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皇帝一百回[穿书]》 第1页 [穿越重生] 《拯救皇帝一百回(穿书)》作者:簌晓【完结】 文案: 沈初黛发现自己活在小说里,她是给炮灰皇帝殉葬的炮灰,刚开局就挂的那种! 女主踩着他们上位,风光无限,还与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展开爱恨纠葛。 沈初黛:敲里吗?! 随手救下“百分之百英年早逝”的炮灰皇帝,又无意点亮了“皇帝一挂她重生”的技能后。 她过上了拯救皇帝的日子…… 选后大典时,沈初黛一脚踹倒意欲行刺的秀女。 众秀女鼓掌:沈小姐不愧是将门之女! 帝后大婚时,她接过皇帝手中的合卺酒往花盆里倒去,绿叶瞬间萎靡发黄。 众宫女星星眼:没想到皇后竟还精通医理!! 祭祀大典时,皇帝手捧玉礼器站在祭祀台上,沈初黛拉过他往后退三步,一道闪电劈到方才的位置。 众大臣呆若木鸡:皇后竟还通晓周易之术!!! 后来坊间将沈皇后传得是神乎其神,沈初黛表示:小皇帝一死她就穿回七天前,她只是不想删档重来!! 再后来皇帝把病弱的面具摘掉,露出乖戾阴郁的模样,将她的细腰箍得紧紧得,贴着她的耳朵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敢跑,朕就挂给你看。 #论如何用最狠的方式说最怂的话# 一句话简介:每回皇上头七,她都要删档重来。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初黛,陆时鄞 ┃ 配角:推荐接档文《我靠金手指走上人生巅峰》~ ┃ 其它: 作品简评:vip强推奖章 沈初黛发现自己活在小说里,她是给炮灰皇帝殉葬的炮灰,刚开局就挂的那种!女主踩着他们上位,风光无限,还与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展开爱恨纠葛。沈初黛:敲里吗?!随手救下“百分之百英年早逝”的炮灰皇帝,又无意点亮了“皇帝一挂她重生”的技能后。她过上了拯救皇帝的日子…… 本文脑洞清奇,文笔流畅,人物刻画鲜明,男女主皆是原文小炮灰,以男主之死为开头,女主兢兢业业救男主为过程,男女主共携手一起冲破原书设定、改变命运!故事基调轻松愉快,情节引人入胜,让人欲罢不能! 第1章 第一回 大邺朝 文景元年十二月二十七(第二世) 阴冷逼仄的天牢里,一个纤细娇柔的身影坐在床榻上,外头传来纷杂的脚步声掺杂着女子低低哭泣的声音。 那是朝天女的哭声,正由太监们带去承安殿殉葬。 新帝陆时鄞登基四个月,却死在选秀大典上。 可怜那些被留了牌子却没名分的秀女,成了要给新帝殉葬的朝天女。 沈初黛上一世也是其中一员,太监们在吃食里下了软骨散,她没有半分挣扎的力气。 死后她做了个梦。 元宗皇帝子嗣单薄,仅有两个皇子,陆时鄞与他的兄长。 元宗皇帝临死前将皇位传给陆时鄞的兄长,后来兄长驾崩,陆时鄞被接回来匆匆登基。 谁曾想选秀当日,他吃了一份掺了花生的糕点,过敏而死。 两个皇子接连死去,元宗皇帝一脉后继无人。 就在皇位空悬满朝争议时,文中女主陆箐然带着幼弟横空出现,禀明自己与幼弟是元宗皇帝遗留在民间的血脉,顺利辅佐幼弟登上皇位,成为风光无限的长公主。 看到这里沈初黛才知晓,自己穿越过来十七年的世界是一本小说。 在这本小说里她是一个被一句话概括的炮灰,给陆时鄞陪葬的倒霉蛋。 沈初黛:……? 合着她兢兢业业融入这个世界十七年,唯一作用就是给女主当背景板,还是刚开局就挂的那种!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敲里吗”!她不仅要讲,还要写下来,贴作者脸上去! 好在上天对她不薄,再睁眼她重生回到陆时鄞死前的第七天。 