮。”想起了卢宗,陆瑾禾觉得自己还是要稍稍担心一下前路。 武夫能够逞一时血勇,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但智者却能行一人灭国之事。 像是在刻意印证陆瑾禾的说法一般,车队在陆瑾禾话音落下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陆瑾禾立时拿起了剑,就要向外行去。 “二小姐还是稍待吧,言七没有安排你去护卫二位大人,之后定然是有所安排。”花奴语气平静地说道。 听了花奴的话,陆瑾禾坐回了原位。 “二小姐还真是变了许多。”花奴发出一声感慨。 “是说我现在学会使剑了?” 花奴摇头道:“不仅仅如此,二小姐以往遇事总是会先想着退后,然后寻找庇护之所,但如今却不一样,您已经学会了拿起手上的剑站在前头。” “原来当初我在你们眼里是这样的人。”陆瑾禾自嘲一笑道,“一个只懂得依靠外力的人。” “不,那些外力本就是二小姐您自己争取来的,说到底也算得上是自己的力量。”花奴开口道。 “这有些像是借口。”陆瑾禾继续靠着马车,外面的厮杀之声已起,每一声惨叫都让她下意识握剑,她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62节 “二小姐,应当说陆四小姐可是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的。”花奴继续说道。 “不会吗?”那个让她受伤的山洞,还有西宁一行,哪处都是要命的地方,她步子却踏得无比坚定。 陆瑾禾依稀还记得刚刚重生时自己的想法,活下去! 跳下了马车,陆瑾禾拔出了佩剑,那寒光闪耀的剑光让她内心稍安。 “你不必跟来。”感受到身后的响动,陆瑾禾开口道。 花奴笑着说道:“在跟随王爷之后,我虽少有处理外事,但也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妇人,二小姐应当信任我才是。” 陆瑾禾也随之一笑,来到了前方战场。 此时言七并没有动,他静静地守在李棠安身边,宋缺也在护卫们的保护之中,很显然,这一次厮杀双方并没有用上全力。 第342章 :古礼 望向敌人,陆瑾禾不禁身体一怔,在那边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让她的心顿时动摇了起来,而她身边的花奴也是同样的表情。 “二小姐,那人应当是你的朋友吧!”花奴声音干涩,很显然她对于那人依旧是心有余悸。 “谁知道呢…”陆瑾禾苦涩地回答道。 她现在可是西齐丞相的女儿,在北燕认识的朋友现在还能是朋友? 卢宗如此,眼前的石岚是否亦然如此。 “如果他出手,我们这边能够抵得住吗?”陆瑾禾问自己,她如今在武道上也算是有些眼力,回想了一下之前遇到过的人,其中武力最强者依旧是石岚。 从西齐带来的护卫人数不多,堪堪百人。而对方也只是以百人应对,这也算是西宁的规矩。可以相互厮杀,但必须控制在一定规模之类,若是引发千人级别的大战,那就等同于向西齐挑衅。 那时候,东北大营便会出动,在西宁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够抵挡住东北大营的铁蹄,即使在起还要防备北燕的情况之下。 “很难!”陆瑾禾在心里得出了结论,在如此战斗之中,若是石岚全力出手己方很难有一瞬间将其拿下的手段,个人的武勇,在此时太过重要。 正面对敌之下,陆瑾禾不认为言七能够打得过石岚。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缓步朝着言七行去。 李棠安看了这一幕之后立马挥手示意让她不要过去,而宋缺也是一副急了眼的模样。 “宋兄长,你这般表情可不适合在属下面前表露出来。”陆瑾禾在心里暗道。 为将者喜怒不行于色,方能让兵士处变不乱,欲乱速安。 实现略过两人之后,陆瑾禾来到了言七身边,与言七并肩而立。 “二小姐!”言七眉头微皱,他不明白陆瑾禾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以他现在的情况是无法护卫言七周全。 “一直以来,你都应当把我算做战力。”陆瑾禾简单的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前方的初战已经有了结果,双方都没有厮杀到底的意思,在留下了几具尸体之后武斗者退回了自己的队伍中。 这一幕看上去十分诡异,双方就好像约好了这初战只做试探。这可是要命的死斗场,按理说应当双方奋力搏杀至死才是。 “这是千年前,在中原的战礼,两军对垒之际,各自摆好阵势,当双方准备完毕之后再行厮杀之事。”言七在一旁解释道。 “那这古礼未免也太奇葩了一些,战场之上本应当是出奇以占先机,若是以这种战法,双方的兵力若是有了差距,那弱小的一方根本就没有翻盘的可能。” “古人设置此理,应当是有避免无谓伤亡的意思。”言七回答道。 陆瑾禾思索了片刻,这话或许真有些道理,遵循这种战礼,那就不会出现以弱搏强,死而方休的局面。 只不过,这战场之上,比拼的可不仅仅是兵力,还有士气天时地利,将帅谋略。 这古礼被弃用,想必就是因为太过僵硬死板。只不过,在大家都不守规矩,在战场上为了求胜无所不用其极之后,战争逐渐趋于惨烈。 西宁一战,北燕留在战场上的尸体足有三万。 在前锋归队之后,言七开始调派第二波攻击,但此时敌阵中却只走出了一个人石岚。 此时的石岚身着半身铠,掌一柄杀人刀,牛角盔下冷峻的眼眸射着寒光。 “此战我一人迎敌!”石岚的话语如同重鼓敲在了对手的心头,就连言七身旁的护从也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宋缺本就体弱,又在战场之上遭逢此等勇将,不觉面若金纸,但还是强撑着站在队伍之中。 “斗将…”言七喃喃道。 这倒是一个最为省力的方法,他没有拒绝的理由。眼前这帮人明显是先遣队,若是不能将其漂亮击退,那后面的作战将会更加艰难。 言七深吸了一口气,就要拔剑向前,但陆瑾禾却先他一步走向了战场,这一幕让守卫一方变得死寂。 丞相家的二小姐居然亲自提剑上阵,这若是传出去,定然是与南楚皇女披坚执锐一样的美谈。 只不过,这是战场,是死生之地,很难容忍这样的传奇佳话。 “回来!”李棠安对着战场之上的陆瑾禾大喝道。 对于陆瑾禾的武功,李棠安十分清楚,若是用奇计加以辅佐或许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战果,但如今可是与人正面相斗,而此人还是一个不逊于言七的高手。 陆瑾禾不可能赢,她会死在战场上。 当心头生起这个想法之后,李棠安居然感觉到了恐慌,他甚至不敢去想陆瑾禾若是就这样没了,自己应当如何应对。 “我以郡守之名命令,给我回来!”李棠安再次对着场上的陆瑾禾大喊,陆瑾禾依旧没有予以他任何回应,此时的陆瑾禾就好似一位从容赴死的战士。 李棠安眉头微皱,他不能在这里等下去,他先前一步,似要与陆瑾禾并肩作战,但却有一人挡在了他面前。 看清楚了此人的相貌之后,李棠安的眼中露出了怒容:“让开!” “若是您现在去了,就等于是破坏了规矩,对方便会毫无顾忌地杀过来,那时候二小姐依旧是首当其冲。”花奴压低了声音。 她也没有料到陆瑾禾居然会如此冲动,她之前才隐晦地提醒了陆四小姐,行事不要太过莽撞,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便出现了这样的局面。 还是说,这一路上那些随手能够解决的刺客让这位陆四小姐高估了自己? 听了花奴的话,李棠安暂时冷静了下来。 此番对手强大,李棠安见那高大将领带着南楚的配饰,这才提出了遵循古礼作战,毕竟要论精锐,李棠安自认为己方不会输给任何人。 以言七的武功,也足以应付这位将领,他只是想要将损失降到最低。 但现在,陆瑾禾居然站了出来,那就将他之前的打算一并推翻,此时掺杂着担忧与抱怨的心情让李棠安折磨不已。 第343章 :中天满 此时的宋缺已经被周遭的护卫制住,他孱弱的身体在护卫们的压制之下动弹不得,只能在嘴上说些狠话,威胁护卫们若是不放开自己,之后定然会寻他们晦气。 对于这番话语,护卫们没有丝毫动摇。 守卫在宋缺身边的几人,是丞相大人从自己的亲卫中调派给宋缺的,这些人身上都带着死命令,将宋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陆瑾禾也应当算着这些护卫中的一员。 正如她当时对宋缺所言,自己虽是成了丞相大人的义女,但护卫宋缺的职责却没便,她不会做拜访在丞相府的花瓶。 战场中央,陆瑾禾面对石岚。还记得初见之时,自己正在遭遇绑架,当时她以为那是陆予政的筹谋。 巨蛇帮的几人作为援手登场,在几人之中,石岚那高壮的身影最是让她心安。 后来她才直到,巨蛇帮的人也是收了人家的钱财,与第一帮人做相同的事。得益于那件事情,陆瑾禾交到了重生之后第一帮朋友。 不得不说,脱离了阴谋诡计的小院让她感觉十分舒心。 如今当说是物是人非,曾经的坚实壁障,如今倒是成为了拦在自己面前的大山。 “这是战场。”面对陆瑾禾,石岚说出了第一句话,这话语中包含着愤怒情绪,似乎是在说陆瑾禾玷污了战场。 “我知道。”十分简洁的回答,陆瑾禾已经先一步拔出了剑,她并没有指望能够用三言两语将石岚说服,甚至于让其归降己方。 石岚出现在这里,那便说明巨蛇帮应当已经合流,既然说不定卢宗,石岚自然也是说不动的。 “胜负如何判断,至死方休?”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是看眉头微皱,就在陆瑾禾拔剑的那一刻,石岚已经感受到了陆瑾禾的决心。 上场的就是北燕大将军的女儿,而非什么娇小姐。 石岚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眼中也流露出了欣赏之色,但他并没有立刻回答陆瑾禾的问题。 “您应当知道,与我对敌没有任何胜算。” “也许吧!”陆瑾禾屈指弹了一下剑身,那一声脆响似乎能够显示出宝剑对于此战的期待。 陆瑾禾并非是嗜武成痴者,也不想去挑战那些顶尖高手,确切来讲,她不想送死。 虽说心头有着诸多杂念,但陆瑾禾还是站在石岚面前。 只能说是职责所在吧!陆瑾禾在心头默默地劝慰自己,只不过这个理由怎么想都有些牵强。 “我身后这帮人要将你们击败并不困难,但若是任由你损耗我们的兵力,接下来定然会被束缚住手脚。” 陆瑾禾用剑指向了石岚:“这应当就是卢宗想要的吧,她似乎并不像你想象中那般信任你的武力。” 石岚摇了摇头,这试图动摇他的话语并没有多少用处。 “若是您的剑能够在我身上留下哪怕一道划痕,就算是我输了。” 哐当一声,石岚将身上的铠甲卸去,露出了胸膛,那如同岩石一样的肌肉无不展示起爆发性的力量。 陆瑾禾长呼了一口气,自己在石岚的眼中果然是有些微不足道了,只不过… “开始吧!”陆瑾禾话音落下,持剑朝着石岚奔袭而去。 石岚本想以不动如山之势进行应对,奈何陆瑾禾的剑路在他的眼中忽的一变,飘忽而渺然,他甚至不确定下一刻这剑会出现在何处。 他本不想伤害陆瑾禾,但若是任由对方把剑势催到极致,那他还真有输的风险。 对于石岚来说,敌人有千种方式来对付他,他的应对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一力降十会。 “喝!” 石岚出手了,他一个跨步便是数丈距离,而后将手上的大刀重重砸下。 对付以速度见长的敌人,便想尽一切办法拉近距离,然后以绝对的力量将其蹂躏。 就在石岚的大刀砸下之时,陆瑾禾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侧身,其身法如舞步一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石岚的攻击。 两人身体错开,石岚看见了陆瑾禾嘴角的隐隐笑意,心里大呼不妙。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63节 此时正是他用力斩出,其势未尽之时,只能仓促收势,长刀在身边斩出了一个圆弧,这一招只是护身,为的便是逼退陆瑾禾。 这护身之技用处之后,石岚就要重整态势,却偶然地感觉大刀之上传来的熟悉触感,那是割破皮肉的感觉。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握刀的手臂传来了痛感,这是久违的受伤感觉。 这样的伤势不妨碍他握刀,但他到底是受伤了,也就是说他输了,摆在陆四小姐的手下,这个本应该如同兔子一样胆怯的女子,居然能够伤了他。 石岚有些愤怒,他应当可以将对手斩杀,虽说是遵循古礼,但现在毕竟不是在古代,战场之上,所有的取胜手段都是被允许的。 “我赢了!”一声略有些虚弱,但又十分振奋的声音在石岚响起,不知为何,石岚感觉自己的杀意被冲散了一大半,难道这位陆四小姐的言语有着不为人知的魔力? 陆瑾禾捂住了腹部,浸出的血并不算多,石岚的那一刀只是用以防御,不算太狠,借着石岚自认为将她逼退的时候,陆瑾禾使用出了三招的最后一招中天满。 这是一种以剑带动身体的剑技,剑锋所至,若不伤人便不会停下,而自身的薄弱防御便是其缺点。 此时的陆瑾禾亦是在赌,石岚对自己并没有杀心。毕竟是在战场之上,身为敌人没必要去讲什么道义。 当着石岚的面,陆瑾禾将剑倒叉在地上,然后从衣服上撕下一片锦布将其挂在了石岚的手臂上。 “虽说伤口尚浅,但还是早些包扎为好。”陆瑾禾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石岚并没有回应,战场上的双方也都保持着沉默,这片场地在此陷入死寂之中,方才的交手只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这让一部分人的头脑还来不及转过弯去,只得紧待事态发展。 此时最为紧张的要数李棠安,此时的石岚没有回应,也就说明他心头还有其他想法。 第344章 :有杀意无杀心 “你在害怕!”石岚看着陆瑾禾,僵硬的脸庞上挤出的笑容很难让人感觉到善意。 他顺势坐了下来,但那大马金刀的架势却是陆瑾禾无法与之相比的。 沉默,不动则如山峦,动则如雷霆,这是陆瑾禾对于石岚的印象。 眼前这个石岚似乎与记忆中的稍显不同,但又让陆瑾禾觉得这样的对手出现在战场上最为可怕。连身边的人都无法看清楚,那敌人自然也无法将其看清。 陆瑾禾顺势坐在了石岚的身边,她现在已经是石岚到口的猎物,就算是意识到了危险想要往回跑,她也会在一瞬之间被石岚抓住。 与其出现那样的情况,还不如暂时歇息一下,刚刚交手虽然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但的确是耗费了她不小的精力。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受伤了。 “当然害怕,石头你若是放在军中那就是勇冠三军的猛将,想要取我性命那便是易如反掌。”陆瑾禾感叹道,“若是当初在离开燕京的时候找你做护卫,便省去了诸多麻烦。” 不过,麻烦虽是省去了,但也无法遇到那些人经历那些事,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 “你想要得到什么,真如卢宗说的那样,你们想要在西宁这地方重新建立一个国家?” “他那样说?”石岚露出惊讶之色。 而后他若有所思道:“虽说有些困难,但那若是他的想法,倒是可以一试。” 这话让陆瑾禾满头大汗,感慨道:“石头,你对于卢宗还真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石岚笑道:“聪明人考虑前行的方向,似我这样的愚钝之人跟随,如此各司其职说不定能够走出一片天地。” “如今倒是有些羡慕卢宗,有你这样的朋友追随他左右。”陆瑾禾感慨道。 “四小姐现在不说挑拨之言了?”石岚笑问道。 陆瑾禾瘪嘴道:“既然知道无用,再说这些就无趣得很。” “相比于卢宗,真心对待四小姐您的人也不少。”说着石岚示意陆瑾禾看向军阵,一脸担忧之色李棠安,被压制住的宋缺。 就连平素里十分厌恶的言七,此时也阴沉着脸,应当是在犹豫。 以此时,她这位四小姐与石岚这尊神人之间的距离,就算是他有再高明的武艺,再强大的指挥手段,也无法起到任何救援作用。 石岚只需要稍稍伸手,在那细嫩的脖子上一掐,陆四小姐便会香消玉殒,至于这一次是否还会重生,那就有待考证了。 “回去吧!”石岚开口道。 “若你说的是回队伍,那我自然会回去,若是其他的,请恕我不能答应。”陆瑾禾开口说道。 石岚叹息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将刀扛在了肩膀上,而后十分利索地将陆瑾禾予以的布条缠在了肩膀上。 “快回去疗伤吧,再多说一些时间,四小姐这血就应当流干了。”石岚说完率先往自己的方阵行去。 陆瑾禾此时的嘴唇已经有些泛白,明显是失血过多的迹象,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瓷瓶,这是桑榆给她的药丸。 这一行困难未知,桑榆做了她自认为作为妥善的准备。治疗风寒热症的,生血疗伤的,都让陆瑾禾带上了一大堆以备不时之需。 吃过药之后,陆瑾禾缓缓起身,脑袋还是稍稍昏沉了一下。 陆瑾禾略有些嗔怪地看着队伍里还未见动静的众人,着危机明明已经过去了,却不见任何一个人来搀扶她。 不,还是有一个人。 花奴注意到了陆瑾禾的状态有些不对,从队伍里跑了出来,一把接住了即将晕倒的陆瑾禾。 “这石岚,刚才还是动了取我性命的心思。”这是陆瑾禾晕倒之前最后的想法。 耳边隐隐传来呼喊之声,这比起上辈子默默地死去真是热闹了许多。车马颠簸,自然是不利于养伤。只是,按照李棠安等人的判断,石岚只是先遣队而已,更为激烈的攻击可能会接踵而至。 不过,此处已经离兴城很近,李棠安已经以新任城守的名义去向兴城索要援军,一旦与兴城兵马汇合,他们此行就算是安全了。 “周大人,这似乎不太好!”看着被绑在角落里,只能发出呜咽反抗之声的宋缺,陆瑾禾不禁叹了一句。 李棠安点头道:“的确是不好,之后我会让人将宋郡丞抬出这架马车,以防止他再来影响你养伤。” “我的伤势并无大碍,兄长他可是有病在身。”陆瑾禾无奈道。 在不久之前,她正要休息时,宋缺便来到了她的马车之上。 最初的时候,也不过是些温言关心,但之后却被陆瑾禾那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体状况的态度惹恼了,开始数落起了陆瑾禾,要让她引以为戒,这自然是好心。 只不过,李棠安看到这一幕之后没有丝毫废话,要将宋缺请下马车,宋缺自然是不干,李棠安也表现出了他作为团队首领的果决,直接让人把宋缺绑了。 “脑子有病,更是需要绑着。”李棠安看向一脸愤怒的宋缺,伤者本身需要静养,但这宋缺一把年纪了都还改不掉那公子哥的坏毛病,只让人顺着自己。 “这样我无法休息。”陆瑾禾说着就要从床铺上坐直身体,但却被李棠安一把按下。 “只要他稍稍安静一些,我就将他放了。”说完李棠安看向了宋缺,“这话你可明白。” 宋缺眼中的怒意比方才更盛,但最终还是消停了下来,对着李棠安点了点头。 李棠安顺势解开了宋缺身上的绑缚,获得自由的宋缺活动了一下身体,那眼神不断瞄着李棠安,好似在寻空挡对李棠安发动攻击。 不过,在掂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之后,宋缺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被人绑了倒也没什么,但在自己妹妹面前被人那样对待,那就是另外一回会事儿了。 靠坐在马车的一端,宋缺静静地看着两人。 只不过宋缺那沉默的模样,让陆瑾禾更不自在。此时的陆瑾禾恨不得自己的伤势马上好转,如此就能摆脱眼下的气氛。 第345章 :分裂 万幸的是这样的对峙局面并没有持续多久,花奴出现将两个男人赶下了马车,她要为陆瑾禾换药。 退下衣服,花奴稍稍为陆瑾禾擦拭了一下身体,那白洁的肌肤上,那条如同蜈蚣一样的缝合伤口显得越发狰狞。 花奴的手法很好,陆瑾禾没有感觉到多少痛感伤口便已经缝合。或者应当说那是正处在昏迷之中,感受不到痛也是理所当然。 身体擦拭完毕,而后又利落地给陆瑾禾上好了药,这期间陆瑾禾甚至连哆嗦都没有打一个。 “还好有你。”陆瑾禾发出了一声感慨,不知道是在说因为她的出现才让两个男人停止了对峙,还是说这神乎其技地伤口处理手段。 “我也只有这点用处了。”花奴感慨道,眼中露出了明显的怅然之色。 “呃…”此时的陆瑾禾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花奴,她甚至不明白花奴为何会如此失落,难道说自己站出来就那么让人意外? “四小姐,您真不愧为大将军的女儿,在大事面前能够站出来,如今这队伍里从上到下都对你充满了感激之情,若非你出手,这一次恐怕会折损不少人。” 看着陆瑾禾若有所思的神情,花奴连忙说道:“也不是说他们怕死,只是能够活着总要比死了好。” 活着比死了好! 陆瑾禾忽然觉得这句话十分熟悉,仔细回想了一阵,这才想起重生之后,她一直在用这句话来告诫自己。 因为如此,她能够将头低到尘土里去寻求李棠安的帮助。也会原谅柳氏之前对自己的做的一切,与陆清寒亦是如此。 “四小姐?”见陆瑾禾默然不语,花奴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陆瑾禾笑着说道:“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说实在的,他们这份感激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应当说是丞相家二小姐的身份让他们忘了我其实是郡尉大人,是一员武将。” “这倒是挺有可能的,南楚有那位皇女,北燕有长公主,若是西齐再出现一个能征善战的丞相之女,那试问谁还敢言今日之天下是男人的天下?” 花奴这话可谓是豪情万丈,只不过将自己推到了那种高度,陆瑾禾高兴之余,却也有些惶恐。 相比于心怀天下的长公主还有南楚皇女,陆瑾禾觉得自己实在是私心太重,与他们相比就好像是烛火比于皓月。 “这可有些过了。”陆瑾禾阻止了花奴,“这话我们之间说说就好了,若是真让人家听去,不过是惹人笑话罢了。” “四小姐无意去与她们争锋,但花奴相信有朝一日您定会被拿来与她们二位做比较。”花奴笑着说道。 “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倒是可以让杨封为我写上几篇歌颂功劳的文书,然后让说书人说于天下听。”陆瑾禾的眼中也流露出了憧憬之色。 谁不想扬名立万,只不过这世上大多数人只能默默无闻地渡过一生罢了。 花奴看着陆瑾禾,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那眼神中时不时地散发出来的光芒让陆瑾禾心头有些发慌,她总觉得此时的花奴在琢磨着不得了的事情。 “那个,花奴。”陆瑾禾的声音略有些发虚。 “嗯,怎么?”花奴十分自然地问道。 “其实相较之下,我还是希望平稳地渡过一生,那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并不适合我。”陆瑾禾略带羞赧地说道。 “真正的命运缠身之人可不会就此沉寂。”花奴意味深长地说道。 命运缠身… 陆瑾禾沉默了下来,花奴此言也许是对的。不,她就是对的,若非是命运缠身,她怎会重生到这世上? 这世上定然是有自己的一个位置,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这一世的命运车轮就会转动起来。 摇了摇头,将多余的思绪清除出脑海,相比于虚无缥缈的命运之说,此时的陆瑾禾更在意另外一件事情。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64节 “对了,关于后续郡守大人他们是否有说法?”陆瑾禾开口问道,“他们之前也提过,石岚只不过是先遣队,后续定然会有更为猛烈的攻击。” “方才二小姐为何不问?”花奴下意识地问道。 “刚才那情形,你难道没有看见?”陆瑾禾叹了口气,“这两人最近争吵越发频繁,不知是为了什么。 “真如此,那后面还如何合作?”陆瑾禾不禁感叹了一句,兄弟阋墙不可安家,上下不和难以宁国,要知道这西宁之地可是群狼环伺的地方。 花奴笑了笑说道:“在其他的时间里两人倒是挺和睦的,意见相左之处也会好生商量。” “那样就好。”陆瑾禾忽然意识到了开口道,“也就是说他们只有当着我的面才会行此争执之事?” 陆瑾禾眉头紧皱:“好不容易受次伤,这些人都看不得我安生。” 花奴笑了笑,也不言语。 在生了一会儿闷气之后,陆瑾禾才想起自己刚才提出的问题,满脸忧心地说道:“他们到底如何应对卢宗接下来的进攻。” “很简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花奴十分轻松地言语道。 伏虎山头,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石岚,陆瑾霆眼中露出了杀意,他转过头望着在一旁看戏的方文玉。 “他们就要与兴城军汇合了,这是最后一次攻击他们的机会。” 方文玉摇头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只要他们在西宁郡,只要他们想要破坏现有的秩序,那他与我们的冲突都不会断绝。” “在脆弱的时候不予以打击,反倒是要等对方变强了才予以攻击,该说你们是守礼之人,还是说你们是迂腐之徒。”陆瑾霆冷哼道。 “快让你的部下让开,不然的话,我会认为你已经准备好了与我为敌。” 方文玉回道:“记得之前我说过,他们并非是我的部下,只不过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罢了。” “也就是说,我现在也可以依靠着自己的意愿将眼前之人斩杀?”陆瑾霆沉声道。 当这言语落下,整个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第346章 :兴城之将 就在此时,陆瑾霆忽然看到绑缚在石岚胳膊上的布条。 其实双方对阵的时候,陆瑾霆就在不远处观战,陆瑾禾与石岚一战他看在了眼里。 对于陆瑾霆来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妹妹居然会有如此身手,更想不到她会有那样的勇气。接下来,石岚败落更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当然若真要厮杀起来,陆瑾禾定然是败亡的一方,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少将军,之前截杀周郡守一行,那是我们结盟之约,而如今,石某人挡在您面前,则是为了私人之谊,我曾经欠过四小姐人情。” 石岚说完望向了方文玉:“方统领,若此番石岚折在这里,还请您以私斗论处。” “你这人…”方文玉狠狠瞪了一眼卢宗,这种情况下他是最有立场劝说的,但此人对于眼前的情形完全不以为意,似乎要将所有的烂摊子都交给他。 而石岚此人也是表面粗狂内心狡诈,若是真的将此事当成是私事,那就不要点他方文玉的名,说到底还不是想让他出来当这个和事佬。 罢了,传着艳丽衣裳的方文玉叹了口气,就要开口说话,却见陆瑾霆已经收回了武器。 “接下来我会入境北燕,希望在我归来之时这西宁的道路已经通畅。” 说完这句话之后,陆瑾霆一声冷哼之后转身下山。 在陆瑾霆离开之后,方文玉不禁问道:“身为陆家军的少将军,居然要将自己的国家置于战火之中,他这算是被仇恨迷了眼?” 卢宗沉吟片刻道:“相比于仇恨,我更愿意相信这是活下来的人对于逝者的愧疚,少将军若是不做些什么的话,自身定然会疯掉。”听闻卢宗的说法,方文玉不禁一叹,当时从战场下来的陆瑾霆,在葬了大将军之后,那状态堪称行尸走肉。 “接下来我们当如何?”方文玉看向了一旁的卢宗。 卢宗若有所思道:“那就要看那位周郡守如何出招了。” “卢先生,如此说法,算不算是有辱军师之名?”方文玉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卢宗微微一笑,对于方文玉的说法不置可否。 “大石,黄将军那边准备好了吗?” “足够卢芳喝一壶了,东北大营想要以虎踞之势主宰整个西宁,总得予以他们一些阻挠才是。” 方文玉苦笑道:“你们闹归闹,若是真把卢芳引到山上来,我说不定会把你们丢了。” “请便。”卢宗笑着吐出了两个字。 队伍终于与兴城的兵马汇合,看着那铠甲分明的骑兵步卒,陆瑾禾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面对。 要说高兴,有了兴城兵马的支援,他们不会再忌惮来自于暗处的攻击,这高兴自然是理所当然。 只不过,以北燕人的身份,以陆大将军女儿的身份来看,西齐的军队在西宁境内畅通无阻,这属实是有些心酸。 想起无数北燕士兵为了能够保住国土与敌人厮杀最后埋骨他乡,陆瑾禾在李棠安和宋缺与人交流之时下意识地隐蔽了身形。 若非是身上还背着郡尉的身份,陆瑾禾便会意受伤之名躲在马车中。 “城守大人,我就知道有朝一日您一定会重回此处。”为首的将领在比对完官印虎符之后,对着李棠安深深一拜,其眼中的崇敬之情已经是溢于言表。 “王将军,还记得本官以前就说过,我们是同舟共济,不用那么多礼数。”李棠安把王将军扶了起来,“这位是宋缺宋郡丞,这位是宋郡丞的妹妹,来郡府担任郡尉一职。” 王将军对于宋缺施礼之后,转向了陆瑾禾。 陆瑾禾为郡尉,也就是和王将军同为武将,两者都有这统领郡兵的职责。 “郡尉大人居然是一女子。”王将军脸上已经没了初时的善意,似乎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若非是李棠安宋缺在侧,他此时定然会爆发出来。 只不过,王将军的这句话让陆瑾禾又站在了所有人的中心,这让陆瑾禾不得不在心里感慨一句,这就是所谓命运。 陆瑾禾对着王将军行了一个平级的礼仪,意在告诉王将军她并未有争权的意思。 只不过,王将军似乎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那眼神中的轻蔑不屑之意已经不消多说。 “王将军,此人乃是舍妹,虽为女儿身,但至少习得武艺兵法,就连家父也称赞她是难得一见的才士。”宋缺见陆瑾禾被轻视了,立马开口维护。 此时的陆瑾禾却在心头一叹,她叹息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将宋缺的嘴堵住。 “原来是丞相之女,那末将倒是失敬了。”王将军做讶异状,脸上的轻蔑之意越来越浓,很显然是将陆瑾禾当成了关系户。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陆瑾禾到西齐没有寸功,最多是在丞相府遭袭的时候露了一两手武艺,但如今却当上了郡尉,这已经可以说是丞相大人在以权谋私了。 只是,既然已经被架在了这个位置上,陆瑾禾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不过,以眼下的情况来看,明显是以退为进的路数更为适合。 打定主意之后,陆瑾禾开口道:“父亲曾说过,王繁将军其勇略足以称当世名将,并嘱咐桑梓要好好在王将军身边学习,但凡有重要决策当以王将军的意见为准。” “本官此身虽为郡尉,但其不过是虚有名头,说到底是丞相大人为了让之周郡守放手施为,毕竟郡守这位置若是换了别人,那王繁将军说不定会受到多方掣肘。” 陆瑾禾这一席话,让王繁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真相。 王繁此时在心里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话说在得知郡尉是一女子的时候他就应当领回各中深意,毕竟除了南楚那帮人,没有那个国家会去找一个女人来领军。 “郡尉大人之言让王繁如同拨开云雾,以后若是末将还有不通之处,还望郡尉大人不要吝惜,执棒呵下!” “哪里哪里,小女子才是,初来乍到还望王将军多多照拂。” 第347章 :兴城之宴 “您事先告知过我妹妹,这位王将军会对她进行刁难?”宋缺压低声音问李棠安道。 陆瑾禾的应对实在是太过于自然,定然是做过相当准备。 “没有!”李棠安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宋缺愕然,没有丝毫准备能够做成这样? 看着李棠安嘴角勾出的弧度,宋缺更是不相信这是陆瑾禾的临时反应。 接下来,便是迎奉郡守大人入城仪式。 这是还行在路上的时候,郡守大人所安排。 西宁之地,凡事都要讲排场,若是太过低调,那便会受到别人轻视。入城之时,全城百姓尽皆相迎,入城之后,城内一应酒食百姓尽欢。仿效文人曲水流觞之会,以木石造溪渠流水,佳酿至上流而下。 有酒水来不及取,便与酒壶酒杯一同被摔之于地,就连参与的百姓眼中也流露出不忍之色。 但城中豪商巨富,官员府吏都以此为寻常之事。 拉着不敢与他们一同享用的百姓一起取酒食,甚至一同将酒碗掷于地。 此情形不过是这场迎奉会的一斑,还有各种奢侈浪费之处言之不尽。 没有人比西齐商人们更懂得什么叫享受,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得什么叫排场。 只不过,这流觞曲水本来是雅事,但对于兴城的各阶豪绅来说,不过是一场展示自己财力的盛会罢了。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显示他们对于郡守大人的尊敬。这其中的原因,那自然是仁者见仁了。 “据说晚上还有烟花会!”花奴轻声在陆瑾禾耳边说道,从其眼中的雀跃可以看出,花奴对于这场烟花会还是十分期待的。 西齐豪富,其各大盛会虽被人诟病奢侈腐糜,但西齐之外的人却无比艳羡。 能够如西齐一般奢靡,你就证明西齐人足够富有。即使是西齐的平民,也能够在西齐的特殊日子里带上家人去到附近的城镇观赏盛会。 西齐百姓虽说并不富裕,但相比于其他国家底层百姓挣扎求存却要好太多了。 所有人都说,西齐的迅速崛起是一场可遇而不可求的神迹。 时逢乱世,北燕皇帝强势建立秩序,并向西齐提供庇护。而西齐便能够将国内的防备力量放下,一面向各国证明自己无害,一面将所有的力量积累财富恢复民生。 这隐忍之策成就了如今西齐这个有着称霸天下资格的怪物。 “难道二小姐对烟花不感兴趣?”花奴见陆瑾禾些微摇头,便开口问道。 “是否有兴趣倒是另说,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有人借着这个机会对我们的郡守大人进行刺杀。” 这话正确而又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花奴本来还算明朗的表情笼罩在了阴霾之下。 “啊,或许是我多心了,那漫天烟火的场景的确是挺让我高兴的。”见花奴的心情变好沉,陆瑾禾赶忙改变了说法,只不过从她眼中不时露出的担忧神色来看,这话略显敷衍。 “二小姐想要去郡守大人那边护卫?” “我?”陆瑾禾苦笑道,“若是没受伤还好,但现在郡守大人说我毫无用处,只带了王繁和我家兄长去赴那些豪绅之宴,让我多享受享受这兴城的热情。”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65节 “但二小姐您到底是郡尉,乃是郡守大人的两大辅官之一,如此作为是否有失偏颇?” 陆瑾禾摇头苦笑道:“应当说是我自己挖下来的大坑,当时我可是对王繁将军说了,我虽身为郡尉,但事实上不过是花瓶。” “啊,那不是客套吗?”花奴一脸讶异地看着陆瑾禾。 “我是客套了,但王繁将军当真了,而郡守大人看样子想要借着这句话让我放松放松。” 陆瑾禾在心头一叹,其实在她看来,是众人不相信她有应对城内事务的能力。 虽说这兴城看起来一片祥和,但其中隐藏的恶意却不在少数。 在之前他听到过某人对另外一人自报家门,那个人的名字十分“凑巧”地在郡守大人的账簿之上。 “唉?”陆瑾禾发出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花奴朝着陆瑾禾视线中看去,只见一群壮汉正用横板抬着一些东西进场,从那些东西的外观来应当是烟花了。 “快至黄昏了,他们是时间布置场地了。”花奴开口道。 “嗯。”陆瑾禾随口回了一句,此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入夜,兴城中心的人流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有了增多的趋势。 郡守大人的正常迎奉会的排场可谓是做足了,就连周遭城镇的百姓也来到了此处。酒食随意取用,对于不少百姓来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那位在西宁之地搅动风雨的周城守只是在上层人物的心里留下了阴影,对于百姓来说,予以实惠,他们便能聚集在此处。 就算是在西宁这个混乱无比的地方,也能够弄出个清平盛世的景象。 “大石,我记得自己在山上的时候并没有苛待过你吧!”人群之中,方文玉看着不断嘴里塞着肉食的石岚,表情十分无奈。 不管是身材还是食量,石岚实在是过于显眼。要知道,石岚可以正面与郡守队伍碰撞过的,要是被人认出来,想要从兴城逃离可有着不小的难度。 “不要钱的东西吃起来总是不错。”石岚抹了一把嘴上油渍嘿嘿一笑,“要不是与齐燕的交界地带对比太过强烈,我还以为西宁不曾遭遇过兵灾。” “商人最擅长的便是带来没有的东西,比如说安宁,比如说这虚妄至极的热闹景象。”方文玉感慨道。 “有道理!”石岚一巴掌拍在了方文玉的肩膀上,弄得方文玉一个踉跄,顺便将自己手上的油抹去,方文玉那一身太过花哨,让石岚有些看不过眼。 “卢宗呢?”方文玉并没在意石岚的小动作,从进入这夜会开始没多久,卢宗话都没说一句就离开了,对于这件事情,方文玉强忍着现在才问出口来。 正如他自己对陆瑾霆所言,他与卢宗并非是上下关系,而是同路人是朋友。 第348章 :难以回答 只不过,现在这朋友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自行其是了,这让方文玉觉得有些受伤。 “他,去见老朋友去了。”石岚开口说道,这平素里遇事无比镇静的汉子,此时的脸上也有着担忧之色。 他们此行只是想要摸清楚兴城的状况,以便于以后行事,并非是来兴城制造冲突。 但若是卢宗有危险,他可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收得住手。 “啧啧啧,他不是常说你不是他的护卫,是他的诤友,这应当是该予以劝说的时候,你却选择了沉默。”方文玉的言语满是嘲讽。 “应当说我这诤友不合格吧!”石岚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十分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脑袋,那凌乱的头发和精壮的身体,足以让人将他视作醉酒暴力之徒对待。 在烦乱了一阵之后,石岚又发泄一般地开始了吃喝。 “唉,你悠着点吧!”方文玉发出最后一声劝告。 兴城酒馆,作为被兴城征用的地方,老板拿了钱十分高兴地与老婆一起去往城中心欣赏烟火,只留下伙计,与西齐商人们挑选的厨子操持烟火。 对于这场迎奉会,商人们可是下足了功夫,准备让所有来兴城的西宁人都知道,郡守周大人来了,所有人都会得到好处。 既然是所有人,那自然也包括他们自己。 “四小姐,别来无恙啊。” 在酒馆一角,卢宗与陆瑾禾相对而坐,面对陆瑾禾戒备的眼神,卢宗便以此言作为开端,无新意,但这听着似乎带上了一丝恶意。 毕竟,在前些日子里,陆瑾禾可是受到了石岚的“照顾”,这自然也得算到卢宗的头上。 “除了不好的地方,其他都挺好的。”陆瑾禾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此时我是否应当问问卢先生来此处所为何事?” “闻听此处有盛会,故来趁吃趁喝,山里呆着可没有什么好滋味,不得不说西齐的厨子相比于其他国家来说高明太多了,就如眼前这份熊心,拿去山里留下的便是作呕腥气。” “与其说是厨子手法高明,还不如说是西齐人弄出了诸多香料堆积成了如今的味道。”陆瑾禾说着夹了一块放入了口中。 “熊心果真是外焦里嫩,入口即化,好吧,我承认弄出这个的厨子的确是个中高手。”陆瑾禾这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而卢宗却含笑不语。 当说熊心只有在未见天日之时,才会有威胁,离了躯体,摆上餐桌再雄壮也不过是人口中食物罢了。 “所以,先生今次为何而来?”陆瑾禾重复了这个问题。 卢宗感慨道:“事实难道就那么让人生疑吗?” “并非是事实让人生疑,而是先生本身太过精明,所行之每一步当有其计较,身为对手就算是再谨慎也不为过。” 说话间见陆瑾禾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若可以的话,瑾禾宁愿也先生是老友重逢,共诉往事,而非是现在这般争锋相对。” “强硬之后软化态度,再以旧情辅之,四小姐的精明也不下卢某。”卢宗微微一笑,举起酒杯起身看向了窗外。 烟火大会已经开始了,众人欢呼雀跃,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或许能够忘了兵连祸结。 不,应当说最开始的那一拨西宁人难以忘记。 但在西宁之战后,在朝廷的主导之下,其他的地方的人开始往西宁聚集,而这些西宁人并不知道什么兵祸。 他们所知道的祸事便是那些大老爷们在西宁到处争抢地盘,而这兴城实为整个西宁最为安稳的的地方。所谓物是人非,便是如此。 “我们需要同伴,真正的西宁人大多已经背井离乡,剩下来的人也接受了现状。”卢宗缓缓地说道。 “在西宁建国,本就是无稽之谈,只要你们抱着这个目的,就不会有同路之人。”陆瑾禾沉声道。 “那您呢,陆小姐?”卢宗回过头来看向陆瑾禾,“对于您来说,这西宁之地应当老老实实地归附征服它的西齐,还是应当回归原来的北燕?” 陆瑾禾陷入了沉默之中,这个问题似乎很容易回答。 身为陆渊的女儿,将故国丧失的国土拿回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说要西宁依附彻底并入西齐,她自然是如骨鲠在喉,郁气难除。 只不过,那西宁可以说是北燕自己丢掉的,甚至连同数万精锐一起丢掉,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尽管如今北燕朝堂之上换了执政者,但恶行并未公诸于世,恶人未得惩戒,北燕应当是没有资格拿回西宁。 论及现状更是如此,北燕军队的精锐好丢失大半,在这个时候甚至需要连楚自保,又如何能够将西宁收复? 或许,让西宁暂时地脱离两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陆瑾禾的脑海里忽然生起了这个想法,但很快便将其否定,如此作为不过是又进刚有起色的西宁之地重新打碎罢了。 “看来四小姐无法做出选择,既然如此,您也不应当斥责那些立场坚定之人。”卢宗神情严肃地说道。 对于卢宗的话,陆瑾禾无言以对,只是要她认可卢宗脑子里那堪称疯狂的计划,这也是无法做到的。 “今日到此为止了,卢某也该告辞了。”说话间卢宗瞥了一眼门外,本来因为烟火,店门之外已经没有人了,但此时却聚集了两拨人。 应当是一帮人在与二人对峙,石岚和方文玉。 而另一边,为首的应当是去参与士绅宴席的郡守大人。 “还是那句话,我们这边依旧欢迎四小姐您加入,若是有意的话,下一次再见之时,便与卢某会山,到时候兄妹相见的情形定然是十分催人泪下。” 卢宗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走出了店门,与石岚和方文玉汇合。 明明是兴城一方占据着优势,而石岚手中又无刀剑,但兴城一方却没有任何人敢于向前一步。 当然,若只有石岚一人,众人可以一拥而上与去厮杀,但今日的迎奉会中可是混入了不少外来者,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三人的后手在何处。 第349章 :试探 目送卢宗三人离开,李棠安进入了酒馆。 以他的身份,本来应当是他留在郡守府的大厅去应酬那些士绅豪商,但在几番计较之后,李棠安准备稍稍予以那些人一些冷遇。 在大厅之中,有几名策动过刺杀的人堂而皇之地给他敬酒。 当时李棠安并没有立刻接过酒杯,而是静静地看着敬酒之人。 这一举动让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冷了下来,甚至有个人当场晕倒,他们太过担心郡守大人对他们施展报复,郡守大人杀人不眨眼的形象实在是太过于深入人心。 直到敬酒者因为心里害怕,颤抖得差点将手上的酒水倾倒之后,李棠安才从容地结果戒备,将杯中之酒饮下。 随后李棠安又当场说了自己的决定,那就是在兴城之中,除了一些害民之策,其他的都维持原状,不管是势力还是各家已经搜刮的财富。 当然,保持原状的还有李棠安之前定下的规矩,比如说商税抽成。 兴城需要运转,整个西宁乱象四起,郡守大人想要行使自己的权力那手上就要掌握与之相匹配的力量,这一点商人豪绅们还是能够理解。 不过,付出了自然会索求回报。李棠安许诺,只要今夜来到兴城表示诚意的人,之前的过错既往不咎不说,一旦兴城得到了其他县府的依附,他们便能够从中获得一份利益。 这就等同于是在,郡守大人以官府的力量帮厅中之人切分西宁这块巨大的肥肉。 在拿出了自己的诚意与威严之后,李棠安便将应酬事宜交托到了宋缺手上。 本来对于郡守大人的立场,不少人都表现出了相当的芥蒂,但后来在听说宋缺是丞相那个久居病榻的独子时,所有人的奉承对象便放到了宋缺手上。 宋丞相,那可是这些偏远地带无法触及的大人物。 当然,相比于厅中之人的热心,宋缺的心里却不怎么满意,他本来想着找个机会去街上与陆瑾禾“偶遇”。 这虽是好才子佳人小说的常见桥段,但也是宋缺在与陆瑾禾交好之后细心钻研过的,到如今都没有办法践行。 只不过在郡守大人偷跑的情况之下,宋郡尉也只能带着笑脸与众人虚与委蛇。 