沈初黛痛定思痛,利索麻利地吩咐安插在宫里的暗线,将御膳房中所有含花生的糕点全部换掉,将陆时鄞的驾崩掐在摇篮里。 可选秀那日他还是殡天了,死于花生过敏。 很快那名暗线被查出来,捎带着的是她,被以投毒之名抓进了天牢。 沈初黛郁闷中充斥mmp,她实在想不明白,选秀当日菜品皆是由御膳房所供,一路皆派人打点盯梢。 那名暗线更是对沈家忠心耿耿,临死前都在为她辩解。 难道说陆时鄞与她的死都不可避免,那为什么还要让她重生回来改变剧情? 牢门咔擦一声打开,一个身穿麻布孝服的太监走了进来,后头跟着几名太监和侍卫。 那是穆太后身边的总领太监,赵虞。 赵虞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沈小姐,今日是皇上的头七,咱家奉太后的命送您上路。” 他开口:“沈小姐选一个吧。” 沈初黛抬眼,只见他身后的太监各自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匕首、剪子、白绫、鹤顶红等。 若是这次死了,会不会再次重生? 下一秒她否决了这个想法,上一次若说是神明的怜悯,再来一次便是诅咒。 沈初黛缓缓从破旧的床榻上站起来,步履蹒跚地走了过去,她低头望着那些器具似乎在认真思考。 第2页 赵虞等了半天却是没见她有任何动作,不由开口:“沈小姐还是快些吧。太后娘娘吩咐了,若是沈小姐不愿上路,可由咱家代劳。” 只见沈初黛纤细的指尖拂过剪子、白绫,最终落在匕首上。 赵虞有些惊讶,这般事情他做的实在熟练,大多数女子都会选择白绫鹤顶红这般不见血的,没成想沈小姐柔柔弱弱地,性子倒是刚烈。 更让赵虞没想到的是,前一刻还虚弱蹒跚的沈初黛,下一秒一脚踢翻了两个太监,又一把将他抓了过去,将那匕首抵在他的喉间冷冷地道:“让你的人给我退后。” 赵虞微挪了下脖子,正想法挣脱出来,沈初黛却是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往前逼了逼,他顿觉脖颈猛然刺痛,殷红的液体渗透了出来。 意识到她是来真的,他打起哆嗦尖声道:“都给我往后退,往后退!” 围过来的狱卒侍卫们忙是往后退了几步,面带惊惧地看着沈初黛,只见杂乱青丝间她的容貌清艳绝伦,如冰凌一般的眸光淡淡扫在他们身上。 沈初黛坚信兄长父亲会来救她,还她一个清白,在此之前她决不能死在这里。 如今之计,便只能拖,拖着援兵赶来。 天牢大门再一次打开,传来刀剑金石之声。 一个满身浸满了血的男人带着人杀了进来,见到此场景猛地一愣:“表妹?” 沈初黛也是一愣,只对方白净隽秀的脸庞溅满了血迹,少见的冷凝模样。 那人正是毅勇侯家的五公子,也是她的表哥秦堔。 进宫前表哥曾经来找过她表明心意劝她不要进宫,拒绝后他神色黯然离去,她原以为他会怪她,没成想他竟是第一个来救她的。 倒也怪不得秦堔惊讶,她会武之事只有极亲近之人方知,对外却保持着娇柔贵女的形象。 不过如此情形,秦堔顾不得追问,他带着沈初黛穿过冗长阴森的天牢长廊,终于顺利打开天牢大门走了出去。 可外头早已被首辅穆冠儒布满了天罗地网,他穿着玄色大氅高立在城墙之上,眸光如沉水居高临下地落下来。 沈初黛心头一紧,疾声道:“退回去!” 声音还未完全发出,漫天的箭羽已经落下来,唰唰劈开风时还有刺进骨肉的声音。 沈初黛拿着抢来的刀不断劈开箭羽,漫长的一轮终于结束,她身上单薄的囚服早已是血迹斑斑,却还勉强站立着。 她终于有空去看秦堔的状况,可他早已被一箭射穿了喉咙,随即数十箭贯穿整个身体,刺眼鲜红的血流淌一地早已没了温度。 沈初黛猛地转过头抬起眼死死盯住穆冠儒,猩红了双眼,紧握的剑像火焦灼着。 杀意如藤蔓从心底快速攀爬,她要活下去,她要亲手杀了他。 穆冠儒看着她溢不住恨意的清丽脸庞,轻轻一笑,修长的指尖拿过弓箭,箭羽的终点精准的指向她。 弦响箭射,下一瞬是铁骑冲进宫门的声音,沈家旗幡在风中翻飞着。 沈初黛心砰砰跳起来,只要抵挡住这一箭,她便能活着出去。 她攥紧了长剑劈向那飞来的箭羽,就在临发出碰撞声响的一瞬,眼前一黑猛然倒在了地上。 —— 大邺朝 文景元年十二月十三日(第三世) 沈初黛被姜嬷嬷的声音唤醒,睫毛微颤了几下,眸中终于注入光彩。 “固颐正视,平肩正背……” 是立容篇。 房间里碳火旺盛,一丝冷气却是渐渐攀上她的心尖。 她终是回到了皇帝死前的第七天,她死前的第十四天。 姜嬷嬷瞧出她神情有异,特地早放了她回去。 沈初黛走在长廊里有些心神不宁,走了半路方才察觉宽大的袖间里暗藏异物,她轻轻扬了下袖子,一只血迹斑斑的短刀落了下来。 她低头眸光落在那短刀瞬间愣住,这不是上一辈子她临死前紧握的那柄刀吗? 沈初黛隐隐有了个猜测,或许临死前手中握的东西,重生后也会一同带回来,还未来的及细想便听见前头有脚步声靠近。 她忙是将短刀重新塞回了衣袖中,抬起头瞧见来的正是表哥秦堔。 前两回表哥都是在花厅等了许久才等到她下学,没成想这一回姜嬷嬷提早放学,却是刚好让她在长廊中与表哥碰见。 秦堔笑吟吟地迎了上来:“表妹。” 沈初黛本想开口,话到喉咙口却是咽住。 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修长的脖颈,就在刚刚那里被箭羽横穿而过,破了一个硕大的窟窿,往外喷溅着鲜血。 她脸色不由一白,因为愧疚。 秦堔觉察出她的不对劲,脸上的笑换成了关切:“表妹这是怎么了,吗,莫不是生病了?” 沈初黛这才回过神来,摇了下头:“我无碍。” 这一次秦堔来的目的,与前两次如出一辙,是劝她不要进宫。 他白净斯文脸上浮起红晕,表明心意的话磕磕绊绊的,似乎是用了极大的勇气。 沈初黛想起他被箭贯穿的模样,她低下头轻声道了一句:“好,我不进宫。” 秦堔眼底顿时浮起星星点点般的喜悦,然而这喜悦被她下一句浇灭:“我要回边境。” 秦堔有些错愕:“为什么?” 因为她要杀了穆冠儒,可穆冠儒不仅是当朝首辅,身后还有盘根错节的穆家,与垂帘听政的穆太后,穆家将后宫与前朝都把控地死死的,没有半点缝隙可钻。 第3页 若想扳倒他,便必须要有兵权在手,只有回到边境她才能重新拿回势力。 沈初黛生在边境,自小习武,以沈家二公子的名头“沈岱安”上战场,十三岁开始便屡立奇功。 直到两年前到了成亲的年纪,沈家的门槛被媒婆踏烂,却是向她求亲为婿的。 父亲顿觉毁了女儿的前程,决定将她送回京城。她本不愿,可无奈祖母重病来信请她回去相见。 沈家男丁皆驻守边境,她母亲也已去世,二伯母又是个不顶事的,可怜祖母一大把年纪还要主持家务,便操劳病了。 沈初黛实为不忍只能回京替祖母管家,祖母请来宫中教养嬷嬷姜氏教习礼节仪态,将她加急培养成大家闺秀。 刚从边境回来的时候,她脸上晒得呈小麦肤色,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疤,便是连手上也长满了厚厚的茧。 多亏姜嬷嬷的宫廷秘方与悉心栽培,她才得以彻底蜕变。 如今她终于如祖母所愿,成了京城人口中国色天香、温婉贤淑的沈大小姐。 可是当危机来临,她才觉得当沈大小姐是一件多么无能为力的事。 沈初黛看着秦堔,平静地道:“表哥,我早已有喜欢的人了,那人就在边境,我要回去找他。” 她眸光柔和:“他叫岱安。” 沈初黛在冰水中泡上一晚,第二日便生了风寒。 父亲当即便上了奏折,将事情都打点妥当。 可临到选秀前一天却是出了事,父亲与兄长一大早便去军营练兵,三妹妹沈初菱便偷偷买通车夫,私自偷溜出了府邸代她前去选秀。 家里头没有主事人,祖母年纪又大,小厮便只能上报到沈初黛面前来。 她当机立断将发髻冠起、换上男装打马去追。 片刻功夫,沈初黛骑马拐进阜成门大街,遥遥看见忠国公标记的马车在前面行驶着,强撑着身子不适加快了速度。 沈初菱知晓此事必定瞒不住阿姐,时不时地便撩起帘子往后查看。 