小酒馆中,陆瑾禾静静地听着李棠安说出厅中发生的一切,方才她与卢宗叙话之事就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眼前之人就是如此,总是在不经意间避开了她所不想提及的部分,这感觉她十分熟悉,那座摄政王府,还有那个已经被他们当成是茶谈室的书房。 只可惜,眼前之人的相貌却无法与记忆的相貌重合。 李棠安,你到底在何处? 在燕京之时,每当她觉得自己快要溺亡的时候,只要伸出手去,前方总是有人适时地对他伸出手来。 那并不是一种美好的感觉,陆瑾禾并不想经历那么多要命的时刻。但不得不说,李棠安每次出现,就仿佛照入黑夜的光亮,告诉她黎明就在不远处。 “二小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李棠安开口道。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66节 陆瑾禾微微一笑道:“只不过是想起了一位故人罢了。” 李棠安眼神微动,试探性地问道:“能够得到二小姐您的惦记,想必此人对于二小姐来说应当是特别之人。” “特别之人…”陆瑾禾低语,不过这“特别”二字应当不足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夫君友人庇护者都集合到了一起。 “该说是十分重要的人!”陆瑾禾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因为西宁之战失散了?”李棠安将茶杯放到嘴边,却并没有喝水的意思。 “是啊,那场战争让很多人都失散了。”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她一直在想若是没那场战争,她现在应当已经当着摄政王妃。 虽说天地万物都会因时间而变化,但与李棠安在一起至少不会让身心纠结。 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带着监视的目的与其成亲,陆瑾禾无法确定之后她是否会因为此事与李棠安心生隔阂。 念及此处,陆瑾禾忽然不想再去回忆,也许此生她与李棠安留白得恰到好处。 “那是二小姐心爱之人?”李棠安的动作依旧没有改变,以茶杯遮掩,让陆瑾禾无法看清楚他的表情。 陆瑾禾神情微微一滞,歪着脑袋似乎陷入了思考之中。 此时站在李棠安身后的花奴将头别到了一边,她实在是没有想到李棠安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而后将视线移开,碰到了正向她看来的言七。 视线在短暂的交互之后,两人同时看向了别处。 “我倒是知晓他心爱者为何人…”陆瑾禾说着脸上露出了烦躁之色,将面前的清茶作酒,一口气豪饮而下。 “啊,也就是说你一直觉得自己是单相思?”李棠安此时似乎完全带入了“周同”这个身份,丝毫没有去想过,自己这句话所带出的隐含意思。 “周大人,我只是您的属下又非您之仆人,您这些言语问题是不是有些过了?”陆瑾禾看向李棠安的眼神十分不善。 “不过是觉得以二小姐您的性格才华,应当是相当讨喜的那类才是,若此人将眼光分到其他女子身上,那就只能说明他自认为自己配不上二小姐罢了。” 陆瑾禾一脸愕然地看着李棠安,虽说眼前之人也时常有奉承言语,但如同今日这般露骨却实属破天荒的头一回。 “二小姐不必以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若是去问你家兄长,也会得出相同的答案。”李棠安很顺滑地把宋缺拉来做了挡箭牌。 而此时,尚不知道自己居然被一再利用的宋缺,已经头晕脑胀。因为肺疾的原因,并没有人让他喝酒,但要应付那些精明之人,所言必须无比谨慎。 如此一来,整场集会之中他都是处于无比紧张的状态,这情形可比任何烈酒都要来劲。 此时宋缺的心里只有对李棠安的咒骂,还有对于另外一个妹妹行针技法的怀念。 无论多么难受,桑榆只要几针下去,便会让他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第350章 :兴城之夜 烟花让整座兴城夜晚亮如白昼,也驱散了不少笼罩在兴城上空的阴霾。 只不过,这烟花一瞬,到底是有燃尽之时。 听到外面的声音停了下来,酒馆的人也开始变得多了起来,为了能够让前来此处的百姓尽兴,整个兴城的酒肆茶楼客栈都被包下,任由百姓们休息。 为了避免有些百姓找不到住处,城守府还安排行军营帐,真可谓是面面俱到。 “我们也该离开了。”李棠安开口道。 就在刚才已经有不少人将视线投向了他们这边,有人已经对李棠安的相貌生起了疑惑,若是在此处被认出来,他们接下来恐怕很难脱身。 不得不说,兴城将他这次所要的排场给足了,来到兴城的人应当对他这个郡守大人抱有相当大的好感。 毕竟能够让那些铁公鸡们从钱包里掏钱给百姓,这一次就算是做样子,也能够让百姓们解气不少。 “嗯。”陆瑾禾轻轻回应了一声,而后与李棠安一起将稍稍低下了头。 陆四小姐并不十分出名,只不过这气氛已经到了此处,那就跟随吧! 除了酒馆,陆瑾禾与李棠安两人并肩而行。 为了打扰到两人,花奴和言七选择远远跟随。 之前在陆瑾禾去见卢宗的时候,便是花奴去寻言七处寻的救兵,卢宗曾经虽为陆瑾禾的友人,但在西宁这片土地上,他们却是作为敌人存在。 “你如何看待?”行至一座石桥处,花奴先开口问道。 只不过,这个问题似乎有些没头没脑。虽是如此,言七却听懂了她的意思。 “应当是郎有情妾有意,只不过身处当初燕京那环境,他们毫无自知罢了。” 花奴一脸惊讶地说道:“你居然会如此直白地评论主人,这可与你谨慎的风格不相符。” 言七摇头道:“我从来都是言能说之语,倒是花奴你在王府的时候对上有劝谏之责,对下有教训之权,若是当初的你,甚至不会问出先前那个问题。” “物是人非?” “物是人分!”言七不禁苦笑,在燕京的时候,他应当算是陆四小姐的友人,但如今四小姐看他的眼神已经与敌人无意。 只不过,他当初的确是因为自己的职责背叛了李棠安,就算是再度回到其身边,这一点也没有丝毫变化。 “跟上吧,初到兴城,还是得多加注意。”花奴开口道,此时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摄政王府时的角色。 夜色之下,陆瑾禾静静地看着前方,看着往来的百姓。 齐都无疑是繁华的,在夜里来往的商客,寻欢作乐者络绎不绝。只不过,相比于此时的兴城,齐都的夜景无疑是缺少了几分烟火气。那种繁华而奢靡的景象,让陆瑾禾莫名地想起了史书之上,某些末代君主的奢侈宴会,酒池肉林。 与书上所描述不同的是,书上是一个人的奢靡狂欢,而齐都的奢靡狂欢是一群人。 那感觉就是在挤压整个西齐的血液,以供养少数人,丞相大人应当是看到这样的局面,才会对兴国的商人们抱有着敌视。 对于丞相大人而言,西齐已经够富有了,或者说西齐的某些人太过富有,如今到了他们真正反哺西齐的时候。 “有心事?”李棠安轻声问道,虽说他在北燕的时候与陆瑾禾关系不错,但像此时这样并肩行走,似乎还是头一次。 那时候的陆瑾禾说话虽算直白,但那股怯懦之感只要稍稍注意依旧能够感觉得出来。 就算是那平等交往的态度,也是为了迎合他这个摄政王的兴趣。 说句不太恰当的比喻,那时候的陆瑾禾就像是担心被任丢弃的幼犬。 而如今的陆瑾禾,因为双方都改变了身份,此时便是真正的平等之时。李棠安十分享受这一刻,但心事重重的陆瑾禾让这样的夜晚少了几分精彩。 “郡守大人,您觉得西宁之地应当重新归于北燕,还是应当成为西齐的一部分。”陆瑾禾开口道。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二小姐确定要以这样的问题问我,问西齐所立的郡守大人?” 陆瑾禾自嘲一笑:“也对,身为西齐官员就应当与西齐朝廷站在相同的立场,倒是我唐突了。” 李棠安正色道:“这不是唐突,而是这话本不应当从你的嘴里问出来,因为你也是西齐的朝廷命官。” 陆瑾禾原来想要就此作罢的,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从李棠安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听了李棠安略带教训的语气,她心里的那股火气也生了上来。 “那若是以北燕人的身份呢?” 李棠安陷入了沉默之中,但此时的陆瑾禾却没有丝毫驳倒李棠安的爽快感,她到底还是无法从他人的嘴里得到答案。 “此身太过渺小,两国的棋盘太大,你的任何想法也无法改变如今的状况。”李棠安缓缓开口。 “若是这个问题是卢宗问你的,那你就这般回答他,小人物就要有小人物的意识。” “小人物就要有小人物的意识,我是否应当为郡守大人的这句话感到伤心?”陆瑾禾不禁苦笑。 虽如此,但这般言语也有让她茅塞顿开之感,至少到现在为止,她心头的纠结多是来源于自身的力量不足。 不过,陆瑾禾有一句话没有坦白,那就是卢宗想要利用她大将军之女的身份,来聚集被打散在西宁各地的北燕残军。 忽然,陆瑾禾好似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您似乎并未见过卢先生,为何知道与我座谈者是他?” 听闻此言,李棠安心头稍稍一惊,但很快便佯做平静地回应道:“花奴来求援的时候说的,说那卢宗是十分了不得的人物。” 陆瑾禾微微点头:“难怪,话说我之前撇下她去见卢先生,还真有些对不住她,之后回去的时候得好好补偿一番才是。” “那得趁早,此时已经很晚了,集会快散了。”李棠安指了指前方,那边已经有摊主开始收拾摊位,陆瑾禾大叫一声连忙冲了上去。 第351章 :西宁之虎 此时的李棠安心有余悸,若是反应再慢一些,让陆瑾禾看出了端倪… 当李棠安心头生起这个想法之后,又有了新的疑惑,那就是她为何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往近了说,对方可是自己的妻子。 至于家国大事,他李棠安自问是对得起北燕的,如今所行之事也是在使西宁安稳,乃至于让言齐之间免于战火。 李棠安应当是行的正坐得直! 在心中坚定了这个想法之后,李棠安再次看向了在摊位上为花奴挑选礼物的陆瑾禾,那颔首低垂的模样让他心生怜意。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当自己表明身份之后陆瑾禾是怎样的表情。 陆瑾霆虽是活着,但大将军陆渊却已身陨,身为西宁之战的北燕主将,他难辞其咎。 “再等等吧,看看她对我的想法,若是…”李棠安言语含混,此时或许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听清楚自己是在说些什么。 三日之后,兴城之外一队五百人的骑兵大队扬尘而来,那玄色的铠甲,雄壮的马匹骑士给人以极大的压力。 守城的兵士自然不敢放这骑兵大队入城,将城门紧闭,只让来者将领通名。 “某乃西宁大将卢芳,特来此处见郡守大人,周郡守何在?”城下战将通名道。 “居然是西宁之虎,这下可麻烦了。”城楼之上的守卒们开始议论。 在西宁这地方,所谓的规矩就是谁老大谁制定的,现今的西宁唯一不变的规矩那就是西宁之虎,东北大营的守将卢芳。 他掌控着绝对的武力,但却并不参与到西宁的势力争斗中来。不过,要是势力之间的武斗规模过大,他便会出手镇压。 其实有个说法非常适合卢芳,看斗鸡走狗的观众且并非赌徒。 “打开城门!” 城下骑卒同时大吼,震动了整个城墙,胆子稍微弱一些的人直接退离了城墙,似乎担心城下骑卒会纵马越过万仞高强直接将他们斩杀。 “我等已经前去禀告,还望卢将军稍待。”有人打着胆子开口道。 说话时他骇然地发现,城墙之下的卢芳已经张弓搭箭。 利落的一箭,没有予以守卒丝毫反应时间,将其兜帽上的红缨设下。 从城下到城墙之上,已越百步的距离,其箭术之高乃是当世顶尖,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将头暴露在城头之上,生怕卢芳的下一箭射的不是兜帽而是脑袋。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67节 见此情形,骑卒们大呼将军威武,而卢芳猖狂大笑,跳下马来,对着城头饮酒,那羞辱的意味十足。 大约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城门终于缓缓打开,李棠安骑着马从城里出来,陆瑾禾与王繁随侍落后一个马头,其后又有言七与二十多名护卫骑士随行。 行至十步处,队伍停了下来。 李棠安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到了卢芳的跟前,这举动让王繁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要知道卢芳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其高兴的时候可以与人把酒言欢,若是不高兴了,也可一刀取人性命。 “本官来讨一杯酒水,不知卢将军可否赏脸?” 卢芳笑着说道:“本将的酒只予英雄,不知郡守大人是否自认为英雄?” 说着,卢芳又目视言七与其身后的护从骑兵,微微点头道:“不错,是经历过血战的猛士,但到底是为人的狗,算不得英雄。” “言家那位,你觉得本将之言是否正确?” 陆瑾禾略有些惊讶地看向言七,看来这人在西齐的地位比她想象中的要高。只是,陆瑾禾自身在西齐的时候从未听过言家之事,不知这言七的地位高到何种程度。 “卢将军所言极是,不过我为走狗,卢将军亦为鹰犬,还是说卢将军如今已经自立门户了?” 这诛心之人却并未让卢芳的表情有多少变化,他大笑到:“你与你那兄长一样,说话就喜欢给人刨坑,真想看到有朝一日,你们兄弟二人对峙的局面,那定然相当有趣。” “应当不会有那一日。”言七语气平淡地回道。 言七这话说完,卢芳忽然皱了皱眉,在思索了片刻之后将甲胄整理好,而后双手将酒坛奉于李棠安面前。 李棠安笑了笑,仰头将坛中之酒灌下,此时的卢芳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放下酒坛,李棠安呡了一下嘴唇,似在细细回味方才的味道。 “看来卢将军并没有望军务其间不能饮酒的军规。” 陆瑾禾恍然,难怪她隔着这么近都没有秀出味道来,原来这酒坛子里面装的是清水。 也就是说,这卢芳也不像外表那样,是个莽撞无礼的汉子? 不对!在初见时那种轻蔑的眼神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装出来,定然是因为这队伍里有着某人或者某物让这位西宁之虎改变了态度。 话说,这不远处就有一个名为伏虎山的地方,这兴城对于西宁之虎似乎不太吉利。 “卢将军,随我等入城吧!”李棠安开口道,“言七,安排东北大营的兄弟们修整。” 对于李棠安的安排,卢芳很爽快地应承下来,这表现与之前那傲慢态度简直是判若两人。 当卢芳骑着战马来到了陆瑾禾身边时,也给出了寻常的疑问:“女子?” 陆瑾禾对着卢芳行了一礼:“卑职是西宁郡尉,当然,此处兵事依旧以王繁为主。” 卢芳皱了皱眉,似乎在想些什么,而后叹道:“果然这齐都不是人呆的地方。” 这句话有些意义不明,陆瑾禾也没有去对此言深究,只是随口回道:“的确不是卢将军这类英雄人物该呆的地方,英雄的归宿就应当是战场。” 陆瑾禾的话让卢芳微微一愣,而后大笑,对于陆瑾禾的奉承他似乎相当受用。 “那此后行事还望郡尉大人多多担待,可不要因为本将一时鲁莽而坏了心情。” 陆瑾禾微笑道:“同属皆当如此,我与卢将军都是为西齐效力。” 这话说出口之后,陆瑾禾就连自己都感觉到虚伪恶心,只不过她已经能够做到撒谎过后面不改色。 第352章 :得利者 在与卢芳交谈的过程之中,陆瑾禾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从始至终卢芳都没有看一眼王繁,对于兴城的原守将,这位卢将军似乎不屑至极。 不过,那看起来有些火爆脾气的王繁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该说是卢芳的气势完全将王繁压住了。 一行人入了城池,城楼上的守卒们总算是长舒了口气,只不过在之后他们得到了来自于王繁的命令,交托防务,绕城跑圈。 很显然,他们的怯懦姿态让王繁觉得颜面扫地。 一路上,卢芳不断发出啧啧的赞叹声,西宁有不少县城他都去过,但没有一处如兴城这般勃勃生机。 卢芳不懂得如何治理,但却不妨碍他知道想要在西宁这个地方弄出这么一块还勉强抱有秩序的郡城那是需要耗费相当大的心血。 如何将那些各怀鬼胎的人黏合到一起,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但兴城城守,不,现在应当是西宁郡守。单从此人的手段来看,卢芳十分欣赏,杀人杀得利索,治理也毫不含糊。 不过,仅仅是如此,还无法让他卢芳低头结交,但那位拒绝了定王爷的言七居然到了此人手下,这难免让他心中有着其他的猜测,就比如此人真正的身份。 走过城区,来到了郡守府。 早前,在李棠安离开兴城之时,原本的城守府便重新归置,某些人想要在此处迎奉新的“大王”,若非是王繁,这兴城恐怕与其他城池没什么两样。 如今李棠安原谅了那些在半路截杀他的人,这郡城之中那些别有用心者自然也得到了赦免,这郡守府算是小小的报酬。 进入郡守府,分宾主官职落座,陆瑾禾坐在了武将次席,卢芳居首位。 陆瑾禾本来是想要坐末席,但王繁却坚持郡尉大人应当在他之上。 此时陆瑾禾心里已经明白,王繁这应当是被卢芳给压了心气,毕竟之前在刚入兴城之时,王繁都还与她争位来着。 宋缺坐于文官首席,但其下却没人随坐,这倒不是说文官只有宋缺一人,而是因为此处拒绝的应当算是李棠安本人的心腹。 “住在这么大的地方,郡守大人可会感到空旷寂寥?”卢芳开口道,“本将记得定王府也没这么大吧!” “的确是有些僭越了。”李棠安认同了卢芳的说法,“但这毕竟是人力累积起来的,为了所谓的规制将其推到,未免有些做表面功夫的嫌疑。” 而后,李棠安话音一转道:“当然,最要紧的是,这个地方住起来的确是不错,若是卢将军愿意,可常来此处坐坐。” 卢芳微微点头道:“这倒是不错,但郡守大人应当知道,本将一直在盯着北燕,一时之间恐怕也没那闲心,若是过段时日…” 听闻此言,陆瑾禾不禁伸长了耳朵,奈何卢芳就是不将这话继续说下去,让陆瑾禾好生恼火。 “北燕从西宁之战战败之后,已经是元气大伤,他们已经没有西征之力,卢将军这东北大营呆得应当十分轻松才是。”陆瑾禾假做不经意地说道。 “北燕朝廷也许如此,但北燕军人却不一样,那个才到聚英关的守将容天对于我们的应对可是相当强硬。” 听卢芳的嘴里说出熟悉的名字,陆瑾禾心中生起了怀念之情。 容天,容家行三,陆瑾禾的小舅舅。 与二舅容奉不同,容天早早就坐镇边关,很少回中守郡老家,就年三舅母也是常年在北燕南衍关与中守郡奔波。 按照父亲陆渊的说法是,容天的将才胜过陆瑾霆,是他之后北燕的军事支柱,没想到这话还真的一语成谶。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还如此强硬地对待西齐,那位舅舅真能够抵得住来自于内外压力? “要我说的话,直接以大兵碾过去,我西齐耗费十年成军,又以大量的金钱来给将士配置最好的兵器护具,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力敌天下吗?” 说话间,卢芳猛得拍了一下桌子,茶水溅出,沾染到了陆瑾禾的身上。 陆瑾禾假做没有发现,任由那些许水渍蔓延开来。 “其实卑职也十分纳闷,西齐既然有余力,为何不打下去?”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她想起了当初与宋丞相争论的话语,宋丞相坦言他或许会在某一时刻选择对北燕斩草除根。 看了陆瑾禾一眼,李棠安语气平缓地说道:“这得说这场战争获益者为谁?” 李棠安的话让所有人的陷入了沉思,而此时的陆瑾禾已经有了一丝明悟。 单从西宁郡,不,就算是从兴城这个还算在西齐朝廷控制下的地方来看,真正获得利益的也并非是朝廷。 若是郡守大人不来此处,那之后兴城也会被瓜分,之前的兴城守卫者王繁,定然会成为瓜分者中的一员。 “也就是说姜贡那家伙时常挑动我,其实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卢芳皱眉道,“不知定王爷是何打算?” 李棠安长呼了一口气,他早知道卢芳会有此问。 卢芳是李岩安排在西宁郡的强力棋子,私下里定然是有过往来沟通,若此时自己说的与李岩的话语不符,卢芳说不定会暴起发难。 忽然,李棠安想起李岩之前对他的承诺。只要他能够接近皇帝,让李岩得以从软禁中脱离出来,那他就会尽力促成齐燕之好。 只是,在京城的时候李棠安已经问过言七许多次,得出的结果便是,在他确定自己立场之前,那个可以被称为皇兄之人并没有任何见他的意思。 该如何回答才能正中李岩的心思? 李棠安此时有些犹豫,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陆瑾禾。此时的陆瑾禾与他一样紧张,对于自己的国家,这位将军之女十分在意。“定王爷说了,若北燕予以足够示好,那么西齐近五年不必对北燕发动进攻。” 说完这句话,李棠安又补上了一句:“如今西齐需要好生经营西宁之地,不要让这由将士们的血肉换来的土地为他人做嫁衣。” 第353章 :战与不战 陆瑾禾看向卢芳,从其表情上来,他对于郡守大人的回答应当是不太满意。 但细细琢磨一下郡守大人的说法,他明显是不主张继续对北燕作战,这与卢芳的态度可谓是相背而驰,卢芳能够高兴才怪。 此时陆瑾禾又有些担心若是真惹恼了卢芳,他回到军营之中,而后大兵一起,以今日守卒应对卢芳的状态,兴城恐怕很难抵挡住东北大营的进攻。 思及此处,陆瑾禾眼珠一转开口道:“郡守大人的意思属下已经明白,但何时进攻才算对我西齐有利?” 李棠安没想到陆瑾禾会在此时开口,微微一愣。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陆瑾禾的意思。 卢芳想要听的并非是西齐为何不出兵攻打北燕,而是想要听西齐何时何种情况之下才会出兵,让他们这些骄兵悍将得以建功立业。 李棠安思索片刻道:“若是北燕向南楚归附,甚至向东越请求援军,那时候便是卢将军展现我西齐军势之时。” 这种局面以眼下北燕所处境地来看很容易发生,西齐是以兄弟之邦背刺北燕,虽国家国格不同个人,但与背叛者重新结交这件事情,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除非,北燕已经准备向西齐臣服。 “不知卢将军是何想法?”李棠安试探性地问道。 卢芳沉吟片刻问道:“这是王爷的意思?” “不,在离开齐都之前,定王殿下之前只说过他有意让北燕与西齐再度交好,至于后来这些,都是本官推测。”李棠安回道。 这自然能算是实话,李岩的确是对他有过承诺,只不过此般说辞,李棠安顺势将让李岩摆脱软禁这个前提条件去了。 卢芳陷入了思索之中,此时的李棠安心头有些忐忑,他现在不想与卢芳与东北大营为敌。 兴城如今看似已经安稳,让他们站稳了脚跟,但事实上暗地里还有不少人心中怀有比的心思。 兴城不算太小,但人的野心却太大了。 没有拧成一股绳的行程,根本无法与东北大营对抗。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68节 “既然是王爷的意思,那本将只能稍微忍耐了。”卢芳的话让在场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只有一个人除外,那便是宋缺。 此人虽为文官首席,但从讨论一开始他仿佛都在状况之外。不发一言,但却正襟危坐。 卢芳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忽然话音一转,问宋缺道:“郡丞大人既为丞相之子,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如何考量的。” 听卢芳如此发问,议事厅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谁都知道,从一开始宋丞相就不主张对北燕发动战争。 一是因为北燕作为天下霸主,其军力的强大毋庸置疑。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若非是最后北燕军队内讧,西齐军队根本就不可能获胜。 再者,若是西齐攻打北燕,那便是背弃了当初永为兄弟之邦的盟誓,这行为便会将“背信弃义”四个字深深烙印在西齐的身上。 之后外交便会处处受人防备,甚至连在外西齐人都会受到波及。 关于宋丞相所提出的问题,主张作战的定王爷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予以合理的说法。 但一场大胜却足以作为答复,赢家通吃,这是西齐人之间所奉行的准则。 此时卢芳就此事来问宋缺,就算卢芳本人没有那个意思,但这多少有些羞辱的意味在里面。 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到了宋缺身上,看这位丞相之子如何答复。 而此时的陆瑾禾也明白,自己是无法帮助宋缺,义女终究不是亲女儿,代表不了丞相大人的立场。 “丞相大人只关心西齐的百姓过得好不好。”宋缺笑着说道,“齐燕之战后,西齐的百姓可曾过得更好?” 说话间宋缺将视线转向了李棠安:“卢将军作为武将,通达武事,要论政事还是周大人比较清楚,不知对于卑职方才之问,大人您可有答案?” 李棠安不禁一笑,心叹这宋缺还真够滑头的,这么一说便将话题从丞相大人身上带到了他这边,西宁之民生,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为了填补西宁之地流民出走的空缺,有不少西齐人被迫迁徙至此处,欲要逃回者被杀,矿场做工,因盗匪而亡的人不知凡几,被贩卖为奴的,被盘剥至死的更是不胜其数。” 卢芳终是忍不住,打断了李棠安的话语:“也就是说,我们这一仗非但没有给西齐带来益处,反而是害了西齐?” 李棠安摇头道:“不,还是本官说的那样,此次战争是让某些人得到了益处,卢将军也看见了,就是那些在西宁之地划分地盘的人。” “若将他们当成西齐的一部分,那西齐的确是得利了。” 卢芳脸色铁青,对于李棠安的话显然是无法全盘接受。军人以沙场报国为己任,但此时却有人告诉他,这一仗本就不是为国家的打的,这实在是让这位生性高傲的将军难受至极。 好在卢芳在此时懂得压制自己的脾气,没有忽然暴起对着这议事大厅的人和物乱砸一气,不然的话,以议事厅里的这几个人,还真不够这位卢将军打。 “我当如何?”卢芳咬牙切齿地问道。 “还是如同往常一样镇守东北大营,至于西宁内部之事务,将由兴城料理。” 卢芳做惊讶状,在他看来,郡守大人欲要在西宁郡内行事,定然会借助他东北大营的力量,否则如何应对这西宁漫山贼寇,和诸城豪阀? “郡守大人真是如此安排?”卢芳再度确认道。 李棠安神色肃然地点头道:“便是如此,东北大营本就是为了应对北燕和南楚而设,若是为了郡中事务而轻易动用大营兵卒,很容易被其他两国钻了空子。” 卢芳沉吟片刻道:“若郡守大人真有信心能够将西宁郡内的逆反之徒全部弹压,那本将也无话可说,毕竟这边境从来都未安宁过。” “如此,那就劳烦卢将军了,此后东北大营但凡有所需要皆可差人到兴城索要。” 第354章 :姜贡傲国 这个承诺可谓阔绰,如今的东北大营主要物资虽是受朝廷调度,但相比于朝廷予以的物资,西宁各地上来的供奉可要丰厚得多。 没有人不喜欢,卢芳自然也是如此。要不然,他也不必时不时地出来展示他的力量。 真应了那句老话,所谓众人熙熙皆为利来。 卢芳带着队伍离开,在临走之时提醒李棠安,在西宁的势力错综复杂,表面上是豪绅巨富争夺地盘,但事实上,已经发现了不少其他国家的人在西宁活动。 西齐虽有禁令,但四海商会那边却有特例,各国商人并不受这类禁令限制。 着西宁局势混乱足以让陆瑾禾头皮发麻,不过,这些都不是她应当担心的,那是郡守大人的任务,至于她,此时更想知道卢宗所言质子在何处? 迄今为止,北燕朝廷似乎都没有发布过任何公家文书说要送出质子,而卢宗所言又并非空穴来风。 “我应当去齐燕边境上转转。”将李棠安一剑放倒之后,陆瑾禾开口道。 李棠安捡起地上的木剑,晃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臂。他并不想与陆瑾禾对练,受伤之后,他的身手几乎与普通人无异。 而陆瑾禾的剑刁钻而鬼魅,就算是高手在她的剑下也会吃大亏,更别说普通人。 要论起这场比斗的起因,则是之前陆瑾禾提出了要去探查关于姜贡货物的事情,被他果断拒绝。 当然,陆四小姐是一个讲理的人,在被拒绝之后她自然是据理力争,但在李棠安的言语攻势之下节节败退。 失败并没有让陆四小姐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们比剑吧”。 李棠安自然是不愿意,只可惜他的逃离速度并没有陆瑾禾出手快,他被陆瑾禾架近了演武场,而后便有了这场近乎单方面殴打的比试。 “我说过,不行!”李棠安用剑支撑起身体,亦然地说出了拒绝的话语。 “啊!” 陆瑾禾的剑以十分刁钻的角度向李棠安袭去,李棠安在说话的时候就早有准备,只不过当他以为自己能够挡住陆瑾禾的剑时,陆瑾禾忽然变招,其脚步如舞蹈一般。 剑十分利落地拍在了李棠安的后背上,“啪”的一声,李棠安的身体只是摇晃了一下,并未倒地。 “已经没气力了?”李棠安咧嘴一笑,只不过那不知道是真的在嘲讽,还是身体传来的痛楚让他做出了这样的表情。 “还想试试?”陆瑾禾舞出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虽说她最大的弱点便是体力,但要料理掉郡守大人还是十分容易。 李棠安连忙退后了一步,一脸警惕的看着陆瑾禾。 “今日到此为止吧!”陆瑾禾白了李棠安一眼就要离开演武场。 “放弃了?”李棠安对着陆瑾禾的背影问道。 陆瑾禾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棠安,思索了片刻后说道:“大人今日是铁了心的要下官为您松松筋骨?” “我可没有被人虐的嗜好,只是觉得若是不将事情挑明,二小姐你某天会忽然从兴城消失。”说话间李棠安弹去了身上的尘土。 陆瑾禾是个极其执着的人,从她毫无准备便到西宁寻人的莽撞举动就可以看出。 只不过,西宁这个地方若只是仗着一股血气迎上去,那最后受伤的定然会是自己。 “原来在大人心中,下官是那般目无上级之人。”陆瑾禾发出了一声叹息,那双眼之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流露出来的凄婉之色,让李棠安的直呼招教不住,瞬间偏移了视线。 “二小姐,还是那句话,西宁之地危险从生,若是不好好计较一番就鲁莽行事,所行受阻也就罢了,若是殒命于西宁之地,我也无法向大,丞相大人交代。” 此时的李棠安在心头暗呼好险,他差点就把大将军的称呼说了出来,以后与其相处果真还得再小心一些。 陆瑾禾思索了片刻之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其实我做了个梦…”陆瑾禾缓缓开口道。 说是梦,准确说来应当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前世,在陆瑾禾加入方家被幽禁起来的第一年,她听过了一些事情,这事情恰好是关于西齐商人姜贡的。 姜贡的生意在北燕受阻,然后某一日上了北燕朝堂口出狂言。说是他生意若是再受到阻挠,北燕便会遭遇灭国危。 对于这件事情,当时的陆瑾禾不以为意。别国的商人在朝堂上威胁皇帝,这样的事情说出去只会被人当成笑话来看。 但之后想来,这大放厥词的商人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就应当被当庭杖毙,但陆瑾禾从知夏那边听来的后续竟然是姜贡离开了北燕。 虽不知道其是否遭受了惩处,但终究是离开了,想来定然是北燕做出了某种妥协。 在那之后,陆瑾禾便能不时地从知夏的嘴里听到边境冲突之事,父兄在战场如何威风。 那时候,父兄的事情是那段黑暗日子里的慰藉。 “然后呢?”见陆瑾禾话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李棠安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陆瑾禾想了想说道:“梦见在边境之处有人在呼唤于我。” 李棠安陷入了沉默之中,此时陆瑾禾的话语在他这边有着另外一种理解。 如今边境之上,聚英关的守将是陆瑾禾的娘家舅舅,陆瑾禾此时想要去见亲人一面也是理所当然。 这一年以来,陆四小姐经历了太多的离愁别恨。 “我也会一同前去。”李棠安沉吟片刻后说道。 “啊?”听了李棠安的话,陆瑾禾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若非是郡守大人此时没有手舞足蹈,她都会以为对方一定是邪灵附身魔怔了。 “等等,您刚才说些什么,小女子好没有听清楚。”陆瑾禾为了听得更清楚一些,直接来到了李棠安一步不到的距离,李棠安的鼻息里尽是陆瑾禾身上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步子,到了两人能够寻常说话的距离。 “你并未听错,你我同去边境走一遭。” 第355章 :主仆 “郡守大人与我家妹妹私奔了,你可知道?”议事厅中,看着被抓来代为施行政务的言七与花奴,宋缺一本正经地问道。 “郡丞大人,这话可乱说不得,他们是有要事要去西宁边界,对于郡府内的事情他们已经交代清楚了,只要各司其职就好。”言七正色道。 “所为交代清楚,就是让你们二人来代替他们治理郡府?”宋缺一拍桌子,自身虽是文弱,但这一拍还是相当之有气势。 “更何况…”说话间宋缺将视线转向了花奴,那意思很明白,言七的才能他已经见识过了,但花奴有何才能,能够胜任这议事厅的位置? “宋大人,花奴的才能您大可放心,她曾经在某位大人身边做事,无论是政务还是谍报,她都得心应手。” “嚯,那我们这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宋缺冷声道,“那之后我也找个人替代,然后自己出去花天酒地,这兴城的游乐区虽比不得齐都,但也已经初具规模。” “那郡丞大人得找一个有能力取代自己的人。”言七神情严肃地说道,“周大人与二小姐离开之后,您便是政务上的决策之人,我们只是从旁辅佐。” “谢谢两位高士没有把我当成是傀儡对待。”宋缺对着两人抱拳狠狠地做了几个揖,“好吧,你们都能自行其是,就我是拿来给你们兜底的。” 宋缺依旧在不断地抱怨,而言七与花奴则仅仅站在他面前,斥责也好嘲讽也好,他们两人今日来这议事厅并非是为了处理军政事务,他们就是来替自家主人谢罪的。 大概是两个任由捏的人实在是太过无趣,宋缺的怒火总算是平息了下来,开始走到了桌案之前,默默地拿起了卷宗。 见花奴与言七依旧没有动静,宋缺开口说道:“怎么,还站在这里,难道你的心也跟着你们主人一起飞了?” 听闻此言,言七与花奴相视一笑,他们在进入议事厅之前其实已经猜测过宋缺会以怎样的态度应对他们。 不过,就算是再恶劣,他们也明白宋缺最终会选择接下担子,不管是李棠安还是陆瑾禾对于宋缺都有着相当的信心。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69节 虽如此,但身为郡府大员,以如此方式离开,这举动的确是很难让人苟同。 下一步,言七还得去王繁那里看看。相比于宋缺,王繁那边应当会号处理一些,少了陆瑾禾这个郡尉,王繁兵头的身份便实至名归。 奉化道,化为男装的陆瑾禾,以侍从的身份随侍在李棠安左右,而李棠安此时便是一副贵公子的装扮。 由于奉化道还未离开兴城的影响范围,这条道上的治安还算不错,李棠安带着侍从游山玩水的模样倒也不显得突兀。 事实上,西宁的山贼与城镇中的豪绅们早就有了默契,什么样的人可以劫,什么样的人不可以,山贼们都十分清楚,毕竟吃一顿饱很顿顿饱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 此时除了陆瑾禾与李棠安之外,还有一队同行的主仆。 为主之人自称自己的南楚商人陈锋,其人长得白净如玉,其举止谈吐十分符合南楚士人的风格儒雅恪守礼数。 倒是那位侍女面向普通,言语也颇为豪放,似北燕女子,这让陆瑾禾对其颇有好感,四人在一次酒馆的冲突之中相遇。 当时有一位客人醉酒,见陆瑾禾所扮之男子神采风流,便要动手戏弄,被女侍拿起条凳一凳子打在了地。 客人的同伴自然是不服,三五个大汉开始对侍女进行围殴。 这本是因为自己而生起的事端,陆瑾禾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她剑未出鞘与侍女并肩作战。 那几个汉子并非她们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全部都被打在地,这一仗可谓痛快。 只不过她们还来不及高兴,就连带着两位“主人”一起被赶出了酒店,其原因便是被他们打倒之人是附近有名的泼皮,店主不想惹上麻烦。 后来陆瑾禾等人果然又被找上了,这次人虽多了一些,但结果却无法改变。 这两场作战,让陆瑾禾与侍女结下了友谊,陆瑾禾也得以知道这侍女的名字楚锦。 陆瑾禾常与楚锦开玩笑,言说这名字实在是太过于秀气,一旦都不适合她。 要知道楚锦打起架来可谓是大开大合,豪放无比。 不过楚锦却说,此乃是父母之赐,若是轻易更改不和孝道。 对于楚锦的言语,陆瑾禾只能在心中感慨,主仆二人不愧是来自于号称礼仪之源的南楚,就连区区侍女也懂得如此道理。 反观自己,桑榆这名字自己倒是用得十分痛快,想到这里,陆瑾禾不禁对已经逝去的父母报以了极大歉意。 之后听闻陆瑾禾与李棠安要去齐燕边境,陈锋便主动提出了同行之策。 陈锋给出了自己的理由,作为商人,在齐燕之战前他便常年行走于西宁之地,对于西宁甚至比对南楚还要熟悉。 李棠安本来是有些犹豫,忽然提出同行的陌生人很难让他不做防备。 只是,看到了陆瑾禾与楚锦相谈甚欢,李棠安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但他还是强调了一句,他看中了楚锦的武艺还有陈锋的才华,若是以后陆瑾禾再如此做事不过头脑仅凭一时意气,那他断然不会允许此类的事情再度发生。 “楚有木兮,藤于其上。臣相依附兮,君王所望。楚有湖兮,游鱼自留。民从家国兮,君王所佑。” 官道之上,驾车的陈锋唱起了楚谣,楚锦靠在车头眼神微眯,似乎十分享受这闲适时光。 主人驾马车,而侍女却坐在车头,这场景实在是很不南楚,在那个尊卑分明的地方,若是仆人稍稍撞了主人,便会遭遇鞭刑毒打。 李棠安提议过雇佣一位车夫,但陈锋却主动接过了马鞭,开始为众人驾车。 “这首歌谣韵律倒是不错,只不过在我们这些外人听来,有些强行吹捧自家君主的意思。”在陈锋嗓音修整的间隙,陆瑾禾开口说道。 第356章 :为友 “这是百姓所望。”楚锦睁开了眼睛,那狭长的眸子总是给人一种十分不精神的感觉。 就算是当初用凳子砸人时,陆瑾禾都一度觉得楚锦是在梦游。 “难道不是朝廷编撰出来,让百姓对你们南楚君王歌功颂德?”陆瑾禾一脸讶异地说道,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有失礼之处。 “那位应当是不屑于做这种事情。”楚锦想了想说道。 “阿锦,你对那位天子很熟悉?”陆瑾禾一脸惊讶地看着楚锦,“对了,陈公子是南楚国姓,难道真是皇族子弟?” 见陆瑾禾言语越来越没有分寸,李棠安赶忙拉了她一把。触不及防之下,陆瑾禾被拽入了车内。 “公子,您这是意欲何为?”陆瑾禾皱眉道。 李棠安压低声音道:“你平素说话也算玲珑,今日为何这般唐突?” “唐突吗?”陆瑾禾逐渐收敛了表情,眼中露出慎重之色。 见此情形,李棠安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放开陆瑾禾的衣角。 “无妨,桑梓姑娘天真烂漫,所言只事也无不可对人言说,在下虽姓陈,却并非是皇族之人,二位大可安心。”陈锋开口道。 在同行之时,陆瑾禾就说明了自己女扮男装,算是对两人交了底。 但到现在为止,对于二人的身份,两人却一直讳莫如深,陆瑾禾只得以言语试探。 只是,看着此时楚锦那微微拧住的眉头,陆瑾禾知道自己的确是有些越线了。他们只是同行者,又非结盟对象,有所保留才是常态。 只是… 陆瑾禾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李棠安,此行是她提出的,虽说是郡守大人一意孤行要跟随而来,但她依旧有责任将其安全地带回去。 “是桑梓唐突了,还望二位不要介意。” 此后直到驻马修整,陆瑾禾也没有再发一言。 正如陈锋所言,他对于西宁的确很熟悉,此时他们停留之处,恰好是在一个废弃的黄村。 这是这一路以来唯一的一个村子,而此时刚好黄昏。 跳下马车,陆瑾禾开始舒展身体,长时间地坐在马车之上,对于身体可是不小的考验。 在做伸展之时,她有意识地向楚锦撇去,只见楚锦从下车开始便在戒备四周。相比于自己而言,楚锦作为护卫可谓是尽职尽责。 就在此时,陈锋走到了楚锦的身边,声音轻柔地说道:“这地方之前我来过,山头的盗匪已经被官府打跑,附近也没有什么食人野兽。” 听了陈锋的话,楚锦总算是放松了戒备,往一所还可以遮风挡雨的低矮瓦房行去。在经过陆瑾禾之时,她甚至没有看陆瑾禾一眼,这与开始之时的熟络简直判若两人。 陆瑾禾不禁苦笑,这算是自作作受。 “虽说有些冒昧,但我家那小侍女似乎有些苦恼。”李棠安笑着对陈锋说道,“若是陈兄能够去为她们二人说和,周某感激不尽。” 陈锋看了一眼默默地收拾屋子的楚锦,摇头道:“我可做不了她的主,楚锦她自小就爱憎分明,要么就与其交心,要么就不要妄图与她结成更深的关系。” 话到此处,陈锋的眼中带着几分感慨,似乎想起了自己的往事。 “她看上去倒是挺信任陈兄。”李棠安笑着说道。 陈锋随之一笑:“你们主仆二人倒也相合,不经意地就给人设置言语陷阱,索性在下与楚锦不一样,否的话,今日我们便会分道扬镳。” “那样对于我们来说还真是麻烦。”李棠安环视周遭,这荒郊野岭的,若是真被抛下,那他与陆瑾禾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周折才能够到达下一个城镇。 “好在陈兄是心胸豁达之人。” 说完这句话两人相视一笑,这笑声引得陆瑾禾与楚锦同时侧目连连。 入夜,在用完干粮之后,楚锦提出了要与陆瑾禾比剑。 这一行为让陆瑾禾想到了自己,之前在辩论不过郡守大人的时候,便以这样的借口对其进行痛打,难道说这楚锦也与自己当初的想法相同。 想到这里,陆瑾禾不禁看向了李棠安。李棠安对她报之一笑,那笑容无论怎么看都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算了,也得怪自己说错了话! 陆瑾禾在心头默默地为自己打气,而后她与楚锦来到了空旷之地,两人以木棍作为武器开始对峙。 “桑梓,若你以后还当我是朋友,之后就不要再做试探!” “啊?” 陆瑾禾实在是没有想到楚锦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此番话语,该说是受宠若惊呢,毕竟自己还被对方当成是友人。 只是,在她心思混乱之时,楚锦以极其骇人的速度向她冲了过来。 当陆瑾禾拿起棍子想要抵挡的时候,却被楚锦十分利落的一剑点在了肩膀上,木棍落地,陆瑾禾居然在一招之内败落。 要知道,在精炼了剑舞三式之后,陆瑾禾面对任何对手都有把握撑过三招。 “我输了。”陆瑾禾苦笑道。 楚锦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隙,能够一招制住陆瑾禾让她感到十分开心。 “本以为你会骂我狡诈。”楚锦来到了陆瑾禾身边为陆瑾禾拍去了身上的尘土。 “所谓兵不厌诈,总不能如那楚礼一般,要等到大家摆好阵势…”话到此处陆瑾禾停了下来,而后略为尴尬地笑了笑。 “我并非是说南楚的不是,那个,楚锦你懂吧!” 楚锦开口道:“南楚的礼自然是不适合如今的战场,不过,你是否有想过,若是大家都遵循礼数,那这世上的纷争就会少上许多。” “那也不尽然。”陆瑾禾沉吟片刻道,“在古时所有国家都遵循楚礼,那是因为楚国够强,若是燕国齐国够强,也会有他们的一套礼数。” “假若西齐为霸主,其所行之礼,便是两军对垒之时,先将双方的制式兵甲进行展示,而后又是武器,谁的兵器铠甲占优,另一方就需得退避。” “我这还有个好的理由,那样能够避免无谓的伤亡。”陆瑾禾一本正经地说道。 第357章 :谁的礼大? “歪理,尽是歪理!”在陈锋身边的楚锦大声说道,而在另外一头,李棠安则是一脸无奈地看着陆瑾禾。 方才的气氛明明已经十分融洽了,为何最后会闹成这样? “这世上本来是谁强谁强谁就能去与人说礼,并让对方尊从,我又没说错。”陆瑾禾轻声嘟囔道,“公子,即使是你应当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吧!” 李棠安瞥了陈锋与楚锦那边一眼,这已经是辩经的范畴,他不认为自己有那个学识能力去给这次辩经论个对错。 只不过,因为从小学习的便是南楚之礼,陆瑾禾的说法多少让他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好了,您还是先闭上嘴,不痛了?”李棠安没好气地说道。 在最后,两人又开始真正地较量了一场,这一次楚锦没有偷袭,而陆瑾禾的剑舞三技也得以展现。 只不过,这效果却并不怎么好。 若是用真剑利刃,楚锦此时毫无疑问已经败亡了,但她们用的是木棍,在忍痛互殴之中,陆瑾禾很轻易地败下阵来。 “痛!”陆瑾禾咧嘴呼出了一口凉气。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70节 “能看的地方我可以给你上药,之后还得去求求人家,若是身上落下什么伤就不好了。”此时的李棠安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陆瑾禾十分无所谓地说道:“不过是小小的钝伤罢了,不消求人!” 说完,陆瑾禾便躺了下来,背对着李棠安,不多时身体便轻微起伏,应当是睡着了。 车马劳顿,加上之前又狠狠地打了一场,陆瑾禾应当是积累了相当多的疲惫,此时睡得无比安稳,这与之前的旅途大为不同。 李棠安一直在想,陆瑾禾到底是有着何等糟糕的遭遇才会被梦魇缠身。 