沈初黛瞧见她时,她正巧也瞧见了阿姐,她打了个哆嗦却是没有退缩,若是自己能在阿姐追上来之前进了皇宫,阿姐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阻拦不得她了。 沈初菱催促车夫:“快些!若是让阿姐逮着了,咱们俩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车夫本就胆战心惊,被她这般一催心头更是慌了,不管不顾地打了马一鞭子。 他却是没注意前头几个孩童在嬉戏,待注意时却是已经迟了。 他驱马躲避孩童时,马蹄却是踏上铁匠铺的炭火炉。 马吃痛地哀鸣着拼命挣扎着,将车夫从马车上摔下来,接着便在阜成门大街上横冲直撞起来,引得百姓纷纷尖叫着闪躲。 沈初黛在后头瞧见出了事,心头一沉忙是加快了速度,直到阜成门大街与西四牌楼南街的交界处,才勉强和马车并驾齐驱。 再往前便是皇城,若是这马不管不顾地冲进去,沈家怕是会惹大麻烦。 沈初黛甩出马鞭圈住马的脖子,硬生生将马车拉到西四牌楼南街的街道上。 这条街道因着毗邻皇城百姓甚少,她不用顾忌其他,脚尖使力翻身跳到马车上,随即跨坐在马身上。 马挣扎着抬高了前蹄想要将她翻倒在地,她却是稳稳当当毫无惧色。 听见沈初菱在马车里惊声尖叫着,她高声道:“抓紧了!” 话音刚落,沈初黛从马靴中抽出匕首,割开系在马身上的绳套,车身与马分离开,顿时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沈初黛又反手将匕首猛地插进马脖子中,迅速跳下马。 马脖子溅出来如喷泉般血,挣扎着翻滚了几圈彻底没了动静。 沈初黛将匕首插回马靴中,这才转过身撩开车帘。 她眸光在沈初菱身上兜转了一圈,见着她除了不停地打着哆嗦别无他事,这才松了口气:“有没有碍?” 沈初菱受了好大的惊吓,扒在车上的手几乎抠出了血,方才未被摔下去。 她整个身子都缩成了一团,听到沈初黛的话僵直的眸子这才动起来,呆呆地落在她身上,只见她娇嫩白皙的脸上被溅得满是血,颊旁散落的发丝也滴着血,为她冷若冰霜的脸增添了一份妖冶。 沈初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猛地扑进她怀中哭了起来。 沈初黛本来满心的火气,被她的哭给浇的无处发去,只能安抚着扶她上了马。 待府邸侍卫匆匆赶来,吩咐了一声“将这儿收拾干净”才离开。 她暗自松了口气,好在无太多人瞧见。 殊不知全程被另一个人尽收眼底。 不远处的阁楼上,帘幔翘开了一角,比细瓷还要白净的指尖搭在直棂窗上,少年一直追随着沈初黛离去的背影。 她一身宽大男装,随着翻身下马,清丽容颜一寸一寸展现在他面前展现,眉角眼梢都带着冷凝,又夹杂着掩盖不住的明快鲜活。 宛若冬日里奋力绽放的花儿,那是他渴望而不得的生机勃勃, 迟重的日光落在少年矜贵的脸上,却是无法抵消他眉间攒聚的阴郁,像是与生俱来又像是暗自生长。 这少年正是新帝,陆时鄞。 “忠国公父子此时应当在练兵?” 他的声音低沉,宛如最绝妙的乐器,悠悠地在空旷的阁楼间微荡。 第4页 侍卫恭恭敬敬回到:“主子,是。” 陆时鄞收回手指,帘幔悄无声息地回落在直棂窗上。 他的眸闪着光彩,最深处匍匐着暗兽伸着爪牙,像是找到了同伴而欢欣鼓舞。 第2章 第二回 大邺朝 文景元年十二月二十(第三世) 正值选秀大典,一大早上御膳房便忙得不可开交,寒冬腊月的天,里头灶火旺盛,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陈嬷嬷将松瓤鹅油卷放进蒸笼里,方才有空从腰间拿出帕子掖了掖汗,抬眼瞧见门帘被撩了起来,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外头走进。 那姑娘穿着豆绿绣蝴蝶棉袄,外头罩着兰色坎肩,姣好的脸庞上一双杏眼极为可人。 陈嬷嬷认出对方正是穆太后手底下的大丫鬟春络,忙是又将帕子塞回腰间迎了上去:“春络姑娘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叫小丫鬟来知会一声便是,大冷天的可别冻着姑娘了。” 春络浅浅一笑:“前来自是穆太后吩咐,今日是大选,一切吃食可要看紧了,太后特地让我前来看看。” 她这般一笑宛若冰雪初融,春花尽开,让陈嬷嬷看呆了一瞬。 凑近了方才察觉,今日的春络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下巴尖了些,眼眸也更明媚潋滟。 不过也只是一瞬,陈嬷嬷只当是多日不见,春络出落得漂亮了。 她笑着点点头:“这是当然,老奴这就领着姑娘查看。” 春络检查得非常细致,挨个看过去细问着里头的材料,待陈嬷嬷说完后又问道:“这里头未含花生吧?” 陈嬷嬷小声道:“哪里能含花生呢,老奴已经好几日未见花生了,昨日偶然遇到老奴那在顺贞门当差的侄子,方才知晓原是上头下了令,禁止花生入宫门。” 春络原先在细查着菜品,闻言微微一怔,转过头来问道:“这旨意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嬷嬷摇摇头:“老奴不知。” 她原以为菜品里绝不会含花生,却是见春络用帕子包裹着手,将那碟松瓤鹅油卷从热腾腾地蒸笼里拿出来轻嗅着,随即蹙了秀眉:“这里头加了花生油。” 她声音娇柔轻细,却是带着笃定。 陈嬷嬷咦了一声,“怎么会?” 她凑了上前,用筷子将油卷卷开细闻了下,没闻出个究竟,尝了一口才顿时变了脸色。 这香喷喷的鹅油里夹杂着一点点花生油的醇香,若不是春络点出来,她恐怕也吃不出来。 御膳房的众人闻言也放下了手中的活来看,瞧见陈嬷嬷脸色变了不由心头一紧,没成想千防万防竟是遗漏了鹅油。 幸好春络姑娘心细,不然这盘点心送上殿前,他们定然逃不了一死。 他们连声感谢,一面又将菜品从头到尾再细细检查一遍,确定一切菜品没有问题后,才让传菜太监将菜品送去奉先殿。 总算将一切都忙活完,陈嬷嬷终于有空回去补眠,刚巧回去的路上迎面便又瞧见了春络。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只见她竟是换了一身衣服,脸庞似乎也圆了些,陈嬷嬷刚想上去打声招呼,却见她半分余光都未扫过来,步履匆匆地往着西边走去了。 —— “春络”款款往北边神武门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遇上不少低阶宫婢与太监行礼,她从容得体地点头示意。 然而如今的春络并不是春络,而是易容后的沈初黛。 上一世沈初黛吩咐暗线去检查御膳房吃食,可皇帝还是未逃过一劫,她也因救皇帝而死。若是换了旁人,必定不会再掺和这件事。 可她偏不认命。 虽然与皇帝仅仅是选秀大典一面之缘而已,可自从看了这本书剧情后,她方才抿回味儿来,就算是为了给男女主腾地方,皇帝死得也太轻率了吧?! 作为同为工具人的伙伴,她不由生起了惺惺相惜的意味。 这一回沈初黛请长宁郡主借故将春络调离了穆太后身边,亲自易容成春络的模样去御膳房检查吃食,果然发现了上一世未察觉到的问题。 这鹅油实为珍贵,非平常人家能享用,里头更是仅滴了两三滴花生油,实在难以检查出来,也怪不得那暗线未能发现。 好在这松瓤鹅油卷是沈初黛常吃的一道点心,加之她嗅觉好,细闻之后便发现了猫腻。 所有的菜品都已再三确认完毕,传菜路上不仅有侍卫护送,还有她布置的暗哨盯着,任何一道菜品被动了手脚她都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按理说一切都已布置得当,沈初黛总该放心下来,可原本潭水般平静的心却像是被丢了一枚小石子,清浅的涟漪下隐藏的是波涛汹涌,翻滚着不安与焦虑。 她只能说服自己,她已经尽了全力,若是皇帝还是命丧黄泉,那也只能是他的命数,不是单凭她的努力所能改变的。 