随着陆瑾禾这边安稳下来,陈锋与楚锦也开始休息,与李棠安陆瑾禾这边的情况几乎是一模一样,身为侍从的楚锦安稳地睡了,而陈锋这个主人担任了守卫之责。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而后各自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虽说陆瑾禾不停地感叹着自己重生之后的遭遇,但不得不说,这一世的身体在刻意的训练之下十分不错,经过一夜之后那被敲击的伤势便恢复得七七八八。 这也要得益于之前在师娘子那里训练剑舞,那时候师娘子的戒尺可是毫不留情。 师娘子从来不会因为她是将军之女而生起丝毫优待,而且恰恰相反,师娘子觉得身为将门之后,陆瑾禾的身体应当能够经得住捶打才是。 车马前行,陆瑾禾又适时地凑到了楚锦的身边。楚锦虽说没有与陆瑾禾言语,但能够让陆瑾禾靠近,那便已经证明了楚锦已经忘记了昨日冲突。 得了这个信息之后,陆瑾禾十分愉快地与楚锦交谈起来,这一次陆瑾禾没有再去试探对方身份的意思,只言南楚风土。 北燕边境,聚英关,守将容天赤红着眼睛看着来往之人,从其状态来看,已经是多日没有休息。 送往西齐的质子失踪了! 这是容天在对质子的身份震惊之后,再一次露出吃惊的神色。如此好形色变化,对于聚英关的主将来说是不被允许的。 “这是废物!”每当容天想起这件事的时候都对于护送质子的京军表现出极大的鄙视,这群人当真只是内斗内行。 护送质子,然后在北燕境内被人劫走了,这件事情何其可笑! 如今他必须得让守城的兵卒们盯准来往商客,以防质子被打着货物的旗号被运送出去。 北燕人也就罢了,但那些西齐商人着实可恶,仗着北燕之败,朝廷服软,这些西齐商人态度十分倨傲,就在不久之前,有人甚至公然拒绝了守城士卒的检查。 若非是他及时出现,那商人应当会被那些已经气红了眼的守城兵卒砍成肉泥。 最后应当是意识到了西齐的大兵来不及对他们施行救援,那西齐商人不干不脆地接受了检查。 铁矿石,这就是商人所运送的货物。 将这些东西运送到敌国意味着什么,容天比谁都清楚,但如今的北燕需要钱,相比于将铁矿石制成兵器,如今的北燕更需要的是安定民生。 这是兄长容奉在他离开京城之前,对他的交代。 取代了陆家,为北燕镇守藩篱,这本应当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但对于容天来说,他所能够感受到的只有憋屈。 在城门的一角,一个全身笼罩在袍子里的人正静静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他在寻求机会,一个从这里逃出去的机会。 只要能够出了关隘,他便会有人接应,那时候他便安全了。 只可惜,他并没有能够寻到这个机会,聚英关的守备实在是太过森严,他根本无从脱离。 更重要的是,此时他怀中的孩子醒了。 “哎哎哎,乖,不要哭。”少将军陆瑾霆的眼中露出了乞求之色,这是他未曾对任何人做的表情。 一旁的一名妇人呵呵一笑道:“你这人,这孩子还没哭就开始哄了,呆会儿他哭了你当如何?” “呃…”陆瑾霆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用兵者未雨绸缪,他此时作为应当也是基于此,陆瑾霆不禁在心里安慰自己。 “第一次带孩子吧,他娘亲呢?”妇人的眼中似有警惕之色,要知道边境之地偷孩盗娃的可不在少数。 在之前,齐燕之间太平的时候,还可以越过边境去追捕那些天杀的人贩子,但如今却不行,只要出了关口,那些人便能够逃之夭夭。 “他母亲已经没了。”陆瑾霆叹息道,说话间从怀中摸出了一块金豆子并将起递到了妇人手上,“人贩子的话,出手应当不会这么阔绰。” “您的意思是?”妇人一脸疑惑地看着陆瑾霆。 “请帮我奶一下孩子吧!”陆瑾霆言语虽然依旧淡漠,但耳根子已经有些显红,很显然这样的话语对他自身来说相当羞耻。 毕竟,他说话之前还瞥了一眼妇人胸前的那对器物。 听明白了陆瑾霆的意思,妇人大笑道:“你这后生一看就是第一次带孩子。” 第358章 :衡量 陆瑾霆一脸警惕地看着妇人,妇人从陆瑾霆手上接过孩子:“随我来吧!” 虽是犹豫了片刻,但陆瑾霆还是跟在了妇人身后,他觉得就算是民间的妇人也应当有廉耻之心,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奶孩子。 在进入一条狭长的街道之后,陆瑾霆开始变得警惕起来,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之上,只要妇人有所异动,他下手将会毫不留情。 “你啊,别以为女人只要器物足够就能够奶孩子。”说完妇人敲响了一家人的大门,“牛二他家的,来帮个忙。” 很快,便有一个背着幼子的妇人从屋内走了出来,应声道:“原来是王家嫂子,怎么身后带了个俊后生,就不怕王老哥吃醋。” “此他狗屁的酸醋去,这孩子的母亲没了,你奶,水足,先帮他一把。”妇人笑骂道。 牛二家的一听这话,眼神一黯,叹息道:“还不都怪西齐那帮人要打仗,这一打不知道打出了多少孤儿寡母。” 说话间牛二家的接过了孩子,顺势坐在了门槛上,扒开了衣服开始奶起了孩子。 所谓非礼勿视,陆瑾霆就要别过头去,却听妇人说道:“这地方没那么多穷讲究,都是吃妈子奶长大的,有什么避讳的!” 话虽这么说,陆瑾霆也没打算一直盯着人家看。 妇人非常健谈,稍稍问了陆瑾霆家中之事,陆瑾霆只倒是家中亲人因战争离散,如今妻子病逝,听闻族兄在西宁安定,故而前去投奔。 若是放在齐燕战争之前,这说法多少会受到质疑,但现在却不会如此。 “看你这孩子如今应当不足岁吧,真不知道你之前是如何挺过去的。”妇人感叹道。 陆瑾霆苦笑道:“我们父子如何挺过来的,大姐不久之前已经见到。” “就是那金豆子?”妇人做惊讶状,“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败家还是可怜。” 陆瑾霆在脑海略作计较之后,便下了一个决定,他起身来对着妇人抱拳躬身。 “大姐,若是您有办法寻为孩子寻一个同行奶妈,那在下定然会重重酬谢!”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牛二家的不时朝着他们这边观望。 妇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开口说道:“若是你家牛二答应的话,这倒是一桩不错的买卖。” 牛二家的笑道:“安心拉,我家那口子可没闲情管这些,赌桌上的事情都不够他忙活。” “等送了小少爷回去,我会分给嫂子你,我家的孩子就托付于你了。”牛二家的说话十分干脆。 “你这辈子就是被你家那男人耽搁了。”妇人叹了口气,从牛二家的背上接过了孩子。 妇人手上的孩子明显大了数圈,应当是到了断奶的时候。 “大姐这部分也由我来付吧。”说完陆瑾霆从兜里又抓了几粒金豆子,但她的手却被妇人腾出的手按住。 “祖宗诶,你还真是不谙世事,你可知我们这些百姓花这玩意儿可是要杀头的。”这话让陆瑾霆愕然,“还有这回事儿。” 陆瑾霆思索了片刻,他手上北燕制的铜钱不多,也没有碎银子,票据的话,要去西齐的钱庄才能够支取。 想到这里,陆瑾霆从脖子上将一块虎形玉佩摘下,并将其交到了妇人手上。 “后生,这是你们家传承的物件吧!”妇人叹息道,“我虽不识货,却感觉得出来,你拿出这宝贝的时候手都在抖。” 陆家虎玉,正如妇人所言,这的确是传承之物。 只不过现在陆家已经没了,传承自然也不需要了。 见陆瑾霆闭嘴不言,妇人叹了口气道:“像你这等将家传之物卖了求生的人我倒是见了不少,但你却是为了孩子。” 妇人思索了片刻,开口道:“这样吧,刚才那金豆子取一粒给我就好了,照顾这家小子也耗费不了几个钱。” 在妇人的言说之下,陆瑾霆收回了虎玉,默默地将金豆子交到了妇人手上。 “谢谢。”陆瑾霆淡淡地说了一句。 牛二家的脸色十分不好,她开口说道:“你们这一来二去的是不是把我这个正主忘了?” “你敢收金豆子?”妇人开口问道。 “收,为何不收!”牛二家的开口道,“我可不是什么济世的菩萨!” 陆瑾霆正色道:“等出了关隘到了西宁之后,我会想办法,这些金豆子就当成是抵押。” “公子阔绰。”牛二家的一脸得意地看着妇人。 妇人回了她一个白眼,而后看向了陆瑾霆:“这孩子虽说生在各不好的世道,但你身为亲人应当好好待他,说不定他就成了安国定邦的英雄。” “他?”陆瑾霆看向了已经吃完奶,并处于熟睡中的孩子。 陆瑾霆来到了孩子面前,小心翼翼地将虎玉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这是歉疚,也算是为陆家人的身份做一个终究。 他陆瑾霆曾经也是驰骋天下的少将军,如今不过是一个偷孩子的贼。 这孩子的确是有影响天下局势的力量,只不过,要说这天下因为他而定,那实在是太过遥远而可笑。 “大姐,此番话我记住了,若是以后能够回来,我定然会好好报答。” 妇人摆手道:“到时候我是否还在都是两说,那些齐国人现在就像是一个个饿狼崽子一样,嗷嗷地等着吃肉,比蛮人可要恐怖多了。” “王嫂子你也别吹了,你根本就没见过蛮人。”牛二家的调侃道。 妇人笑道:“那是当然,蛮人一直都被陆大将军挡在北面,我们又怎能看到。” 陆瑾霆将孩子抱在了怀里,这个话题他想要就此终结,心跳的急速让他几欲大吼出来。 陆大将军被北燕的百姓铭记,他的战功,他的赫赫威名。这样的大将军陨灭在自己的倾轧之下,而这件事情无法大白于天下。 有罪者无法得到惩处,丧命于沙场者难得安息。 活着的人不能只眼睁睁地看着这天下风云变化,英雄之地,归于英雄! “走吧!”陆瑾霆声音沙哑,牛二家的应了一声之后,便起身紧随其后,她并没有什么细软要收拾,这段路不会太长。 第359章 :男人与孩子 事难从人愿,在陆瑾霆与牛二家的走到了城门处时,本来已经十分严格的城门守卫检查得更为严格。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71节 原本对于在籍的夫妻与孩子离开北燕,城门处都会予以放行,但此时但凡是要带孩子离开的,都会先被请去衙门坐上一晚。 官府也张榜给出了原因,那就是今日以来关内丢失孩子的案件陡然增多,为了对此事做出应对,聚英关便施行了最为严厉的检查措施。 “我可不想去衙门。”牛二家的嘟囔道,说着将孩子递还给了陆瑾霆,显然是要提前结束这一次任务。 聚英关这一亩三分地上全是熟人,若是自己真的进去了,那不就之后定然会被周遭人知晓,以她那丈夫的脾气,少不得一番毒打。 陆瑾霆沉吟,此番任务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艰难许多,带着孩子强闯自然是不行的,只有让人先带着情报出去,之后再做计较。 至于他与孩子… 陆瑾霆看向了因为无法赚到快钱而一脸沮丧的妇人,开口说道:“若是嫂子不嫌弃的话,这几日让我们父子坐下,房钱一应饮食我会加倍。” “此话当真?”牛二家的眼前一亮,虽说嘴里还问着问题,但已经将塞到陆瑾霆手上的孩子重新抱了回来。 “当真!”陆瑾霆认真说道。 在聚英关内也有姜家的产业,到时候自己去那边换些银钱,随便让他们将关内的情报带给姜贡,以那位的通天本事,应当能够将他们接应出去。 陆瑾霆长呼了一口气,原本,只要杀了这孩子就能了事。但如今北燕朝廷选择了隐瞒,只要质子之事还未公之于众,眼下这质子便只是普通孩子,杀了也没任何意义。 他必须将其完好地带到西宁,北燕的国书已经先一步传至西齐。在西齐皇帝收到国书之后,而后以北燕人的身份将这孩子杀死。 不知道是否感觉出了陆瑾霆身上的杀意,孩子忽然哭了起来。 牛二家的虽说贪财,但带孩子还是一把好手,她很快地便哄好了孩子。 “啊,吧…”孩子忽然朝着陆瑾霆伸出小手,那粉嫩的手掌给陆瑾霆一捏就碎的错觉。 “他是在叫你!”牛二家的对望着孩子发愣的陆瑾霆说道,“其实我也以为你是从别家抱的孩子,但现在看着孩子与你亲近,应当是父子无疑了。” 陆瑾霆犹豫了片刻,朝着孩子伸出了一根手指,孩子将手指紧紧握住,而后“咯咯”笑了。 也许他只是在寻求庇护… 陆瑾霆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但之后他的眼神无论怎样都无法离开孩子身上。 “在此处,南楚精骑展开阵势,只需千骑精锐纵横,而后再以步骑协同掩杀过去,我们将会获胜,北燕人在加入战场之前便会与西齐逃兵冲撞。” “可惜的是,当时的楚将却畏惧了北燕兵锋,而错过了大好时机。” 动行之路上,闲来无事,陆瑾禾便时常与楚锦论战。如之前言及楚礼,而后又聊起了诸国的饮食,而现在则放在当初南楚对于西齐的灭国之战上。 而最后一场决定性的战役齐燕楚黄岭之战,北燕这边便是由陆渊为主将,而南楚这边则是一名叫封于钦的将领。 那场战役的最后是陆渊率领陆家军驰援西齐,而后陆渊阵斩封于钦。之后,一些钻研军史的人重新推演那场战役时,便得出了一个普遍的结论。 当时若是封于钦果断一些,那之后的胜利将会倒向南楚一方。 “错!”作为父亲陆渊这一生总辉煌战例之一,陆瑾禾对于那一战自然是有过极为深入的研究。 面对皱起眉头,已经表现出愠色的楚锦,陆瑾禾继续说道:“在这一战之前,西齐已经也北燕有过交流,并明确了驰援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西齐军会保证自己不被击溃。” 楚锦冷哼一声道:“战场变化只在瞬息,即使在战前有过交流,交战中也难免出现意外,更何况那时候西齐兵懦弱怯战已经是所有人的共识。” 陆瑾禾摆手道:“那可是关乎国这存亡的一战,而且有件事情阿锦你也说得不对,并非是所有西齐兵都懦弱怯战,有一支队伍号在西齐号称铁军,即使那位陆将军也感叹不已。” “不对!” 楚锦的声音稍稍提高了几分,她知道陆瑾禾说便是西齐的破山军。但那时候,破山军应当在与南楚主力周旋,根本来不及支援到战场上。 “阿锦,我知道你想说当时破山军不可能出现,但是…”陆瑾禾的眼中微微露出得意之色,这算是她从父亲陆渊那里得来的隐秘。 “其实早在黄岭之战前,为了增强西齐军队的战斗意志,在陆将军的建议之下,将一部分破山军打散进入其他队伍之中,封于钦将军的军队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强烈抵抗。” “事实上并非是好封于钦将军贻误战机,对于那位南楚将军,陆将军抱有相当的欣赏于敬意,说他兵事堪称无错漏,其忠诚之心也为天下将领楷模,至死而方休。” “这些你听说过?”坐在车头的陈锋似无意地问了李棠安一句。 这几日,见陈锋独自驾车,李棠安有些过意不去,便提出由他来换岗,陈锋也很爽快地答应了。于是便形成了两女子在车内,两男人在前头驱车的局面。 寻常人若是看了这般场景,定然是难以分辨此间到底是谁为主人谁为仆从。 “倒也是第一次听说,在齐都的时候桑梓就时常去一些酒肆茶馆,想来是从说书人那边听来的。”李棠安随口回了一句。 在说话的时候,李棠安的心头也难免生起了几分埋怨。在与楚锦熟络之后,陆瑾禾说话越来越不客气,其身份不被怀疑才是怪事。 索性陈锋与楚锦主仆二人对于这些只是稍稍有些兴趣,却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尤其是陈锋,此人有着书中君子的一切特质,温润平和不以言语冒犯他人。 第360章 :陈锋之友 “看来你们西齐挺不错的,在酒肆茶楼中居然能够听到这些事情。”陈锋感慨道。 对于陈锋的言语,李棠安心头也有几分明悟。 自诩为以礼治国的难楚,一直都奉行着各守其分,在酒肆茶楼里言说军政事务虽不会以犯罪论处,但却会受到士人驳斥。 如同北燕西齐一般街头小巷到处都是稗官野史,这对于南楚来说是无法想象的。 气势李棠安十分纳闷儿,如此恪守礼仪的南楚当初是如何上下达成一致向西齐发动进攻的。 对于南楚来说,凡事都得讲究个师出有名。 就比如这一次出兵帮助北燕抵挡西齐,那是因为唇亡齿寒。 但当初的西齐也南楚可没有丝毫冲突,而南楚攻击西齐完全是为了扩张自己的土地。 “政清民和,则说话少有顾忌,政暗民藏,则言必出于谨慎。”李棠安开口道。 对于李棠安其言南楚政暗民息之事,陈锋并没有予以反驳。 即使是南楚的士人,在游览了西齐北燕之后都无不为那开明之风所感叹,只是南楚的沉疴已久,想要做出改变得有人以强力姿态将旧的一切打碎。 南楚皇女陈瑾,这个让天下为之侧目的女子摆脱了南楚千年来的禁锢,走到了高位之上。 只不过,之后的路要如何去走,是否能够走得顺畅,还是未知之数。 此时车内关于战争的争论已经停止,转而向各国的食物。 其言说南楚的食物料理是以精细为主,甚至要在葱上雕花,陆瑾禾不禁调侃,这不知是给人吃的还是给人看的。 又说北燕饮食狂放,任何东西都可以乱炖一气,是熟食就成。 之后又提到了北燕和南楚的衣饰天南地北,两个女子与其说是聊天,不如说是在争论,到底是北燕更胜于南楚,还是南楚胜于北燕。 其实的李棠安很想要提醒陆瑾禾,她已经完全脱离了齐人的身份,在双方还未将身份点明之前,这般言语应当是不太合适的。 不过,李棠安到底还是没有做出提醒。 一来是楚锦其实也与陆瑾禾一样,在说话的时候已经不自觉地暴露了一些重要信息,两人如此交流就当成是一种相互坦诚的方式。 之后四人又同行了数日,每路过一些破败的城镇与乡村,他们都会进去看看,这些地方都处于新建之中,单从这一点上来看,至少西宁是从好的方向发展。只不过,他们这一次落脚的城镇可不大一样,远远都看到了城楼之上架起了弩箭等防守器械,而城楼之上的守卫者并没有穿着西齐的制式甲胄,看样子似乎是某家的私兵。 “张家堡。”熟悉西宁的陈锋报出了此处地名。 而后又言,此为的主人名为张焕,是他在游历此地之后结交的友人。 在说完之后,陈锋便跳下了马车,在瓮城城门处站定。 “城楼上的兄弟,在下陈锋乃是此处张故友,欲要进城修整。” “原来是堡主客人,请您稍作等待,近日以来周遭盗匪众多,还望理解。”城楼上的人应道,而后这说话之人便向身边之人交代了几句,似乎让他去禀告此处的主人。 陈锋回到了马车之前,陆瑾禾笑着说道:“陈公子的交友实在是广泛,让我们望尘莫及。” “不过是些狐朋狗友罢了。”楚锦冷哼一声道,她似乎对于陈锋所结交之人有所不满。 而此时的李棠安面露尴尬之色,他现在应当也算是陈锋的结交者之一。 看着李棠安吃瘪模样,陆瑾禾不禁在一旁偷笑,甚至在暗中对楚锦竖起了大拇指。 虽说在这行程之中,她与楚锦有过不少争论,但对于这位直来直去的女子,陆瑾禾实在是喜欢得紧。 对于处境的话语,陈锋只是露出了一个异常苦涩的笑容,并没有去反驳楚锦的话语。 应当说,陈锋这位主人从这行程开始,但凡处境言语,他都会听从。 四人在马车上等待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城门依旧没有开启的迹象,但是城楼之上,换班连连。 陆瑾禾不禁皱起了眉头,如今换上城头这一批较之先前那些守卫更为精壮,这场面,不是为了摆好排场逢迎陈锋,那就是为了将陈锋拒之门外。 “情况看上去有些不对啊。”陆瑾禾压低了声音。 “果然是狐朋狗友。”楚锦啧了一声,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这种时候我们应该逃吧!”见处境的举动,陆瑾禾实在是有些理解不能,难道这位楚锦小姐想要在这里上演一人敌一城的戏码? 虽说这只是寻常的豪绅富户所建的瓮城,没有千仞城楼,但那些床弩抛石可是真家伙。 就算是石岚来了这里,应当也会饮恨城楼之下。 “逃?”楚锦眉头一挑,似乎很不喜欢这个词。 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陆瑾禾对于楚锦的性格也算是了结了不少,面对楚锦的疑问,她立刻更改了自己的措辞。 “我的意思是,先暂避其锋,等以后有机会才来雪耻。” 话说对方只是没让他们入城修整而已,若这也算是耻辱,那未免太过小肚鸡肠了一些。 楚锦微微点头道:“也对,从刚才换班的人数来看,若是按三轮轮换,光是守卫这城墙的就有应当有近三百多名兵士,而这城内定然还有其他武力,暂避其峰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完楚锦看向了陈锋,与其说是在等待陈锋的命令,还不如说是直接给陈锋下达了命令,对于这一幕,陆瑾禾已经完全习以为常。 “再等等!”出乎陆瑾禾意料之外的是这一次陈锋居然拒绝了楚锦的提议。 “理由?”楚锦微微挑眉,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紧张起来。 陈锋沉吟片刻道:“张堡主并非是刻薄寡恩之人,若是此处真的有变故,我们得施以援手。” 话到此处,陈锋又莫名地补上了一句:“必须对他施以援手!” 这近乎固执的说法,陆瑾禾不认为其能够得到楚锦的赞同,但楚锦的回应再次出乎了陆瑾禾的预料。 第361章 :西宁之盗 楚锦应承了这冒险举动,接下来就是陆瑾禾与李棠安表态。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72节 “二位如何选择?”陈锋开口问道,“若是二位就此退出的话还来得及,这一路上承蒙照顾,我们亦不会因为此事而稍有愤懑。” 毕竟是自己的事情,如陈锋这样的君子还是十分拧得清的。 “那我们就…”陆瑾禾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暂时离开此处,她冒些险倒是无所谓,总不能让郡守大人折在这种地方。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同去吧!”李棠安为陆瑾禾补上了话语,只可惜这意思已经与其所想背离。 “呃,好!”面对楚锦那欣赏的眼神,陆瑾禾只能随口打着哈哈,而后将李棠安拉到了一边。 “你这人平日里不是最为谨慎,不喜冒险吗?”陆瑾禾压低了声音问道。 “对于西宁之地,我们还有很多地方不了解,失去了这两位作为向导,我们前路便是一抹黑。” 说话间李棠安看向了陈锋:“以我对那人的了解,他不可能做莽撞之事,着陈家庄内,应当有这其他安排。” “这全是你的推测!”陆瑾禾并没有被李棠安的说服。 “好吧,那就给你一个更为直白的理由,你觉得陈锋会让楚锦去送死吗?” 李棠安这句话立时让陆瑾禾没了反驳之言,在略作思索之后,她开口道:“还是那句话,若之后动起手来,你一定要躲在我身后,万万不可好逞强。”李棠安感慨道:“说实在是的,一直受一女子保护,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排斥,总觉得太不丈夫。” 陆瑾禾笑言道:“若是有朝一日你能躲过我三剑,那我让你保护也无妨。” “别!”李棠安摆手道,“能躲过你那三剑的人当是神仙,我不过是区区肉眼凡胎。” “不过,这天下武力是保护不了所有的。”李棠安意味深长地补上了一句。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张家堡的主人总算是从城内走出来,这是一个中年人,其面容少须髯,人也长得十分白净。 只不过,眼下这白净并不能让他的样貌耐看,反而是多加了几分憔悴,这俨然与当初宋缺久居家里时予以陆瑾禾的感觉一样。 “陈贤弟(张兄)!”两人远远地作了一揖,在靠近之后张焕拉起了陈锋的手,眼中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可见这两人之间的友情可并非止于点头。 “陈兄既要到此处,为何不早做书信,那样我也好准备准备,也不至于怠慢了兄弟。”说着张焕又将视线转向了张峰身后的李棠安等人。 陈锋都对他们一一介绍,在说到周同之名时,陆瑾禾心头还是有些忐忑,要知道周同在整个西宁可谓是名声赫赫,若是被歹人知道了,那他们这趟旅途也就结束了。 或许人生也会因此而终结。 不过,与陈锋一样,张焕也只是感慨了一下周同这个名字与郡守大人相似,没有人会相信,郡守大人会在敌人环伺的情况之下离开兴城。 在一阵寒暄之后,张焕带着众人进入了坞堡之中。 和坞堡之外的荒凉不同,此处买卖声此起彼伏,街上行人不断,俨然是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 “不得不说,张兄的确是厉害,当初这地方可是被西齐军队打碎,这才一年不到的功夫便被你弄得如此安宁祥和。”陈锋不禁感慨道。 张焕摇头道:“真归功的话,那主要是因为到西宁的人都心思安定,只要给他们提供一个容身之所,那他们便会努力地守住这个地方。” “只可惜…”话到此处,张焕却没有在继续说下去。 陈锋眉头微皱,而后压低了声音问道:“张兄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来,所谓一人计短两个计长。” 张焕想了想而后长叹了一口气,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茶寮说道:“我们先去那边坐坐吧!” 茶寮老板见张焕带人前来,十分热情向前来招呼,而张焕则是以笑脸相对,并让老板拿了些好茶过来。 本来以为这战乱之地应当没有什么好东西,但看着喝完之后露出惊讶之色李棠安,陆瑾禾便明白自己的想法错了。 陆瑾禾顺势问了一句,这好茶是否是老板珍藏起来的,老板言说是从西齐行商那边得来了。 这算得上是西齐商人的手段,他们往往能够将东西卖到意想不到的地方。 “诸位好好吃着喝着,今儿老刘我亲自上手整几碟小菜去。”老板老刘说完便去了后厨。 “张兄,现在我们应当谈正事了。”陈锋开口道。 此时的陈锋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很显然对于张焕这个朋友他十分重视。 张焕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诸位可知陆家军?” 筷子落地之声响起,陆瑾禾用略带尴尬地说道:“手滑了,你们继续!” 张焕也没有去理会一位侍女为何会在主人们面前表现得如此自然,他继续说道:“张家堡近日会被陆家军接收。” “所谓接收,就是强占吧!”陈锋开口道,“只不过陆家军应当以军纪严明好忠义著称,他们应当不会做出此类强盗之举才是。” 张焕嘲讽道:“说是陆家军,其实不过是打着那个旗号而已,说我们这些北燕人是背叛者,手上所有的东西都应当归他们所有。” “也就是说,瓮城上的那些东西都为那些个冒牌陆家军准备的?”陈锋若有所思道。 张焕摇头苦笑道:“其实,当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晚了,陆家军的人已经渗透进入了张家堡,别看我现在还活蹦乱跳,估计要不了多久便会成为一具死尸。” “只可怜我那对儿女还有妻子,要随我一起遭难了。” 陈锋略作思索之后问道:“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这里有人与陆家军的人里应外合?” “若是近他们清理出来,依靠着瓮城的守卫,应当能够抵挡住陆家军的进攻吧!” 有着东北大营的存在,就算真是陆家军也不敢出动太多的兵马攻打坞堡。 第362章 :白眼狼 “黄管事,你不能进去!”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喧嚣之声。 “你这泼才,这张家堡还有老子不能去的地方?”这声音可谓是嚣张至极,而此时的张焕已经变了脸色,很显然,所谓里应外合者便是此人。 “哟呵,张堡主,你这是请到了救兵?”强闯进来的黄管事视线只在陈锋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当他看到陆瑾禾的时候忽然神情一滞。虽说黄管事很快便将视线转移开来,但陆瑾禾依旧感觉一阵不适,这眼神陆瑾禾再熟悉不过了,在玉笛楼那地方,这种饱含肉、欲的眼神比比皆是。 我现在应当是男人来着! 陆瑾禾在心头对自己确定到,之后也总算是安心了不少。 “黄浪,我不记得有叫过你来这里。”张焕眉头紧皱,对着黄浪下达了逐客令。 黄浪笑着说道:“堡主您自然是没有叫过,但黄某可是受方帅所托,要好好地将您看着,在交接之日到来之前,可不能让你出事。” 方帅? 陆瑾禾眉头微皱,她并未听过陆家军中有这么一号姓方的人物,其地位还能达到被人称为“方帅”的程度。 不过,在听到方帅这个称谓之后,张焕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明显的动摇之色。 “堡主,您得好自为之,陆家军的人并不喜好杀戮,但若是你执迷不悟,那他们或许会找你算算背叛的仗。”黄浪意味深长地说道。 “背叛?”张焕冷哼了一声,“近十万大军都被人瓦解了,难道还要我们这些百姓以血肉之躯抵挡刀剑,那样的话,北燕之兵可太好当了。” “堡主,您的说法之后我会如实地带给方帅,希望那时候你还能够有申辩的力气。”说完这句话之后黄浪便冷哼一声之后转身,在离开之前又看了陆瑾禾一眼。 在黄浪离开之后,张焕略显无力地叹了口气,而后与众人说起了那黄浪的身份。 作为自己第三房侍妾的兄弟,张焕并没有苛待黄浪,不但授予了他主事之责,让他其管理庄子里的田庄。 但后来,黄浪不知道从哪里沾染了赌博的恶习,硬是将从下面收来的税全都砸在了赌桌之上。 张焕对其也算是仁至义尽,只是收了他管理田庄的权力,主事的位置依旧保留。 只可惜,黄浪此人心术不正,在被剥夺了权力之后便成日里无所事事,纠集着庄内的青皮们开始祸害乡里。 由于庄内百姓多受张焕恩惠,对于黄浪此人的所为也是一忍再忍,只到他为了抢夺一名女子闹出了人命,张焕才不得不对黄浪施以惩戒,去了他主事的职务,并罚他面壁。 此后黄浪算是老实了一段时间,只可惜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反省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在想如何对付张焕这个姐夫。 某一日,黄浪便从外面带来了陆家军的招揽信。 要知道,在这之前,陆家军已经强行攻破了几处坞堡,敛集了不少钱财。有不少豪绅联合起来,想要将陆家军剿灭,都被其一一破之。 甚至连东北大营的兵马也最多只能够将他们撵进山里,而后便没有再多的作为。 东北大营的兵马一退去,陆家军便又出来兴风作浪,有不少豪绅为了自身安生,只能选择依附,按日子交保护费。 只不过,到了张家堡这边,陆家军变了风向,说是看上了张家堡所处地势,欲要要将张家堡据为己有,其付出不过是几千两银子赎买费,这已经等同于是强抢。 只可惜,张家堡并没有应对陆家军的力量,想要去寻东北大营,但却被告知,如今北燕战事紧急,东北大营无暇他顾,他需得去向县府郡府求援。 但此处的县府中只有零星几人,只是象征地性地拿着朝廷俸禄,摆出一副西齐朝廷正治理此处的模样,但事实上他们就连税赋都收不上,更别提招兵买马。 至于去郡府,这来去数日的时间足够陆家军占领坞堡,然后将堡内之民屠戮殆尽。 毕竟是被定名为“叛徒”,他与堡内之民都不会被当成北燕之民。 听完了张焕的诉说,陈锋陷入了沉思之中,应当是在想着以什么样的方式破局。 而真正该为此事负责的郡守大人,此时正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唉,我也不指望能够守住张家堡,只求自己的家人能够平安度过此劫难。”张焕叹息道。 “那个船到桥头自然直嘛。”眼见张焕情绪低落,陆瑾禾忍不住出言安慰了一句。 “其实,小哥你也得注意了,黄浪那小子找床伴可谓是生冷不计,他刚才明显是看上你了。”张焕开口提醒道。 “啊?”陆瑾禾发出一声惊诧无比的声音,她没想到自己就算是扮了男装也会遭遇此等情形,当说自己天生丽质难以遮掩吧! 只不过,被人盯上始终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将那黄浪除去,陆家军定然会率先发难。”李棠安适时地开口,那冰冷的语气不知是否是在应对张焕方才的说法。 “所以现在得好好地利用黄浪,多争取一些时间。” “周兄的意思是?”陈锋看向了李棠安。 “争取足够去郡守府求援的时间。” 陈锋沉吟片刻道:“说实在的,我不相信那位刚来西宁不久的郡守大人会为了坞堡而大动干戈。” “这不仅仅是为了坞堡。”李棠安摇着指头笑道,“郡守大人可以用此战来建立郡府的威信,若是此番能够击退陆家军的进攻,就算是为治理西宁郡开了个好头。” 陈锋眼前一亮:“这倒是好主意,但却不知那位郡守大人是否会与周兄有相同的想法。” 李棠安笑着说道:“毕竟是与在下同名同姓,其想法应当也会有相似之处。” 说完李棠安看向了张焕:“更何况,试一试也没多大害处。” “只是,当如何才能够稳住黄浪?”张焕皱眉道。 李棠安用手勾住了陆瑾禾的肩膀:“我这位兄弟会给出答案。”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73节 第363章 :有剑舞倾城 事实上,在听到郡守大人要让自己做饵去钓黄浪,陆瑾禾的第一反应是将手中的茶水泼到其脸上。 但随后又想了想,那茶水实在是有些烫,若是将郡守大人弄伤了,最后还得由她来照顾,于是乎这个想法就此作罢。 更可气的是,郡守大人似乎并未意识到她的怒火,勾肩膀的时候甚至加大了几分力度。 作为侍从的陆瑾禾,只能在一旁赔笑,谁叫他们二人之间,郡守大人才是主人。 “的确,若是这位小哥能够稍稍放开一些,应当能够将那小子迷住。”张焕若有所思道。 虽是被承认了相貌,但陆瑾禾此时的心情却是差到了极致。陆瑾禾不禁想到,在这位郡守大人的眼中,自己难道就是那种可以任意利用的女人? 亏得她先前还将其视作友人,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但若是太过刻意,也应当会引起黄浪的警戒,到时候若是被他发觉了我们的意图,那可就不太妙了。”陈锋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李棠安自信一笑,开口道:“不妨事,还请堡主为我等设置接风宴,到时候自有计较。” 入夜,张焕为友人开了接风宴。 天空作美,夜里繁星遍天,为了能够让大家同乐,张焕拿出酒食来摆了一个露天宴席,整个堡内的百姓聚在一起好不热闹。 对于陆家军将要接收此处的事情如今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百姓们感念着张堡主的恩义,并纷纷对着张堡主敬酒。 张焕也来者不拒,不多时便喝得伶仃大醉。 “你,你们,好好吃…好…”张焕在侍女的搀扶之下摇晃着身体,说出了囫囵之言。 众人会意道:“堡主安心,我等会好吃好喝,你且去休息,远道而来的客人就由我等替您照顾!” “这张焕在堡民的声望还是如此之高。”在角落里,黄浪与姐姐并肩而立。 “阿浪,还是算了,堡主对我们不错了,你不要去与外人勾结,害了你姐夫。”张焕的小妾神态疲惫地劝诫着自己的兄弟。 “不行!”黄浪沉声道,“好不容易来了这个机会,姐姐你也想要看着我出人头地吧!” “不,我只是想要看到你老老实实的生活。” 就在姐弟二人说话的时候,却见李棠安似撒酒疯一样站在了凳子上,而后敲响了一个空盆。 那独特的韵律,场上的喧嚣暂时停止。 “你们想不想看看剑仙?”李棠安大声问道。 “若是客人您能把他请来,我们自然愿意看。” “是啊,客人,你快请神吧!” 周遭众人跟着起哄,一时间气氛到达了定点。 “好!”说完李棠安以敲盆的筷子对着前方一指,“出剑!” 李棠安这一出,倒是让众人愣了一下,而后响起了一片不含恶意的笑声。 “原来客人就是剑仙!” “再比划一下,孩子想看。” 下面的人又开始起哄,只不过这一次李棠安并没有任何动作,他眼含深情的看向了一处,众人也意识到了什么,循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在那里,站着一位身传白衣,负剑于身后的翩翩公子。 人声静默,月光挥洒,白衣公子缓步前行,而后灵巧跃起,立于早已经清空的桌面上,如仙至月下将领。 忽的白衣公子剑指前方,似为迷途之人指点方向。 “月如舟楫人如玉,剑出如风起。”陈锋以楚律清唱,其声之后,白衣公子前指之剑仿若听到指示一般动了起来。 出剑如疾风,其势如雷电。明明只有方寸之地,但白衣公子却以灵巧曼妙的身姿在其上舞得酣畅淋漓。 “一剑断仇一剑恩,何人甘饮恨?” “忠魂枯骨地下藏,盼归人,成空想!” 其声婉转悲凉,本来因为剑舞于高亢之处而兴奋的人忽然感觉到一股悲凉之意从心中生起。 此时的剑舞已经由狂放逐渐缓慢,最后如力竭之战士,挥刃斩向自己的敌人。 他不知道还要取下多少性命才能够还家,他只知道麻木的杀戮。 “鼓声不歇战不退,阎罗殿,白骨场。” “风难住雪难融,他日安平处,可为我故乡?” 歌声止,陆瑾禾的剑舞亦止,她并未从桌上下来,抬头望着天空,眼角有一枚晶莹落下。 “有些过了!”楚锦来到了陈锋身边小声抱怨道,适时地递上了一杯水。 此时的陈锋对于眼前这幕绝境不忍移开视线,但被楚锦狠狠瞪了一眼之后,只能老老实实地把水喝下。“只不过是想起了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事情,故而有感而发。”陈锋深深一叹,“本以为这位桑梓只是剑术精妙,没想到却有如此舞技,倒是我眼拙了。” “心动了?”楚锦挑眉道。 陈锋先是摇头否定,而后又开口赞叹道:“只不过是欣赏,也难怪周兄会有把握,这美感不应以雌雄相论。” “周兄?”楚锦一脸疑惑地看着陈锋。 陈锋微微一笑道:“他说他是郡守周同那他就是,若是他说,那便是一路同行而来的周兄。” “你比我有王者气概!”楚锦深吸一口气道。 陈锋朝着楚锦伸出手去,将要触及到楚锦的脸颊时,他停了下来,此时他的眼神似乎是在询问自己是否可以触碰眼前之人。 楚锦深吸了一口气,前行了一步,那张平凡至极的脸被陈锋捧在手里。 陈锋此时的轻柔爱抚与眼中那股柔情,无不在告诉着楚锦,他将其视若珍宝。 “以弱小之躯扛天下大势而不屈,南楚皇女可比任何人都要有王者气概。” “这不过是你的偏私罢了。”此时的楚锦面颊绯红,已经不敢在与陈锋对视。 就在陈锋二人言语之时,李棠安已经来到了陆瑾禾身边,他知道此时的陆瑾禾心有触动,方才陈锋所歌,便是阵亡在西宁之地的北燕将士。 只不过,此时李棠安却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言语安慰,提醒陆瑾禾,这只不过是计谋,一个为了吸引住黄浪的计谋? “应当不行吧!”李棠安在心头嘲讽自己,明明是自己的计谋,但结果这残局似乎有些无法收拾。 第364章 :难以痛快 就在李棠安犹豫的当头,陆瑾禾缓缓转过身来,在月光之下俯视着他。 借着灯火李棠安看清楚了陆瑾禾的表情,平静,并不似他臆想的那般痛苦悲戚,只不过这样的表情反而更让他心痛如刀绞。 收敛起来的情绪只能一再压抑,若是无法得以释放,到迸发之时,那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李棠安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由自己先开口,这沉默总是得有人打破的。 “陪我练剑吧!” “啊?”李棠安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陆瑾禾说道。 陆瑾禾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言语,虽知道所谓练剑就是被陆瑾禾单方面殴打,但此时的李棠安却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露天宴散去,所有人都在议论着陈锋之歌与陆瑾禾之舞,当言及陆瑾禾的时候都称呼其为剑仙。 在另一个角落里,黄浪依旧怔怔地站立在原处,方才那一幕实在是太美,以至于他此时还在回味,就连自家姐姐已经离开他都没有意识到。 “我一定要得到他!”黄浪握紧了拳头。 离中心聚集地不远处的密林之中,不时传来了惨叫之声,引来了堡民和巡逻队驻足,他们都被陈锋和楚锦挡在了外面。 陈锋只道是剑仙正在教人习剑,在来往之人看来,向剑仙学艺,吃点苦头也是理所当然。 唯一感觉到可惜的就是,剑仙并未选择他们传授武艺。 “已经有大半个时辰了吧!”楚锦看了看天色,“那位虽说有些武艺,但如此折腾下去不是散?” 陈锋笑了笑说道:“这算是现世报吧,他要以桑梓姑娘使美人计,那就应当受到这样的报复。” “也是,即使是扮作了男装,但这终究是涉及到了女子名节,桑梓姑娘不是西齐人自然不若西齐人放得开。”楚锦若有所思道。 “啊!”又一声惨叫,林中的声音彻底停了下来,楚锦与陈锋面面相觑。 “我们是否应当进去看看?”楚锦试探性地问道。 陈锋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男女之事可容不得外人插手。” “你的意思是他们也是爱人?” 楚锦流露出惊讶之色,但随后意识到而来自己话语中的那个“也”字,耳根有些发烫。好在此时是夜晚,陈锋看不见楚锦的羞赧姿态,即使在白日里也不显眼。 “虽不能确定,但若非只是主从甚至从属关系,之前在路上绝不会有那样的信任。” 正如你我! 陈锋在心头补了一句,他很明白,之前表露心态已经是楚锦能够做到的极致,此时他若是再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只会起到逆反效果。 “那我们守在这里岂不是没有丝毫用处?”楚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略有些懊恼。 陈锋微微一笑道:“想必厨房那边还有些吃食,我们过去应当还能拿上一些。” “走吧!”楚锦利落地转身予以了陈锋一个略显轻快的背影,陈锋微笑着跟了上去。 林子里,李棠安躺在了地上,脸上虽不见伤,但他明白自己身上定然是被敲出了不少淤青。 今晚陆瑾禾不仅仅用了三招,李棠安惊讶发现,除了那三招之外,陆瑾禾其他招数也颇为精妙,若是换成真家伙,那几乎每一招都能够取人性命。 此时的李棠安才真正明白。陆瑾禾剑并不仅仅是为舞而存,而是真正的杀人技巧。 陆瑾禾靠在一棵巨木根上不断喘着气,她好久没有如此的酣畅淋漓,之前就算是与人对招的时候也会去想应当如何以有限的体力达到最好的效果。 而今日,她却不必考虑这些。 “你说,我若是在战场上能杀敌多少?”陆瑾禾忽然开口问道。 李棠安在心里一叹,他自然知道陆瑾禾为何会有此问,只不过两军交战,个人的武勇有时的确可以获得小胜,但实在是难以影响整体战局。 “我不会给你去验证的机会。”李棠安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 陆瑾禾冷哼一声:“也就是说战场是你们男人的事情,我们女人就不要瞎参合?” “不!”李棠安看着夜空缓缓说道,“战争从来都不仅仅是男人的事情,男人在外厮杀,女子在后方需得承担赡养公婆和孩子的重任,所谓各司其职。”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74节 “郡守大人倒是计较得清楚。”陆瑾禾喃喃道。 其实李棠安知道陆瑾禾并非是在问战场之事,此时说的是现在,论的是当初。 若是当初陆瑾禾和她兄长陆瑾霆一样驰骋在战场之上,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在自己人和西齐人的双重打击之下败亡。 即使侥幸能够留得性命,也只能变成如他兄长一样不知归处的孤魂野鬼。 李棠安在平野郡疗伤的时候,曾经无数次推演过那时候的战局,这几乎是无解之局。 太后要他在北燕消失,而整个朝堂之上,即使是拥有了四海剑的长公主也被压制,唯一能够破局之人其实是那位少年天子。 在那场冬狩之中,他曾与大将军一同为少年天子造势,但少年天子最后也没有将其利用起来,整个朝堂之上,依旧是太后一家独大。 这便是无解难局,若无西宁兵败,太后的地位无法被撼动。太后的地位稳固,西宁北燕内战之事便会被李岩所利用。 “起来吧!”就在李棠安陷入沉思之时,陆瑾禾已经来到了他身边并对他伸出手来。 李棠安并未立刻起身,他开口问道:“你现在已经痛快了?” “痛快不了!”陆瑾禾在心头一叹,真要痛快,那就真变剑仙,一人一剑杀到燕京去,然后将那太后还有方丞相带来西宁之地,在无数北燕兵将葬身的大墓地让他们跪下认错。 而后再由她一剑一剑将两人凌迟,以告慰护国卫家的北燕兵将在天之灵。 “继续?”李棠安并没有接受陆瑾禾的帮忙,自己直起了身体,这样能够显示出他还能够再战的状态。 “不必了,今天已经结束。”陆瑾禾淡笑道。 第365章 :筹码棋子 人总是要向前的! 第二天,李棠安看到陆瑾禾时,她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状态。 此时她正如同往常一样练剑,李棠安索性往门槛上一坐开始观赏,此时他的筋骨酸痛无比,可不能再被陆瑾禾逮着练剑了。 不得不说,看陆瑾禾使剑真可谓赏心悦目。 今日,对方应当会做出回应吧! 在欣赏之余,李棠安心中想着另外一件事情,关于黄浪。 若这黄浪真如张焕所言在欲行之上男女不计,定然会被昨日陆瑾禾的剑舞所打动。 这边正想起黄浪,李棠安下一刻便发现了院外有动静,有人在偷窥陆瑾禾。 李棠安皱了皱眉,并没有去驱赶的意思,在昨夜之后,相比是有不少堡民仰慕着陆瑾禾。 “快让开,黄爷的路都敢挡,不想活了!”熟悉的帮闲之言响起柴扉被蛮横推开,摇晃着好似乎就要散了。 这可是他昨日与陆瑾禾选定的住处,虽说寒酸了一些,但好在地处幽静,其布局也给人以安宁之感。 按照陈锋的说法,这里可以让他想到带月荷锄的情形。 若是这地方被蛮横破坏,李棠安觉得自己会忍不住狠狠教训黄浪一番。 当他心中刚生起这个想法,陆瑾禾却先动了,在黄浪从柴门处探出头来,迎面感觉到一阵寒芒朝着自己侵袭而来。 他已经避无可避,唯一能够做的便是闭目待死,只不过陆瑾禾的剑在离他鼻尖寸余的地方停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逃过一劫的黄浪感觉双腿一软向后倒去,得亏他身后的帮闲手疾眼快近他接住。 只不过,这场面上可不太好看。 “大,大胆!”带着惊惶的斥责,即使是帮闲们一同发声也难以将局面逆转,不管怎么看,这些人都是虚张声势的味道。 “原来是黄主事,在下练剑的时候太过入神,若有侵入者,此剑会不自觉地动起来。” 这个理由明显是瞎胡扯,除了传说演绎之中,哪有宝剑是自己的动的。 帮闲们在确认了自己这边的人数之后,就要对陆瑾禾进行反击,却听黄浪开了口。 “是黄某唐突了。” 与之前的飞扬跋扈相比,此时的黄浪就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从之前的无礼青皮,变成了一个恪守礼仪的公子。 