沈初黛走在冗长的宫道上,正走着便瞧见前头的宫人皆都跪了下来,只见一抬仪驾被太监宫婢簇拥着过来,远远地瞧不清楚上头的人影,倒也知晓这般架势必定是个金尊玉贵的。 她忙是跟着一道跪了下去,夹在在此起彼伏的“参见皇太后,给太后娘娘请安”声中,那群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穆太后的仪驾很快便过去,沈初黛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掸了掸裙摆上的灰,余光便瞧着一个人影脱离队伍,往她的方向走过来。 第5页 那女子穿着栗色绣梅花夹袄,双颊红扑扑的:“春络你怎么会在这?” 那是穆太后身边另一名大宫女春且。 真正的春络自然不该是在这,而是在宝华宫里帮着晋阳郡主绣帕子。 沈初黛笑着回道:“原是在宝华宫中的,可郡主说这花样还不够栩栩如生,叫我去倚梅园采了几朵梅花来照着绣。” 她从袖中掏出一支梅花来:“我刚采了一支,正准备往宝华宫赶呢。” 她事先便料过这个可能,便也准备了对策,却是没想到中间出了岔子。 春且的声音更是疑惑了:“春络,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家里头出了事,家人拜托人送了消息进来,正在西华门等你呢。我一接到消息便叫小豆子去告诉你了,他刚刚回来说是告诉你了,见着你匆匆往西华门赶去了。你怎么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沈初黛心下一沉,凝了眉随即俏脸露出微恼的神情:“什么?我不知道呀,定是小豆子在糊弄你,真是太过分了,待我回去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春且,我先不与你说了,我去西华门瞧瞧怎么回事!” 春且点点头,催促道:“你快去吧。” 见是成功糊弄过去,沈初黛松了口气,刚想逃离现场,便又见着个头稍小的太监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春且姐姐,春且姐姐,太后娘娘正找您呢,叫您赶紧回去。” 他话毕方才注意到沈初黛的存在,刚将目光落在她身上,“诶”了一声,耳朵便被春且揪了起来训斥道:“小豆子,我看你是皮痒痒了,让你去给春络传消息,你竟是敢阳奉阴违!” 小豆子疼得“哎呦哎呦”直叫:“春且姐姐,小的真的告诉春络姐姐了。” 他满脸焦急,一把抓住想要偷偷溜走的沈初黛衣袖:“春络姐姐,您别走啊,您快跟春且姐姐说,小的真的告诉您啦。” 春且也看了过去:“春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眸光落在“春络”脸上,这才注意到今日的“春络”似乎比以往要漂亮许多,熟悉间又透着陌生。 沈初黛袖口被那小豆子的小手抓的牢牢实实地,再挣扎必定惹人起疑,附近宫人来来往往她又没法直接敲晕他们。 她内心叹息一声,回头却是对的上春且狐疑的目光。 春且拧着眉梢,迟疑开口:“你怎么……?” 沈初黛心头不由一紧,还未来得及想到解决方案,便听到前头衣角摩擦的声响,抬眼望去宫人们纷纷在两边跪下,再远处是比穆太后更为壮观的辇乘缓缓行来。 这宫里头能比穆太后更尊贵的,不必想也知晓。 那是皇帝陆时鄞的辇乘。 三个人只能暂缓了纠纷,跪倒在了地上。 沈初黛低垂着脑袋细想着该如何解困,余光瞧见太监的马面靴在眼前不断经过,就在她以为这辇乘就要过去。 辇乘却是停了下来,一个虚弱低哑的声音响起:“这梅花甚是好看,哪摘来的?” 沈初黛一愣,随即瞥见手边那支还未来得及收回袖间的梅花,意识到是皇帝在问她,她开口:“回皇上的话,奴婢是在倚梅园摘得。” 话音刚落,她便觉察到一道探究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沉重的阴郁冷戾,如丝般一寸一寸地覆上她的脊背,又像是暗处伸来的爪牙要一道将她拉下去。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久远,那声音终于又开口:“送来奉先殿。” 皇帝的吩咐正好解了沈初黛如今的困境,好在春且也只是隐隐怀疑,并未出言多说什么。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道了一句“是”,随即爬起来拿着梅花跟在辇乘后头。 沈初黛眸光落在皇帝的背影上,他全身被笼罩在狐裘里头,头戴着黑貂鼠的暖帽,边缘镶嵌着玛瑙珠宝,顶上硕大一颗东珠,闪熠着光芒。 只要顺利平安地度过今日,她与皇帝便都能摆脱那滑稽可笑的命运,一想到此她便觉得欢欣鼓舞。 沈初黛很快收回视线,规矩地捧着那枝梅花,很快便随着辇乘来到举办选秀大典的奉先殿。 她看着这熟悉的宫殿,心情有些复杂。 没成想重来一次,不同的选择,她还是注定要来奉先殿。 不过这一次是沈初黛并未进去,只见皇帝侧头似乎说了什么,一旁的宦官便回过头来接过她手中的梅花:“你可以回去了。” 沈初黛点点头,随即行了个礼便继续掉转方向往神武门走去。 她心头绷紧的弦终于微松了些,只要顺利度过今日,往后便能成功告别这冰冷沉重的紫禁城。 沈初黛的步伐不由轻松了些,只是刚走了几步便敏锐地觉察到后头有人跟着,她心头闪过一丝不妙,猜测着或许是春且仍旧对她起疑,故而暗地里派人盯着她。 她加快步履,故意往弯弯绕绕的长廊里头走去,没一会儿便顺利甩掉了跟踪的眼线。 沈初黛擦去脸上的易容,又拿出粉来细细掩饰容颜后方继续往神武门走去。 走了半个时辰便瞧见神武门的影子,她从腰间解下令牌:“奴婢是晋阳郡主身边的宫人,奉晋阳郡主的命令出宫办事。” 守门的侍卫查看无误,转过身子将那扇红砖金钉的厚重大门打开。 和煦的光线也一同照了进来,脸庞一寸一寸被温暖的日光笼罩,她的心砰砰跳到了嗓子眼,隐约的欢愉兴奋宛若浪涛席卷而来。 第6页 这扇紧闭大门如同束缚她已久的诅咒,重来了三遍她终于能摆脱这困境,今后她都不必再为此担心,叫她如何不激动? 沈初黛迈出神武门,听着后头厚重门板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吱丫响起,她弯了下唇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去。 然而就在门就要即将关闭那一霎那,低沉悠远的洪钟突然敲响,一声的余响还未停歇,另一声又是敲响,洪钟长鸣,连绵不绝。 那是……丧钟。 沈初黛突然间煞白了俏脸,猛然转过头去,玄武门还剩一条缝隙未关严合,一旁的侍卫早已顾不得去关门,皆已跪倒在地。 丧钟中掺杂着是无边的泣声与“皇帝殡天”的通传声。 她的心缓慢地沉下去,落于谷底。 皇帝为什么……还是死了。 第3章 第三回 大邺朝 文景元年十二月二十一(第三世) 皇帝的梓宫奉安于乾清宫正殿,殿前漫天的白幡被寒风吹得飒飒作响,殿内连绵的梵音夹杂着凄切的哭声,宫眷、近臣与命妇们皆跪趴在殿外哭丧。 正值冬至,膝盖下的青石板渗透着刺骨的凉意,寒风宛若尖利的刀锋割在脸上又凉又痛,大家都在咬着牙不做那第一个倒下的。 沈初黛跪在人群中,低垂着头不住拿帕子轻掖着眼尖,见着时候不早了,她偷偷朝一旁的婢女歌七使了个眼色,随即似是哭得喘不上气了一般,突然歪倒下去,歌七手疾眼快地将她扶了起来。 众人皆是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只见沈初黛身姿纤细,纯净娇柔得宛若荷叶上的露珠,一张俏脸素白着,只有眼角微红,平白惹人怜惜。 命妇们忙是劝道:“沈小姐身子柔弱,还是先去配殿歇息歇息吧。” 沈初黛点点头,脚步虚浮着任由歌七扶着走去配殿,快要走到配殿的时候,不经意却是瞧着一个人影从长廊里拐过来,那男人身材高大披着玄色大氅,里头是绯色绣仙鹤官服,走路时衣摆的金线滚边翻飞着带起一阵风。 