他勉强站稳了脚,而后似模似样地对着陆瑾禾行礼道歉。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陆瑾禾也对着黄浪抱拳道:“是在下出剑之间没有提醒,好在没有将黄公子伤着,否则的话那便是有愧于堡主的盛情接待了。” 此时的李棠安在心头扶额,陆瑾禾在平日里对外人说话可算可称作八面玲珑,此时明明是处在任务之中却对黄浪以言语讽刺,这简直是冲着让任务失败去的。 心中虽然万般着急,但李棠安此时能做的便是作壁上观,任由陆瑾禾施为。 “若桑公子愿意,您便能够成为我黄浪的客人。”黄浪正色道。 “有何不同?”陆瑾禾假做懵懂开口问道。 “张家堡即将易主,承蒙某位大人的抬爱,之后黄某将会是此间主人,而桑公子自然就是我黄浪的客人。” “这样啊…”陆瑾禾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此时的黄浪可谓是自信满满,毕竟若是拒绝了他的提议,那之后可不会有丝毫留手。 只可惜,这神仙般的人物,若是以暴力糟蹋,实在是太过于暴殄天物,非万不得已之时,他不想使用那般手段。 他黄浪也是懂得风雅之人,并非随处可见的俗人。 “作为客人倒也并非不可以。”陆瑾禾开口道,“我与我家主人本就只也陈锋交好,与此间的张堡主并无交情。” 说话间陆瑾禾看向了李棠安:“主人,觉得如何?” 李棠安眼神一凛,开口道:“做客人倒是没什么,但若是阁下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我这随从,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若是桑公子不愿意随我,那黄某自然会就此作罢。”黄浪意味深长地说道,“但若是他自己愿意,还请周兄能够还他自由。” “也就是说阁下要巧取豪夺?”李棠安挑眉道。 黄浪摇头说道:“周兄误会了,桑公子是否愿意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这纯属于他自己的选择,别人干涉不了,你这个主人亦然如此。” “此时我是否应当表示受宠若惊?”陆瑾禾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 黄浪深吸了一口气道:“黄某虽读书不多,但也知道为人主不应当虐、待自己的仆从,这是失德的举动。” “之后黄某会再来此处拜会,今日就此别过。”黄浪说完对着陆瑾禾抱拳一礼后离开了小院。 在离开之前,他还威胁那些在外观望的堡民,若是再来此处打扰,便是与他黄浪作对。 黄浪在堡内一直以来都是骄横跋扈,虽说堡民们心头不愿,但权衡之下还是离开了此处。 “你的计谋算是初步达成了?”在黄浪离开之后,陆瑾禾问李棠安道,这眼神之中明显是没有多少赞赏之意,更多的应当是嘲讽。 “若是他因为想要得到我,而让陆家军加快行军脚步,那时候你当如何应对?” 李棠安摇头道:“黄浪就是那种穷人乍富的典型,他若真对你情根深种,那这时候他会求一个体面,至少不能让被人觉得你是迫于生死压力而屈从于他。” “连这种心思你也能算到,我现在毫不怀疑你有朝一日会将重要的东西全都投入到你的计谋当中去。”陆瑾禾若有所思道。 李棠安眼神微动,与陆瑾禾错开了视线。 “总有些事情是无法作为筹码棋子摆上棋盘,当然,若是他朝你觉得我太过于冷血无情而离去,我亦不会对你施加束缚。” “这话倒是不错。”陆瑾禾摇头叹道,“可惜的是,现在我并非是大人您的仆从,应当不用做出那些抉择。” “如此甚好。”李棠安回过头来对着陆瑾禾扯出了一个笑容,这笑容看上去无比寂寥。 第366章 :谁的演技 接下来的几天里,黄浪对着陆瑾禾百般讨好,而相应的,张焕也派出了可信之人去往兴城求援。 当然,张家堡不能完全等待郡府的救援,自身也需得做出防御准备。 为了不让黄浪以及他的手下发觉,这些准备都是在私下里进行,而陆瑾禾唯一的任务便是死死地将黄浪拖住。 正如李棠安所言,黄浪如今是一个需要体面的人。在与陆瑾禾的交往过程之中,他并没有提出什么非分要求。 听闻陆瑾禾爱好诗词歌赋,他便去找了张家堡里最有学问的老先生学习诗书。 话说,当黄浪找那位老先生的时候可把老先生吓得够呛,以为黄浪这个青皮终究是年他这个老人都不放过。 但随后黄浪吩咐手下拿出用以拜师的肉食钱财,总算是让老先生心头稍安。 接下来,黄浪一面学习诗词,一面邀约陆瑾禾赏景。 这两件事情已经让黄浪无暇他顾,堡内出现了短暂的安宁。不少堡民都在说,陆瑾禾是真剑仙,这不就制住了黄浪这个混世魔王? “黄叶黄土黄家郎,没有他人歪心肠。今日与兄同走田,欢乐不似在人间。” 阡陌之中,黄浪忽然吟诵道。 从他不时将衣袖卷起,陆瑾禾便知做这首诗黄浪应给耗费了相当的功夫,若真能称为诗的话。“律韵不起,意象难对,狗屁不通!”陆瑾禾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黄浪也没生气,放下了袖子开口道:“只是觉得近两日应当拿出一些成果来,不然会惹得桑兄笑话。” “若真是三两天就能够有所成就,那这世上的诗家也不用皓首穷经了。”陆瑾禾白了黄浪一眼。 虽说是很自然地动作,但那不经意的风情却让黄浪瞬时呆住了。 风骤起,担心自己被吹散头发,陆瑾禾下意识地按住了头上纶巾。 “风起按发正其身,英雄立世当如此。”黄浪眼睛一转低吟道,“这句如何?” 看着黄浪期待的眼神,陆瑾禾摇头道:“还是不同狗屁。” “这样啊…”黄浪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失望。 见此情形,陆瑾禾话音一转,开口道:“不过,你这人还算有急智,若是以后多一些积累,说不定能够成为一位好的诗家。” “我?”黄浪指着自己,一脸愕然地看着陆瑾禾。 “有何不可?”陆瑾禾挑眉道,“那个诗家不是从稚童牙牙学语再到之后出者文章天成?” 陆瑾禾稍稍打量了一下黄浪,之前是锦缎美服,而如今黄浪则是一副书生打扮。若非是眼神依旧还有几分凶狠,此时身上应当全然没有了恶霸气焰。 “当然,你这人想要成为诗家,应当要耗费比人家更多的功夫,毕竟这蒙学在幼,你这年纪实在是有些大了。” 黄浪瘪嘴道:“要我说,桑兄您应当将好话说到底,否则的话一半好话一半恶语,大多数人都会只将恶语记住。” 陆瑾禾摇头道:“我说的并非是什么好话恶语,说的乃是真心话。” “老大…”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头,田边尽头,黄浪的手下对着他大喊。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75节 黄浪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在思索了片刻之后对陆瑾禾说道:“桑兄,今日谢过你接受我之邀请。” “无妨,我在这里本也无事,能够到处走走也能够让心情明朗不少。”陆瑾禾回答道。 “那今日就此别过了,明日,不,待有几乎再行邀约吧!”说完这句话,黄浪又对陆瑾禾行了一礼,而后朝着他的手下走去。 两人说了一阵之后,便匆忙离开。 “看来进攻是要开始了。”陆瑾禾喃喃自语道,“三天的时间,应该可不够郡府官兵到达。” 想到这里,陆瑾禾不禁皱起了眉头。 “得另想办法才行!”陆瑾禾思忖道。 回到住处,向李棠安说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对于陆家军可能进攻坞堡之事,李棠安并没有太过在意。在陆瑾禾与黄浪虚与委蛇的时候,张焕已经纠集了可靠的战力。 在堡民之中虽是被黄浪安插了不少眼线,但到底是张焕的人更多,在巧妙或抓或刻意避开剥离之后,张焕已经完全掌控了堡内的主导。 从这一点上来看,陆瑾禾起到的作用已经超过了预期。 心不在焉地听完李棠安说着堡内事务,陆瑾禾便准备起身离开。 “听说你这两天与那黄浪关系很是不错。”李棠安叫住了陆瑾禾并开口说道。 陆瑾禾回过头来看向李棠安,思索了片刻之后才明白李棠安这话语中的意思。 “你是在质疑我会被黄浪收买?”陆瑾禾嘴角露出一丝嘲讽,“这可是你施行的计谋,就连这一点也应当考虑进去了吧!” 李棠安正色道:“我不可能面面俱到,更没有去想过你背叛的可能。” “是觉得我并没有立场背叛?”陆瑾禾嘲笑道,“别忘了,我可是北燕人,来到这片土地之后难免会生起别的想法。” “你是西宁郡郡尉!”李棠安加强了语气。 “你还应该补上一句,我是丞相之女。”陆瑾禾接过了李棠安的话茬,“我不知道郡守大人为何会如此忐忑,但这句话我只说一次,我很清楚自己的立场。” 真清楚吗? 李棠安在心头一叹,当陆瑾禾听到来此处的是陆家军时,那眼神之中明显有动摇之色。 即是这边将陆家军描述成为了山贼,甚至很可能那陆家军根本就不是北燕的陆家军。 但仅仅是这个旗号,就有可能让陆瑾禾在关键的时刻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决定。 陆四小姐除了保命这一点表现出了相当一些理智之外,若是事情涉及个人情感,她可是毫不犹豫地冲向前去,正如当初为了方折可以不顾一切。 只不过,李棠安却无法将自己心中的担忧告知,毕竟周同此人是不应当知道陆四小姐的真正身份。 “你在担心什么?”陆瑾禾开口问道。 “大概是觉得你会演得太过,最后伤心难过罢了。”李棠安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解释。 第367章 :另一方 “放心吧,至少我不会认为巧取豪夺是好事。”陆瑾禾想了想说道。 这一点算是共识,堡民对于张焕的拥护所有人都看在眼中。且不说他是否背叛了北燕,至少作为堡主他是合格的。 在这混乱之地能够守护住堡民,这就足够让陆瑾禾站在张焕一边。 “我先去休息了。”陆瑾禾开口道,虽说今天应付黄浪算不得疲累,但她此时实在是不想与郡守大人有过多的言语。 那种欲要言语,而又无法言尽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又让郡守大人陪她练剑。 陆瑾禾到了门口的时候还刻意站定了一片刻,直到确认郡守大人没有再叫住她,她这才走出了房门。 微微抬头,虽未阴云密布,但今日也着实算不上是好天气,西宁之地就是如此阴晴不定。 长呼了一口气,说是休息,这一口气离了院子怎么看也没有了休息的意思。以郡守大人的精明,应当能够体会她此时心绪不安吧! 这很有可能是从齐都之后又一次与陆家军对上,相较于卢宗这位故人,陆瑾禾最不想看到的便是陆家军,或者说一支堕落为山贼的陆家军。 那是一支由父亲陆渊打造出来,坚守守卫北燕之铁律,敌人即使十倍于我,也不会放弃一寸土地。 如此军队,若是真成了山贼,那是怎样一番景象? 陆瑾禾已经不敢去想,即使含冤受屈的陆家军有着万千理由报复世间… “桑梓!” 就在陆瑾禾心神摇曳之时,身后传来了声音,只见楚锦和陈锋正向她这边行来,看他们的样子应当是要去找郡守大人商议要事。 陆瑾禾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指了指小院内部:“我这边才刚汇报完毕,你们就跟上了。” 楚锦眉头微微皱起,而后她对陈锋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目光,陈锋微微点头,而后便先一步进入了小院,而楚锦则到了陆瑾禾面前。 “你们主仆二人不是形影难离吗?”陆瑾禾笑着调侃道。 到如今,她自然不认为这两人正式主仆,而陆瑾禾也明白,楚锦和陈锋二人对她与郡守大人之间的关系也看出了几分端倪。 “这几日你一直有任务在身,今日得闲,过几招如何?”似乎为了增加自己邀请的成功机会,楚锦难得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陆瑾禾也跟着笑了起来,看着楚锦那强行微笑的模样,陆瑾禾总会想起早年自己亲手为知夏缝制的娃娃,那时候知夏才到将军府不久,直接被那个娃娃吓哭了。 “难怪,陈锋会为你着迷,楚国有言说美人一笑能倾国。” 陆瑾禾开口道:“以往看那些故事,就觉得里面的美人儿实在是太美,后来却觉得,那是男人们将自己失败归于女人的美貌,只能说是文人的笔杆子可胜过刀剑。” “人死留名,过往历史文过饰非有之,言语粉饰,恶语中伤,纸笔之间本事常态。”楚锦若有所思道。 “那陆家军以后在书上会留何名?”陆瑾禾开口问道。 “陆家军…”楚锦皱着眉头,她并没有立刻回答陆瑾禾的问题,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果然,曾经被天下人赞扬的陆家军,如今也受到了质疑。 “陆大将军会青史留名。”楚锦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陆瑾禾微微一愣,而后笑道:“原来楚锦你也会耍滑头,还是直来直去要好。” “总不能在北燕人面前说陆家军的坏话把!”楚锦无奈地说道。 “现在想来,我比楚锦你差太多,我可是连你们楚国的礼都出言抨击过。”陆瑾禾若有所思道。 “那是因为楚礼已经腐朽,一国之礼若是让国家衰弱,那自然便是礼不成礼。” 陆瑾禾一脸惊讶地看着楚锦,此时楚锦已经用剑斩下了两根木棍,将其中一根抛给了陆瑾禾。 “想要知道答案,总得打过行!” 陆瑾禾将木棍抓在手中,沉吟道:“真与陆家军对上的时候,这手我下得去吗?” 张家庄外北向六十里,一支兵马驻扎于此处,这支兵马并没有明显旗号,但其中士卒所制兵刃所穿甲胄都十分精良。 其兵士也是个个精悍,放眼整个西宁,也只有东北大营才会拥有着如此厉害的兵士。 为首者一身亮银铠甲,掌中一杆银枪,在意玄色为主的军队里十分显眼。 作为将领,在队伍之中穿着如此突出,那简直是在给对方箭手当活靶子。不过,换句话来说,能够做这身装扮,那边说明其对于自身实力相当自信。 此时,一名文士走向了他。 看到来者之后,银甲将军十分高兴对方还未到达,他便招呼道:“卢先生来得正好,难道说有消息了?” 此处正是方文玉一行,如今他们在陆瑾霆离开之后,他们已经获得了利用陆家军旗号的资格。 非但如此,就连陆家军的将士也被拨了一队编入方文玉的队伍中。 如此,双方的联盟可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对于方文玉与卢宗得了陆家军的旗号之后会如何行事,陆瑾霆甚至没有任何约法。 在陆瑾霆看来,他已经做出了依附西齐商人这类的事情,方文玉他们就算再不济,也不如他能够败坏陆家军的名声。 或者说陆家军所奉行的铁律,对于陆瑾霆之后的行事本就是阻碍。“张家堡没有消息,但另一边却有了不小的动静。”卢宗开口道。 方文玉正等着下文,却见卢宗已经绕到了他的战马之前,取下了水袋狠狠地灌上了一口。 “你们这些文人说话是否都喜欢藏一半说一半?”方文玉嘟囔道。 “兴城那边,由王繁带领人马正朝着我们这边进发。”喝过水之后,卢宗长舒了口气。 “也就是说,我们在张家堡的行动已经受阻了,难得找到那么合适的地方,就如此放弃,实在是有些可惜。”方文玉感慨道。 “终究只是一个小小的坞堡,就算造得再坚固,西齐的攻城器具一出,那便如纸糊无疑。” 第368章 :观望 “是啊,西齐捣鼓出来的玩意儿的确是有些可怕,我曾经见过一射十矢的弩车,那火矢弩箭若是两军交战之时先来上一波,可使骑兵立马失去战斗力。”方文玉感慨道。 之前齐燕之战的时候,西齐根本就未尽全力。 现在想来,即使是北燕内部不生乱,摆明了车马与西齐争锋,北燕也多半会输上一筹。 北燕终究不是二十年前,那个可以睥睨天下的霸主,垂暮者难与壮勇争锋。 “虽说郡府出兵了,但兄弟们准备了这么久,总不能连一口汤都不喝吧,老黄那边还帮我们盯着卢芳。”方文玉开口道。 卢宗沉吟片刻之后,开口提醒道:“你这人现在做事越来越有绿林之气,再这样下去,便真的舍军从贼了。” “舍军从贼啊…”方文玉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慨,他甚至不知道现在还能否被称为官军? 作为京军中的一员,他不像陆家军一样被朝廷背叛。如此说来,他从一开始就是坏角色。 背刺了陆家军,他们注定无法回到北燕去。 太后与方丞相已经退下,他们这样的人对于长公主唯一的价值便是用以安抚军心,用他们这些京军高层将领的脑袋。 即使是他们在最后时刻站在了公理一边,那样的结果也无法改变。 归便成为别人的刀下亡魂,不归则被人当成英雄,这结局可谓讽刺。 “当不成北燕军人,至少也得当个人吧!” 说话间卢宗看向了那些被编入队伍中的陆家军战士,这些人的面色僵硬,即使方文玉这边的人与他们搭话,那些人也只做简单的应答。 原本的赤诚之心,在此时此刻只有茫然。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76节 感觉到了卢宗的视线,方文玉问道:“看着陆家军的人,卢先生有何想法?” “无论怎样,在此处建国都是一件极为不现实的事情,少将军真想为他们找到栖身之所,那关键还在四小姐的身上。”卢宗开口道。 “但他们兄妹已经决裂了。”方文玉摇头叹道。 “兄妹之间有着血脉作为牵绊,就算一时意见相左,倒最后也会行至一条道上去。”卢宗淡淡地说道。 不管陆瑾霆此时如何混乱,行事如何有悖常理,他都是陆家人。 卢宗坚信,大将军陆渊之子不会走向邪道。 “关于张家堡之事,卢先生如何安排?”方文玉结束了陆家军的话题,毕竟,眼下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要先找个据点,一直呆在山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真成山贼了。 “眼下那边还未给出消息,定然是内应受阻,如今又逢郡府兵袭来,是战是撤总是要有个决断。” 卢宗笑着说道:“方帅已经说出了此种话语,那心里已经自然就已经做好了决断。” “我说卢军师,此时这暂时撤退的决策应当是由你先提出,而后再由我来决策,那样方显我之英明!”方文玉一脸严肃地说道。 “若如此,那就当是卢某先提出的。”卢宗笑了笑说道,“就是不知道那位与在下同姓的卢芳将军会是如何说法。” “他应当也不会想到郡守大人真会如此强势吧!”方文玉也笑着说道。 郡府想要真正接手西宁郡,那就势必会与卢芳有所冲突。当惯了土皇帝的人若是再让他回去屈居人下,这应当是很难做到。 郡府这次出兵,将会成为坏规矩的人,坏他卢芳定下的规矩。 张家堡内,黄浪找到了陆瑾禾。 这是从他当日被手下叫离后的第二天,虽说依旧与陆瑾禾一同并肩而行,但这一次却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吟诗作对”,一路上黄浪一直都处于沉默之中。 陆瑾禾似并不在意,依旧如往常一样自顾走在前头。 因为有黄浪在身边,路人对于“剑仙”陆瑾禾只能远远地观望,也自然地生起对于黄浪的怨恨。 只不过,一直作为张家堡一霸的黄浪并不在乎这些,此时他的心里正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有好几次,黄浪都想要叫住陆瑾禾,但似乎都因为没有下决心而就此作罢。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了书塾之前。 这是张焕所建,堡内之人不管贫富,都能够让孩子在这里学习识文断字。 由于西宁之战后,家园被毁的人太多让张家堡新增了不少人,让书塾的孩子增加,白日里甚至只能在院子里上课。相比于行走于路上的堡民,这里的孩子似乎并不怕黄浪。借着老先生闭目回味书中本意的时候,有孩子不时对黄浪做鬼脸,而黄浪则以瞪眼以对,似乎在提醒对方好好上课。 而后黄浪在原地驻足了片刻,待老先生发现他的时候远远对着老先生行了一礼。 此时的黄浪与初见之时的飞扬跋扈的黄浪判若两人,这让陈锋都不得不啧啧称赞“剑仙”陆瑾禾的美实在是超出了凡俗。 对于陈锋这类人的称赞,陆瑾禾并不会太过在意,自然也谈不上得意忘形。陈锋这类人的越大称赞越厉害,便说明对方想要索取的东西更多。 旁听了老先生的授课,其所讲皆为楚中诗词,某些片刻总是能够让陆瑾禾想起被府里先生授课时的场景。 遗憾的是,那时候的陆瑾禾学到的似乎是情情爱爱风花雪月,其他的似乎一点都没有在意过。 “若是有想要说的话,那就说出来,男人若是太过婆婆妈妈可不好。”在老先生讲完了一段诗文之后,陆瑾禾开口说道。 黄浪眼里出现了明显的犹豫之色,但随后他便下定了决心,指了指离书塾不远的一处大槐树下。 这老槐树上面还有被雷电劈过的痕迹,槐藏阴鬼,想来雷电如此劈下,就算是再厉害阴险的鬼魂也会在顷刻之间消散。 “你走吧,带着你家公子!”黄浪先开了口。 “为何?”简单的两个字,这也是黄浪意料之中的反应。 “张家堡不久之后便会遭受攻击,张堡主若是强行抵抗,这里必然会血流成河。”黄浪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实话。 第369章 :认可 陆瑾禾沉默了许久,而后开口说道:“应当说西宁之地本就如此,巧取豪夺者不可计数,恃强凌弱者不可胜数,张家堡能够有着如今的安稳这才是奇迹。” 黄浪微微一怔,他不明白陆瑾禾这话语中的意思。 这是答应了逃走,还是想要留在这张家堡,作为外人与其共存亡? 不可能! 黄浪立马否定了这个答案,按照他所打听来的情报,桑梓主仆应当是权贵之家出生,此番来到西宁之地应当只是为了游历。 既是如此,他们便没必要做到与张家堡共存亡的地步。最大的可能是因为“剑仙大人”自诩勇力过人,想要以一人一剑做豪侠之事。 “此番前来张家堡的是陆家军!”黄浪开口道。 陆家军的威名并未因为西宁的战败而有所消减,坊间对于西宁战败的流传,是自己人背后递刀子才导致了这场战败。 而北燕朝廷更是在西宁战败之后认可了陆家军的英勇,还有其对于北燕的功绩。 虽说那些“幕后黑手”并未被提及,甚至于当初侥幸从战场撤回来的一些人也得到了任用,但却又从侧面印证了那些流言的真实性。 陆家军,依旧是能征惯战之军。 “既然是陆家军,那我们便更没有逃离的理由。”陆瑾禾正色道,“陆家军一直以来都坚守铁律,不会对寻常百姓出手。” “但张家堡,或者说是张堡主已经被视作了北燕叛徒。”话到这里见陆瑾禾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黄浪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而你们在此时是以张焕的友人来到此处,难免被他们视作背叛者。” 黄浪此时有些急眼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陆瑾禾居然如此固执,那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你见过陆家军杀人?”陆瑾禾忽然开口问道,“或者说,你见过陆家军是如何对付叛徒的?” 黄浪思索了片刻后说道:“虽是没见过,但越是军纪严明的军队,对于叛徒的处置就会越发凶狠。” “那不过是你一人之臆想罢了…”陆瑾禾摇头道,“若是张堡主做了出卖陆家军行军路线之类的事情,那他还能被视作叛徒,如若不然,张堡主只不过是为形势所迫的百姓。” 陆瑾禾之所以能够说出这样的话,那便是因为当初北燕军队的失败可谓是没有丝毫征兆,那时候的西宁人不可能叛逃到西齐一边。 如此以来,张焕自然不可能成为西齐的带路人。 至于其他原因,陆瑾禾相信陈锋这位翩翩君子所结交的人定然不会是什么狡诈恶徒。 对于这样的人,除非陆家军已经完全是山贼做派,否则的话,他们定然是不会对堡内的人出手。 只不过,是否被杀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创立的基业被人拿去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对于张焕来说,他定然是要抵抗到底的。 在陆瑾禾的一番言语后,黄浪也没有了再说服对方的信心,站在原处默然不语。 “陆家军会选择合适对坞堡发动进攻?”陆瑾禾开口问道。 黄浪苦笑道:“桑兄终究是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了,你我之间终究是无情义可言。” 看着表情苦涩的黄浪,陆瑾禾稍稍沉默了片刻。 “要如此说法也不尽然,与才士相交总是一件令人舒心的事情,至于其他目的,也不过是顺势而为之。”“才士,我?”黄浪指着自己,仿佛是听到了这世上最为可笑的笑话,“看来桑兄您实在是不太会恭维他人。” 陆瑾禾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从不学无术,到如今学礼初成,言之有物,在我看来这已经是寻常才士所无法企及的。” 黄浪也是摇头,很显然,陆瑾禾这番话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多的说服力。 “之前张堡主任我主事之位,也不过是因为我姐的缘故,唯一能够称为才能的东西,那就是作为青皮恶霸。” 话到此处,黄浪的视线忽然转向了书塾一边,而后淡淡地说道:“现在看来,那些人认的也是张堡主的身份,堡民之畏惧也是来源于此处。” 此时黄浪的表情越来越暗,无才之人变成了无才无德之人,这显然算不得什么进步。 “所以你就想要借着机会当个彻头彻尾的恶人?”陆瑾禾若有所思道。 黄浪叹了口气道:“本来,按照我与陆家军那位首领的约定,这张家堡之后是属于我的,但现在,因为我没有及时给他们进攻信号,就连这一点也无法达成。” “就连做坏事都一无是处,不愧是我!”黄浪笑了,这一次笑得近乎自暴自弃。 “那你现在还有何打算?”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事已至此,你应当没有帮助陆家军的理由。” 黄浪沉思片刻后说道:“不知道,这事情已经由不得我控制,毕竟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也许只能在陆家军入城的时候为了保命嚎两嗓子…” “不,你还有事情能做!”陆瑾禾神色严肃地打断了黄浪的话语。 张家堡议事厅中,陆瑾禾带着黄浪来到了张焕面前。陈锋于楚锦,甚至于黄浪的姐姐黄氏都在此处。 这件事情事关张家堡的危急存亡,也可算作是张家家事。 “两天之后,陆家军就会对张家堡发动进攻…”张焕看向黄浪,眼神十分冰冷,而在他旁边的黄氏此时则是面容凄苦。 很显然,此事之后,无论这张家堡是否能够守得住,黄氏应当都会被逐出家门。 “相信与否,这件事情由你们自己判断,该说的我已经说了。”黄浪冷声道。 张焕一拍桌子,对着黄浪怒视道:“好你可黄浪,你们姐弟二人来到张家堡,我张焕给你们吃穿,甚至还予以你主事之责,你就是如此回报于我,今天,我要,我要…” 此时的张焕已是怒击,看样子已经动了要将黄浪就地正法的意思。 在西宁之地界,可没什么私刑说法。 “老爷,还请你放过黄浪。”黄氏来到了弟弟身边,就要押着他向张焕跪下。 第370章 :解救 “你这妇人可知,就是他让这堡垒的数千堡民陷入危险之中!”张焕狠狠地说道。 “张堡主真是如此想法?”陆瑾禾的忽然开口,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张焕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不悦之色,虽说陆瑾禾对于张家堡来说是有功之人,但现在他所处理的应当是家事,家事自然就不容外人置喙。 李棠安自然明白这一点,不断地向陆瑾禾打着眼色,可惜的是陆瑾禾并未给他任何回应。 “张家堡地处西宁南部,其地势开阔,不似北部多山,堡内多有良田。至于防御,其背靠山,前有坚城利器,除非敌人十倍于堡垒,否则很难将其拿下。” 陆瑾禾说完看向了黄浪:“也就是说张家堡早就盯上了,就算这内应不是你黄浪,也会是其他人。” “无论如何,这都改变不了他背叛张家堡的事实。”张焕怒道,“所谓国无法不立,今日若是不处置了黄浪,就难以服众!” 陆瑾禾眉头微皱,这张焕明显是想要以此事来杀鸡儆猴。只是,黄浪是在她的提议之下才来到此处坦白,她自然有责任将其带回去。 难道说要用强? 陆瑾禾摸了摸剑柄,此时这议事厅中并无护卫,只要挟持了张焕就能够让黄浪逃出去。 当然,这前提是楚锦不出手。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77节 思及此处,她看向了楚锦。 楚锦似乎似乎知晓了她心中的想法,对着她摇了摇头,显然是让她不要做出冲动之事。 “张兄,听在下一眼可否?”就在此时陈锋站了出来。 “怎么,连陈贤弟也想要管我家事?” 陈锋摇头道:“这并非是家事,只是觉得黄浪如今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此话何解?”张焕盯着陈锋,若是此番陈锋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那他也不准备给这个老朋友面子。 “其一,黄浪并未有引敌人前来攻击张家堡的举动,正如桑公子所言,此处在早前便已经被那陆家军盯上了。” 说着,陈锋微笑地看向陆瑾禾,忽然眉头皱了皱,瞬时将自己的眼神移开。 陆瑾禾看得倒是十分仔细,就在刚才,成分的手臂被楚锦狠狠拧了一把。 “再者,今日黄浪是来向堡主您汇报敌人的动向,让张家堡做好准备,这一点更是没有过错。” “更何况,黄浪还有一件事情,做完了此事之后,他的功劳便足以抵消…” 话到此处,陈锋忽然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足以抵消,他之前在张家堡欺压乡里的罪责。” 妙啊! 陆瑾禾不禁在心里感慨道,这陈锋还真是会说话,从始至终没有去提黄浪与陆家军相勾连,就好似这件事情不存在一般。 “如此说来,黄浪此人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张焕看向陈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陈锋摇头道:“说到底还是其过大一些,不管在何处,依仗着自己的势力祸害乡里,这都不算是体面之事,还请黄主事以后要牢记自己的身份,为堡民造福。” 黄氏听了这话,眼神也亮了几分。她知道自家兄弟的事情,自然不会因为陈锋的言语而得寸进尺。 她按住了黄浪的头,对主位上的张焕说道:“老爷您放心,黄浪之后定然会安分守己,如果不然,妾身会亲手将他赶出张家堡。” 看着厅中众人,张焕的眼神之中晦暗不定,最后长吐了口气。 “如今堡内正是用人之际,黄浪干好分内之事,看在诸位的面子上,之前的事情暂且不做计较,若是再犯的话,我会让你无法走出张家堡。” 这句带着威胁的话语已经宣告了结果,黄浪暂时不会受到任何处置,之后便是各自准备。 其实不过是将一切暗中进行的事情摆在明处,而黄浪却并未安排主事,张焕只是让他四处支援,哪里需要帮忙就去哪里。 对此这样的安排,黄浪却并不在意,他本来就是抱着被驱赶出张家堡来到此处。 “谢过了。”从议事厅出来之后,黄浪对陆瑾禾说道。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你应该知道我是抱有别的目的才应你的约。” 黄浪苦笑道:“若你说自己是真心与我相交,那我才会怀疑。” “若真相交中有三分真诚,那有待好如何?”陆瑾禾微微一笑,这笑容却让黄浪愣在了原地,良久才反应过来。 “方才那个也是应对我的策略?”黄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还有必要吗?”陆瑾禾摇了摇头,“有句古语说得好天生我才,这天大地大的总有适合你的角色。” “背叛者?”黄浪自我嘲讽道。 陆瑾禾来到了黄浪身边,拍了拍黄浪的肩膀:“挺壮实的,就算做不了读书人,也能够在适当的地方使用你的力气。” “今日桑兄的心情似乎放开了许多。” 陆瑾禾的这番安慰应当是起了作用,黄浪的脸上也重新带上了笑容。 “是吗?”陆瑾禾摸了摸自己的脸,“或许与你相处的时候不必去揣摩你的意图。” “这是说我脑子简单?”说话间黄浪瞥了一眼身后,在那里李棠安正看着他们。 “我也该回去了,希望之后桑兄能够认我这个朋友。”黄浪说着对着陆瑾禾做了一个士子礼,相比于之前的蹩脚,黄浪这一礼看上去已经纯熟了不少。 “那是自然!” 目送黄浪离开之后,陆瑾禾脸上的笑容消失。此时,李棠安正好到了她身边。 “怎么,又想找我练剑?”李棠安以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 “我一直都在想,你与我同行到底是为何。”陆瑾禾语气平淡地说道。 李棠安挑眉道:“你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陆瑾禾微微摇头道:“不,我依旧不清楚,但我知道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定然会不择手段。” 话到此处,陆瑾禾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到最后能否请你放陆家军一生路?” “你是以丞相之女的身份,还是以西宁郡郡尉的身份?”李棠安开口问道。 第371章 :归宿 陆瑾禾自嘲一笑,她记得自己问过兄长陆瑾霆类似的问题。 那时候她问的是陆瑾霆到底记不记得自己是陆家军的少将军,若是记得,为何去为西齐人做事? 但此时的自己,不但为丞相之女,还是西宁郡郡尉所谓朝廷命官。 真不知道再次见面之时,在那位兄长的眼中,她这个妹妹到底是何种成色。 “我是北燕人!”陆瑾禾开口道,“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我不想看到陆家军腐烂在这片土地上。” “那就让他们堂堂正正地死去!”李棠安言语冷酷地说道。 陆瑾禾微微一愣,而后变了脸色,颤抖的双手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佩剑拔出来。 “若是你说出其他的理由让我信服,我或许会考虑放他们一马。”李棠安开口道。 “你果然是为了报复陆家军而来。”陆瑾禾长呼了一口气。 “仇?”李棠安摇头道,“我并非是为他们而来,与他们也说不上什么仇恨,当然,他们如何看待我那是另外一回事儿。” 李棠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如今是在问你,是否有理由说服放过陆家军,一个祸乱西宁之地的陆家军!” “祸乱”二字,陆瑾禾瞬间默然,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字居然会被安在陆家军的头上。 陆家军应当是以保家卫国而存在,但如今却为盗匪。 陆瑾禾希望这次所遇到的并非是真的陆家军,只是打着陆家军旗号的山贼而已。 “看来你是说不出来理由来了。”李棠安不禁摇头道。 “那我就给你一个理由!”李棠安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以你牵头,让陆家军投靠我。” “你…”陆瑾禾看向了李棠安。 “你难道以为自己还能在我这儿瞒住身份?”李棠安耻笑道。 “也对,张禄说过,这一次针对姜贡的行动,不管缺了谁都可以,就是不能缺了你。”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她脸上并没有被出卖之后的愤怒。 在与张禄合作之初她就明白不存在所谓的君子协定,因利而生,自然也可以因利而止。 “陆家军是不会投靠西齐朝廷!”陆瑾禾缓缓开口道。 这一点,陆瑾禾是可以确定的。如今陆瑾霆虽是在为姜贡效命,但应当不会是主从关系。 除非陆瑾霆正的将父亲陆渊抛到一边,走出一条与陆家军原则完全相悖的路来。 “我的意思是让他们投靠于我。” 陆瑾禾眼神微动,她盯视李棠安。 正如在玉笛楼看到那些充满欲念的眼神,如今陆瑾禾在郡守大人的眼中看到的是野心。 私自收留残军,还是北燕骁锐陆家军,这应当是十分犯忌讳的事情吧! “我知道,陆四小姐如今与那陆家军有所隔阂,但你毕竟陆大将军最疼爱的女儿,只要有了这个身份…” 李棠安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陆瑾禾一抬手打断了话语。 “不巧得很,我这个大将军的女儿一向都是不学无术受人诟病,陆家军如今会认的只有我兄长一人。”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李棠安叹了口气道,“若非是陆家军陷入绝境,你断然是不会与我合作。” 李棠安的话让陆瑾禾的面色一变,开口道:“你想要强行设计陆家军?” “不,他们现在不是什么陆家军。”李棠安正色道,“他们现在只是一帮武力强大的流寇,他们的存在只会让百姓感受到恐慌,如今张家堡的现状便是证明。” 陆瑾禾默然,她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言语来反驳这位郡守大人。正如其言,如今他们这边是官,而陆家军和兄长陆瑾霆都是贼。 “回去好好休息吧,还有时间给你思考。”李棠安说完便转身离开。 威胁完了就走,这位郡守大人做事还真不算讲究! 陆瑾禾不禁在心中一叹,陆家军是父亲陆渊的心血所在,若真的被自己带到了西齐一边,也不知道其托梦之时是否会责怪自己。 次日,陆瑾禾被金锣之声吵醒,出门之后随意拦下了个路人,一问之下才知道张家堡居然正在遭受攻击,这可与黄浪所说的时间不符。 是黄浪耍了所有人,还是黄浪自己被陆家军给耍了,在没见到黄浪之前,陆瑾禾自然无法明白。 陆瑾禾在房间里取了剑,想了想还是敲响了李棠安的房门,无论怎样,她现在还是这位郡守大人的护卫。 只是这门才一敲便打开了,而郡守大人却并不再此间。 “居然不叫我!”陆瑾禾眉头微皱,心头不禁埋怨这郡守大人做事实在是太没分寸,这兵荒马乱的若是没人护卫,他指不定就被战场的流矢结果了性命。 带着心头的担忧,陆瑾禾往城门处行去。 在行至半途之时,陆瑾禾在道路中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郡守大人,您这是意欲何为?”陆瑾禾来到了李棠安身边,虽说心中还有几分抱怨,但看着郡守大人完好,她还是松了口气。 “听说陆家军已经对张家堡发动了攻击,那黄浪的消息似乎不太准确。” 而此时李棠安的表情却十分严肃,他开口说道:“这次来的并不是陆家军!” “不是陆家军?”陆瑾禾皱眉道,“难道说是另外一家盗匪,不过好能够打张家堡主意的,其实力应当不弱。” 李棠安依旧摇头,这一下让陆瑾禾心头的疑惑更盛。 “是西齐兵马!”就在此时,陈锋与楚锦朝他们走了过来,而此时的陈锋面带愧色。 “接下来我们两人是不能出面的,若是张堡主遇到为难之处只能仰赖二位了。”陈锋对着两人拱手说道。 “看来二位的身份足够引发两国之间的冲突。”李棠安意味深长地说道。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78节 对于李棠安的话,陈锋苦笑而不语,很显然这话已经说中了事实。 “安心吧,既然是朝廷的兵马,张堡主身家清白,应当不会与他为难才是。”陆瑾禾开口安慰道。 陈锋摇头一叹:“看来桑梓姑娘还未了解西宁的情况。” 第372章 :围点打援 经过陈锋的一番解释,陆瑾禾才算是初步了解到西宁的局势。 犹豫西宁迄今为止混乱不止,这里已经成为各种势力的博弈场,其中自然以西齐的势力最为强大,不过西齐的势力在此处也要分为官方和非官方。 郡府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官府,而非官方的便是西齐的各种地主和后来进入西宁之地以金钱大肆兼并土地收拢人口的豪商。 而在两者之间,还有东北大营。 其主要任务自然是抵御北燕侵袭,但如今北燕朝廷已经没有了进取收复之心,东北大营的便有足够的力量来参与到西宁内部的事务中来。 因为东北大营强悍的军力,让它成为了各方拉拢的对象,东北大营自诩为西宁的守卫者,实际上是把这西宁当成自己的地盘,只要不听话的就要被敲打,就连官府也不例外。 如今在张家堡之外的便是东北大营的兵马,至于其目的陈锋无法知晓。 按照张焕的说法,张家堡近些日子从未耽搁向东北大营上供,应当不至于被东北大营盯上才是。 “难道说,他们偶然得知了张家堡即将遭遇袭击,这才率领人马前来支援?”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当陆瑾禾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却见三人以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陆瑾禾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回想之前,自己应当是没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吧! “问题是,谁见过将兵刃武器对向城头的保护者?”李棠安叹了口气道,“这一次,我们似乎被人算计了。” “被何人算计?”陆瑾禾刚想问个清楚,李棠安却已经快步地走到了牵头,无奈之下陆瑾禾也只得跟上去。 目送两人离去,楚锦问道:“这西齐内部有够混乱的,没想到自己人之间还会掐起来。” “真要说的话,我们大楚还不是一样,各个世家为了争夺在朝廷上的位置弄得头破血流,在地方上更是争斗不止,要是…” 陈锋说了这番话之后便被楚锦狠狠瞪了一眼,而后只得无奈一笑道:“好吧,这些话我就不多说了,但那一天迟早会到来,作为皇女,南楚是否能够兴起全在于您。” 城头之上,在看清楚了来者的旗帜之后,陆瑾禾才真正地理解了陈锋的说法。 只不过,堂堂官军居然与盗匪做一样的事情,对于此事陆瑾禾很难予以理解。 “当初那卢芳在郡府的时候可是说过要好好配合郡守大人治理西宁,但现在看来,相比于让东北大营成为助力,还不如乞求他们不要添乱得好。”陆瑾禾嘲讽道。 “应当说是我们的到来拦了人家财路,当时卢芳所言之配合或许是出自真心,但那前提是我们要能展现足够的实力,足够整合西宁的实力。” 李棠安看着城外的西齐军队,这些兵卒显然是从北燕这一战后的精锐,这可是寻常山贼无法与之相匹敌的战力。 当然,若是成建制的陆家军真去了山上,那又是另外一种场景。 “周兄来了。”城头上张焕身穿铠甲,脸上满是疲惫,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备战陆家军,结果陆家军没有等到,等来的却是官军。 只不过,这官军却与他期待的有所不同。 李棠安对着张焕拱了拱手,并接过了其侍从递过来的甲胄。 摩挲着甲胄上的纹理,李棠安心头暗道,如今这西宁就连一个小小的堡主都拥有如此武力,整个西宁若真要整合还真是有些困难。 “周兄难道对着甲胄不满意?”张焕见李棠安并未着甲,便开口问道。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只是觉得用不上而已,张堡主可曾要求过与对方的将领谈话?” “自然是有过请求。”张焕苦笑道,“但对方根本就不予以理睬。” “钱倒是收了不少。”张焕身边的侍从轻声嘟囔了一句。 “我们先去城楼上看看吧!”李棠安说着,还是在陆瑾禾的强制要求下穿上了甲胄。 张焕领着二人登城,城门之外西齐兵马可谓是军阵肃整,一点都不像是出来打秋风的,倒像是真的怀着什么作战目的。 “你怎么看?”李棠安问身边的陆瑾禾道。 陆瑾禾朝军阵中看去,这一瞧倒也真瞧出了一些端倪。这些兵士虽然对着的是坞堡的城门,但其后兵士游弋,斥候不断地在后方进出,这明显是在防备身后。 “围点打援?”陆瑾禾下意识地说道。 李棠安冷笑道:“他们现在想要对付的是何人,已经是再明了不过了!” 听了两人的对话,张焕依旧是一头雾水,但此时见两人话到要紧之处又不好意思询问。 “张堡主,请你叫个嗓门大的兵士前来此处。”李棠安回过头来对张焕说道。 “您这是要骂阵?”张焕下意识地问道,若城内真那么做了,定然会被对方视作敌人,这一点张焕无法赞同。 惹恼了陆家军,还会有郡兵东北大营进行援护,若是得罪了东北大营,然后被人安上一个内奸的帽子,那张家堡就别想翻身。 不服东北大营,被安上内奸的罪名,然后被东北大营诛杀,这种事情在西宁之地已经不止发生过一次,东北大营当时西宁之地真正的主人。 “张堡主不消担心,只是想让人替我,替本官传个话。”李棠安微微笑道,“就说西宁郡守周同正在此处,还请主将前来相见。” 说完又从身上撕下了一块布匹,取了随身携带的印绶,并将其印在了布匹之上。 看着李棠安做完这一切之后,张焕已经有些呆滞,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来眼前之人居然是郡守大人。 这才回想起在早前对方已经“自报姓名”,只不过是自己将其当成同名同姓者。 张焕就要朝着李棠安跪下,李棠安先一步将其扶住,并未让张焕拜下去。 “先解决眼前之事,至于身份什么的,稍后再说。”李棠安笑着说道,而这笑颜给了慌乱的张焕以极大的信心。 第373章 :谋 在得知眼前是郡守大人之后,被张焕叫过来的随从也多了几分底气,喊话的声响如鸣锣。 “西宁郡守正在此处做客,还请主将前来搭话!” 这话在城下兵马之中引发了骚动,不多时便有一员将领骑着战马从军阵之中走了出来,其趾高气扬的模样,不得不叹一句,果真是那卢芳的部下。 将领对着城上拱了拱手:“末将左立,不知郡守大人在此,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既如此,还请左将军入城一叙如何?”李棠安开口道。 左立沉吟片刻道:“闻听张家堡将要受到盗匪攻击,特来此处护卫,如今军情紧急不便入城。” 随后,又听左立话音一转道:“郡守大人不妨出城一叙,听闻郡守大人在兴城之时颇有军功,与末将一同应来犯之地如何?” 面对此言,陆瑾禾的眉头紧皱,这左立若说没有将郡守大人当人质的想法,她定然是不相信的。 只不过,这些人此番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真的为了帮助张家堡抵抗陆家军而来,这些陆瑾禾都想不清楚,反倒是郡守大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不,陆瑾禾忽然想起,从她认识郡守大人以来,此人好像没有流露出任何慌张情绪。 “要去吗?”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李棠安微笑道,“都是拿着朝廷的俸禄,他总不能把我给生吃了。”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同去吧!” 感受到李棠安传递过来的怪异眼神,陆瑾禾开口道:“我现在是你的护卫,放在郡府之中,身为武将我也应当护卫大人你。” “也就是说,这一次你要与我同生共死?”李棠安笑言道。 剑出鞘,当李棠安回过神来,陆瑾禾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两人忽然对立,让站在一旁的张焕有些不明就里。但无论如何,他现在已经确定了郡守大人的身份,就不能放任郡守大人在他的地盘上受伤。 “若是你们再向前一步,郡守大人的性命就会被我取了。”陆瑾禾出言威胁道。 “这是为何?您应当桑郡尉,为何要对郡守大人出手?”张焕质问道。 陆瑾禾冷笑道:“只怪郡守大人遵守规矩,这里不应当由朝廷涉足。” “你说对吧,郡守大人?”陆瑾禾转向了李棠安,而李棠安的脸上笑容没有丝毫消减,就仿佛陆瑾禾架在他脖子上的剑不存在一般。 “随我来吧!”陆瑾禾也没再啰嗦,押着李棠安下了城楼。 坞堡的门缓缓打开,由于郡守大人的性命被掌控在了陆瑾禾手里,张焕也不敢稍作拦阻。 当然,这也抱有郡守大人死在坞堡之外就不关张家堡的事这等心思。 左立看向走出坞堡的两人,眼里满是嘲讽。 “左将军是吧,我是姜会长的人,此番前来就是为了防备这位郡守大人在西宁乱来,打破他所建立的局面。” “试探的言语就不用多说了,若你真是姜会长的人,那就不会让这位郡守大人走出城门。”左立开口道,“更何况,说丞相大人的义女是姜会长的人,这是否有些滑稽。” “看来你已经认出了我的身份。”陆瑾禾冷笑道,“但你知道我在进入丞相府之前的事情吗?” 左立眉头微皱,她倒是听说过丞相的义女本来是奴隶,是被商会主事张禄卖到丞相府。 所有人都知道,丞相大人与商会是对立的,说不定这位桑梓小姐真是商会安插在丞相府的暗线。 左立犹豫了,陆瑾禾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这说明对方有把她当成自己人的可能。 之前的试探已经证明了左立的确是姜贡的人,但却无法证明卢芳乃至于整个东北大营都站在姜贡一边。 “这便是诚意,郡守大人我会交到你手里,等郡府之兵到来,我也会用郡尉的身份让他们退去,这样如何?”陆瑾禾将李棠安推到了自己身前。 左立表情阴晴不定,在略作思索之后开口道:“桑梓小姐的好意左某心领了,至于这郡守大人,还请你亲自带去东北大营,将其交给卢将军处置。” “你是不敢接这烫手山芋!”陆瑾禾若有所思道,“也吧,那我就先与郡守大人驻留于此,左将军若是担心我们二人坏事,大可叫人将我们看着。”“桑梓小姐多虑了,只要不影响我等行军,二位自便即可。”左立回答道,而后开始继续开始吩咐人手布置外部防御。 这左立嘴上诉说着让陆瑾禾与李棠安自便,但一转背就让两人多了几个跟班,好在这两人只是在远处“隐秘”监视,没有靠近两人。 “你还真是大胆!”来到军阵后方,寻了一个稍稍僻静的地方两人席地而坐,此时陆瑾禾已经把剑收了起来。 “你至少已经取得了那左立的部分信任,接下来你将如何做?”李棠安开口道,“郡兵不久之后便会到达此处,若这左立依旧坚持,这一战肯定是少不了的。” “郡守大人不觉得现在的局势有些奇怪?”陆瑾禾开口道。 “你是说,本应当来此处的是陆家军,但现在来的却是东北大营的人马,你觉得有人在其中作梗。”李棠安点出了陆瑾禾心中所想。 “但以左立的强势态度来看,郡府与东北大营之间的冲突迟早都会发生,与其和整个东北大营的力量对上,将这小股的军队消灭,以展示郡府之威,可为上策。” “是上策,还是比不得已为之?”陆瑾禾冷笑道,“若是郡守大人已经做好了与东北大营冲突的准备,那就不会选择只身来到此处。” “这不是有你吗?”李棠安笑着说道。 陆瑾禾一抬手,打断了李棠安的话语:“我只不过是遵循郡守大人的想法,趁着左立怀疑我是自己人的时候,说说大人你之后的安排。” “继续扮演现在的角色,帮助他们将郡兵击退!”李棠安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候,借着这帮人马,我们应当能够平安到达东北大营。”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79节 第374章 :阳谋 “也就是说,郡守大人对于此番争斗不会出面?”陆瑾禾冷眼看着李棠安,“郡守大人前脚还与张家堡的人称兄道弟,但如今却要抛下他们这是何道理?” 一旦左立带来的人击退郡兵,那么他将会如何对付张焕这个不守规矩的人? 这结果其实已经不用多想,毕竟在这之前张焕若非是比不得已甚至不会去找郡府求援,这一切的原因除了陆家军在张家堡内部安插了暗线之外,恐怕也有不敢破坏东北大营的规矩。 “难道说郡尉大人有万全之策?”李棠安笑问道。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头的那股烦躁抹去。她明白,这位郡守大人在出了坞堡之后,对方便已经有了计较。 此时不亲口说出,也不过是在折腾她这个陆家女心头剩余不多的底线。 “郡守大人想要借此机会逼迫南楚那二位出手!” 李棠安只是笑了笑,对于陆瑾禾的言语不置可否。 “西宁之战结束之后,定王被调离了西宁之地,从那时候开始,这里便不属于西齐,不管是南楚还是西齐当中别有心思的人都在此处进行经营。” 李棠安看向左立的兵马,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你应该知道,当初定王东征之时,姜贡的出力最大,若说那姜贡有着精忠报国的心思,在西齐当中就算是三岁稚童也不相信。” 对于此言,陆瑾禾还是赞同的,她从宋缺那里听来姜贡之作为,完全是一副枭雄姿态。 在国内,可以拥有挑起两国战争之能,在外有着巅峰他国之能力。有人甚至说,姜贡完全可以离开西齐,成为某小国的君主。 他之所以没这么做,只不过是不想罢了,他现在的地位已经高出了诸多小国君主。 除了南楚西齐北燕还有东越四大强国,姜贡到大任何小国都会受到招呼规格的待遇。 “定王离开,让姜贡得到掌控西宁之地的可能。”李棠安继续说道,“只不过,这地方到底曾是北燕土地,不似其他小国,在定王离开之后,如此这里已经成了群雄割据的局面。” “所以,郡守大人在消除姜贡的影响之余,还要让南楚势力走到台前来,您就不怕自己胃口太大,被活活撑死?”陆瑾禾嘲讽道。 “我没有时间了!”李棠安忽然加重了语气,那严肃的表情让陆瑾禾敛颜。 不知是否是觉得自己此时的语气太重,李棠安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心绪。 “必须将所有的一切都摆上台前,我们毕竟是背靠西齐,若正大光明的交手,我们才会有胜算。” 陆瑾禾沉声道:“郡守大人应当知道,我对于您是否能够彻底收归西宁并没有丝毫兴趣,我所在意的是西齐和北燕之间不能再起战事!” “我知道!”李棠安打断了陆瑾禾的话语,“但这两者的确是关联之事。” 话到此处,李棠安停顿了片刻,并在心头默默地对陆瑾禾说了声抱歉。 “对于质子之事,我知道的或许比你多一些。” 陆瑾禾微微一怔,她不记得自己告知过李棠安质子之事,与其只言是姜贡的货物。但随即一想,眼前这位郡守大人可是定王爷身边的红人,而质子之事又事关两国,郡守大人知道才是理所当然之事。 “一旦质子进入齐都,那北燕的霸主地位便真正交割到了西齐,作为依附之国,就算是西齐也不再有理由向北燕出手。” 虽说知道这对于北燕来说是最好的应对方式,但这话听着却让陆瑾禾觉得有些难受,那可是父兄与无数陆家军将士竭尽此生所护卫的国家。 如今为了苟安,居然要依附他国。 “也就是说,郡守大人此行的目的便是迎质子入齐都,促成齐燕两国和平终结战事?” 李棠安摇头道:“不仅仅是齐燕两国,一旦燕奉西齐为霸主,那失去援手的南楚也没有了其他选择余地,到时候整个天下就真正太平了。” “真正太平?”陆瑾禾不禁摇了摇头,她能够看得出来,如今整个西齐都透露出了一股野心,所谓盟友,不过是被圈养在圈里的猪羊。 一旦西齐消化了所食之物,那么接下来便会继续进食直到某一天,整个天下之忧也齐国。 虽如此,但对于北燕来说,如今并没有多余的选择。 李棠安知道此时陆瑾禾所担忧之事,他开口说道:“就我个人而言,我会让太平的局面永远地维持下去。” “那我就期望着郡守大人能够出将入相,成为西齐天子之下第一人。”陆瑾禾此言显得有气无力,正如她此时的心境,面对西齐这个庞然大物,她已经生起了武力之感。 北燕能够在西齐胃口大开之前缓过劲来,如今也只能看那位长公主手段。 “话已至此,不知郡尉大人是否愿意助我扫平整个西宁之地?”李棠安神情严肃地问陆瑾禾道。 “我没有选择!”陆瑾禾淡淡地说道,而后走向了别处。 郡府一边,当受到李棠安传递过去的消息时,王繁立马整备了兵马驰援张家堡。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张家堡遇到的并非是山贼,而是东北大营的兵马。 两军对垒,王繁心底一沉。 当初李棠安离开兴城之后,司掌兵马的王繁曾经坚定执行过李棠安的命令,要尽一切可能护卫西宁百姓,以强悍军力扩大朝廷在西宁的影响。 在几股山贼袭击了城镇之后,王繁便派兵出去讨伐,结果,在中途遇到了东北大营的兵马。 王繁只言是郡府军务,欲要让东北大营的人马让道,但他们却被死死挡住。 山贼自然是再度逃遁入山林,而东北大营给出的说法是,这西宁之地的盗匪将由东北大营负责剿灭。 三天过后,东北大营的确是送来了山贼首领的人头,但后来经过查证,那股山贼已经在西宁其他地方为祸,如今有个比较确切的说法,如今西宁诸多山头都是受东北大营庇护。 这一次,王繁本来以为卢芳已经与郡守大人有过约定,好不会再管此类的事情,但结果却让他失望了。 再次退去? 此时王繁的面色阴晴不定,此番他领来了一千郡兵,兵力与对方相当,而郡府这一千兵马都是王繁训练出来的精锐,若是交战他有把握将眼前这些东北大营的人赶走。 只不过,赶走之后又待如何? 若是郡守大人没有与卢芳达成一致,那这一仗即使打赢了,说不定最后遭受惩罚也是自己。 就在王繁犹豫之际,左立已经开始了叫嚣:“我记得之前说过,西宁之地一切盗匪都应当由我东北大营处置,王繁你难道是想要坏了这规矩?” 这话语让王繁的手下听不下去了,纷纷要上前去与左立的人马决一死战。 王繁沉吟片刻道:“郡府受到消息治下有山贼肆虐,自然是要出兵的,未想左统领先到了一步,定然是已经将山贼击破!” “你的意思是,是这坞堡的主人向你们郡府求援?”左立的脸变得十分阴沉,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张家堡,其眼中的恶意已经十分明显。 在西宁这地方,兵卒化为盗贼已经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不管是南楚之兵还是北燕之并,亦或者是西齐之兵。在这片混乱之地,只要掌控武力,便能够获得巨大利益,也能左右别人生死。 王繁眉头微皱,在西宁呆了这么久他明白左立言语中的意思,他不想坞堡被左立盯上,但现在郡府必须师出有名。 “是!”王繁掏出了求援信,“上面一字一句都是坞堡主人张焕的请求,言其山贼进攻而坞堡无法应对,但没想到的是东北大营居然也介入了此事。” 话到此处,王繁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左统领也同时受到了坞堡主人的求援,不过,也对,毕竟这地方太小,经不起山贼折腾。” 王繁这句话其实已经在尽力为张焕找补,只不过,与一个蛮横之人讲道理,这本身就是极没道理的事情。 “不,我并没有收到什么求救,我只知道有人坏了东北大营的规矩,不管是来此处进攻的山贼还是这坞堡的主人,都是如此!” 左立说着,对着王繁咧嘴一笑:“而现在,王繁将军也侵入了我东北大营的领域,那就在此做过一场,正好当初我们没分出胜负!” 王繁脸色一沉:“也就是说,这一仗本将不得不打?” “对!”说完左立长枪直指王繁,就要命令属下士兵出击。 “慢着!”陆瑾禾一声大喝,让剑拔弩张的双方停了下来。 只见陆瑾禾“挟持”着李棠安到了两军之前,王繁一眼便认出了两人。 “郡尉大人为何如此?”王繁一脸不解地看向陆瑾禾。 陆瑾禾开口道:“形势所逼,还望王将军理解!” “郡尉大人这是要投靠东北大营?”王繁眼中露出愤怒之色,“您可知那里是西宁祸乱的根源?” 因为战斗被喝止,此时的左立十分不爽,又听王繁如此言语,便开口呵斥道:“你这蛮汉懂个屁,若非卢将军坐镇此处,不知道有多少草头王冒出来!” “而你家卢将军就是最大的草头王。”王繁冷哼道。 而后他也不再理会张牙舞爪的左立,将视线投向了李棠安:“郡守大人暂且忍耐,一旦有机会本将定然会将您救出。”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王将军不必担心郡守大人的安危,若非必要,就算是卢将军也不会轻易取郡守大人的性命。” 王繁稍稍琢磨了一阵,便理解了陆瑾禾的话语。 郡守大人是定王爷的人,而卢芳也是定王爷的部将,正如郡尉大人所言,郡守大人应当是卢芳的“自己人”。 当然,此时的王繁心里尚有疑惑,既然是同处一方,但双方所做之事却大不一样。 “好,希望郡尉大人能够好生保护郡守!”说完王繁深深看了坞堡一眼,眼中露出了一丝同情,他十分清楚破坏东北大营的规矩将是怎样的下场。 “回兴城!”王繁对着属下兵士招呼道。 烟尘扬起,郡兵们的骑士们展示了高超的骑术,迅捷而不乱,陆瑾禾不禁在心中感慨,王繁所领之兵在相同数量之下已经有与陆家军一较高下的实力。 当然,两军交战不能仅看表现与训练,身经百战的陆家军乃是天下所有精兵的噩梦。 “本将应当多谢郡尉大人解围?”左立那阴阳怪气的语气与他出口之言显然是无法相配合。 “只不过是不想增加无谓的伤亡罢了,如今此间之事已然解决,左将军是否回归大营?”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正好,我也有话要带给卢将军。” 左立无视了陆瑾禾后面一句话,他回过头来看向坞堡,言语冷酷地说道:“这边的事情可还没有完全解决,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本将要教教这些北燕人何为规矩!” “左统领要对坞堡出手?”陆瑾禾皱眉道,“西宁之地是以东北大营为尊,但若是做得太过火被天子获知,无论是定王爷还是姜会长都兜不住。” 左立残忍一笑道:“那就不让他们知道!” “给我将坞堡围起来,告诉他们三日之内,若是张焕的人头不被呈上我们就攻城!”左立对手下的传令兵说道。 陆瑾禾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李棠安伸出手来按在她执剑的右手上,因为保持着挟持的姿态,她并未对李棠安的动作做出回避。 “你就那么确定陈锋他们会出手?”陆瑾禾轻声问道。 “陈锋为人极为重情,他与那张焕之间应当不是简单的交情。”李棠安沉声道,“只不过,若这陈锋是为大义灭小义的人,那…” 陆瑾禾心头一沉,问道:“那会怎样?” “我会尽量想办法保住张家堡的百姓!”李棠安回答道。 陆瑾禾已经明白张焕一家的姓名,在郡守大人这边是可以牺牲的,此时的陆瑾禾终于领会了之前李棠安说的话,不要让自己入戏太深。 第375章 :未拍即合 张家堡内,张焕双眼无神坐在酒楼的靠窗处,这两天,他已经想尽了办法,但却没能够得到一个可以施行的方案。 违背了东北大营所定下的规矩就得死!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80节 虽说之前零星地听到过东北大营的作为,但如今事情真到了自己身上,他才能够感受到这种绝望。 你东北大营可是属于官府,但做的事情怎的连盗匪都不如? 张焕很想当面质问左立,但很遗憾,见到左立就是他身死之日,就连这三日的期限也不过是猫嬉老鼠罢了。 “张兄!”就在张焕独自饮酒之时,陈锋来到了他身边。 张焕回过头来,看向陈锋苦笑道:“你应当早些离开此处,应该说你根本不应当进入这张家堡。” 陈锋微笑道:“来都来了,若是不拜访一下,那就太过失礼了。” 张焕微微一怔,而后无奈道:“你们这些南楚人还真是一本正经,面对生死之事也不知道圆滑。” 陈锋脸上的笑容收敛,而后正色道:“我现在有办法帮张兄你走出困境,但张兄你需要信任我!”“在此时依旧能够站在我这一边,我又有何资格不信任你。”张焕摇了摇头,“但如今这东北大营虽然只到了几百人,但张家堡若是真敢反抗,那便是在对抗整个东北大营。” 张焕长呼了一口:“那时候来到城下的就不再是这几百人,而是成千乃至上万的西齐大军,对于我们这些北燕人,东北大营有的是手段。” “他动用千人,我们也动用千人,至于万人规模,想来就算是东北大营也不敢轻动,毕竟北燕的兵马还在聚英关内虎视眈眈。” 听了陈锋的话,张焕眼中露出惊骇之色,试探性地问道:“张兄到底是何人?” “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罢了,只不过我身边那位名为陈瑾南楚陈瑾!” 南楚皇女陈瑾,当陈锋提起这个名字之时眼中露出异芒,那光芒中满是敬佩之意。 张焕此时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南楚的大人物居然忽然将领他这个小小的坞堡,蓬荜生辉已经无法用来表达此时张焕的心情。 “这算是机密,当初借着定王被调回,西宁混乱之时,南楚在西宁也有藏兵,准备待时而动。”陈锋直接给张焕透了底,以显示自己的诚意。 “只要张兄你能带兵坚持,援兵定然会赶来。” 张焕此时心头一喜,若真是如此,那他这条性命也算是保住了。 只不过,此时依旧还有个疑虑萦绕在张焕心头。 “张家堡应当还没有这个价值,让皇女殿下冒着与西齐开战的风险相护吧!” 陈锋指了指城外:“放心吧,我们已经与那位郡守大人保有默契,我们出兵之后他会给我们一个合适的借口。” “原来如此!”张焕微微点头,难怪那位郡尉大人会突然对郡守出手。 张焕虽没有彻底弄清楚其中缘由,但总算是接受了陈锋的说法。 “张兄,在下就先行退去,接下来张家堡的攻防还得看您之手段。”说话间陈锋对着张焕拱了拱手,而后下了楼。 在楼前,接待边,楚锦,不,应当皇女陈瑾此时正一脸不满地看着陈锋。 “殿下若是有责备的话语那就说出来,憋在心头总是不好的。”陈锋对着陈瑾微笑道。 陈瑾瘪嘴道:“我就是在想,你和那个西宁郡守周同的花花肠子太多,相处起来实在是不太愉快。” “其实那位桑梓姑娘也想了不少,殿下却与她相处得十分融洽。” 陈瑾沉吟片刻道:“她的确是想得很多,但我唯一知道的是她不会肆意地将身边之人当成棋子。” 听闻此言,陈锋放声笑道:“看来殿下对郡守大人怨念颇深,但若是此等英才加入到殿下您的麾下,那之后您也不会在国内处处受人掣肘。” 陈瑾冷哼道:“受人掣肘是我太过循规蹈矩,有你在,已经给我挡了不少明枪暗箭,没必要再多一个阴恻恻的人。” 陈锋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言语。 张家堡摆出抵死反抗的架势,让左立怒不可遏。 虽说之前豪言可以随意拿捏张家堡,但事实上,真要由他手上这数百人攻下这座坞堡,根本就不可能。 人数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们并没有攻城器械。 在张家堡宣布抵抗到底后的第三天,左立还是向大营求援。这一次是以东北大营的名义出击,若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损害了东北大营威名的他定然不会被轻易饶恕。 如今求援,虽然也免不了被嘲讽,但至少能够保住东北大营在西宁之地的威严。 更让左立气氛的是,两位郡官仿佛事外之人一样,对着这场战争冷言旁观,问他们坞堡之内是否有薄弱处,他们回答不知道,问其内部是否有可以收买之人,他们也道不知。 总之,这两人除了身份之外没有一点用处,偏生他还不能对着这二人做出冒犯举动,一个是定王爷的亲信,一个是丞相大人的义女,两个人的身份就足以压死他。 “早知道,就派人把他们送走了事!”这两天左立一直都是如此想法。 “看那位左统领的眼神,就好像要把我们吞掉似的。”战场后方,李棠安十分惬意地与陆瑾禾开着玩笑,只不过从出了坞堡之后,他都没有得到陆瑾禾的好脸色。 对此,李棠安也认了,毕竟他现在所做之事的确为陆瑾禾所恶。 利用他人达成自己的目的,不在乎棋子的生死。 其实就连李棠安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变成如今这模样,大概是因为所经历之事,或许是因为自己本性就是如此。 陆瑾禾瞥了左立一眼,缓缓开口道:“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想要在这片大地上作威作福,最后被反噬了己身。” “另外,你确定南楚的人马真的会介入?” “会!”李棠安自信一笑:“陈锋他们走走看看那么久,也应当明白,这西宁之地并非是他们能够染指的。” 第376章 :南楚之军 左立部围困张家堡的第六日,在这期间,左立只命令兵士发动了零星的攻击,他已经明白凭借着自己的队伍是无法将张家堡拿下,但这必要的威慑他还是要给足的。城楼之上,身穿甲胄的黄浪作为一个普通的兵士护卫此处,这算是他赎罪之举。 本来,黄浪的姐姐苦求之下,张焕答应了不让黄浪上战场,但之后黄浪主动要求之下,他姐姐也只能作罢。 连黄浪这样的人都能够为了张家堡而战,那堡垒的堡民自然也不再多说,纷纷拿起武器走向城楼。 对于抵抗东北大营,坞堡之内的一些人还是心存疑虑,但在看到张焕和黄浪都走向了城楼他们心头再无迷惑。 是张焕在西宁战乱之时收容了他们,如今他们的日子已经逐日变好,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被别人夺去? 左立手下的兵卒往往只是试探性的攻击,却会迎来守城一方的竭力打击,如今城内已经拆了房子做垒石做滚木,让左立引以为豪的部将在这六天中损耗了尽百人。 左立已经向手下保证,一旦打破坞堡,他将会允许手下劫掠三日,以此来保持士气。 至于之后是否实现,那就不在左立的考虑范围。 按照东北大营的通常做法,他此番就算保住了性命也无法改变被降级的命运,手下的部众也会归于他人。 第七日,左立的手下禀告,在战场南方有大股军队移动,其数量有近三千人。 当左立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下意识地以为己方援军已经到达,只不过,当探子回报此为南楚皇女亲卫之时,左立先是一惊,而后眼中便露出了疑惑之色。 西宁之地虽说混乱异常,但在名义上当属西齐,这南楚皇女的亲卫来到此处,难道是想要挑起两国之间的争端? 为了谨慎起见,左立直接找到了一直闲在一旁的陆瑾禾和李棠安二人。 “左将军,您这个大忙人居然有空来将本官,难道说坞堡的主人已经献出了自己的人头。” 李棠安这句嘲讽十分得当,让左立脸色铁青,长呼一口气之后才将自己翻涌的气血平复下来。 “本统领有句话想要请教郡守大人。” “是吗?”李棠安故做惊讶状,“若是想要问本官如何破掉这坞堡,那就请恕本官才疏学浅,如今这坞堡上下一心,且城防坚固,除非是十倍于彼,否则断然是不可能将其拿下。” 左立开口道:“今日本统领想要请教的并非是战事,应当说并非是与张家堡的战事。” “哦?”李棠安有些来了精神,“这个本官倒是有几分好奇,难道说统领大人已经准备对郡府动手了?” 左立强忍着用剑把李棠安劈死的冲动,开口说道:“若是一支南楚的人马出现在西宁之地,是否可以当做是南楚与我西齐宣战了?” 听了左立的话,李棠安面露震惊之色:“你说什么,南楚的军队出现在西宁?” “对,按照探马回报,一支南楚的军队正朝着我军行进,再有一天的时间就能与我军接触。” 李棠安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在好一阵思索之后,他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此乃特殊时刻,还望统领大人放下成见,共同抵御外敌入侵!”李棠安开口后等待着左立的回应。 左立微微点头道:“那是自然之事,这西宁之地本即使我西齐所属,不容他人染指。” 看着左立与郡守大人逐渐达成协议,陆瑾禾冷眼以对,甚至于当左立来询问她的意见时,她也只说听郡守大人的吩咐。 如今李棠安算是基本成为了这支队伍的主导者。 此人很可怕! 陆瑾禾不禁想到,在初遇之时,她只觉得这位郡守大人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对于其在兴城所为,她只觉得是虚大于实。 直到现在,她真正见识到了郡守大人手段。 南楚之并亮明旗号出现在了西宁,那就代表着郡守大人已经达成了第一个目标,让南楚势力在西宁走到台面,失去了暗中做事的可能。 这似乎也代表着南楚的态度,认可了西宁之地归属西齐。 非但如此,如今又借着左立的忌惮,暂时与左立达成合作,如此一来,左立部就会停止对张家堡的进攻可谓是一举两得。 至于之后郡守大人如何与东北大营周旋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如今的郡守大人代表着西齐朝廷,手上又掌控着足够施行权力的武力,整个西宁之地的归属已无悬念。 陆瑾禾默默地看着郡守大人掌控一切,最后在其与左立的商量之下,郡守大人将会亲自冒着“危险”去与南楚军队交涉。 而左立这边停止攻击,一面对南楚军队做出防守,一面向东北大营求援。 如今可不是那座山的盗匪,而是南楚官军,身为东北大营的统帅,掌管西宁兵事,面对此情形,卢芳自然得亲身至此。 在左立提出要以人手护卫郡守前去南楚军营时,郡守大人凛然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其言,这西齐之地,他西宁郡守以堂堂之身应对邻国,若是带太多人只会显露怯懦。 在其坚持之下,最后决定只带郡尉一人前去。 在左立眼中,陆瑾禾这个郡尉毕竟是挟持过郡守,但在这种情况之下,郡守大人居然不计前嫌选择信任郡尉,这是何等广阔的胸襟。 此后,左立对于郡守大人越发佩服。 左立带这兵马于南楚必经之路上布阵防御,而李棠安则与陆瑾禾一同回到了坞堡之内。 这一次,身为东道主的张焕只能旁听,真正的主角变成了南楚皇女陈瑾与西宁郡守周同。 陆瑾禾是第一次看到坐在主位上的陈瑾,对于这位南楚皇女,她一直以来都有一种羡慕之心。 强大一词在这天下大都是用来形容男人,但南楚皇女陈瑾绝对配得上这个词。 在南楚式微之时,她以其统帅能力在内镇压叛乱,在外消除他国对于南楚的觊觎可谓战功赫赫。 第377章 :决断 李棠安虽位于陈瑾之下,但却不显卑下,而是以平视的态度对待南楚皇女,即使他现在的身份仅仅是西齐郡守。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81节 地方大吏的地位自然比不上另外一个国家的皇女,尤其是这个国家还被西齐平等视之。 “周郡守,现在我可以如此称呼你吧!”陈瑾的脸色十分不好,被李棠安利用,让跟她出生入死的将士陷入危险之中。 李棠安对着这皇女微微躬身道:“今次承蒙皇女相助,待西宁之地混乱平息,周某定然会将此事禀告西齐天子,作为西齐与南楚友好的证明。” 陈瑾冷哼了一声说道:“别忘了我们南楚如今是西齐的盟友,是与西齐敌对的一方。” 李棠安微笑道:“之前是如此,但现在就不一样了,贵部是作为友军来到西宁。” 话到此处,李棠安停顿了片刻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西齐一直以来就有匡扶天下之志,如今诸国混乱,苍生黎民难以安生,我西齐愿为天下先,以仁义施以天下。” “所谓施以仁义,便是在自身强大之后侵入了曾经帮助自己摆脱灭国命运的西齐?”陈瑾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嘲讽的机会,她似乎并不是来与郡守大人谈判,而是来找茬的。 此时的李棠安也皱起了眉头,朝着陈锋那边看了一眼,而陈锋此时正眼观鼻鼻观心,很显然,他并不准备在此时影响皇女的决断。 “我很想知道郡守大人对入侵北燕之事是如何看待?”陈瑾意味深长地问道。 李棠安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一向崇尚礼,言者师出有名的南楚,当初又为何要进攻我西齐?” 陈瑾抚掌叫好道:“不愧是郡守大人,居然居然用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说法,那我就说了,二十年前的那场战争我虽为参与,但我一直认为那是我大楚数十年来最大的错误。” 陈瑾的坦然态度,似乎将李棠安逼到了绝境。 齐楚之战,那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但如今齐燕之战可就在眼下,若是郡守大人也认为此战是错的,那就代表着西齐内部已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裂痕。 而这绝对是不能在南楚皇女面前表现出来的。 陆瑾禾虽说看不惯郡守大人的作为,但在此时她到底还是背了郡尉的身份,更重要的是李棠安是主张齐燕停战共存。 “天下诸国林立,强弱更迭乃是更古不变之常理,今之乱,乃是平衡未成,诸国各有心思,此战不在齐燕之间也会在楚燕或者齐楚,其原因相比皇女应当清楚。” 陆瑾禾缓缓开口,让陈瑾陷入了沉思中。 片刻之后,陈瑾开口道:“也就是说郡尉大人是赞同西齐进攻北燕?” 陆瑾禾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在陈诉事实罢了,楚国以北燕为大敌,西齐因为曾被南楚攻打一直都有复仇之心,借口已经有了,战火迟早都会燃起。” 陈瑾摇头说道:“我现在问的是,你是否觉得西齐进攻北燕是理所应当?” “两国交战受伤的是百姓,但凡主动挑起战事打破现有的安宁,都说不上是理所应当。” 话到此处,陆瑾禾话音一转道:“但当今之世已经非论错对之时,若是齐楚燕三国之间大战兴起,对谁都没有好处。” 陈瑾眼中露出失望之色:“没想到你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陆瑾禾苦笑:“应当说,我没有给任何人选择战争的权力,如今做的事说的话,也不过是自认为正确的事情,也许在之后的某个时刻,应当是有不少人会指着我的鼻子痛骂。” 陈瑾的眉头舒展开来,笑着说道:“相比于某个郡守,还是更喜欢你一些,来我身边如何?” 南楚皇女的忽然招揽让陆瑾禾有些触不及防,而李棠安更是紧皱了眉头。 陈瑾却并未在意,继续说道:“听说西齐丞相给了你义女的身份,那我也顺势与你结拜,此后我们便是姐妹,不管是在军中在朝我可以给你更高的位置。”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南楚皇女给出的诱惑不可谓不大,但她对于什么高位军职并不感兴趣,如今她最想做的一是找到李棠安。 不管是了解还是再续,这场姻缘都应当有个结果。再有就是让兄长从仇恨中解脱出来,能够凭借清醒的意志引领陆家军向前,这些都只有在西齐才能达成。 更何况,现今她身上还有一个奉迎北燕质子入齐都的任务。 “皇女是想让她与您一同陷入南楚的朝局争斗之中?”李棠安的话语适时地响起,“南楚皇女虽是受南楚臣民尊崇,但终究是女儿之身。” 话到此处,李棠安有意地停顿了片刻,瞥了一眼正不知该如何拒绝的陆瑾禾。 “南楚最为重礼,女子临朝者古今有之,但如皇女这般几乎能够与储君比肩的却是古今未有,如今南楚内部应当有不少人正在瞪大着眼睛等待皇女犯错。” 陈瑾眉头皱起,她并未回应李棠安,而是将视线转向了陆瑾禾:“你应该知道,我并没有利用你来稳固权力的意思。” 陆瑾禾点头一笑道:“对于这些桑梓自然明白,应当说一旦皇女有事,身为朋友的我怎么也得帮一把手,不过去南楚为官,这是我迄今为止没有想过的事情。” 陈瑾的脸上流露出遗憾之色:“罢了,我也不会强迫于你,只不过以桑梓你的才华,不应当仅限于此处,更不能如此被人利用,那是在暴殄天物。” 这话明显是在说给李棠安听的,对于李棠安这种利用身边一切人的行为,陈瑾抱有着相当的鄙夷。 李棠安也自知不讨这位南楚皇女欢喜,对于其话语也不做争辩。 在陆瑾禾明确拒绝去南楚出仕之后,陈瑾开始与李棠安聊起了正事。 南楚隐瞒西齐让军队偷偷进入西齐领地,这本就可以视作入侵行为,除非陈瑾想让齐燕两国打起来,否这的话她除了答应与李棠安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选择。 第378章 :以势相逼 陈瑾不出意料地应承了李棠安,以她作为主帅帮助其平定西宁之地。 若是此举能够成功,在未耗费朝廷一兵一卒平定西宁,这功劳已经可以和拿下西宁之地的定王相比。 至于南楚是否会借由此事而干涉西宁内部事务,对于这一点李棠安没有丝毫担心,如今的西齐的确是这天下最强大的国家。 就算是陈瑾想要与西齐对抗,南楚内部也足够多的人去阻止她。承平日久的南楚贵族们已经忘记了该如何作战,但他们却擅长倾轧自己人。 出了坞堡议事厅,陆瑾禾与李棠安并肩而行。左立退去的功劳全都安在了李棠安这位郡守大人的身上,一路上有不少堡民都会停下来对两人行礼道谢。 为了不因为此事而引起混乱,两人挑选了一个相对僻静的道路回去住处。 一路上两人一直都沉默不语,隔阂已经生成,想要消除可不容易。 在即将到达小屋之前,李棠安终于开了口:“到最后,皇女殿下还是认了你这个结拜义妹,又西齐丞相之女,南楚皇女的妹妹,想来这天下应当少有人能够及得上你的身份。” “大人为何要刻意略去一个身份?”陆瑾禾停下脚步来看向李棠安。 “陆家军已经不复存在!”李棠安沉吟片刻道。 陆瑾禾摇头道:“我说的是另外一个身份,北燕摄政王的妻子!” 此言一出,李棠安陷入了沉默之中,他很想告知陆瑾禾自己现在的身份,但以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若真的说出来,定然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摄政王也失踪在了战场之上,若不是因为其本身为西齐皇子,想来北燕现在已经为其举丧!”李棠安思索片刻之后说道。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我说过,除非是亲眼确认他已经死了,或者有什么关键证据能够证明此事,否则的话,他的死就算是天下人都认了,我也不会认!” “相信之后西宁的事情大人您一定能够处置妥当,接下来我会自主行事,还望大人见谅。” “你要离开?”李棠安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对!”陆瑾禾的回应十分坚定,让李棠安明白此事已经无法挽回。 见李棠安默然不语,陆瑾禾继续说道:“质子入齐之事还需要有人去处理,姜贡还有东北大燕定然会在其间做手段,在那时候郡府必须要有人在场阻止。” “郡守大人在与南楚皇女联合之后,主要的精力应当会放在稳定地方上面,这样的话,只有我最时候出现在哪个地方。” 李棠安忽然一笑道:“话说到这样的程度,就是想要告诉我,你并非是因为反感我的作为而离开,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 陆瑾禾微恼,她本来只是想要给彼此一个台阶,但对方居然将这话往明面上挑,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再有多余的顾虑。 “我可以被别人所利用,但却不喜欢被人利用,这一点还请大人明白。”说完这句话之后,陆瑾禾死死地瞪着李棠安。 对于李棠安的行为,陆瑾禾之前并没有做出太多的抱怨,但越是如此,挤压在心里的不满便会越发累积,到此时,陆瑾禾俨然已经有了不吐不快的意思。 李棠安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回答道:“我知道。” 对于李棠安的坦率回答,陆瑾禾只是冷笑,干脆地将人当做棋子置于棋盘之上,搏杀之间魄力顿显,宋丞相所言,郡守大人确为才士。 只不过,这种才华陆瑾禾却欣赏不来。或者说以真心诚意交往,换来的却是别人的利用,在这一点上,没有谁能够开心得起来。 更让陆瑾禾不忿的是,对于此事李棠安眼中没有丝毫愧疚之色,不管是对于视两人为朋友的陈锋和南楚皇女,还是她陆瑾禾。 陆瑾禾忽然长呼了一口气,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傻,原本两人之间在西齐相识之时就已经决定了彼此利用为基调,为何她还以朋友的身份向对方做出要求? 大概是觉得自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此时的陆瑾禾忽然感觉自己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烦躁。 陆瑾禾此时已经不想再有过多的言语,她继续向前朝着黑暗处行去,就当要没入星月之光无法到达之所时,李棠安再次开口。 “关于陆家军的事情,还请郡尉大人审慎以待,若是不想他们真正沦为贼寇,还请好好引导他们,郡府的大门随时为他们敞开。” 陆瑾禾没有再回应李棠安,默默地走向前去。 在收到南楚军队出现在西宁地界之后,卢芳立刻带领人马驰援左立。 不过,在中途之时,他又接到了一个来自于郡守的消息,其言那股南楚兵马是郡府向皇女个人借的私兵。 卢芳顿时勃然大怒,这可是里通外敌的行为,要知道现在他们还与南楚处于战争状态。 而这时候,身为西宁郡守,居然引南楚军队前来,那已经可以安上叛国的罪名。 只不过,郡府对此又做出了解释,本来皇女带着亲卫是准备从西宁入齐觐见齐皇,以示两国交好,但见到西宁之地盗匪横行,又蒙郡府的邀请,这才留下来协助郡守大人。 这字里行间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你东北大营没有能够安定西宁,那郡守大人就借助其他的力量。 如此一来,南楚军队入西宁有了正当理由,就算是东北大营也不能在明里派兵攻伐南楚兵马。 至于在暗地里,在不调动大军主力的情况之下,南楚的三千皇女近卫那几乎可以横扫西宁所有的势力,更别提郡府还有自己的郡兵。 卢芳知道,自己被这郡守算计了。 当时在兴城见面的时候,卢芳以为自己的表态已经稳住了这位郡守,却没想到,对方施以了如此手段,急速地打破了东北大营在西宁所制定的规则。 在与左立合兵之后,见到自己这位部将,卢芳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在听了关于张家堡事件的前因后果之后,卢芳便知道,郡守大人此番决策有极大可能是被左立逼的。 第379章 :唇枪舌剑 与左立合兵一处,看着正一脸愤怒指着南楚入侵西齐领土的属下,卢芳忽然觉得自己与这样的傻子置气并没多大益处。 思及此处,卢芳直接将军府的声明文书拿给了左立看,左立看了顿时沉默了下来,他现在就算是脑子再不清醒也知道自己被耍了。 他本来以为那位郡守大人是以身犯险以伸大义,没想到这郡守与南楚人同流合污。 身为西齐人却与南楚合流,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将军,请给末将三千兵马,定然可以将那叛徒拿下!”左立咬牙道,此时他已经愤怒到了极致,恨不得一把火把张家堡烧掉。 “你是说你能够以相当的兵力战胜南楚皇女和她的亲卫?”卢芳嘲讽道,“这可是连定王爷都做不到的。” “就算是战死沙场末将也无所畏惧!”左立正色道。 “接下来你还是好好守在大营中,这郡守大人此番可是来者不善啊!”卢芳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管他是如何想法,但里通外敌之事当受万人唾弃!”左立啐了一口,他心里对于李棠安已经恨极。 卢芳没有再去回应左立的话语,身为西齐人他十分懂得一个词那就是“计较”,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82节 如今在这位郡守大人的心里,东北大营对于西宁的隐患已经超过了南楚之兵。 “我要亲自去与郡守大人见上一面。”卢芳做出了决定,“去坞堡之中,都说南楚皇女乃是当世人杰,本将军倒是想要与她会上一会。” “末将愿意率五百死士随将军一同前往!” 卢芳狠狠地瞪了左立一眼:“本将军说了,你只要老老实实地把这大本营守好,若你不懂人言,本将军便将你军法从事!” 此言过后,卢芳眼中的杀意陡现,让左立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连呼遵命。 张家堡之下,卢芳依旧如之前一样,只带着亲卫五百骑作为随从。 此时张家堡的大门已经开启,堡民出入自由,战争阴霾好似已经散去。骤然见到卢芳带着兵马来到此处,堡民也不慌不忙地退入了城内。 早在卢芳的军队进入张家堡探视的范围之后,城楼之上已经做好了准备,强弓劲弩已经对准了下方,只需要堡内的战士抵挡一阵,南楚的部分援军就会借用密道加入战场。 不过,在这之前李棠安已经料定了卢芳就算此行来势汹汹,但也绝对不敢轻易与南楚兵马交手,齐楚开战这个责任,他卢芳还担待不起。 “本将东北大营主帅卢芳请西宁郡守出城一叙。”卢芳让部下对着城楼上大声喊道,这声音颇具声势,输人不输阵的道理倒是被卢芳给弄明白了。 就在其话音落下不久,李棠安便走向了城头,在知晓卢芳率部到来之时,李棠安已经来到了此处。 “卢将军若是真有诚意不若解去兵马入城来,许久未见,本郡守倒是想要再度与卢将军您把酒言欢。”城楼之上,李棠安无比自然地应答道。 “郡守大人难道不敢出城?”卢芳此言经过兵士朝着城头大喊,显然是想要以此举来消磨守城一方的士气。 李棠安对此只是报之一笑:“将军乃是武将,本郡守却是区区文官,谁都知道你卢将军在西宁之地只讲自己的道理,本郡守可没有将性命交于别人之手的习惯。” 这油盐不进的态度让卢芳眉头微皱,他本以为似西宁郡守这样的人物应当顾惜自己的名声,怎么都得保持一些英雄气,但眼下其作为却并非如此。 不过,稍加思索之后卢芳心里也明白,一个能够让敌国之兵作为援手的人只会在意是否达到目标,根本不会去在意其过程如何。 卢芳骑着马在城门处停了下来,此时他的身后已经没跟任何兵士,若是城楼上的人想要取他性命,只需要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纵然这卢芳有着万夫不当之勇也难以逃离身死道消。 此时在李棠安身后的陈瑾不禁感慨了一句:“西齐有这此等猛将可谓幸事,但这等将领却又为祸地方损耗朝廷威严…”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或许在大多数人心头,这西宁之地尚属于他人土地,就算这位卢将军做得再过分一些,只要能够为西齐的某些人带来利益,那他所为皆是好事。” “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桑梓你已经看明白了西齐这个国家,即使如此你依旧不愿意随我去南楚,实在是让人费解,难道说是心有挂碍?” 陆瑾禾微微一笑道:“皇女的厚爱桑梓心领了,只不过前为北燕人,后又在西齐为官,若是在出仕于南楚,若是为人得知便是徒增笑话。” 陈瑾嘲讽道:“你这想法倒是与我南楚人相似,将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 话到此处,陈瑾话音一转:“不过,要说不同之处也是有的,我至少能够看得出来你并非是那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人。” 说话间,陈瑾的视线转向了李棠安,其厌恶心思已经完完全全表现在了皇女的脸上。 “郡守大人,听闻你引南楚之兵进入西宁,就算你是定王爷的亲信,做了这样的事情也会受到朝廷责罚吧!”城楼之下卢芳先声夺人。 无论理由如何,城守大人引他国之兵入西齐领土,这便已经犯了悖逆之罪,在这一点上,卢芳觉得自己站在道理一方。 但对此,李棠安却早有应对。 “皇女是为两国交好而来,如今不过是恰逢其会停留在此处以待天子召见。”李棠安言语平静地给出了说法,而后更是面容一肃。 “而且本郡守已经说得很清楚,如今西宁盗匪横行,东北大营无暇他顾,郡府前来剿匪也被贵部多次驱离,南楚皇女见不得百姓受苦,这才冒大不韪而停留此处,这何错之有?” “还是说,如今这西宁之地盗匪横行,便是卢将军您这位东北大营统帅纵容的结果?”李棠安的言语逐渐变得强硬,守城兵卒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第380章 :疑惑 相较于盗匪,张家堡如今受到最为直接的威胁其实就是左立和东北大营。 要知道西宁之地战乱,堡内之民大都流离失所,他们好不容易能够找到一个栖身之所,就差点被卢芳和他的东北大营毁去。 此时城楼上的人都恨不得跳将下去将卢芳给碎尸万段。 卢芳望向城楼上的李棠安,此时他已经明白,对方并不是一个会依照规矩办事的人。 “也就是说,郡守大人这是要彻底插手西宁之地?”卢芳意味深长地说道。 “周某身为郡守,执掌西宁军政之权,西宁之事自然当有郡府管辖。”李棠安此言没有留丝毫余地。 卢芳微微点头:“如此,那本将就会坚守大营。” 说完卢芳话音一转,继续说道:“郡守之事本将军会如实上报朝廷,到时候还望郡守大人也如此硬气。” “之后的事情就不劳将军费心了。”李棠安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场并没有出乎意料的交锋很快便终结了,张家堡暂时回归了平静,但对于李棠安来说眼下西宁之事才刚刚开始。 武力只能平稳局势,却很难改变西宁如今的现状。对此,李棠安有着相应的应对。 议事厅中分宾主而坐,而此时的主位上坐着的依旧是南楚皇女陈瑾,陈锋侍奉其左右。 虽说这些日子以来,南楚一方竟是被算计,但陈锋嘴角依旧挂着和善而自信的笑容,仿佛之前的芥蒂不存在一般。 “我已经帮你逼退了那什么卢将军,如今郡守大人心中还有何种想法一并说出来吧,若是再藏着掖着反是不美。”陈瑾先开口道。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正如之前所言,周某需要借助皇女的武力,当然,这一次是以个人的身份,而非以西齐的身份。” 李棠安的话让在场之人都陷入了思索之中,这句话与之前他对于卢芳的应对可谓是大相径庭。 “也就是说郡守大人想要在我南楚的协助之下成为这西宁之主?”陈瑾一脸玩味地说道,而后她将视线转向了陈锋。 “我记得你说过郡守大人是为此地百姓而来,但如今看上去他似乎与觊觎着这片土地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陈锋笑着说道:“皇女不妨听听郡守大人到底是何说法,既然现在我们双方的摆明了身份,条件合适便合作,不和则分,这较为符合西齐人的处事方式。” “郡守大人觉得在下之言语是否准确?”陈锋看向了李棠安。 李棠安微微点头道:“既是合作,就应当付给相应的报酬,若是皇女在西宁之地一无所得,对于南楚国内也没法交代。”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提前分赃?”陈瑾的言语依旧没有丝毫客气。 “这并不是分赃,只不过是让西宁的一些东西去该去的地方。”李棠安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西宁之地混乱将止,作为四方通衢此处必将繁盛。” “我会予以皇女以郡府证明文书,让皇女可以与此处享有西齐商人同等的条件之外,可以附加某些特权,比如说拥有护卫私军的权力。” “我不懂经商!”陈瑾十分坦然地说道。 李棠安看向了陈锋:“陈兄应当在这西宁郡早有布局吧,毕竟你们并没有实力也没有决心去争夺至高之位。” 感受到陈瑾投递过来的疑惑眼神,陈锋的挑了挑眉,之后又笑而不语。 “话已至此,还请皇女殿下慎加斟酌。”李棠安说完对着陈瑾拱了拱手,而后领着陆瑾禾退了出去。 两人依旧如之前一样,谁人都没有先开口。 之前陆瑾禾说过要独自离开这里,李棠安并没有应承。 只不过这没有应承归没有应承,李棠安却并未准备放陆瑾禾离开。此时若是让陆瑾禾独自行事,难保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只可惜,有些话在作为“周同”之时实在是难以说出口。 “之前你说陈锋一直在西宁为皇女做准备,这是为何?”陆瑾禾先开了口。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在南楚内部,那些执掌权力的南楚贵族早就不满于一个女人站在他们上头。” “应当说,若是皇女只是打仗,那也就罢了,偏生南楚国内已经有人将其当成了中兴之主,想要将皇女扶植到皇位之上,这自然是受到了大部分贵族的反对。” 李棠安停下脚步来,看向若有所思的陆瑾禾,随即皱眉道:“我知道你这人素来重义气,但以你一个外人的身份什么都无法改变。” 沉默了片刻之后,陆瑾禾开口道:“只不过是觉得皇女的经历与我认识的人有些相似,一样的为国付出,一样的被自己排挤。” “你是在说那位北燕摄政王?”李棠安明知故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他本就是西齐人,在战场上倒戈相向投向西齐也是理所当然。” 陆瑾禾站定了身体,对着李棠安怒目而视:“他不会那么做!” 李棠安眼神微动,笑言道:“这只是因为你是他的妻子才说出如此偏袒之言,真正的李棠安是怎样的人你真能知晓,你们认识才多长,一年?” “那与认识的时间长短并没有多大关系,我知道他一直以来都对北燕先皇抱有感激之情,我虽未亲临齐燕战场,但也明白,他一定是为北燕战斗至最后一刻!” 陆瑾禾眼神肯定,李棠安心生动摇,张着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原来,真的有人会相信他这个西齐皇子不会舍北燕而去? 不,李棠安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一定是陆瑾禾在自我安慰。 对于陆瑾禾李棠安自认为还是有几分了解,一旦失去了前行的理由,她内心将会十分痛苦。 对,就是如此! “话说你为何知晓我与他认识的时间?”陆瑾禾的忽然一问,让正处于思索中的李棠安身体一震,回想自己之前的话语的确是有些露馅的意思,若是应当不当定然会被其怀疑身份。 陆瑾禾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而李棠安却很快收敛了表情。 第381章 :离去 “你与李棠安之间所发生的事情只要稍作探查就能够得知,真当我西齐的情报眼线都是吃干饭的?”李棠安回答得十分从容,而此时陆瑾禾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也就是从一开始你就已经把我当作自己的棋子?” 李棠安心里想要说不是,但却无法在此时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默然不语。 “果真如此。”陆瑾禾长呼了一口气,“如此也好,关于陆家军的事我会审慎以对,对于你的做法我虽不认同,但若是能够让西宁之地的百姓过上安稳日子,我也会适当地向你援手。” “你已经决定了要离开此处?”李棠安开口问道。 “这应当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如今郡守大人与皇女殿下合作已现雏形,我留在这里也不过是碍事罢了。” “不,你很有用!”李棠安连忙说道。 只不过,此时将“不要走”转变为“你有用”只能表达出截然不同的意思。 果然,在听到这话之中,陆瑾禾的眼中满是嘲讽。 “关于陆家军的事情,我会谨慎考虑,如今郡守大人已经有了皇女作为后盾对于陆家军的力量也没有那么大的渴求。” 话到此处,陆瑾禾沉吟片刻继续道:“若是陆家军真犯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请大人处置就好,但若是大人只是想要威胁他们加入,那我也会据理力争。” “也就是说,在必要的时候你会成为我的敌人?”李棠安眉头紧锁。 陆瑾禾缓缓开口道:“我希望那一日不会到来,只不过见大人如今的作为,我实在是不敢做出肯定的应答。” 寒风萧瑟,雪渐起,对于西宁之地来说,这场雪已经是数十年未见,就好像是在刻意为西宁的楚燕之争增加一抹萧瑟。 李棠安已经领着陈瑾和陈锋进入兴城大本营,一旦开春,便会对西宁的大地的某些不远归附朝廷的势力进行急速扫荡。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83节 李棠安又如往常一样,站在城头遥望着周围的一切,就好似要把当下的景色死死地印在眼中。 在与东北大营决裂过后,就连兴城也有某些势力在暗中搞小动作,其中最多的就是他是南楚人的间谍,而后以这个理由,想要纠合势力来反抗李棠安。 对于这样的情况,李棠安并没有动用南楚的力量,直接依靠着郡府之兵将叛乱平息下来。 叛乱平息得十分轻松,但是一月之内的三次叛乱实在是太过动摇民心。 如今西宁更是大雪落地,有好些个精通巫蛊之人开始说宁西郡守不修德政,才会招致这数十年难得一见的雪灾。 对于这些人,王繁提议杀,但花奴却提议不要做么做。 其原因便是西宁之地在经受过战乱之后,民心不安,众多百姓以巫蛊教作为心灵寄托,若是强行扫除这些东西,便会在短时期内造成百姓的反抗。 当然,这种蛊惑百姓的邪教不处理也是不行,但需要缓行。 在花奴被委以郡务之后便开始着手调查起了关于兴城内部的邪教组织,时收集了他们各项罪证以到合适的时候将他们一锅端掉。 李棠安也同意了花奴的决定,并将此事交由花奴全权负责。 之后便是西宁各处表示,在失去了东北大营的庇护之后,盗匪猖獗之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有好些个村镇已经出现了全村人被屠/杀的局面。 李棠安知道,这便是卢芳予以的反击。 对此的应对便是,将那些饱受盗匪威胁的人暂时迁移至一处。 这动作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慌了神,对于他们来说,若是自己所属的土地上缺少了人,那边只剩下泥土,这是属于要了他们的命绝了他们的根。 当下那些汇报受盗匪滋扰的乡绅们便纷纷表示自己能够组织民兵抵抗盗匪,不劳郡府出手。 让乡绅们合法拥有私兵,李棠安自然是不愿意。 而在此时,陈锋说出了应对方法,那就是让王繁手下的亲信兵士作为底层武将去协助那些乡绅士族来训练民兵,如此一来,地方武力也算是间接掌控在郡府手中。 之后陈锋对于西宁之地的治理也提出了颇多意见,看得出来,他的确是很想为皇女陈瑾在这西宁寻求一片安生之所。 而皇女殿下,在陆瑾禾离开之后重来都没有以正眼看过李棠安,在她眼中,陆瑾禾就是因为看不惯这位郡守大人的行事方式而离开的。 对此,李棠安也没多做解释,陈瑾能够留在兴城,并处在兴城的监视之下,这便已经证明了南楚皇女对于西齐的“善意”,而这善意已经被李棠安通过隐秘渠道上报到了齐都定王处。 按照定王府的回执说法,天子圣心大悦,认为南楚皇女主动来朝便是为解除了齐楚数十年的敌视关系走出了第一步,并表示待来年春日雪融路通之后,让接见皇女。 西齐天子表面上的说法可是给足了南楚面子,但谁都知道,南楚来朝便等同于是承认了南楚在与西齐交锋之下落于下风,接下来将西齐奉为天下霸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毕竟,如今北燕已经被西齐打得大败亏输,就算楚燕联合,两家亦不能与西齐一家抗衡。 得了这个消息之后,据说西齐在朝堂上居然喜形于色,当着众位朝臣的面细数定王的举荐之功,以及其兵压北燕的功劳,顺势解除了对于定王爷的禁锢。 至于那封由东北大营送出,西宁郡守勾结敌国的书信,已经被埋没在了风雪之中。 “郡守大人,雪已经大了,您应当回府了。”言七出言之后,总觉得自己之前似乎说过相似的话语。 “你说,她现在到了何处?”李棠安语气平淡地问道。 此时言七心头满是无奈,当他看见陆瑾禾并没有随李棠安一同回归之时,便知道两人之间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在南楚皇女的各种嘲讽之中,言七也将事情了解了个大概。 对此,言七心头对于自家主人多少生起了几分抱怨。 第382章 :为王 言七本以为李棠安会趁着这次出行把自己的身份如实告知,但如今不但是这个目的没有达到,就连人也丢在了外面。 只是看着李棠安枉自嗟叹,言七又无法说出埋怨之言。 “王妃她性格虽仁慈,但为人聪慧,其剑术也是当世一流,即使是如今的西宁之地,也很难有人能伤她分毫。”言七开口答道。 “如此就好!”李棠安长呼了一个气。 其实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言七不下十遍,而言七都予以了相同的回答,只不过这话语开始时他不自知罢了。 等到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这行为的确是有些婆婆妈妈。 想到这里,李棠安回过身来看向眼前这个从北燕跟自己到西齐的部下。 “你舍下手中事务到此处来,难道说那位皇女殿下又有何要求?” 言七摇头道:“只不过手上的公务稍稍放松了一些,然后与王爷您一样来了兴致,登上城头赏雪,只能说是恰逢其会。” “恰逢其会…”李棠安的嘴角稍稍弯起了一些弧度与言七并肩而立。 忽然,李棠安似乎想起了什么。 “言七,刚才你又称呼我做王爷,称呼她为王妃,这老习惯可要改变,毕竟我们现在所处之地已然不同。” “王爷您真的如此认为?”言七的眼中难得带上了戏谑之色。 李棠安眼神微动,开口道:“言七你似乎话中有话。” “王爷您来到这西宁之地,费尽心思想要掌控此处,为此不惜得罪西齐内部多家大势力,其所为何事?” 李棠安微微一怔,看向了远方:“也就是说,你已经从你的渠道得到了齐都的消息。” “天子已经承诺,若是王爷您真能够从那些人的手上夺回西宁之地,那二皇子李棠安便会重新现世,当然,是以西齐王爷的身份。” “看来天子对于我之作为并无意见。” 言七意味深长地说道:“天子可是拥有深不见底的胸襟,国中之人只道是定王爷与天子争锋是西齐朝堂的主调,甚至连宋丞相都是天子扶植起来与定王爷相抗衡。” “难道不是?” “自然不是,天子继位至今为曾与后妃生育便是因为其抱有兄终弟及的想法。”话到此处言七不禁感慨,“天子没有隐疾,但却因为长年勤政好,身体已经是每况愈下。” “也就是说,天子身有隐疾这事情只不过还是他为了堵住众人之口,而可以传递出来的谎言?”李棠安似乎刻意忽略了后面一句话。 “那若是事情真如言七你所言,那李岩就应该让我死在战场之上,而不像现在一样,非但救了我的命,还给了我一个与他相争的机会?” 李棠安神情肃然地看着言七,此时他真正地在向言七寻求答案,不想听到任何敷衍的话语。 言七叹了口气道:“也无怪王爷您不相信,毕竟身在西齐那个地方,为了权力大家都是以死相拼,但如今无论是定王还是天子,都对王爷您抱有着期待。” 李棠安默然,眼神中依旧满是不信。 天子之事尚且能够解释通透,但李岩可是一个极有野心的人,不可能将自己唾手可得的位置拱手让人。 “定王爷说过,他擅长冲锋陷阵,毕生最大冤枉便是带着西齐兵马驰骋,让四方臣服。这西齐皇位他自然是坐得,但却无法做好,而王爷你却不一样。” 言七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王爷您曾作为北燕摄政王,对于政务得心应手,在那位北燕贤君硬是顶着太后势力让北燕的一切走向正轨,正如天子所言,王爷您有着为君之才。” 见李棠安再次沉默不言,言七继续说道:“王爷您既然有心为朝廷做事,那就已经把自己当成西齐人,为何不能再近一步?” “不一样!”李棠安抬起头来看向言七,“我无法做到让西宁之地重归北燕,但也不想让其成为西齐各大势力争夺的肥肉,这里至少要有西宁人的一席之地。” 李棠安的话让言七震惊了许久,饶是他自认为无比了解李棠安,但当其说出这番话时,言七依旧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也就是说,您现在心里想的与陆家军那帮人一样,想要在西宁之地建成一个三面都是强敌的小国?”言七有些发胀的脑袋,他觉得自家主人不应该是如此天真之人。 自古建国,要么是一族之人世代居住,要么便是由大国赐予,而西宁之地本来是北燕的地方,经由战争落到了西齐这边。 简单来说,西宁之地根本就没有任何建国的条件,纵然事情最后真的成了,甚至于有人能够展现出通天运筹,让西宁在诸国夹缝中生存,但那也不过是暂时之事。 西宁这个地方位置实在是太过特殊,任何抢过都想要将之据为己有。 “不,我并没有如此打算。”李棠安摇头道,“这地方可以在名义上归属西齐,但不能像西齐其他郡县一般任由别人瓜分鱼肉。” 言七叹了一口气道:“说到底,王爷您还是无法忘记当初北燕先帝的恩德,只不过您如今所为不管是对西齐还是北燕都算不得忠诚,您难道想要有朝一日被两国同时憎恶?” 言及此处李棠安忽然微微一笑:“按照她的说法,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自认为正确的事情,若是之后被证明是错了,若是我们还在世上,那便弥补。” “若是在我们百年之后,那自然也会有人出来弥补,天下间可不缺英雄。” 言七沉默了许久,叹道:“看来您受王妃影响很深。” “应当说是她予以了我坚持下来的理由,至少,我要做到为曾经的恩人维护这一片土地的安宁。” 李棠安忽然收敛了神色:“即使是南楚皇女,在这片土地上也得按照规矩办事,若是想着借由西宁之地而觊觎齐燕,南楚定然会受到惩罚!” “这一点,就算皇女不屑于去思考,陈锋先生也会做提醒。”言七回答道。 第383章 :东行之途 西宁东北方一个小村子,村子明显遭遇过破坏,很多地方都有被火焰烧灼过的焦痕。 这一路走来,陆瑾禾已经从最初的喟叹变成了习以为常。 虽说都是一片萧索景象,但大多数村落都处于重建之中,这西宁之地还算是恢复了稍许生气。 “公子还是不要再向东而行了。”说话者村子的村长。 这村长已经老迈,村落里的人对他都十分尊敬。 陆瑾禾提出在此处落脚时,便顺手帮村里训练卫队。 这是村落的常态,若是没有武力支撑,他们重建的成果很可能在朝夕之间就被人摧毁。 这片土地的拥有者是一个西齐富商,他从此处所在的县府买来了这片区域的所有权。 只不过,身为所有者,他只在乎的是地方的村民们是否种下了足够的棉花,还有其他能够让他收获巨大利益的作物,至于其他的,那位所有者基本不会多管。 “难道东面有何大事发生?”陆瑾禾开口问道。 “听村里的年轻人说,最近东面的军队调动频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起仗来。”老村长发出了一声叹息,“这些大人们都不能稍稍消停一下,如今这西宁都成什么样子了!” 听着老村长的抱怨,陆瑾禾陷入了沉思。 从张家堡之事后,东北大营算是彻底与郡府决裂。不过,即便是决裂,东北大营也不会做出进攻郡府的蠢事,卢芳终究还是西宁的将领,而西宁也不是能够做土皇帝的地方。 “大人物们总是想要创造万事功绩。”陆瑾禾顺着也顺着老村长的话语调侃了一番。 “但这些大人物想要做大事,所有的祸事却落在了我们身上。”老村长愤愤不平道,“若果有机会,真想让那些大人物们好好尝试一下作为寻常百姓的难处。” 村长的话让陆瑾禾不禁一阵,她忽然想起自己也算得上是大人物,从北燕到西齐,这一路与桑榆同行,也算是尝尽了诸多苦处。 村长察觉陆瑾禾的面色有异,以为自己冒犯到了陆瑾禾的家族,连忙说道:“似公子这般愿意独自游历四方,为我们这等百姓做事之人,便是我们这些人生存下去的希望。” 陆瑾禾苦笑:“村长大人这言语在下可担当不起,如今这村子一砖一瓦都是你们自己所建,而我却什么都无法做到。” 村长正色道:“老朽我看人还是十分准的,公子您有贵人之姿,将来定然会有大作为,这天下或许某一日就因为您而改变。”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84节 陆瑾禾微微一愣,笑问道:“村长大人应当是对不少游学的士子说过此番话语吧!” 村长尴尬一笑:“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到这村子的士子不多,还没过双手之数。” “希望其中能够有影响朝局的人,让这西宁的局势有所改变吧!”陆瑾禾开口道。 村长微微点头:“如此,也不枉费老朽一番口水。” 入夜,陆瑾禾开始在村长安排的屋子休息,没过多久便被一阵急促的锣鼓声敲醒,陆瑾禾翻身而起,拿着剑便往外行去,正碰见了拄拐疾驰的老村长。 “发生了何事?”陆瑾禾与村长并肩之后开口问道。 老村长也面露疑惑之色:“这地方的主人应当与周遭的大王们达成了协议,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山寨进攻我们的村子。” “会不会是从别的地方流窜过来的贼人?”陆瑾禾沉吟片刻道。 “或许是吧,还请小先生照顾好自己,若是真遇到了危难,小先生自行离去即可。”老村长说话间加快了脚步。 “看看情况再做计较吧!”陆瑾禾回应道,而后搀扶着村长朝着村头集结。 此时村头已经被灯火点亮,村内的民兵正在与山贼对峙。 民兵们的脸上虽都有着愤怒之色,但面对远多于自己这边的贼人,又不少人依旧是两股战战。 只是不知为何,对方即使占据了绝对优势也没有立刻进攻。 就在此时,老村长朝着侵入者一方大喊道:“此处乃是钱老板的地界,大王是否有所误会,弄错了方向?” 当老村长说起钱老板的时候,陆瑾禾不禁想起了远在燕京的钱安,若是他生在西齐,定然会如鱼得水。 对于老村长的话,对方并未做回应。 死寂,双方对垒之时,只有火把燃烧的细微响动,此时就算是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够得清楚。 在这种压力之下,民兵终于有人忍不住先丢下了兵器。 “请大王绕过我们吧,如今村子新建,实在是拿不出供奉之物。”乞求之声响起,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弱者只能低头。 陆瑾禾只听得老村长深深一叹,却没再多说什么,求生是本能,没有人想要轻易送死。 “陆四小姐可在?”山贼一方终于做出了回应,只不过这第一句话便点出了陆瑾禾的身份。 看来我是被跟踪了! 陆瑾禾不禁在心头苦笑,看了一眼正陷入疑惑的存在而后走到了队伍之前。 “我就是陆瑾禾,对面难道是陆家军的兄弟?” “四小姐,别来无恙!”一个熟悉的人走到了陆瑾禾面前,看清楚了来者的脸厚陆瑾禾顿时皱起了眉头。 “看来四小姐很不想见到在下。”卢宗笑着对陆瑾禾行了一礼。 “若你们是为了我而来,那就先将兵士撤去,别扰了人家好梦。”陆瑾禾语气冰冷地说道。 卢宗开口道:“只是顺道罢了,今日只不过是想来支会这个村子,这领地的主人已经将他们出卖给我陆家军,此后这里将受到陆家军的保护。” “你们是陆家军?”村长大人声音有些颤抖,足以见其内心激动。 卢宗笑了笑,来到了村长面前:“老人家放心,之后这里不会再受任何势力滋扰,你们只要安心重建就行,至于物资,若是有结余,我们会让人带来钱财货物前来兑换。” “老人家还请相信我们陆家军!” “那是自然,若非是陆家军,我们这个村子早就被流寇所屠。”老村长回应道。 第384章 :陆家军之名 在亮明了陆家军的身份之后,村子的警备也解除了,只不过陆家军并未进入村子,只是在村子之外就地安营,这倒是与之前的陆家军军纪相符。 不入民居,不扰民,所行之处不去取百姓分毫,若要获取物资,定然要以财货买卖。 陆家军在这片大地之上依旧受人尊敬,但是看着陆家军的名声被卢宗如此利用,陆瑾禾却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这就是你们征服西宁之地的第一步?”陆瑾禾面带嘲讽之色。 卢宗笑着说道:“自古成大事者起于微末,就算是要着眼于天下,也要从小事着手,今日能够得这村子百十户人家的信任,他日便能成千户万户。” “四小姐应当明白,只要打着陆家军的旗号,在这里立足并不苦难。”卢宗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要说的话,这还是得益于四小姐您在燕京留下来的一步棋。” 陆瑾禾面带疑惑之色,似乎记不起自己在燕京走了什么妙招。 当初您以西宁战事为材料交给了某位书家,在他的努力之下,西宁之地陆家军与摄政王被自己陷害之事已经是在北燕与西宁之地广为流传。 北燕朝廷对于西宁百姓来说是混账,但陆家军依旧是他们心中的英雄。 虽说很不爽自己的努力被卢宗利用,但听着陆家军的名声并未被玷污,陆瑾禾的心里还是保有相当的慰藉,父亲陆渊在天之灵也能够稍稍宽慰一些。 “虽如此,但我还是想要一剑将你刺死!”陆瑾禾按住了自己的剑柄,视线却望向了卢宗的身后,在那里石岚依旧如同铁塔一般护卫在卢宗身边。 “四小姐尽管施为,最近我的行事让大石大为关火,若是四小姐您出手的话,他应该是不会进行拦阻。”卢宗笑着说道。 “我现在倒是有些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陆瑾禾将手从剑柄上移开,“当时要进攻张家堡的应该就是你们吧,后面为何放弃了进攻?”“驱虎吞狼这个计策四小姐应当明白吧!”卢宗缓缓开口,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在得知郡府官兵插手此事之后,卢宗便动了让郡府与东北大营这西齐两大势力相抗衡的心思。 所谓驱虎吞狼,便是将东北大营与郡府的矛盾摆上台面。 东北大营受了姜贡指使,要让西宁之地一直保持混乱状态,直到姜贡势力彻底深入西宁,并将西宁之地掌控。 对于商人来说,这四方通衢之地实在是太有诱惑力。 而郡府一边定然是不想让混乱延续,西宁之地若是不被朝廷控制,那这场仗就算是百打了,这场争斗只要有人嚎上一嗓子,叫一声“开始”,那争斗便会一触即发。 “最后呢,你的目的达到了?”陆瑾禾面露嘲讽之色。 虎的确是来的,但这头老虎却足以将旁观者一同吞噬殆尽。 “只能说是达成了一半,不过东北大营与郡府一方的战力并未失衡,在他们的对峙当中,我们依旧能够有所作为。”卢宗十分坦然说道,“正如现在。” “你们无法做到悄无声息地崛起,对于陆家军,那位郡守大人可是看得很死。” 此时的卢宗眉头微皱,开口问道:“那位郡守大人还没告诉四小姐他真正的身份?” “真正身份?”陆瑾禾疑惑地看向卢宗,“定王爷的亲信,西齐天子的宠臣,若非如此,言七也不会跟在他身边。” “真没想过这位周同郡守是不是太过于了解您?”卢宗继续问道。 卢宗的话让陆瑾禾不禁回想起之前与郡守大人相处的片段,包括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那时候她的确是有着合理的解释,比如张禄不敢太过得罪这位定王爷身边的红人,而向其透了底,还有就是郡守大人享有着西齐巨大的情报网络。 毕竟,对于西齐来说,他们的谍报网能够把北燕渗透得像个筛子一样,她陆瑾禾的身份也并非什么绝密。 “看来,您是没少做自己骗自己的事情。”卢宗不禁摇了摇头,“那位周同周郡守,就是您一直在寻找的丈夫李棠安。” “不过,他若是掌控了西宁之地,那依靠着现有的攻脑,恢复西齐王爷的身份并没有太大困难,不,应当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卢宗的话让陆瑾禾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周同就是李棠安,这个结论也许在很早之前她就应该得出。 是因为太过忽略言七的忠诚? 不对! 此时陆瑾禾已经明白,并非是她忽略谁人的忠诚,而是无法承认一个与父亲并肩作战的人居然如此理所当然地投向了地方。 此战才刚过去,这土地上的血腥味并未散去,那些因为护卫国家而亡的英灵正在西宁上空游荡,李棠安真能够淡漠以对? 陆瑾禾陷入了迷惘之中,而对此卢宗只是一声叹息,而后缓缓离开,给陆瑾禾腾出了思考的空间。 “卢宗,你不要忘了四小姐是我们的恩人。”当卢宗路过时忽然听得石岚沉声说道。 出于对石岚这位老朋友的了解,卢宗明白对方已经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卢宗甚至在想,石岚那如同铁钳一样的双手,定然能够像是提鸭子一样,捏着他的脖子将他提离地面。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卢宗开口道:“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会予以四小姐选择的机会,否则的话,石岚你应当清楚我会怎么做。” 石岚面色阴晴不定,但最后还是认可了卢宗的说法。 之前他听过方文玉与卢宗的议论,对于陆四小姐,卢宗其实还有更多的计策,比如说将她原本的身份与北燕的刺客相结合。 只要能够在齐都策划出一场成功的刺杀,其对象可以是任何西齐的达官显贵,之后再适时地爆出陆瑾禾所“隐瞒”的真实身份,那边足以让陆瑾禾立马处在西齐的对立面。 这场成功的刺杀对于陆家军来说很简单,因为有姜贡在,在齐都之中与姜贡敌对的人可不少。 第385章 :为之晚矣 “你没有动用那样的方法只不过是因为这还没到那个时候,并非是你还念着四小姐的恩情。”石岚开口道,“卢宗,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卢宗低头沉吟,对于石岚这个问题,他似乎并没有想好要如何作答。 “如果你以后祸乱天下,那我一定在那之前将你杀掉,你这人实在是太过危险。”石岚十分认真地说道,而后他也不再等待卢宗的回答,转身隐没在了阴暗处。 “祸乱天下?”卢宗轻声一叹,“就算是我有遗臭万年之心,却也没有这个能耐,仅仅是西宁之地便有诸多棋手在此处博弈,我们也不过是勉强求存而已。” “我答应与你们同行!”日次一早,卢宗得到陆瑾禾的答复。 “十分明智的选择,就是不知道在这之前四小姐您有何要求。”卢宗微笑着看向陆瑾禾。 他没有去计较陆瑾禾用的是“同行”而并非“加入”,毕竟,只要陆四小姐在队伍之中,那陆家军才真正成为陆家军。 今日在巡营之时,卢宗看着那些明明是一个队伍却游离在外的陆家军将士眼中恢复了神采。 这些陆家军的将士失去了一切,现在只想找个能够尽心效忠之人。 陆瑾霆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连陆瑾霆自己也明白,他现在并非是引领陆家军的合适人选。 一来他要去执行姜贡交给他的任务,再者陆瑾禾也无法保证自己某一天不会疯掉,带着所有的陆家军将士去行飞蛾扑火之事。 “要求很简单,请你善待势力范围内所有百姓。”陆瑾禾正色道,“只是陆家军的根本,还望先生应承。” 卢宗微微点头,这要求在他的意料之中,也在接受范围之内。 “我们的物资本就不是靠压榨百姓而得来的,如今西齐这个地方穷人不少,但豪富也不少。” 陆瑾禾眉头微皱,她其实很想让卢宗答应自己不再以陆家军的名义行劫掠之事,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如今的陆家军上下数千人,若是失去了物资来源,那很快就会导致崩溃。 “就这个?”卢宗开口问道,“我还以为四小姐想要借用陆家军的力量去向摄政王报仇。”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85节 “复仇?为何要复仇?”陆瑾禾冷声道,“迄今为止,我们所做之事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没有仇怨可报。” “只能说四小姐您胸襟宽广。”卢宗的这一记马屁并没有能够拍到陆瑾禾的心里,对他,陆瑾禾依旧是冷眼以对。 “接下来你们应当是要去聚英关吧!” 卢宗点头道:“少将军已经接到了北燕质子,我们如今是去接应。” “我有一个疑问,东北大营与你们都是为姜贡做事,他们对于质子的态度应该是与你们一样,不想让质子入齐都?”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目的是一样,但做法却有所不同。”卢宗十分坦然地说道,“东北大营若是先接应到少将军,多半会将少将军与质子一同杀死,而我们会被质子掌控在手里。” “作为筹码?”陆瑾禾略作思索之后便明白了卢宗的意思。 “不错,北燕虽是衰朽,但毕竟还是大国,若我们真想在西宁之地有所作为,将北燕引为援手应当是十分可靠,毕竟如今的北燕,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忍受战败的屈辱。” 陆瑾禾脸色一沉,她知道卢宗此言不假,就如聚英关中的舅舅容天,按照之前从二舅容奉那里听来的情报,自家这个小舅舅可是刚烈异常。 如今他能够老老实实地镇守聚英关,而没有与东北大营起任何冲突,便已经是以大局为重了。 “我与你们同行,说不定到最后会出手阻止。”在卢宗面前,陆瑾禾并没有隐藏自己意图的意思,她明白,那样做毫无意义。 “我知道,到时候咱就各凭本事吧!”卢宗微笑道,“如今我们就算是真正的陆家军。” “果然,卢先生只是想要我的名。” “不,若是四小姐您愿意与我们同道,那我们都很愿意奉您为主。” “先生应当知道那是不可能事。” 卢宗点头说道:“正因为如此,我们需得更大力度地借助四小姐您的名头。” 陆四小姐出现在西宁之地,这个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李棠安的耳朵里,对此,李棠安也只能报之苦笑。 陆瑾禾以真实身份加入到陆家军,这便等同于是与他站在了对立面。 “王爷,这…”言七看着李棠安欲说无言。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当时我的确不应该放她独自离开,甚至该向他阐明身份,然后说出自己的目的,那样的话,她说不定会同我们走到一条道上。” 此时的李棠安眼中满是后悔:“她现在应当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如今我在她的眼中就是货真价实的背叛者。” “下一次见面,或许迎接我的便是她的三式剑舞。” “也许还有机会,王爷您毕竟…” 李棠安抬手打断了言七的话语:“正如你所言,我现在所做的事情不管是对北燕还是对西齐都应当属于背叛之举,之后就算是死在她的手上我也毫无怨言。” 说完这句话之后,李棠安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他对着言七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 言七一抱拳一礼之后退了下去,将此处留给李棠安一人。 李棠安看着原本属于陆瑾禾的位置上空空如也,心中难免怅然。 他本以为自己对于那段仓促的成亲并没有任何留恋之处,连带陆瑾禾这个人也不过是相互利用,但不知为何,如今那个想法却已经无法压制内心的疼痛。 脑海中闪过北燕长公主周翡的倩影,李棠安长呼了一口气:“没想到以这种方式与你断了情愫。” 这自语的话近乎安慰,其实李棠安自身已然明白,他对于长公主的感情才是错觉。爱情和混杂了太多因素的感情有着极大区别。 只不过,意识到这一点的时间似乎有些晚了。 第386章 :截杀为了能够避人耳目,主要是避开东北大营的眼线,陆家军一行精简了队伍扮作了客商向东而行。 有了陆瑾禾在队伍中,卢宗总算可以安心地使用陆家军的兵士。 虽说之前已经有过比较,但看了陆家军将士的军容,卢宗对于自己训练出来的兵士还是抱有相当程度的不满,不得不说,即使被打成了残部,陆家军依旧可被称为当世精锐。 石岚的驾车依旧十分稳当,陆瑾禾盘膝坐于马车之内,将剑置于膝上,宛若真正的剑客。 她此行是作为卢宗的护卫,不过,有着陆家军和石岚,陆瑾禾不觉得自己有动手的时机,除非是东北大营的兵马赶来。 但到了那时候陆瑾禾觉得自己出手和不出手已经没多大意义。 “西宁经历了战火之后,应当会更加繁华。”卢宗忽然开口道。 “繁华,你是说那些被烧毁了房屋,就连重建都还要看别人脸色的地方?”陆瑾禾睁开了眼睛,毫不客气地说道。 若说以前,陆瑾禾还会尊重一下卢宗的才华人品,但现在她却无法生起这个心思,在她的眼中如今的卢宗就是想要在乱世中踩着白骨寻求功名的枭雄。 对于陆瑾禾的尖酸讽刺,卢宗只是报之一笑。 “四小姐见过兴城的情形,对比于齐都,您觉得兴城如何?” “相比于齐都自是不如,但能够从战火中恢复至此,甚至有超过战前迹象足以见到兴城之活力。”陆瑾禾想了想给出了较为中肯的回答。 “不错,如今整个西宁都呈现出了这样的态势。”卢宗点头道。 “你不会想要告诉我,正是因为战争还有脱离北燕,西宁之地才会展现出如今的生机。”陆瑾禾嘲讽道,“这样的幸运你看之前那些生活在西宁的人是否想要。” 卢宗开口道:“这就是问题所在,明明西宁整体呈现出上扬的趋势,但为何却依旧能够见到西宁百姓四处遭难苦不堪言?” 对于卢宗的话,陆瑾禾之前也有想过。 如今的西宁之地之所以会如此快速重建,那是因为姜贡这些认为有利可图的商人在这里洒下了大把的银钱。 但那些人终究只会关注自己的力量,对于其他异物自便摆出了排斥姿态,尤其是依旧生存在这地方的北燕人,他们已经被视为与奴隶同等的存在。 “若西宁之地不能做出改变,那此此处的反差便会一直存在,或者经年更盛,受难者被迫落草,西宁之地便会依旧处于繁华与混乱两种状态。” “也就是说你们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在这片土地上作乱?”陆瑾禾嘲讽道,“相比于你们的作为,我还不如去信任李棠安,至少他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将西宁收归朝廷建立秩序。” “秩序那也是西齐的秩序,如今西齐国内豪商林立,他们已经将西齐瓜分殆尽,如今又来到西宁这新获之土。” 话到此处,卢宗的眼神中难得出现怒意:“那这西宁之地便真成了别人的私产。” 卢宗话音落下,车队忽然停了下来,而后喊杀声响起。 “果然那些人不想让我们轻易到达。”卢宗深吸了一口气将心态平复下来。 “是东北大营的人?”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从喊杀声来看,这敌人应当只有百余人,而他们队伍中足有三百陆家军,再加上石岚,敌人显然是敌不过,小半柱香的时间,外面的厮杀声停止。 陆瑾禾掀开了车帘,和卢宗一同跳下了马车。 此时石岚正在探查着一具尸体,从此人有别于周遭之人穿着来看,此人应当是这帮人的头领。 “可有发现?”卢宗向前问道。 石岚摇了摇头:“应当不是东北大营的人,只不过以我们如今的行进速度应当是进入了东北大营的势力范围,这里出现山贼实在是有些奇怪。” “应当是正常吧,东北大营想要对你们进行拦阻,但又因为你们尚属己方,只得派出一些好使的刀剑,来与你们碰上一碰。”陆瑾禾适时地开口道。 “只不过,这一碰就碎的力量,一点也不像那位卢将军的手段。”卢宗接过陆瑾禾的话茬说道。 石岚回想了一下方才交战时的场景,认可了卢宗的说法:“这支队伍毫无章法可言,我们之前所剿灭的任何一伙贼寇都要比他们强大。” 就在此时,前方又传来了马蹄声,陆家军迅速结阵防御,整个行动浑然一体,让卢宗惊叹不已。 不多时军队现身,为首的是一位白袍将领。 “老卢大石,我来接应你们了。”白袍将领开口说道。 “原来是方统领,还请让您的兵士稍稍退后,解除敌对态势再做交流。”卢宗开口说道。 方文玉一脸无奈地说道:“老卢你还是如此谨慎。” 说着,便按照卢宗的意思让队伍退后,而后自己下马来到了这边队伍之中,其行事倒是比卢宗坦荡不少。 “大石,让我看看你手上的尸体。”说话间方文玉也不及于众人招呼来到了石岚身边。 “果然!”方文玉发出了一声感叹。“统领大人认识此人?”卢宗试探性地问道。 “这是当初的支援西宁作战的京军成员,是燕京王家的旁系子孙。”方文玉开口道,“西宁一站之后,后援的京军将领都受到那个传言影响,说是他们背刺了陆家军和摄政王。” “有家不能回啊…”方文玉发出一声长叹,他合上了那位王家旁系子弟的眼睛,脸上满是唏嘘之色。 “四小姐,在下方文玉,如今得见大将军之女,实乃幸事。”方文玉对着陆瑾禾行礼道。 陆瑾禾回了一礼,开口道:“我也不过是挂着将军之女这个名头,方统领不必如此客套,更何况我们应当不是第一次见面。” 方文玉笑道:“那时候四小姐您还在隐藏自己的身份,那一次又来去匆匆,算不得初见。” “对了,听方统领方才的语气,似乎也是后援京军中的一员?” 第387章 :恶之报偿 对于陆瑾禾的问题,方文玉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回答道:“方某的确是京军中的一员,却并非方折手下,在背后对陆家军和摄政王动手的是方折统帅的军队。” “结果,我们这帮人也被一杆子打死,如今是有家不能回,只能如同孤魂野鬼一般游离在这片土地上。”方文玉的脸上满是怅然之色,方才便是物伤其类。 “方统领,如今这帮贼人的身份已然知晓,您可知他们大本营所在?”卢宗开口问道,“若是不借由这个机会斩草除根,之后他们定然会卷土重来。” “老卢,就当是我私心作祟,这一次放过他们可否?”方文玉开口道。 “方统领,你之前可没有表现出如此仁慈的一面。”卢宗意味深长地说道。 “可以将这当做是物伤其类吧!”方文玉叹息道,“若我以首领的名义下达命令,你们是否会遵从?” 说话间方文玉环视四周,陆家军军容严整护卫在陆瑾禾身边,这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陆瑾霆未在此处,那四小姐便是这只队伍的绝对统帅。 “就依了方统领之言,这一次暂且作罢,若下一次再遇到的话,卢先生可不必留手。”就在此时陆瑾禾忽然开口。 方文玉深深地看了陆瑾禾而言,而后躬身对陆瑾禾行了个大礼:“文玉代表那些京军兄弟谢过四小姐。” “不必了,既然你们并非是背后捅刀之人,我就算复仇也算不到你们身上。”说完陆瑾禾将视线转向了卢宗,“如此处理,不知可否?” 卢宗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对着陆瑾禾微微躬身:“既然四小姐如此说了,那卢某自然没有多余意见,方统领,还请您去与那些京军兄弟知会一声,别为了点小财,便参与进来。” “先生的警告方某会若是带到。”方文玉点头道。 “另外,方统领还是将前方的布置撤去,至少你我两方不要把彼此当做的敌人对待。”卢宗正色道。 “你我两方?”方文玉苦笑道,“看来卢先生已经做出了选择,之后你们的路途便由我们这些原京军护卫,你们,不,陆家军不会再受到攻击。” “多谢!”陆瑾禾开口道。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86节 方文玉离开,他所带领的队伍也就此撤去,本应当是赶路的时候,卢宗却发现陆瑾禾正在静静地看着自己。 “四小姐还有何吩咐?”卢宗开口问道。 陆瑾禾思索了片刻之后开口道:“若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先生是不是借助我与陆家军来脱离方文玉所属京军势力掌控?” 卢宗的眼中放出了异彩,饶有兴致地问道:“四小姐为何会有如此看法?” “一来是所行队伍除了陆家军便是先生的亲信,而之前方统领的言语也证实了这一点。” 话到此处,陆瑾禾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或许,我应该问,方统领所代表的京军属于哪一方?” 卢宗并没有立刻回答陆瑾禾的问题,他微笑着反问道:“四小姐聪慧过人,那不妨猜猜他们应当归属于哪方势力。” 陆瑾禾皱了皱眉,对于卢宗这种以问题应对问题的方式很是不舒服,但她依旧陷入了思索之中。 卢宗一直以来都是与东北大营和郡府处于对立状态,那身为首领的方文玉则不可能属于西齐势力。 如此一来,这方文玉若非是自成势力那边只有一个可能。 “方统领是北燕留在西宁之地的棋子?”陆瑾禾试探性地回应道。 京军驻地,此处人影散乱,一点都没有军队的严谨,说句不好听的,如今西宁任何一支势力,甚至与某个中等商人手下所拥有的护卫武力都能够将这支京军碾碎。 没办法,被派到西宁战场的京军是某些大族,为了让族中子弟混取军功而组建的,而其中的大多数将领都是那些大族子弟。 这些人中或许有些人小有才华,有些人也有武勇,但终究都是一些未经历过风浪的人,在经历过齐燕最后一站之后,又流落在西宁之地不能回归家族。 这双重打击之下,如今能够保持清醒的人已经不多,一些人直接疯了,死在了西宁之地,另外一部分人便借酒浇愁,颓废无比, 而在这时候,有一人带来了北燕朝廷文书,让他们带领着最后的人马用尽一切办法让西宁陷入混乱之中,让西齐短时间内没有心思进攻北燕。 只要能够达成这个目标,他们身上的罪责都可以被饶恕,虽说仕途已经断绝,但依靠着家主继续生存在北燕还是没问题的。 若是没有达成这个目的他们就敢私自回国,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当成叛国之人论处,不管是京军的豪阀子弟,就连他们背后的家族也会受到牵连。 如此一来,他们只要敢回去,就连家族中人也会为了自身存续而将他们抛下,就算是死了他们也仅仅是作为无名氏埋骨荒丘。 因为朝廷的密林,京军重新凝聚在了一起。他们虽没有陆家军的强横战力,但好歹还在为北燕朝廷做事不至于被饿死。 这不得不说是罪有应得,当初他们接受了方折所带的太后命令对陆家军和摄政王发动攻击,导致了西宁陷落,而如今落魄至此,连寻常山贼都不如。 其实有不少人都心存不忿,他们执行的可是北燕太后的命令,但那位太后如今依旧没有得到应有的审判,所有罪责反而是被他们这些人承担了下来。 京军中的一些人怀着不忿回归北燕,想要把这次丑陋的战争公之于众,但大多数人还未进入北燕就已经被人杀了。 而少部分成功的人的确是将这消息带了回去,成为了北燕之中,关于西宁之战失败原因最为有力的证据。 只不过,这证据终究只能止步于民间。百姓可以暂时性地对太后丞相势力进行口诛笔伐,但这股尽头很快就会平息下去。 朝廷已经闭塞了耳目,就算再大的声音也传不到皇宫大内。 第388章 :亲骨肉 在争斗无果之后,京军也只能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幸运的是,西齐内部之人并不想让西齐平息下来,他们没有耗费任何力气便达成了朝廷给予的目标,只要他们再等上一些时日便能够回归北燕,摆脱眼前的凄惨境况。 当朝廷的质子到达齐都之时,便是他们的回归之日。 就当他们欢欣鼓舞的时候,却又收到了另外一个情报,说是西宁内部有人要截杀质子,妨碍质子如今,让他们来护卫质子安全。 最为最后一次任务,京军的人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他们这次所面临的对手在西宁尽是排得上号的。 西齐最大商人,东北大营,还有那些藏匿在各个山头的山贼都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如今只能用“绝望”二字来形容他们此时的心情。 “首领到了!” 方文玉来到此间,所有的兵将都自顾着喝酒赌钱,没有任何人理会他们。他身边的护卫见此情形,终究是没有忍住大喊了一声,但依旧没有任何人前来回应。 方文玉止住了想要上去敲打的属下,径直地来到了队伍后方,此时一个瘦削的男子正坐在此处,身边摆放着几个已经空掉的酒坛子。 他的眼窝深陷,双眼无神,一副已经被酒色掏干了的模样。 没有会将此人与那个号称燕京第一才子的方折联系在一起,但他又的的确确是本人。 作为太后密令的执行者,就算这里所有人都回去了,他也无法回去。 西宁之战需得找一个罪魁祸首,他方折除了战死沙场之外,只能硬生生回去接这口黑锅。 事实上,方折也回去过,只能远远地看自己妻儿一眼,然后在方丞相定下的门路之下遁走,而后重新回到了西宁。 方丞相在他临走的时候嘱托过,这辈子都要隐姓埋名,非但如此,他此后还得继续为北燕卖命,如此才能够保住妻儿和方家的安生。 妻儿方家,方折自认为天性薄凉,对于这些他并不在以,他之所以离开北燕,只是因为他不想死而已,至于什么任务报国都与他无关。 “方将军,你可知现在是什么时候?”方文玉来到方折身前,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质问道。 “大概是未时。”方折看了看天空,给出了一个不算错误回答。 “今日阴冷,还真亏了方将军能够得出这个答案。”方文玉不无嘲讽道,“质子近日就会抵达西宁,但你现在却没有任何行动,要知道那些想要将质子留在西宁的人已经纷纷集结了。” “我说过,此间之事方统领自行裁决就是,至于我只不过是个区区废人,质子之事与我无关。” 方文玉剑眉微挑,忽然开口说道:“那倘若那位质子是您的亲骨肉,这事是否就与您有些关系了呢?” 沉默安静,方折手上的酒壶滴落的美酒敲在地上的酒坛之上发出滴答脆响,这声音虽比不得方折之前听过的名家奏乐,却亦算悦耳。 第389章 :故仇 缓缓地从横木之上坐起,那浑浊无比的眼睛似乎恢复了几分神采。“方统领,你应该是在欺骗本将军吧!” 方文玉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卷宗,而后将其抛给了方折。 “今丞相长孙方和聪慧,天子甚喜,愿收其为皇子教养于宫中。”方折将卷宗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并确定了那印章的确是皇帝印玺。 方折忽然大笑,而后将卷宗置于地。 “好一个北燕朝廷,好一个方家,我方折明明是受他人之命,如今这罪名不但要扣在我身上,连我的儿子都不放过!”方折对着北燕方向大骂。 方文玉默默地站在一边,人与禽兽相异者心怀恻隐,对于方折的申诉遭遇,他自然是抱有同情之心,只不过现在并不是谈此事的时候。 “如今这西宁有不少势力想要杀你儿子,若是你不做出回应,他绝对无法活着抵达齐都。” “活着成为质子,还是死在这里,你这个当爹的心里应当有所掂量。” 说完,方折便带着护从离开了此处,而后在前方营地里等待这方折的消息。 如今留在西宁之地的京军尚有数千,若是能够将起凝聚起来,便是一股不俗的力量。 但只要拿了密令得方折,才有资格将他们全部凝聚起来。 京军虽说军纪散漫,但那些大族长辈们为了保证族中子弟安全可是安排了不少好手在京军之中,只要这些人懂得遵从军令,那定然会是另外一番场景。 更何况,在西宁之地他们也不是孤军作战,西宁郡府的人会与他们站在一边。 就在方文玉陷入思索之时,方折已经来到了他身边,此时的方折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醉态。 “方统领,将现在的情况告知吧,我想要知道我们敌人是谁。”方折言语淡漠地说道。 厮杀声停止,面临截杀,陆家军一方再度取得了胜利。 饶是陆家军坚硬似铁,在三天之内应对了五波袭击,还是显露出了疲态,整个队伍只能就地修整。 只不过,当他们刚准备小憩,敌人又来,在抛下了几具尸体之后便从容退去。 如今,对于陆瑾禾的对来说可谓是风声鹤唳,只要稍稍有一点动静,便会引发全军激烈反应。 “这是疲兵之计。”卢宗沉声道,“本以为方文玉回去之后会亲提兵来与我们决战,没想到,他居然使用了这样的战法。” “这的确是击中我们的软肋,虽是精锐,但终究是人手不足,在敌人溃败之时无法实现追击。”陆瑾禾开口道。 “四小姐您有所不知,方统领虽然有着相当的统兵才能,但绝对不会用处这样的战术。”卢宗认真地说道,“在敌人的阵营中,有着相当吗棘手的人物。” “先生可有应对之法?”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卢宗沉吟片刻道:“对方既然选择了这种策略,对于自身军力定然是没有信心,我们只需要找到他们的窝点,予以一次斩首,多半能够将其击溃。” 第390章 :谁的陷阱? “这倒是好办法,只是如今这群人的进退有度,就算真有人被活捉,也未必能够撬开他们的嘴。”石岚开口道。 对于敌人的战力,他是最有发言权的,在进攻之时那一个个就像是饿极了的狼崽子嗷嗷地向前冲,这些人通常被称为“死士”。 “卢先生是否可以确定进攻我们的依旧是北燕前京军编制?”陆瑾禾开口问道。 “这一点我可以确定。”卢宗予以了肯定的回答,“京军中是有不少好手,但如今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战斗意志的确算得上是异常。” “其实不难解释。”陆瑾禾缓缓开口道,“我曾经也学了一些医术,对于毒药有些了解,恰好知道一种药,吃了之后能够让人不惧生死,奋勇杀敌。” 陆瑾禾的话让卢宗眼神一亮:“四小姐说的是传自于蛮族的煦煦草?” “不错,这煦煦草医者使用可以减轻病者痛苦,但若是加大了用量,再配以胡花便能够做成药膏让兵勇感觉自己无比强大,冲阵之时更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只不过,一旦用上了这东西,不出十日人就会完全废掉。”陆瑾禾的眼中染上了一层阴霾,这一次敌人的首领并没有将兵卒当兵卒,而是直接当做了能够用以消耗的物件。 “下一次敌人袭击的时候劳烦大石留下活口,我这边有让人清醒的药剂。”陆瑾禾最后说道。 敌人的进攻来自于第二日丑时过后,这正是人困马乏之时。 但陆家军不愧为当世精锐,即使在连番作战之下依旧能够保持着强大的警戒能力,对手一出现便遭遇到了陆家军的迎头痛击。 这一次,石岚有意地捉了活口。在石岚强大的力量下,活口就算想要自杀也做不到。 正如陆瑾禾所预料的那样,来前方作战的兵士都被喂食了煦煦草,在陆瑾禾所携带解除迷幻的解药之下,那人恢复了清醒。 在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那人就表现出了惊惧之色,与之前拼死作战判若两人。 “别别杀我!”陆瑾禾让石岚等人离开,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屋内审讯。对于囚徒来说,一个女人的压迫力总是会小上一些,他却不知如今陆瑾禾的剑术可是连石岚都十分忌惮。 “我不会杀你,你也是受害者。”说完陆瑾禾倒上了一杯水,并将其拿到了被绑缚的囚徒嘴边,让其喝下,此番作为之后,囚徒的心绪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你们现在的统帅是何人?”在囚徒平静下来之后,陆瑾禾开口问道。 “您之后真能放了我?”囚徒似乎准备先与陆瑾禾谈好条件。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87节 陆瑾禾叹道:“放了你倒是举手之劳,但看你也应当是北燕豪族子弟,真能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 “还是说,你想要回归队伍,然后再次吃下煦煦草的药膏变成没有意识的杀戮工具,继续与人搏杀直至死亡?”陆瑾禾的话让囚徒沉默了下来,很快其脸上露出了愤怒之色。 “方折他说给我们的东西只是增强体力,可没说会有如此作用。” “方折!”陆瑾禾嚯的一下起身来,眼中精芒爆射,“你是说,北燕方丞相之子方折?” “对,就是那小子,命令我们对大将军和摄政王出手,害得我们有家不能回,要不是…” 话到此处,囚徒忽然停了下来,这其中显然是有些隐秘。 “这位公子,若是你一再隐瞒的话,我也没有理由去阻止外面那些人对你用刑,你们毕竟是与我们厮杀的一方,我们也没有道理留手。” 听陆瑾禾的语气逐渐不善,囚徒连忙说道:“我说,我说,如今我们京军受到了北燕朝堂的正式命令,只要能够顺利让质子入齐都,就能够达成任务回归故里。” “你说,你们的目的是护卫质子入朝,那…” 本来陆瑾禾想要告诉这囚徒,自己与他们的目的相同,但随后才意识到眼下的队伍虽说是听从她的命令行事,但若是在之后遇到陆瑾霆,那定然会是另外一番场景。 且不说陆瑾霆,卢宗石岚一直以来都是与她意见相左,他们不想让北燕质子入齐都。 是否能够借助北燕势力? 陆瑾禾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毕竟她现在手上能够打出来的牌不多,若是能够摆明车马,她便能够得到京军乃至于北燕的援手… 但对方的统帅是方折,那个人若是知道自己在队伍之中,说不定便会放弃朝廷交托的任务,方折并不是公私分明的人。 不过,有些事情也值得一试! 打定注意之后,陆瑾禾开口问道:“你们的驻地在何方?” 山林密布是西宁之地的特色,在前行之中,开路的士兵不断用剑挥斩着低矮灌木,以防有敌人埋伏其中,此行陆瑾禾带领了陆家军百人,其余两百人留给石岚卢宗作为策应。 不错,陆瑾禾这支队伍就是诱饵。 陆瑾禾断定方折会有后手,没有人比方折更了解京军中的少爷兵,所以他才会用煦煦草来提升他们的战斗意志。 以之前方折施行疲兵之计的风格来看,对于少爷兵的临阵背叛方折也应当是有着相当的准备。 这一行有大概率是圈套。 就算不是方折设下的陷阱,陆瑾禾也有把握依靠着这一百陆家军漂亮地完成斩首行动。 在这几日的战斗之中,陆瑾禾已经在陆家军的兵士面前展现过自己的才能,已经被他们视作合格的统领。 “快到了!”囚徒开口说道,明明已是冬日,但这人的脑门儿上满是汗水,似乎是因为其本身受限,亦或是因为他本身就有猫腻。 “慢慢来就行,我们也得保持体力,以免被人以逸待劳。”陆瑾禾开口回应道。 “什,什么以逸待劳,他们,他们…”这囚徒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奸细,仅仅是被陆瑾禾这试探性的一言便已经出现漏底的迹象。 陆瑾禾对身边的亲卫使了眼神,亲卫立马会意。 第391章 :我之寇仇我之盟友 在下一片谷地之时,忽的四面出现了敌人,在陆瑾禾与陆家军做出反应之时,那领路的人已经逃到了敌阵当中。 “方将军,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把他们引来了。”囚徒在方折面前谄媚道,“这样以来,我可以回家了吧!” “当然!”方折微微一笑看向了陷入阵中的陆瑾禾,“四小姐,好久不见。” 陆瑾禾开口道:“是啊,恍若隔世吧!” 这话倒是没说错,她毕竟是重生过一次的人,被方折折磨了一世,而这一次她从方折的魔爪中逃了出来。 本以为自己见到方折之后会生出无限恨意,但此时陆瑾禾却发现自己的心绪异常平静。 方折作为京军统帅对陆家军和李棠安动手,毫无疑问,方折就她的仇人。 “放他们回去,我跟你走!”陆瑾禾语气平淡地说道,“好陆家军若是死战到底,你觉得就凭你们下手这帮药人能够挡得住?”“好,四小姐大气,就按照四小姐说法执行!”方折一声令下,包围圈打开了一条缺口,一百陆家军纷纷退去,将陆瑾禾留在了此处。 陆家军退去之后,方折来到了陆瑾禾身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朝着陆瑾禾伸出手去,但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一瞬间,陆瑾禾的剑就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手下想要救援,方折抬手阻止了他们。 “既然是老熟人了,就让你的手下退去,之后我们也能好好谈话。”陆瑾禾开口道。 “这样也不错!”方折喝退了属下,在众人离开之后,陆瑾禾也收回了剑。 “四小姐真是好快的剑!”方折开口道。 “毕竟是时光匆匆,人总是要有所变化,你方折不也是如此?”陆瑾禾开口道,“之前你的疲兵之计可是给我们造成了不小麻烦,如今又以此计连环,寻常人应当被你所算计。” “也就是说四小姐您如今并不算是中计?”方折面露嘲讽之色。 “你难道没发现来这里的并非是主力?”陆瑾禾做惊讶状,方折脸色一沉。 之前他也发现了有些不对劲,毕竟如此重要的任务不让最能打的石岚前来,而是让陆瑾禾这个主帅以身犯险,这本身就是极为不合理的事情。 “只要我给出信号,确定了你们驻地的方位,将你们一网打尽并不存在任何问题。”陆瑾禾十分坦然地说道。 “那你亲身至此所为何事?”方折开口问道,“若是想要劝说我放弃这场任务,我做不到。” “我是来护卫质子入齐都的!” 方折的眼中露出怀疑之色,在他看来,如今的陆瑾禾应该是站在北燕对立面。父亲被北燕朝廷害死,丈夫也因此下落不明。 陆瑾禾现在应该是恨不得让北燕灭国,最为直接的方式便是引动西齐出兵。 “我之前的话或许不太清楚,但现在我要告诉你,我是来护卫质子入齐都的,北燕如今已经经不起与西齐的战争,这一仗需要画一个终止。” “我不信你!”方折十分直白的说道,“因为北燕你失去了一切,我不相信你会真心为北燕着想,而且就是你兄长将质子劫走,你敢说自己与他没有关联?” 方折面露愤怒之色:“我知道你痛恨北燕,但那质子终究是你姐姐的儿子,有着你们陆家的血脉,你真能忍心将其杀死?” “你刚才说送过来的质子是陆清寒的儿子?”陆瑾禾的声音已经压抑不住地颤抖,“他应当是没有资格作为质子入西齐。” “资格这种东西只要朝廷说有就能有,如今我那儿子可是被北燕天子认作了皇子,没想到,如此荒唐之事居然落在了我的头上,这难道就是报应?” 方折此时的情绪异常激动,他亦是遭受了背叛,西宁之战本来以为是平步青云之战,却未曾想到,这一战不但让他方折成为了叛国者,还累及了刚出生的孩子。 当方折从方文玉那里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必须保护这个孩子,方折已经废了,但这孩子还有未来,不应当在这场丑陋的争夺中死去! “既然如此,那你就更应该相信我,我承认恨陆清寒,也视你做仇敌,但你要明白一件事情,北燕是我父亲毕生守候的地方,我作为女儿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其走向破灭。” “正如你刚才所言,那孩子也是我的亲人,这两个理由应当值得你冒一次险。”话到此处陆瑾禾话音一转继续说道,“还是说,你对于那孩子的感情仅此而已?” “放屁!”方折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我要他活着,好好地活着!” 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方折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眼神也变得越发坚定,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 “你想要怎么做?”方折开口道。 “在我抢夺质子之时,你帮我拖住东北大营!”陆瑾禾正色道。 “你终究还是想要取我性命!”方折嘲讽道,“不过,这件事情我应下了,反正这次的任务也就如此,我方折是死是活全凭天命!” “你倒也并非一无是处。”陆瑾禾微微点头道,至少对于自己的儿子,方折还是保留着相当人性。 更准确一点,应当是自知此生无望,而将自己的未来寄托在了孩子身上。 “今日虽为敌人,但亦为盟友。”陆瑾禾起身来朝着方折伸出了手,“希望你这一次能够死得痛快一些!” 方折微微一笑,此时总算是稍稍回复了当年燕京第一才子的气度,与陆瑾禾手相握。 “在我死之后,还请好好照顾我家小子,就让他随你们姓陆吧,若是有朝一日你能够将其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我就算是在地府之中,也会好生保佑你们。” 方折此时的眼神无比柔和,就好像是褪去了凡骨的仙人。这让陆瑾禾不禁去想,若是前世的自己能够遇到这样的方折,那便是对那时的单纯爱恋最为完美的回应。 第392章 :美人与血单纯已经随着可悲的命运消失,如今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仅仅是新生的陆瑾禾。 与陆瑾禾达成协议之后,方折把陆瑾禾带到了驻地中见到了方文玉。 方折虽说是京军的统帅,但大多数行动都是由方文玉主导。 按照方折的说法,要么说服方文玉,要么就在注定将方文玉解决,否则这支京军的行动无法达到一致。 对于方文玉,陆瑾禾只见过区区数面,其人她自然不了解。 但作为京军一方,能够不顾自身进入敌对阵营中,这人应当具有相当的勇略。 “将军一出手就将敌方大将擒拿,果然是天纵之才。”方文玉见方折带来了陆瑾禾不禁鼓掌道,只不过这言语之中却满是讽刺。 “方统领,别说你之前没有听过手下回禀,如今我们来到此处不过是达成了同盟协议。”方折十分坦然地说道。 “也就是说为了自己的孩子方将军不惜与敌人合作?”方文玉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本人现在应该可以把方将军视为叛徒。” “那么接下来,四小姐是否要以你的高超剑术将我斩杀?”方文玉的视线错开了方折看向了陆瑾禾。 “你既然与卢宗同行了那么久,就应该知晓我的态度。”陆瑾禾缓缓开口道,“我是希望两国放下刀兵之人,也不想看到西宁陷入混乱之中。” “也就是说,我们有这合作的可能?”方文玉微微点头。 下一刻,陆瑾禾心头警示顿生,下意识地拔出了剑来。 锵的一声,双剑相击,陆瑾禾退后以轻盈的姿态落在了方文玉十步之外。 “不愧是四小姐,若不是身份所累,您现在应当是当之无愧的剑术大师。” “方统领,你这是意欲何为?”方折厉声呵斥道,“你难道背叛了。” 方文玉摇头道:“并非是我背叛,而是陆瑾禾这个名字不应当现世,之后的史书中烈女传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方折面露疑惑之色,而陆瑾禾已然明白了方文玉的意思:“也就是说北燕朝廷的人想要我陆家全都进入英烈祠,而后予以北燕更大的凝聚力!” “四小姐是明白人,事情就是如此,死了的四小姐比活着的四小姐更有利于北燕!”说话间方文玉却将剑收了起来,杀意也完全消失。 陆瑾禾眉头微皱,刚才方文玉那忽然的袭击是真想要取她的性命。 “四小姐既然能够为了北燕而奔劳,想来也不会介意为了北燕隐姓埋名吧!”方文玉笑着说道。 “我兄长陆瑾霆,你们准备如何处置?”说这话的时候陆瑾禾的握剑的手又加了几分力。 “若是他不愿意放弃陆家人的身份,那便永远是我们的敌人,北燕是不会承认陆家军的少将军还活着。”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88节 陆瑾禾冷笑道:“现在不是北燕不承认我兄长,而是我兄长不承认北燕,真是这一场奔忙为谁辛苦,本以为长公主掌权之后会有新气象,没想到不过是新瓶装旧酒,没有任何变化。” “方文玉!”方折怒视方文玉,“你这是要将可以结盟的人逼向对立,你到底是不是我京军统领?” 方文玉正色道:“我所做的亦是为了京军存续,而你方将军只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情,说到底就是想要救会自己的孩子。” “那又如何!”方折冷哼道,“如今我已经见到朝廷是如何应对于国有功的功臣,你以为我还会为其拼命?” 说话间方折拔出剑来:“陆瑾禾你先回去,接下来由我为你开路!” “你这又是何苦?”方文玉摇了摇头,人马已经聚集,他们毫不犹豫地对方折发动了进攻。 早在方折饮酒颓废之时,这支京军已经完全由方文玉所掌控。 陆瑾禾一剑扫退了一个向她攻击的京军兵卒,而后掏出了骨哨脆响。 响亮的哨声传遍了整片谷地,方文玉的脸色骤变,他已经在外布置了人马,但在陆瑾禾吹响骨哨之后他们这边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其结果只能是前方的暗哨已经被陆瑾禾手上的人马一锅端了。 “快,将他们二人都杀了!”方文玉大声喊道。 正如陆瑾禾的结果是成为史书中的烈女受人传颂,方折也有这他自己的定位,那就是成为西宁之战的罪魁祸首,在史书上受万人唾弃。 陆瑾禾不能活,方折亦不能活! 方折毕竟不是什么武功高强之人,自身也因为酗酒掏空了身体,在抵挡了几次进攻之后已经被兵士刺中,血流不止,但他却没有放弃战斗,咆哮着冲向敌人。 他此时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多为陆瑾禾拦阻一时,让陆瑾禾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可笑的是,这其中的情绪没有念旧也没有愧意,方折只是想要陆瑾禾将来对他的儿子好上一些。在这一刻,方折依旧是坏人,但却也是一个父亲。 “走!”就在方折的意识快要因为失血而模糊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陆瑾禾的声音,而后他几乎是无意识地跟在陆瑾禾的身后,看着眼前的对手一个一个倒在陆瑾禾的剑下。“啊,原来杀人也可以这么美?”方折下意识地赞叹了一句。 “这些混话还是等你出去再说,我那混账姐姐应该不想当寡妇!”陆瑾禾冷声道。 方折没再说话,跟着陆瑾禾杀出了营帐。 在营帐之外,他们面临的是更多的敌人,但无论是暗箭还是明枪,都被陆瑾禾手中之剑一一化解。 正如方文玉所言,如今的陆瑾禾已经可以被称为剑术大师。 “快,快把他们两人杀掉!”方文玉大吼,他已经看到了陆家军切入战场,他手下那些使用了煦煦草的兵士被陆家军的人如同砍瓜切菜一样杀掉,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而在队伍最前方,石岚那高大身躯如同魔神一样挥舞着长刀收割着一个个性命。 “将军,该离开了!”亲卫来到了有些失神的方文玉身边,见其没有反应,便腾出了两人把方文玉架住离开了战场。 第393章 人死仇灭 陆家军的加入让战斗迅速迎来了终结,看着满地的尸体陆瑾禾唏嘘不已。 她原本是想让京军作为援手,只要能够把质子安全送到齐都,这些人的任务目标就达成了,这本来是双赢局面,却没想到朝廷对于陆家的执念那般深重。 说到底,以前陆家是护国柱石,而如今的陆家只不过是作为凝聚人心的标志,如同土偶一般。 来到方折面前,对于这个爱过也恨过的男人,陆瑾禾此时心里也难免生起了几分恻隐。 在方才的交战之中,方折已经被敌人一剑戳中了要害,就算是桑榆在此也无法将他救回。 陆瑾禾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世的方折居然会因为救她而死。 “说吧,你有何遗言?”陆瑾禾俯下身子侧耳倾听。 “孩子…”方折嘴巴张合就像是一条快要被溺死的鱼。 “我知道,那位小外甥我会好好照顾。”陆瑾禾补全了方折的话语。 听了陆瑾禾的话,方折的表情明显是安心了不少。 “还有什么要说的?”陆瑾禾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清寒,对不住了…” 此言之后,方折已经没有动静,方折这样薄凉之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到的是妻儿。 陆瑾禾摇了摇头,将方折的双眼合上。 在听过方文玉的说法之后,陆瑾禾已经能够理解兄长的绝望,对于北燕朝廷来说,他们想要的只不过是死去的陆家人,无情无理但似乎又合情合理。 “四小姐!”卢宗来到了陆瑾禾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卢先生若是想说什么尽管说就好了。”陆瑾禾开口道。 卢宗沉吟片刻道:“那卢某就直接说而来,四小姐无需将卢某与大石当成对手,我们两人会遵从四小姐您的意志行事。” “卢先生应当知道,我并不想让西宁乱起来,也不认为凭借你们的能力能够统治西宁,说到底我们如今所走的路是相背而行。” “在得到质子之前,我们却是同路人!”卢宗正色道,“四小姐也不必担心被我等挟持,毕竟如今队伍里的陆家军都是听四小姐您的命令。” “那是在兄长回归之前,若是兄长回归队伍,陆家军的统帅依旧是他。”陆瑾禾反驳道。 “也就是说,四小姐觉得自己不如少将军?”卢宗若有所思道。 陆瑾禾不禁翻了个白眼:“兄长大人跟随父亲南征北战,将士们对他的信任是通过一场场战役打出来,而我有什么?” “空有陆家四小姐的名头,但迄今为止却未有任何作为。”陆瑾禾自嘲道。 卢宗思索片刻道:“四小姐可知陆家军从战场退下来陷入迷惘的原因?” “卢先生应该不会当着我这个妹妹的面说我兄长的坏话吧!”陆瑾禾的言语颇有警告的意味。 卢宗摇了摇头:“真要说的话,少将军也不过是陆家军中极为普通的一员,被北燕所抛弃,身负冤仇而不得报,如今北燕朝廷亦不接纳。” “一个迷惘之人就算再有威信也无法带领队伍前进,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把陆家军留在西宁,也许是想要自己去探寻道路,也可能是想要找出一个给陆家军指明方向的人。” 说话间卢宗看向了陆瑾禾:“所谓打造西宁国,只不过是让陆家军有一个共同目标然后不至于溃散掉,这便是少将军的用意。” “这只是卢先生的猜测。”陆瑾禾叹了一句。 只是回想起在齐都见到的那个兄长,那眼中的确是充满了凶戾迷惘。 “也罢,不管四小姐您信还是不信,应当都会眼睁睁地看着大将军一手打造出来的陆家军就此消亡。”卢宗放弃了继续说服陆瑾禾。 戒备也好信任也好,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卢宗觉得陆瑾禾始终会有接下这个担子的时候,原因无他,就是因为陆瑾禾是陆家四小姐。 对于方文玉和他所统领的京军,按照卢宗的说法,他们暂时不被归类为敌人,毕竟他们的目标都是将保护质子入齐。 在卢宗的推断之下,在确认了陆瑾禾的真实意图之后,方文玉不会再向他们的队伍动手。 不过,这也不等于这一路上就畅通无阻,应当说接下来他们所应对的才士真正的大敌,东北大营。 在此时,另外一支队伍正从平野郡向西宁而去,这支队伍轻车简从,有些像是某位官员回乡享受休沐,只不过这护卫头子身份却有些特殊,西齐定王。 那坐在马车之中的人其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西齐天子天子李兴。 陪侍李兴旁边的正是桑榆,因为其精湛的医术得到了天子的赏识,如今的桑榆几乎成为了李兴的专属医官。 宫中的那些太医对此自然是不满,上书抗议,逼得李兴住持了一场医术比拼,从药材识别调和到病症诊断,桑榆在与十名医术高明的御医比试之中从来都没有下过前三。 其医术之强得到了所有御医的认可。 再加上桑榆并没有去太医院与宫中御医们争抢位置,御医们也就没有再为难桑榆。 “陛下,你得将这碗药饮下,今年这西宁之地实在是太过于古怪,您真不应当一意孤行来到此处。”桑榆双手捧着汤药到了李兴面前。 李兴笑着将汤药一饮而尽,这中间直接省去了试毒的过程,这一幕若是被朝中那些言官看到,又免不了一阵唇枪舌战。 “桑榆,你应该知道朕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如今只想亲自确认,把西齐的未来交到我那二弟手上是否妥当。” 天子所言之二弟,自然就是李棠安。 “陛下大可放心,摄政王,不,郡守大人在北燕政绩有目共睹,其才学乃是北燕皇帝亲自传授。” 提起李棠安,李兴的笑容稍稍收敛:“这也是问题所在,从他在西宁的作为来看,行事的确是称得上是果决智慧,就怕他的心无法向着我西齐,二弟他终究是太过于重情重义。” 第394章 :人间 “陛下不正是看中了郡守这情谊,这才决定将天下事交付吗?”桑榆笑着接过李兴手中的碗。 “桑榆,你在进入平野郡之后笑容就多了不少。”李兴忽然感慨了一句。 “有吗?”桑榆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李兴点了点头:“这几天你笑的次数可是比在齐都之时加起来都要多,看来那个地方还是束缚了你。” “天子此言差矣,若真是笑容多了一些,那应当是想着与臣女那妹妹相逢,毕竟是好些日子不见,心头总是会时常挂念。” 李兴沉吟片刻道:“话说,你那妹妹应该是棠安的妻子,我那弟妹倒是是怎样一个人?” 桑榆回忆了一下与陆瑾禾相处的画面,喃喃道:“那应该是一个既胆怯又勇敢的女子。” “如此矛盾?” “其实这也不怪她,燕京那个地方对于瑾禾来说可不怎么友好,她谨慎的态度也是因为别人要取她的性命,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才与当时的摄政王相识。” 听了桑榆的话,李兴眼睛一亮,明显是来了兴趣:“给朕讲讲她在燕京与我那弟弟的事情吧!” 聚英关中,陆瑾霆已经在此处等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有这姜家商号的支援,他倒也不会为生活担心,如今他就像是聚英关内一个极为普通的北燕人。 唯一特殊之处便是他的身份,一个因为战争而失去家族妻子的富家公子,加上陆瑾霆你十分俊朗的长相,街坊四邻的妇人有不少都会找各式各样的借口来他这里揩点油。 陆瑾霆对于这些也没有排斥,这些妇人虽然有些烦人,但却为她照顾孩子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在停留在聚英关的其间,陆瑾霆为质子寻了个奶娘,大家都叫她张大娘。 这张大娘的男人死于西宁战场之上,本身一个人拉扯着孩子十分困难,当时质子又正好需要奶娘,在王家嫂子的牵线之下,陆瑾霆便请了张大娘做奶妈。 陆瑾霆出手阔绰,为张大娘解决后顾之忧。张大娘也是实诚之人,不但尽心竭力地位陆瑾霆照顾质子,还将洗衣做法等家务一并包了。 陆瑾霆莫名地在聚英关这个小地方感觉到了家的气息。 只不过,陆瑾霆知道聚英关的安稳日子不会久远,在西齐乃至于北燕,有太多的人想要继续这一场战争,而他手上的质子,便是重新开战的钥匙。 只是在聚英关中呆得越久,陆瑾霆越是沉沦在这祥和的气氛暗中,为此,陆瑾霆感觉十分焦躁。 好在三天之前,聚英关已经放松了戒备,没有再像之前一样,仔细地探查每一个带孩子的人。 出关的证明在姜家商会的操持之下已经妥当,明日便是他离开之时。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89节 陆瑾霆已经将离开的事情告知了张大娘,张大娘眼中明显流露出了遗憾之色,这一个多月以来,张大娘与质子相处得十分融洽,如今分别自是不舍。 夜里,张大娘准备好了一桌子离别宴为陆瑾霆践行。 陆瑾霆沉默了吃着饭菜,对于陆瑾霆的沉默性格,张大娘已经十分习惯,之前的日子里都是张大娘一边带着孩子一边说着家长里短,而陆瑾霆则自顾吃东西。 而今日,张大娘却沉默了下来。 吃过饭后,陆瑾霆将从姜家商号取出的银两铜钱摆在了桌上。 张大娘瞥了桌上的银钱一眼,她知道这些已经够她和自家孩子十余年的花销。 “少爷你还是把这钱拿回去吧!”张大娘叹息道,“这兵荒马乱的要带大孩子可不容易,我这边有了之前付过的例钱打底已经够用了,我这人很知足。” 陆瑾霆正色道:“这是大娘您应得的,这些日子以来你不但照顾了我儿子,连带我这个废人也一起照顾…” “那,你走出来了吗?”这是张大娘第一次打断陆瑾霆的话语。 陆瑾霆微微一怔,他此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张大娘叹息道:“其实大娘我遇到过不少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在西宁之战后,身心迷惘,不知道将来如何,其中有的沉迷赌桌有的沉迷于饮酒,你却不一样,想必是因为这孩子吧!” 话到此处,张大娘看向了怀中的质子,眼神中满是感情:“所以说,像这样的孩子是不应该经历战火的。” “好了,今天这样吧,钱收回去,有朝一日少爷你会西齐,大娘我若是还在,一定给你做一桌好的,你得好好地活下去。” 张大娘离开,陆瑾霆抱着熟睡的质子,神情呆滞地看着灯光和桌上的钱财,再度无言。 聚英关卯时,容天坐镇城楼之上,此时天为完全亮堂,感受着凉风西望西宁大地,这是容天进入聚英关之后的习惯,这个习惯从未被打破。 他想要带兵从聚英关出去,将西齐人击退收复西宁,每过一日,这种心思就更重一分。 容天觉得自己某一日恐怕会因为情绪累积而后操刀剑独自冲向敌营,如今的日子实在是太过于压抑。 “嗯,出城令,身份文书,核对完毕,你可以走了!” 就在容天陷入沉思之时,城门处传来了声音。 压着卯时出城的人不少,西齐与北燕名义上虽然还处在战争之中,但两国之间的商货来往却是畅通无阻,在这时候出城的都是在为生计奔忙的人。 “孩子?”容天本来不想去理会,但看见了一个兜帽男子带着一个小孩,心头立马起了警戒。 他忙下城楼来:“这位兄弟请留步!” 陆瑾霆的身体一僵,他听出了后面的人是容天,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被聚英关的主将逮了个正着。 该逃吗? 趁着现在天色还早,只要逃回聚英关的家中,他就安全了。 但到时候,这聚英关说不定又会被重新封锁。 就在陆瑾霆犹豫之际,容天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禀告容将军,此人的身份已经确认无误,可以出城。”守城的士卒对着陆瑾霆猛打眼色,很显然这是姜家商会安排在此处接应的人。 第395章 :虎玉 容天笑了笑说道:“兄弟不必紧张,本将军想要看一看孩子。” 陆瑾霆沙哑着声音说道:“将军大人,我儿子正在熟睡之中,将军大人若是将他闹醒了,我可不知道该如何去哄。” “他的娘亲在关外?”容天开口问道。 陆瑾霆摇头道:“他娘亲因为战鼓而惊了胎,在身下这孩子之后就去了,小人远房表舅带着奶妈正在关外等待,若是错过了约定的时辰可不好。” 容天微微点头道:“正好本将军想要活动一下筋骨,就当是本将军护送你们爷俩出城,以后这孩子长大后你也能有故事对他讲。” 陆瑾霆想要拒绝,但此时后方已经开始聚集出城的人群,这时候想要逃跑应该很难做到。 “若是将军您不怕引起误会,同时也可。” 容天十分豪爽地笑着说道:“放心吧,本将什么风雨没有经历过,独身闯敌营这类的事情虽不是常态,但也做过。” “更何况,现在西齐和北燕都不想打仗,看见我独自出城,也会现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谁都会怕麻烦!”说完容天催促着陆瑾霆出城。 陆瑾霆在心底一叹,虽然之前都归属于北燕军中,对于这位一直镇守于难免的舅舅,他还真没见过几次,只不过,这样的相见很那让人生起感动之心。 容天与陆瑾霆一起走出了城门,想着西宁地界走出,到达了中间的缓冲区域,容天忽然停下了脚步。 见此情形,陆瑾霆也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容将军还是不能去坏这个规矩。” “规矩,不过上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容天冷哼道,“我北燕相较于以前是弱了些,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将军大人这是想要向西齐挑衅?”陆瑾霆沉吟片刻侯问道。 容天摇了摇头:“在我临行之前,某人对我耳提面命,让我不要做出与西齐交恶的事情,若非必要,我还是选择听他的,谁叫他是兄长。”陆瑾霆自然知道容天说的便是容奉,如今容奉已经取代了方丞相,成为了长公主之下的第二号人物。 朝廷军中皆是容家人,其地位更盛于之前的陆家。 “小子!”容天的语气忽然有了变化,让陆瑾霆心中生起了异样的感觉,自己的身份似乎被识破了。 “你既然将陆家虎玉传给了这小子,以后就要对他好好教养,当然,最好不要养出一个噬咬北燕的狼崽子。” 果然! 陆瑾霆接下了兜帽,露出而来自己的面容。 “舅舅在上,今日瑾霆无法请安,还望恕罪!”陆瑾霆对着容天微微低头以示行礼。 容天笑了笑说道:“你这小子还认我就好,另外我提醒你一句,想要杀这小孩儿的人可不少,但毕竟是你妹妹陆清寒的骨血,倒了你手上,就好好保护他。” 话到此处,容天沉默片刻之后又补上了一句:“不管你是否让他入齐都,至少要保证这孩子的安全,这天下的安危系在一个小孩身上实在是太重。” 此时陆瑾霆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容天后半句话,他此时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质子居然是妹妹陆清寒的孩子。 “你…”看着站在原处发愣的陆瑾霆,容天露出疑惑之色。 “舅舅,你说这是清寒的孩子?” “你难道不知?”容天皱起了眉头,“为了两国停战,天子收了清寒的孩子作为皇子,并以其为质送往齐都。” 此时的陆瑾霆已经不知道该做何言语,难怪当初看着孩子的第一眼时就如此亲切,原来这是陆家血脉。 陆瑾霆迷惘了,他此行的目的是以北燕的身份杀死质子,如今也就是说要对自己的亲人动刀。 容天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你被人瞒得很苦啊…” “罢了,本来刚刚动了把孩子抢回来的心思,但现在看你这般模样,让你为难一下也是好事,年轻人总是要学会自己站起来!”说完容天拍了一把陆瑾霆的后背。 前方兵马扬尘,前来接应的陆家军已经到达。 “小子,之后行事之时想想你父亲,你应该能够找到答案。” 陆瑾霆并未回应容天的话语,默默地走向自己的亲卫护从。 当他被扶上马之后回身看了容天一眼,只见这位北燕的将军正在用力地对他挥着手,就像是一个寻常长辈在送别晚辈! “驾!”陆瑾霆一声呵斥,带着亲卫绝尘而去。 “老陆啊,你在下面可要好好抱有自家子孙,啥?你问我为何不是上面,你我这种厮杀汉都明白,像我们这样的死了只能去阴曹地府。” 在陆瑾霆离开之后,容天喃喃自语。 “天风山,你确定?”陆瑾禾下意识地问了信使一句。 信使十分不悦地说道:“我家少将军说了,他就在天风山等待,还望诸位不要去得太晚。” 说完这句话,信使便跨上了战马扬长而去。 “兄长他将质子带出了西齐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的行事?”陆瑾禾一脸不解地问道,“他就不怕别人前去抢夺。” 按照信使的说法,这份情报不但发往了陆瑾禾这边,还发往了东北大营和郡府。 “这是想要看各大势力在天风山下争斗?”陆瑾禾揉了揉眉心,很是想不明白。 卢宗摇头道:“在那之前,他便会遭受到姜贡控制下的势力追击,天风山虽说地势险要,但有了足够的人手,单凭少将军手下的人,完全无法在天风山守住。” “那他到底要做什么?”陆瑾禾开口问道。 卢宗苦笑着摇头:“如今少将军的行为已属异常,按照原本的计划,少将军在带回质子之后会立马将其交到姜贡势力的手上,再由其操纵丧于北燕之手。” “如此一来,就能够向西齐证明,北燕的一些人已经准备与西齐拼死一战,这足够成为西齐继续兵伐北燕的理由。” 此时的陆瑾禾想起了宋丞相说过的话,就连这位不嗜杀戮的宋丞相都提出了斩草除根之说,若真让姜贡的计策实现,两国势必会再次陷入战乱。 第396章 :传承 “卢先生,您觉得兄长的心境是否改变了,你也说过,他现在正在为陆家军寻路,或许…” 卢宗正色道:“与其相信少将军心境改变,还不如以常理揣度。” 听了卢宗话,陆瑾禾不禁皱起了眉头。 卢宗的意思她已经明白,与其说是兄长的想法改变,还不如说这场杀质子的事情他要闹得天下皆知,甚至以陆家军的身份。 陆家军是北燕人心头不倒的柱石,陆家军的态度便可以等同于北燕人的态度。 “去天风山吧,若兄长真要杀了质子,那我们就阻止,如果不然,那就由我们来抵挡一切势力的进攻!”陆瑾禾当即做出了决定。 “附议!”久不做声的石岚开口道。 陆瑾禾对其报以了感激的眼神,此时陆瑾禾和石岚都同意了,他就算有别的意见也会被否决。 “布置一下行军线路吧,虽说现在很可能已经用不上了。”卢宗开口道。 之前他们需要防备东北大营,如今天风山的消息一放出,那天风山的质子便是唯一目标,东北大营还有隐藏在幕后的姜贡势力要做的便是其他势力到达天风山之前将质子杀死。 兴城郡守府,看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威严的男子,李棠安默然不语,甚至连臣子对君主的基本礼仪都忘了,直到言七对此暗示,李棠安才反应过来。 “臣周同,拜见天子!”李棠安做了西齐朝堂的拱手之礼。 “你还不愿意用回自己的名字?”李兴眉头紧皱,神色威严地盯着李棠安。 李棠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棠安如今寸功未建,若是用回西齐皇族的名字难免会影响皇家颜面。” “不,你已经有了足够的功劳!”李兴言语肯定地说道,“若非是你,西宁之地也不会归属我西齐。” 李棠安苦笑:“也就是说陛下想要棠安承认自己吃着北燕的饭,却做出了背叛之事?”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90节 “你应该知道朕所言何事!”李兴开口道,“若非是那北燕太后急于将你除去,也不会中了定王计谋,北燕兵甲之力当初依旧是天下之最。” “能够维系北燕兵锋,你这位摄政王出力最大,任何北燕人都不能把西宁失陷的责任归咎到你这位摄政王的身上!” 说话间李兴站起身来,缓步走向了李棠安。 “你可知道,我们父皇在临终之前说过什么?” 面对这忽然的问题,李棠安自然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老齐皇驾崩之时他已经在北燕做质子,自然是无法知道他说了什么。 “父皇他说,二弟你对于西齐的付出最大,要我们将来务必将皇位交到你的手上。” “那他老人家还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毕竟他不知道我会成长到什么程度,若是一个只知道玩乐或者嗜好杀戮的人,那西齐就会毁在我的手上。” “当时朕也如此认为,但如今看来,父皇他是有先见之明的,知道你在那位北燕圣君身边成长,定然会成为十分出色的君王。”李兴正色道。 而后,李兴拉着李棠安的手,将他带到了李岩面前。 “今日我们兄弟三人终于团聚了,此后二弟你要也三弟一同好好治理西齐,西齐如今虽是诟病良多,但只要你们二人联手,那定然会改变如今现状。” 李岩忽的皱起了眉头:“皇兄,今日兄弟团聚,还望不要说此不详之言。” “也好,是朕太过激动。”李兴长呼了一口气,神色恢复了常态。 “关于南楚皇女之事,棠安你待如何处置?”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正如臣之前上奏那般,南楚皇女并无扩张野心,且其国内朝局腐朽,南楚皇女来西宁之地近乎避难此处。” 话到此处,李棠安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臣已经探过南楚那边的底,他们十分乐意让南楚皇女作为人质留在我西齐。” “也就是说,再加上北燕质子入朝,就差东越表态,我们西齐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霸主。”李岩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那样的话,他自然也无法达成驰骋疆场为西齐开疆拓土的梦想。 “东越的皇帝朝臣见风使舵惯了,只要好好处理北燕与南楚,之后东越自然会选择归附。” 说完李兴看向李棠安:“让南楚归附,之后再将北燕质子迎入齐都,棠安,你自然有资格恢复自己的名字。” 这场兄弟间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李兴因为身体的缘故,很快便去了寝室休息,桑榆随行照料,只余下李棠安和李岩在议事厅中。 “你解除了禁足。”李棠安先开了口。 “各取所需罢了,我不会太过感谢你。”李岩对着李棠安咧嘴一笑。 李棠安摇头道:“我也没想过让你感激,只不过是想要知道你与那姜贡交往多深,为何此人能够左右西齐出兵他国?” “并非是姜贡有如此能量,而是因为当时我需要一个人为出兵兜底,战争一起,消耗千万,姜贡足够有钱,所以我们二人便一拍即合。”李岩若是说道。 “西齐虽是因商而起,但之后兄长又施加了诸多手段,如今他亲自来到西宁之地,应当是想要为你登基铺平道路。” “你甘心如此?”李棠安神情肃然地看着李岩。 “没什么不甘心的,我本就不是治国的材料,皇兄他对于你我二人安排都很妥当。” 话到此处在,李岩的神态忽然黯了下来。 这位被天下人形容为狷狂悖逆的定王爷,对于西齐天子十分敬爱。只不过,世人想要他表现出狷狂一面,以证明西齐皇室已经有了明显的裂痕。 只有这样做,那些在暗中做事的人才会露出马脚。 “对了,来之前丞相大人托我向兄长你带个话。”李岩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什么?” “他说,要你好好对待他的女儿,她随时你的妻子,但现在也是丞相大人的千金。” 李岩的话让李棠安神情一滞,而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这话似乎有些晚了。” 第397章 :分裂“啊?”李兴眉头微皱,“这是何道理,她可是从北燕千里迢迢来到西齐来寻你,这一路上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李棠安叹息了一声:“这些臣自然明白,然则瑾禾她性格纯良,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而我做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违背道义。” “你说的是利用南楚皇女之事?”李兴皱眉道,“她应当明白这只是你们之间的交易。” “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李棠安自嘲一笑,“只能说我配不上吧!” 李兴短暂沉默之后哈哈大笑,这一笑引来了李棠安疑惑的目光。 “能够看到二弟你如此窘迫,朕也算是了结了一个心愿。” “这是为何?” “这至少证明你心中有情。”李兴回答道。 “若作为一国之君,做事的时候就不应当夹带私情。”李棠安摇了摇头。 “接下来你待如何?”李兴收敛了变轻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如今那位少将军已经在天风山摆下阵势,这西宁之乱要么终结于此,要么就是天下大乱的开始。” “从定王出兵北燕,这场动、乱就已经开始。”李棠安缓缓开口,“如今倒是陆瑾霆给了一个天下太平的契机。” “若事情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朕会出面!”李兴开口道,“毕竟朕是为此事而来。” “这西宁将成为天下会盟之地,而西齐将会成为天下唯一的霸主。” 天风山,当一行到达之后,陆瑾禾让卢宗以陆家军的名义请求归队,但却被拒绝了。 陆瑾霆让人向队伍里带话,上山可以,但只能让陆瑾禾一人上山。 “我不同意!” 不出意料,在陆瑾禾将此事告知卢宗之后便受到了卢宗激烈的反对。 “四小姐现在是我们这支队伍的统帅,少将军其立场必定,此番若是去了难保没有生命危险。” “我是以妹妹的身份上山去。”陆瑾禾开口道,“如今兄长在天风山摆下阵势,就是要为这西宁乱局做终结,不然的话,他可以随时对质子进行处刑。” 此时的陆瑾禾心头还有另外一个想法,若是兄长知道质子真正身份太多应当会有转变。 跟她与陆清寒之间的关系不同,陆清寒很尊重陆瑾霆这个兄长。 “那我且问四小姐一个问题,若是少将军展露敌意,你能对他出剑?”卢宗正色道,“少将军精通战争厮杀,但论及剑术武功,四小姐应当占据绝对上风。” 陆瑾禾沉默了,她无法保证自己真能对兄长出剑。 当初将军府,小院之中,兄长教习她剑术情景还历历在目。 “也就是说四小姐此行定然会感情用事。”说话间卢宗看向了石岚,这时候能够强行阻止陆瑾禾的人也只有他了。 “我相信少将军不会对四小姐不利!”石岚开口道。 卢宗眼中生起了怒意:“也就是说你赞同四小姐上山?” 石岚瞥了卢宗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卢先生,我这种糙汉和你这种聪明人想法并不一样,在我看来少将军即使迷惘,但依旧是重情义的人,不然他完全可以将陆家军丢下。” “那是因为陆家军是大将军遗留下来的部下!”卢宗皱眉道。 “既是如此,继承了陆家军那就等同于继承了大将军的遗志。” “也就是说,在大石你看来,少将军不会记得北燕施加在他身上的仇恨,继续为北燕做事?”卢宗意味深长地说道,“若真是如此,他就不会去与那姜贡做交易。” 虽说卢宗擅长舌辩之术,石岚为人沉稳近乎木讷,但石岚只需要坚持己见,不言不语便能够立于不败之地,这让卢宗十分不高兴。 “二位还是不要吵了。”陆瑾禾叹到,“说到底是否应约在我,而我本来就非此间统帅,而是你们用来黏合陆家军,或者说脱离京军的工具。” “四小姐,事到如今难道觉得卢某对您只是利用?”卢宗不禁叹息,“若非在您身上看到了前路,怎会与您同至此处?” “这句话也是我想对大石说的,西宁之地尽皆迷惘,我亦然如此。” 沉默了片刻之后,陆瑾禾不禁一笑:“卢先生总算能够对人坦诚以待。”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若不如此,整个队伍将会分崩离析。” “那既然大家都坦诚了,如今我也有个问题要问先生,自从得了兄长上了天风山,队伍如今的士气如何?”陆瑾禾收敛了笑容神态肃然地问道。 “那毕竟是少将军,对于陆家军的兵卒来说有特别意义。” “也就是说卢先生有心想让我来决定陆家军的方向,但却无法改变他们真正相信的人是我兄长。”陆瑾禾继续说道,“除非我能够做得比兄长更好。” 话到此处,陆瑾禾自嘲一笑道:“我没办法回到以前与陆家军的将士们并肩作战,取得他们的信任,在这时候自然也无法奢求他们按照我的指示去走。” 卢宗长呼了一口气:“信任这种东西本就是潜移默化的,迄今为止四小姐所做的他们都看在眼里。”“但这依旧是不够了,如今已经到了决胜之时,我们也没有潜移默化的时间。” 沉默了良久,卢宗开口道:“队伍会守在驻地之中,我需要四小姐的一纸号令。” “先生尽管说就是!” 卢宗开口道:“若是您此番无法从山下下来,那就证明少将军已经弑杀胞妹,人近疯癫,之后陆家军将改旗易帜,正式成为石岚与我的属下。” “老卢,你这有些过了!”石岚一巴掌将他身边的山石拍碎。 卢宗却并未对其加以理会,静静地看着陆瑾禾。 “找,这件事情我答应,若我那兄长真的连我都杀了,那陆家军在他的统帅之下也不过是走向破灭。”陆瑾禾果断地应承此事。 之后,陆瑾禾便进入了队伍中交代上山事宜,并按照卢宗所言,将自己的后事交托给副将张纯,张纯听了自然是惊讶,但最后还是接受了陆瑾禾的说法。 第398章 :兄妹 “你这样等同于是让陆家军残部再度分裂,若是大将军在世,你这种人定然会第一个被军法从事。”在陆瑾禾离开之后石岚对卢宗做出了警告。 “老卢,若是有朝一日我发现你所为尽是私心,那时候就算被我杀了,你也不会有怨言吧!” “不会,毕竟死路也是路。” 天风山,从山腰好处开始布防,三步一哨十步一岗,要进攻天风山除非以绝对的实力强攻,否则在这种防范之下,任何密探暗谍都无法侵入其中。 山上的兵士对陆瑾禾这位四小姐十分客气,几乎是有问必答。 “兄长他回来之后可曾说过要如何处置北燕质子?”在一些不那么要紧的问题之后,陆瑾禾接到了这个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引路人思索片刻道:“少将军并没有说过此类的话,但从上山开始他就与北燕质子住在一起,除了让奶妈奶孩子的时候,其余的时间都是少将军亲自照顾。” “兄长他居然会带孩子?”陆瑾禾做惊讶状。 引路人笑道:“有些事情是不用学的,少将军应当很有做父亲的天赋。” “做父亲还需要天赋?”陆瑾禾开口道。 引路人正色道:“那自然是要天赋的,在征讨北方蛮族之前,我曾离队归家陪着媳妇将我家那小子生了下来,四小姐可知道,真正有天赋的男人抱孩子,孩子是不会哭的。”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91节 看着引路人一本正经的模样,陆瑾禾不禁一笑:“原来如此,今日我倒是长见识了。” 话到此处,引路人忽然一叹:“如今离家数年,也不知道我家那小子有没有好好读书学字,不要再像他老子我一样当厮杀汉,有家不能回。” 陆瑾禾默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之后,引路人连忙掌嘴道:“四小姐,您需明白,这并非是咱抱怨,咱知道少将军已经在竭尽全力为我等寻找出路。” “会有那一日的,我保证!”陆瑾禾开口道。 引路人眼神中恢复了神采:“四小姐乃是女中豪杰,既然如此说了,那咱肯定会有归乡的一日。” “好了,这里就是少将军的住处,接下来我们这些人都不能进去了,说是我们身上的杀意会吓着孩子。” 陆瑾禾朝着引路人指示方向望去,这是临近山巅的地方一个极为朴素的小院,里面隐隐有婴儿的“咿呀”之声传出。 “有劳了!” “四小姐请吧!”说完引路人便好退离了此处。 进入小院之中,陆瑾禾便看到一幕奇特的画面,只见陆瑾霆正用布袋兜着一个小孩子,让他练习走路。 这孩子踉跄地前行,陆瑾霆小心翼翼跟随于其后。 “啊,咿~”孩子看到陆瑾禾之后,十分开心地挥着手,然后快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啊妈~”孩子的喊声触动了陆瑾禾心头的柔软,她解下了佩剑并将其放在了一边,而后伸手将孩子抱住。 孩子传来了咯咯小声,陆瑾禾忍不住用脸揉蹭了几下,孩子更为开心,一双小肉手不断地在陆瑾禾面前挥动。 忽然,孩子顺手一掏,将陆瑾禾呆在脖子上的虎玉握在了手中。 “小家伙,你喜欢这东西?”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刚足岁的孩子自然无法回答,一手握住虎玉,一手摸着陆瑾禾的脸,而后发出咯咯笑声。 “我已经把我的虎玉给他了。”陆瑾霆开口说道。 陆瑾禾沉默了片刻问道:“兄长已经知道这小家伙的身份了?” “是容天舅舅告诉我,这小子是我外甥。”陆瑾霆感慨了一句。 “兄长你…” “放心吧,我与小舅之间没有动武。” “也就是说,容天舅舅是想要与西齐开战收复失地?”陆瑾禾皱眉道。 陆瑾霆摇了摇头:“不全是如此,按照他的说法,他不怕与西齐作战,但也不希望因为战争让北燕陷入困窘。” “所以,他将决定权交到了兄长您的手上。”陆瑾禾若有所思道,“也对,毕竟父亲在临终之前只有你一人守候在其身边。”见陆瑾禾如此轻易地谈起父亲陆渊,陆瑾霆的眼中露出了些许不满,但最后还是长呼了一口气,将心绪平复下来。 “容天舅舅与其说是想要知道我的决定,还不如说是想要探寻父亲的遗志,若是父亲愿战,他会毫不犹豫地冲锋在前。” “兄长待如何?”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我已经来到了这天风山之上,等所有势力聚集之后,我有两种选择,一是杀了这孩子彻底挑起北燕与西齐的战争。” “再有就是如你所愿,让他去齐都,北燕与西齐修好,奉西齐为霸主,获得喘息时机,北燕是否能够缓过气来全凭造化。” “我想知道是兄长你的看法?”陆瑾禾认真地说道。 “我?”陆瑾霆眼神温柔地好看着孩子,“我叫他虎儿,我觉得他以后一定能够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陆瑾禾展颜道:“兄长定然不会后悔今日之决定!” 话到此处,陆瑾霆忽然严肃起来:“那现在轮到为兄问你,你到底是以什么身份来此处?你接受了卢宗的邀请,成为另一股陆家军统帅,本身又是好西宁郡尉,还是丞相义女。” 陆瑾禾摇头一叹:“看来兄长您的情报掌控得并不全面,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南楚皇女的义妹。” 陆瑾霆微微一怔:“没想到我家妹子这么能来事,居然与南楚那位也有结交。” “不过是偶然相遇,然后偶然结交,比不得某人,一开始就把人当成棋子。”陆瑾禾的话语之中怨气满满。 “你说的是摄政王?” “连兄长都知道他的身份,看来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陆瑾禾一脸不甘地说道。 “我也是才知道不久,当初他在战场上力战之后下落不明,我本以为他已身死,后来从姜贡那里得来了消息,说是定王亲自从战场上带下了一个人,那时候才开始怀疑。” 第399章 :前奏 “算了,他的事情不提也罢,兄长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把这孩子安全送到齐都,那就要早做计较才行,这天风山看不是久守之地。”陆瑾禾适时地将话题转移。 陆瑾霆摇了摇头:“在这孩子面前,还是别说多余的事情,这几天你就在山上住下吧。” 话到此处,陆瑾禾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你若是想要下山的话,我会派人送你。” “兄长这是要以一人之力对抗天下?”陆瑾禾皱眉道,“兄长可知现在所有势力都将你视为敌人。” 陆瑾霆没有回话,默默地从陆瑾禾的手中接过孩子,然后去到了屋中。 “兄长,你…” 接下来今天,没有得到明确回复的陆瑾禾在山上暂时住了下来。 当然,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陆瑾禾也下过一趟山,在告知卢宗自己安好的同时,让卢宗带着兵士在天风山周遭埋伏起来。 陆瑾禾不知道这么做是否会起作用,但在关键时刻有一股生力军协助总是会让人心安一些。 在天风山上,陆瑾霆给予了妹妹足够自由,在几番闲逛之后,山上的一应布局陆瑾禾都了然于心。 对于天风山的防守布置,陆瑾霆已经做到了极致,很显然,这一次他想要大闹一场。 只不过,这一场大闹不知道是疯狂的谢幕,还是动、乱的开始。 入夜,就在陆瑾禾休息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喧闹之声,陆瑾禾立马起身提剑去了外面。 “怎么了?”陆瑾禾拉来了一名士卒询问道。 “有人好趁着夜色上了山,我们正在搜捕,还请四小姐回到房里,若是有生人请大声叫喊。”兵士说完之后,立马加入了搜查队伍之中。 “不应该啊…”陆瑾禾面露疑惑,她已经看过天风山的防御,无论如何也不至于闹到这种程度。 “算了,还是暂且回去休息,毕竟是客居于此,可不能给他们添了麻烦。”陆瑾禾自语道。 动、乱持续到了后半夜,最后以贼人跳崖至今了事。 原本,陆瑾禾以为这一夜就如此过去了,但第二天她得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陆瑾霆与质子虎儿于昨夜失踪,前来告知这件事情的是陆瑾霆的亲卫统领陈雷。 “陈统领应该没有将此消息传出去吧!”陆瑾禾开口道。 陈雷点了点头:“那样的话整个天风山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到时候别说抵挡各势力的进攻,我们天风山很可能不战自乱。” “那就好,陈统领你现在私下里带人搜寻山里,若有聚会议事便由我代替兄长吧!” 说完之后,陆瑾禾才发现自己话语中有极大问题。 陆瑾禾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我虽然无法被排除嫌疑,但还请陈统领以安定天风山为主,若是这乱了,那此处两千陆家军将士将会丧命于此。” “四小姐,末将姓你,只有但凡有命令四小姐尽管吩咐就好。” “如此,那就有劳陈雷统领了。” 陈雷对着陆瑾禾拱手一礼之后离开,陆瑾禾眉头紧皱。 原本以为,这次多半会因为兵力弱小而作为陪衬看客,而现在她却处于中心处,这样倒是能够亲身感受事态变化,但这可是把性命押上了赌桌。 “兄长,你这消失得实在是太过凑巧,是算准了我会来接你这口黑锅?”陆瑾禾喃喃自语。 东北大营天风山营地,左立在卢芳面前进行了汇报:“之前上山的人全都给打了回来,天风山的这支陆家军已经脱离了姜老板的控制。” “他从来都没有掌控过这支队伍,又谈何控制?”卢芳轻蔑地说道,“大老爷们总是觉得有了金银钱财便能够把控一切,却不知道人心这东西素来都是摇摆的。” “那将军,我们该如何做,攻山,把质子先抢夺到手?”左立试探性地问道。 “你绝对多少人马能够拿下天风山?” 左立思索了片刻,开口道:“这天风山最多藏兵数千,但陆家军之前被打散,兵力已经去了大半,在这种情况之下,山上的兵士应当不会超过两千。” “只要将军您给属下五千兵马,定然会打破好天风山,把质子送到您的手上。”左立言语肯定地说道。 “好,那就五千人马,将那群孤魂野鬼也我彻底灭了,这清剿余孽的功劳会算在你头上,至于质子,在我等救援到时已经被陆家军的人残忍杀害!” 左立笑着恭维道:“将军英明!” 后路前路都铺好了,只带一阵清风他便能够青云直上。 想到这里,左立的内心不禁火热起来。 只不过,之后的一切超出了他的预料,五千人连番攻山却被陆家军轻松挡了下来。 正面进攻,天风山一共设有三道阵地,每一个阵地都好备有滚石檑木。 对于这种情况,左立自然是先以兵士佯攻,消耗对方的防御之物。 但这些佯攻每一次都被识破,弄得左立像是戏剧中的丑角。 左立把心一横,所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之后的几次佯攻之后,左立下达了真正的攻击令。 但这一次,又被陆家军捕捉到了,檑木滚石其下,一仗下来到退去,左立军丢下了三百多具尸体。 左立总感觉对方将领就好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将他的想法一一获悉。 在第一次进攻损兵折将之后,左立让部下回到山脚修整,连日的耗损让他手下的兵士士气低落。 天风山军阵之前,这是陆瑾禾第一次临场指挥兵马,索性她的判断都没问题。 其实,要分清楚佯攻和真正的攻击很简单。 佯攻之时,左立习惯让身体稍弱一些的兵卒摆在前方,这样即使有所损耗,也未伤及精锐。 到了真正进攻之时,为了提升士气,就必须以勇悍将士冲锋在前,陆瑾禾便以此判断,将左立戏于股掌之间。 只不过,这样的胜利却让陆瑾禾完全无法开心起来。 要知道,这次进攻只不过是前菜而已,从情报来看,有两万人马脱离了东北大营,这是准备将天风山踏碎。 第400章 :胜者难赢 “如何,还没找到兄长大人?”在短暂的修整之后陆瑾禾把陈雷拉到了一旁。 陈雷摇头道:“不能大张旗鼓地找,前方又在接敌,少将军就算藏在这山上,我们也很难将其找到。”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92节 陆瑾禾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苦恼。 “若是质子尚在,等各路人马聚集之后还能够利用他们相互牵制,我们居中求全,但现在…” 陈雷沉吟片刻道:“四小姐放心,我等定然会护您周全。” 陆瑾禾摆了摆手:“不是我的周全,而是这山上所有的人,若是被他们知道质子不在我们手上,那我们就会被当成真正的贼寇,区区两千陆家军如何能与一国相抗?” 陈雷陷入了沉默之中,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陆瑾禾。 为将帅者在部下面前需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但陆瑾禾并非将帅,她只是一名女子被迫走到了这个位置上。 “陈统领,你也先回去休息吧,之后也许还会有恶战。”陆瑾禾开口都。 陈雷抱拳道:“四小姐尽管放心,陆家军会为您驱驰。” 陆瑾禾微微点头,陈雷退去,此时的陆瑾禾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废物,都是废物,我们倍数于敌人,为什么连敌人的一根毛都碰不到!”军营之中左立对着副将打发脾气。 对于左立的喝骂将领都缄默不语,虽说这是仰头攻山。 他们试过去截断山上的水源,但对方早有准备,去截断水源的人马大败而回,让左立一方士气大受打击。 “本将可是在卢将军那边立了军令状,若是灰溜溜地被打回去,你我都要将人头置于卢将军眼前!”左立怒道。 副将先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说道:“统领大人,您看看这个!” 说着,副将取出了一支箭逞到了左立面前。 “这是…” “这可是姜家所制作的箭,统领大人只需要说敌人防守的武具太过精良,以至于久攻不下…”左立一巴掌拍在了副将的脑门儿上,将其头盔拍歪:“就你丫的聪明,想要将这责任推到姜老板身上,你难道不知道就连我们卢将军与姜老板达成了合作?” “此一时彼一时也。”副将扶正了头盔,“如今那位少将军的行事明显是悖逆了初衷,谁又能够判断那位姜老板不是背叛了与我们的同盟。” “更何况,以如今的情形,那位郡守大人可是有定王作为后盾,说不定背后还站着我们大齐天子,那姜老板是豪横,但终究只是一介商人罢了。” 左立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卢将军很可能会放弃掉与姜老板的同盟?” “那是肯定的事情,同林鸟遭遇了险阻尚且会各自飞散,更别说这本来就建立在利益上的同盟,我们说不定给了一个让卢将军与姜老板脱离关系的借口。” 左立在营帐之中来回踱步,良久之后他终于做出了决定:“好,就按你说的来,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得试上一试。” “对方的进攻越来越乏力,应当是士气受损太大吧!”陆瑾禾从高处看向攻上的东北大营兵士,在陆家军的强势回击之下,这支军队已经有些露怯。 “连续的挫败,将领又不退下让兵卒修整,这样的用兵方法只是让士卒填命,想要取得胜利根本就是痴人说梦。”陈雷眼中满是不屑。 迄今为止,左立的所表现出来的战法都可以用“拙劣”二字来形容,陈雷可是见识了当世最厉害的兵法大家用兵。 “你说是否有可能对方已经找到了上山的密道?”陆瑾禾若有所思。 陈雷沉吟片刻道:“天风山的布防是经由少将军之手,四小姐也亲自确认过,应当不会有任何防御漏洞。” 陆瑾禾开口道:“凡事最怕的就是万一,陈统领,你立刻去召集一直人马,开始巡山,一旦有所动静便发出信号,我会立马领兵救援!” “是!”虽说陈雷觉得这样做实在是没有太大必要,但他依旧坚定地执行陆瑾禾的指令。 陈雷离开后不久,前方的战事再次终结,其战果和之前几日没有任何差别,陆家军依旧取得大胜。 就在陆瑾禾命令修整之时,忽听后方哨声大作,这是陈雷部发出的信号。 陆瑾禾立马做出了反应,派人支援,而自己则在前方加固阵线。 副将觉得自己已经被左立记恨了,本来在他的提议之下,这场战役可以就此结束,但左立偏生还命令他来打这最后一仗。 说是发现了上山的密道,结果却被人逮了个正着。 他的兵马已经被包围住,看着虎视眈眈的陆家军,副将十分利索地投降。 此时,前方的战场也有了变化,左立的本意是让副将由密道上山,自己则趁着正面刚打完一仗,又要援助后方之时,便开始正面进攻,如此前方的防御会变得松懈一些。 可惜的是,这声东击西的计策也被陆瑾禾算到了,前方非但没有任何松懈,反而还加强了戒备,左立这一拳直接打在了铁板之上,结果自然是大败亏输。 “撤退!”左立咬咬牙,最后还是对军队下达了命令。 这一战,他信心满满而来五千兵马应对两千陆家军,其伤损已经超过了两千,士气低落到了极致不说,军中甚至已经出现了逃兵。 在下山之后,左立斩杀了好几名逃兵,这才稳固住了局势。 陆瑾禾并没有从副将嘴里得到多少有用的讯息,她也没有对副将用刑,这倒不是她仁慈,而是因为现在这阶段,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据山而守的确能够获得优势,但据山而守也是兵家之大计。 敌人已经试过了截断水源之法,能够抵挡住只是因为来犯之敌不多,若是东北大营主力前来,这山定然是守不住。 “是时候做出决定了!”陆瑾禾开口道,“兄长,若你真的还在山上,就替父亲好好照看着这支陆家军,无论如何我都会将他们保下来!” 第401章 :大局 “四小姐要下山?”陈雷眉头微皱,“如今这战事正是关键时刻,四小姐若是离开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陆瑾禾笑着说道:“陈统领,你是不是小看了自己和陆家军?” “按照父亲的训练之法,十人之长便有指挥,就算没有上层命令,在遭遇战当中也能够自主作战,我之前阵前的指挥判断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可是,四小姐…”陈雷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陆瑾禾抬手打断。 “陆家军如今需要的并非是击退眼前的敌人,而是要寻一条未来的路子生存下去,我曾答应过何三,要给他回乡的机会。” 何三,就是当初上山时为她引路的兵卒,对于这里的一切,陆瑾禾都记得十分清楚。 “若是找到了兄长就告诉他,若他仅仅是担心虎儿质子的身份而不得自由,那大可不必,有我在,虎儿一定能够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成人。”陈雷此时的眼神极其复杂,沉默了许久之后回答道:“若是寻到了少将军,我定然会将四小姐的话告知。” 陆瑾禾微微点头:“此间之事有劳陈统领了。” 天风山上,一个隐秘的山洞中。陆瑾霆把虎儿交给了奶妈,自己则与前来此处的陈雷会面。 听了陈雷的话,陆瑾霆的眼中露出了笑意:“我这位妹妹果然是聪慧过人,她已经知道我并没有离开此处,而你也在配合我藏身。” “属下应当是没露出任何破绽才是。”陈雷皱眉道。 陆瑾霆沉吟片刻道:“或许是因为她对你们的能力太过信任,又或许是明白了他的兄长只不过是外表强大内心脆弱之人。” “少将军,那接下来我们当如何?”陈雷开口问道。 “就如她所言,我们好好守卫天风山,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由她全权处理,包括我们的性命!”陆瑾霆此言说得轻描淡写。 此时的陈雷总算是安心下来,有这两兄妹在,那陆家军便有有安生之处! 山下,陆瑾禾与卢宗等人汇合。 对于天风山上的情况,陆瑾禾如实告知没有半分隐瞒。 “少将军倒是下得一副好棋,如今算是把责任全都揽在了四小姐您身上。” 陆瑾禾摇头道:“这本是无所谓的事情,不管是兄长还是我,带陆家军走出泥潭是理所当然之事。” “如今我有个请求,想要让卢先生帮忙。”陆瑾禾收敛了神色,表情严肃地说道。 “四小姐想让我在山下为天风山援护?” 陆瑾禾摇头道:“援护天风山的任务交由大石就好,瑾禾需要先生去做另外一件事情!” 说话间,陆瑾禾从脖子上解下了虎玉并将其交到了卢宗手上。 “还请先生拿着这块玉去聚英关中寻我舅舅容天。” “四小姐欲要借助北燕之兵?”卢宗眉头紧皱,“若真那样做了,您之后在西齐便很难自处!” 陆瑾禾摇头道:“不,只是想让先生您带话给容将军,无论东北的守备是否空虚,都不要出兵西宁。” 卢宗微微一怔,略作思索之后明白了陆瑾禾的用心:“也就是说您觉得,东北大营此番大张旗鼓地聚兵于此,其实就是为了引诱聚英关中的北燕军发动攻击?” “这只是一种可能,相比于杀了质子,北燕一方若是主动出击,这会让两国之间的冲突更为直接。” 其实陆瑾禾此时心里有还有个想法没有告知,那就是她那预知的梦境之中,李棠安与长公主宿命般的对峙。 陆瑾禾必须将一切西齐与北燕冲突的可能扼杀,至于之后会如何发展,那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那四小姐您要去何处?”卢宗开口问道。 “去找一个能够让陆家军安身立命的地方,寻一个能够作为陆家军后盾的人。”陆瑾禾眼神坚定。 “四小姐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卢某也不再多言,预祝四小姐您马到功成!”卢宗对着陆瑾禾抱拳道。 “会的!”陆瑾禾看向了西面,兴城所在的方向。 陆瑾禾离开,石岚来到了卢宗身边。 卢宗瞥了石岚一眼,开口道:“你用不着对我说出什么威胁言语,我既然已经认可了四小姐,就不会在这关键时刻扯他的后退。” 石岚摇头道:“我只是想要与你商议一下,此行护卫,相比于天风山,你那边似乎更不能有所差池。” 听闻此言,卢宗微微一笑:“总算是让你相信我一次。” 石岚开口道:“并非只有一次,我一直都很信任你,只不过在信任之外,你我之间会有冲突之处,人与人之间本就如此。” “那倒也是!”卢宗苦笑这摇了摇头,“相比于我们,如今的四小姐成长太多,如今居然能够如此果决。” 石岚难得地挤出了一个笑容:“应当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位四小姐生长在权力中心,却依旧有着江湖义气。” “是啊,那今日我们就陪她走上一遭吧!”卢宗的言语中也展现出了无比的豪气,让两国熄刀兵,这是何等地让人心潮澎湃! 左立兵败而归,依旧是沿用了副将的那番说辞,卢芳只是拿着箭摩挲着其上的姜家标记。 “你说,到底是那位少将军背叛了,还是姜贡在关键时刻退缩了?”卢芳开口道。 左立沉吟片刻道:“这属下就不知道了,不过,对于那位姜老板来说,看着眼前的利益若是不加占有好,那边等同于要他的命。” “也就是说,在你看来,姜贡是不会放弃西宁之地?”卢芳若有所思。 “不会,但即使如此,我们现在也要做出抉择。”左立正色道,“如今西宁郡府已经向天风山发兵,此番定然是那位郡守领头。” “你的意思是,我们借由那位郡守来表现忠心,与姜贡彻底断绝了关联?” “正是如此,如今那姜贡的野心已经危及到了西齐,上至天子定王,没有谁会容他!” 就在左立侃侃而谈的时候,忽然见到一人掀开了营帐,从外面走了进来。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93节 第402章 :枭雄汇集 看清楚了来者的相貌,左立从牙齿缝中吐出了三个字“姜老板”。 “卢将军,看来你的部下与你不在一条心上。”姜贡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将军我…”左立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见眼前剑芒一闪,在最后一刻,他只能看见自己无头的躯体。 “不错,卢将军做事果然利落果决!”姜贡抚掌道,“接下来,你我将共分西宁之地。” 卢芳微笑道:“那我们就一同让这西宁乱起来!” 营帐之中,阴谋者放声大笑。 郡府官军营帐,李棠安挑灯研习兵法,这一路上行军的速度并不快。 西宁之地的积弊太多,此行为了去天风山,也为了展示朝廷治理西宁的决心。 被山贼和地方官绅们迫害的百姓,见官军每到一处都会进行整治,对于官府越发认可。 三更过后,李棠安正准备休息,忽闻烛灯爆响,便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俏丽佳人负剑立于面前,李棠安愣了好久,才开口说道:“你到底还是来了。” “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陆瑾禾开口道,“这便是摄政王的余裕?” 李棠安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说道:“并非是什么余裕,只是觉得你是个会为他人着想的人,善良是你最大的特质。” 话到此处,李棠安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应该说,我被你这个特质所吸引。” 陆瑾禾做惊讶状:“这是属于摄政王您的情话?” 李棠安起身走向了陆瑾禾,陆瑾禾屈指叩了一下剑柄:“还请王爷您保持距离,我虽不想伤害您,但我之剑却没有自我意识。” 李棠安眉头微皱,但依旧还是向前踏出了一部。 锵的一声,陆瑾禾的长剑出鞘,直指李棠安。 李棠安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他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陆瑾禾这次回归,他不能让对方再度离去。 终于,长剑离李棠安的咽喉只剩下了数寸距离。 “停下!”陆瑾禾的声音提高了数分,此时她已经完全没有剑术大师的从容,此时的她只是一名寻常女子。 剑终于刺破了李棠安的皮肤,鲜血开始浸染剑身。 在利刃即将划破李棠安咽喉之时,陆瑾禾终于将剑收会。 “你若是再向前一步,我立马就离开!”这句话终于让李棠安停下了脚步。 “瑾禾,这一次就不要离开了!”李棠安此时的语气不再平淡,藏匿于其中的感情终究是压制不住。 “留在我身边,我会爱你,护你!” 面对这忽如其来的告白,陆瑾禾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她此时忽然想起了自己来此处是为陆家军寻以后的出路。 想到这里,陆瑾禾终于平复了心情。 “我是作为陆家军统帅来到此处!”陆瑾禾正色道。 听闻此言,李棠安收敛了神色。 “四小姐,你现在正能代表所有陆家军将士?” 陆瑾禾开口道:“少将军已经离队,如今整个西宁的陆家军都是由我统帅,若是想要凭证的话,王爷可以随我去天风山走上一遭。” “天风山这一遭我定然是会去的,但却不是为了证明你这话语中的真实性。” “你依旧不信任我?”陆瑾禾皱眉道,她此时已经动了将李棠安强行绑缚出去的想法。 “不,我信你,正如相信我自己一样,只不过有件事情我很奇怪。”笑容重新回到了李棠安的脸上,“你现在为何还将我唤做王爷?” 陆瑾禾默然不语,明明是面对一张陌生的脸,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够称呼得如此自然。 “还是将这张皮去了吧!”李棠安说着用手在脸上一抹,将人皮面具扯了下来,那一张让陆瑾禾亲切而又熟悉的脸重现。 陆瑾禾强忍着心头的悸动别过脸去,她此时不知道该怎样将话题继续下去。 “之后陆家军依旧会由你统帅,不管是解散还是帮谁做事,我都不会阻拦,若是你想让他们回归故里,我也会予以助力。” “你真不想得到这股力量?”陆瑾禾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李棠安,正如李棠安听到西齐天子亲口说出要将至尊之位交到他手上。 “你会有如此想法,是以为我要这股力量去与人相斗,但现在的情况却并非如此。” 说完,李棠安便将他与西齐天子之间的谈话告知了陆瑾禾。 “恭喜王爷您了。”陆瑾禾此时的心情异常复杂,这一句恭喜也是干瘪至极。 北燕摄政王,西齐皇帝,这中间本来有着难以逾越的沟壑,却因为此人是李棠安,而将这沟壑完全填平。 “那敢问王爷您是如何看待北燕与西齐之间的关系,是否要让这场战争持续下去,亦或是降下一丝悲悯,让两国获得那宁。” “我毫无疑问地会选择后者,但是现如今却出现了另外一种情况!” 李棠安走向了书案,将一份写有绝密的军报递到了陆瑾禾的手上。 陆瑾禾看完之后,脸色立马大变。“我在离开天风山的时候,已经让人去了聚英关,告诉容将军东北大营的空虚只是卢芳想要北燕主动挑起战争的阴谋!” 李棠安叹道:“原来你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只不过有些人明明看得清清楚楚,但却会依旧走出了那一步,你可知道此番带兵的人是谁?” 此时的陆瑾禾心头忽然生起了不妙的感觉:“不会是长公主亲自领军吧!” 看着李棠安脸上流露出的惊讶表情,陆瑾禾的心顿时凉了半截,那未来终究以这样的方式被实现了。 “这是为何?”陆瑾禾的剑掉落在地,而她自己直接瘫坐在地上。 “原因有很多,北燕如今需要一个强势的君主凝聚人心,还有就是西宁是北燕的尊严,整个北燕朝廷上下不允许轻易放弃。” “那之前为何要派出质子?”陆瑾禾依旧是不解。 “也许只是想让西齐松懈,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那质子并非皇家之人,对于整个北燕的价值也就仅限于此。”李棠安说出了一个残酷无比的事实。 第403章 早已注定 一切都是徒劳无功,西齐与北燕之间的战争依旧在有心人的引导之下开启。 李棠安来到了陆瑾禾身边,他本来想把陆瑾禾扶起来,但想了想,自己还是在其身边顺势坐了下去。 “战争从一开始就无法避免,西齐背信弃义进攻北燕,这根刺会永远地生在两国之民的心中,只要稍作挑动,这火焰便会彻底燃起来。” “挑动战火容易,但想要把这战火灭下去可不简单。” “谁会赢?”沉默了许久林颜开口问道。 “当你问出这个问题时,便已经得到了答案了。”李棠安摇了摇头,“此战再度开启,齐燕两国都将成为输家,南楚东越也不要想着坐收渔利,总会有人把他们也卷进来。” “这一战必须阻止!”陆瑾禾坚定了语气。 “如何阻止?”李棠安很显然已经见不到那种未来,“她既然坐到了那位置上,所言只会是利益,而非交情,而北燕的底线便是让西宁之地重归北燕,你以为西齐会应允。” 陆瑾禾静静地看向李棠安,眼神中带着几分乞求。 “我现在并非是西齐天子,应该说,我若是坐在那位置上也会被迫下达交战命令,在西齐我没有任何根基,而这里大多数人都是想要借着一仗大发横财,无论是姜贡还是卢芳。” 陆瑾禾深深一叹:“也就是说,对于眼下局面,我们毫无办法?” “除非北燕主动退却,否则的话,这一仗已经无可避免。” “为何不是西齐退出西宁之地?” 李棠安看着近乎无理取闹的陆瑾禾,一时间也没了言语。他无法去与陆瑾禾辩论大义与国家利益,自然也无法去分辨善与恶。 在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来到西宁边境之处,与那个和他一同长大的女子对峙。 “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好好在军营中修整,多余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了!”李棠安柔声道。 一连几日,陆瑾禾便在军营里浑浑噩噩,看着李棠安一路安民惩戒恶霸劣绅,她没有说过一句话,呆在李棠安身边不像是个护卫,倒像是个路标物件。 只要有她的地方,郡守大人定然在此处。 路途有终结之时,北燕与西齐的边境就在眼前。 北燕将士陈兵关下,军容肃整,似乎在告诉天下所有人,即使没有了陆家军,北燕的兵威也不容他国蔑视。 在此前,北燕军已经对东北大营发动了好几次进攻,由于大营的兵力被调走,留守的兵士被北燕军打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进入西宁腹地。 而在这个时候,长公主命令全军开始就地修整,不但是西齐一方疑惑,就连北燕自己人也感觉到疑惑无比。 为了这一战,北燕已经动员了全国近七成的兵马,已经做出了背水一战的架势,在这个时候应当是一鼓作气。 包括容天在内,几乎所有人都反对长公主这个草率决定,但长公主却并未理会他们的意见。 长公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这是容天等人的感觉。 虽是心中怀疑,但对于这位极其有政、治手腕的长公主,没有任何一个将领敢小看,即使如今的决策看起来十分之不合理,但全军上下依旧认可了长公主的决策。 如今他们面临的是西齐大敌,在实力处于若是的情况之下,唯有团结一心才能够克敌制胜。 即使在北燕内部,也有不少人不看好齐燕站端再起,认为北燕必败。但长公主依旧强行压制住了这些声音,悍然出兵。 北燕营地,卢宗站在容天的身边看着肃整的北燕兵马苦笑不断。 当他到达聚英关,拿出信物找到容天,容天便带着他见了长公主,那时候卢宗便知道,这一仗终究还是继续下去。 东北大营的空虚甚至不能作为北燕出兵的理由,在送出质子那一刻,北燕上下已经有了同仇敌忾的决心。 这一年来,朝廷对于全国上下言论额弹压,非但没有让北燕人的对抗之心偃旗息鼓,反而让他们心中的火焰烧得更旺。长公主对于出兵之事隐藏得极好,直到她到达聚英关,除了容天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长公主决议出兵之事。 这场战事来得突然,也来得理所当然。 “这样下去,北燕很可能会一蹶不振。”卢宗叹息道。 容天开口道:“即使如此也要给后面的人留下一点东西,北燕不可受他国欺辱。” “为了一时之气,而置万民生计不顾,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容天嘲讽道:“这也多亏了你们西齐的商人,西齐一手从北燕获得矿产物资,他们下面就会把紧缺之物以高价卖入北燕,而后又从北燕购置物货贩于四方。” “依靠着这些人的努力,如今我北燕的财政至少的充盈的,这场大战并不会损害百姓生计。” “这前提是你们真能胜过西齐,若是无法胜过,西齐定然会尽全力对北燕进行打压。” “也就是说,我们北燕没有输掉的理由,只能一往无前。”容天正色道。 新婚夜重生成摄政王的心尖宠 第194节 “都疯了!”卢宗摇了摇头。 战旗飘摇,整片西宁之地一片肃杀,夜间狂风骤起,如同万魂怒号。 李棠安从梦中惊醒,大喊陆瑾禾的名字,却并未得到回应。 他赶忙派人去寻找,此时李棠安心里有些慌张,就在刚才的睡梦之中,她梦见了陆瑾禾被长公主一剑刺死。 没人,整个营地里都没有陆瑾禾的人影,她整个人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此时的李棠安已经知道,陆瑾禾去了何处,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若是你真的身陨于此,也当有万千生灵为你陪葬。”李棠安深深一叹。 北燕军营,依靠着易容术和对于北燕军制的了解,陆瑾禾很轻易地混入了其中,她一步一步地朝着长公主的营帐靠近。 就在此时,她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人,陆瑾禾下意识地想要拔刀,却听身后之人说道:“四小姐,是我卢宗!” 听闻此言,陆瑾禾稍稍放下了戒备。 第404章 :大结局之止戈 “四小姐,您果然到了这边!”卢宗表情十分无奈。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发现这里之后,便领着陆瑾禾去了自己营帐。 “抱歉了,卢某没有完成四小姐您的嘱托。” 陆瑾禾摇头道:“我明白,这是注定了的事情,之前想让先生前来组织,本就是抱了一丝侥幸。” “那现在您来此处所为何事?”卢宗眉头微皱,他此时心里已经了个猜想。 “放心吧,我不会刺杀长公主,若真那么做了,双方的战力便会失衡,那时候对于北燕来说,便是灭顶的灾祸。”陆瑾禾开口道。 “也就是说到这里之前,四小姐曾考虑过,要去刺杀长公主?” 陆瑾禾沉默了下来,她并未否认卢宗的说法。 “也就是说,你即使摸到了此处,心思也处于混乱之中,根本不明白要如何才能够终结这一场站端。”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若是双方能够坐下来谈一谈,说不定能够找到什么办法和平收场,毕竟,长公主和王爷同在北燕先皇身边长大。” “两国之事,难涉私情,这八个字在长公主与摄政王身上会得以应验,他们都不是因私废公之人。”卢宗否定了陆瑾禾的说法。 “那…”陆瑾禾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始终无法开口。 “若四小姐能够说动西齐做出稍许退让,比如说,暂且将西宁之地置于两国同时管理之下。”卢宗开口道。 “这能行得通?”陆瑾禾一脸疑惑地看着卢宗。 卢宗开口道:“至少在百年之前,西宁之地便是北燕西齐一家一半。” “百年之前…”陆瑾禾苦笑,这无论是谁也不会认吧! 卢宗叹道:“认不认我不知道,但我唯一知道的是,若是长公主此战若是没有任何收获,她断然是不会退兵的,如今她需要一个台阶。” 沉吟片刻之后,陆瑾禾开口道:“请带我去见长公主吧!” “你答应了?”卢宗试探性地问道。 陆瑾禾开口道:“这决定应当由双方的统帅来做,而非是我。” 卢宗在思索了片刻之后,答应了陆瑾禾的要求。 这场故友重逢比想象中的来得更为激烈一些,在陆瑾禾提出自己的意见之后,长公主据理力争,声称定然要把西宁之地拿下,否则就愧对北燕父老乡亲。 而陆瑾禾对此却没有退让,在两相争斗之后,容天站出来打了圆场:“如今西齐与我,齐强而燕国弱,如果真能够让西齐退一步,能够不耗费任何力气拿下一半西宁,回去足以交待。” “也就是说,容将军是想让我们接受土地分割之耻辱?” 容天摇头道:“就像是靴子里有了一枚石子,走起来虽然膈应,但总好过赤条条地在路上行走,本将军不畏惧与强敌作战,但在战之初,需得衡量计较,利则战,不利则避。” “而如今,瑾禾的解决方式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而后,容天神色肃然地看着陆瑾禾:“重要的是,瑾禾你是否有能力说服郡守大人?” “我会努力一试!”陆瑾禾言语坚定地说道。 听闻陆瑾禾的言语,长公主本来皱起了眉头舒展开来:“瑾禾,我一直在想,如今贵为西齐贵人的你是否还会惦念北燕,如今看来我担心是多余了。” 说完,长公主对着陆瑾禾拱手一礼:“我代表所有北燕人感激你。” 陆瑾禾摇了摇头:“这场战事因何而起,因何而终,还请长公主想清楚。” “此番回去,我会为陆家军正名,就算无法将太后拉出来问责,我也会予以当初在北燕对抗西齐的将士以归宿。” “希望长公主能够谨守诺言!”陆瑾禾开口道,“若是成功了,北燕不可留我之名。” 说完这句话之后,陆瑾禾便转身离开。 “这一次,是我欠下的人情!”长公主苦笑。 容天开口道:“陆家依旧是北燕柱石,只希望以后长公主不要再将瑾禾当成工具利用。” “这一点将军大可放心,她是本宫的友人。” “友人,很好!”容天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西宁归于北燕和西齐共同的统治,条约在西齐天子的认可与北燕长公主的参与之下签订。 对于北燕,这依旧是屈辱,但终究是以重兵逼迫了西齐让步,这已经算是胜利。 在之后数年之中,依旧有人好奇,当初的西齐统帅,此时的西齐天子为何会答应这个近乎荒唐的条件。 后来也有不少人分析,说那时候西齐囤积在西宁之地的军队很少,东北大营的卢芳因为涉及反叛而被斩杀,更是让西齐兵力捉襟见肘。 若是不退让,整个西宁之地都能重新被纳入北燕的版图之内。 没有会去想,在齐燕双方交战的前一夜,有名女子在当时的郡守大人面前据理力争,痛陈利害。 五年之后,兴城,陆瑾霆与桑榆在小院之中看着虎儿习武,如今虎儿已经六岁,其身体已经远超同龄人,展现出了极好的习武资质。 非但如此,其头脑也十分聪慧,五岁时仅仅用了十天的时间,就能通读蒙学读本。 除了陆瑾霆和桑榆之外,这院子里还有一位妇人,其神情痴呆,但看虎儿的眼神却是十分柔和。 “三小姐的病症已经有所缓和,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神智,也多亏了瑾禾不计前嫌把她接过来。” 陆瑾霆笑着说道:“我们要谢谢这瑾禾的地方还不止这一个。” “的确,若非她的劝说,你现在应当会选择隐匿于某处,自己一个人将虎儿带大。” 陆瑾禾嘿嘿一笑,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 西齐皇宫,后花园,在这不能动刀兵之处,却见一位挺着肚子的妇人正在操练着女侍,这些女侍剑式颇有章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花架子。 “天子驾临!”就在此时一个内侍呼喊道,侍女们全都退到了一边恭迎圣架。 “瑾禾,太医们都说了有孕之时不宜见刀兵,你为何还指导他们操练?” “太闲了吧!”在之前我可是一直在帮你征战四方。 李棠安苦笑,当初在陆瑾禾与李棠安争辩西宁之地归属之时,曾经提出,只要西齐应承与北燕共治西宁,她就会为西齐打下相当于西宁大小的地盘。 最后她成功了,在姜贡的挑唆之下,某小国以武力侵犯西齐,陆瑾禾第一次为西齐带兵,一战而灭国。 之后,又有诸多战绩。 经过三年的征战,她为西齐打下的土地已经远超过西宁。 陆瑾禾如今是有史以来,第一位以武勋被封为皇后之人。 “那也不行!”李棠安正色道,“至少要等朕的皇子皇女安然落地,才能再执刀兵。” 看到李棠安坚持,陆瑾禾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也就是说,等孩子生下之后,我依旧能够入军为将?” “从来不觉得你是如此好战的人。”李棠安摇头叹道。 陆瑾禾摇了摇头:“不是臣妾好战,而是当今之世,需以战止戈,若是这种情况有所变化,臣妾会收起甲胄,安心呆在后宫之中。” 李棠安轻捏着陆瑾禾的脸蛋道:“朕有瑾禾你这样的大将,可是大幸。” “西齐有陛下您这位皇帝也是幸事,在除掉姜贡之后,如今西齐这世道才算得上国泰民安!” 夕阳之下,帝后和睦,如同神仙眷侣,侍女们已经看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