沈初黛顿在原地,贝齿咬的几乎作响。 男人正是当朝摄政王,也是本文的男主,穆冠儒。 犹记得他当时站在城墙,居高临下地看过来时就是如此,像是看无足轻重的蝼蚁一般,眸中带着不经意的冷淡与轻蔑,就这般轻描淡写地杀了表哥与她。 她绝不会放过他。 纵使胸腔中翻滚着无边杀意,沈初黛很快便调整好状态。 落于穆冠儒眼中的便是便是被婢女搀扶着的弱不禁风娇小姐,她身穿着素白衣裙,眼角通红一片,颊两旁柔顺地落下几缕发丝更衬得她楚楚动人,宛若风雨中的小白花,惹人心怜。 她轻轻福身:“臣女见过王爷。” 她虽是容貌盛绝,穆冠儒的眸光也不过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随意地微颌了下首。 这长廊本就只有两人宽,如今他们狭路相逢,必有一人须退让,他在京城横行惯了,向来都是旁人退让的份,倒是没有让人的道理。 对方倒也懂事,由婢女搀扶着往边上避让,然而就在经过她们的时候,耳侧响起女子的惊呼,香软的身子顺势倒了过来。 穆冠儒的身份相貌都是上乘,刚过弱冠穆家门槛便是被媒婆踏破,就算后来妻子去世成了鳏夫,也不乏女子投怀送抱,只是在皇帝大丧上竟还想着勾引男人的倒是第一回见。 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冷眼旁观着瞧她往旁边摔去。 她慌了,纤细白嫩的手在空中划了几下,似是碰巧一般抓住他的衣带,随之一使力侧脸也贴上了他的胸膛。 穆冠儒猛蹙了下眉头,低下头对上她扬起的俏脸,清丽的脸上还有残留的惊恐之色,娇怯地道:“多谢王爷,若不是王爷,臣女便要摔着了。” 她眼角的红消散了些,往胸前看去,果不其然大氅上沾染了朱红的胭脂,他心头冷冷嗤笑一声。 虽是不知晓这女子的身份,但陆时鄞一出生便被送去行宫,直到三个月前陆时鄞的哥哥晋元皇帝殡天,方才被穆家匆匆从行宫接回来。 陆时鄞孱弱无比,平日里别说出宫就连养心殿也出的极少,更别说跟这女子有交集了。 原先瞧着这女子哭红了双眼,便觉是惺惺作态,原是眼角抹了胭脂,竟是连惺惺作态都要作假,更何况在大丧期间还如此卖弄风情。 穆冠儒心中更是嫌恶,冷冷地退了开:“做姑娘的,应是知晓自重才是。” 话毕便索性从长廊中翻到了下头的院子里,看也不看一眼她地朝正殿走去。 见着穆冠儒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歌七忙是松了口气迎了上去:“姑娘,怎么样?” 沈初黛脸上的楚楚可怜一瞬间顿消,将一直拢在袖间的手伸了出来,纤细白嫩的指尖系着黑绳,那黑绳连着一枚刻着“穆”字的玉牌。 她得意地轻哼了一声:“我出手还能有差错?” 沈初黛很快将这玉牌收好,“走,我们去天牢会会魏小姐。” 那日她刚出了神武门便是听到皇帝的丧钟,她是怎么也没想过,皇帝逃过了花生过敏,却是没逃过秀女刺杀。 那名秀女是太医院魏太医家的二姑娘,名叫魏思双。 她所用的那把匕首上沾有剧毒,太医还未来得及赶来,皇帝已经没了呼吸。 当夜魏思双便被下了天牢,魏家也被禁军包围地密不透风,粗粗算来已入狱大半天,可什么消息都未传出来,想是这魏二姑娘意志实为坚定熬下了大刑。 第7页 这天牢沈初黛实在熟悉得紧,就连看守的狱卒都有几个面熟的,禀明了身份后狱卒便领着她往里头走,越是往里头走便越是阴风暗涌,犯人的哀鸣声不绝于耳。 狱卒见她俏生生的脸上变了颜色,忙是吼了一声:“都给我闭嘴,惊扰了贵人小心挨鞭子吃!” 随即又露出殷切讨好的神情迎着沈初黛道:“沈小姐真是有情有义,这魏姑娘犯下此等祸事,换了旁人必是躲之不及,也只有沈小姐这个时候愿意来看望了。” 沈初黛示意一旁的歌七塞了锭银子过去:“这死罪必是免不了了,只能希望思双临死前能吃顿好的。” 那狱卒不留痕迹地将银子塞进了袖子里,脸上的笑更加灿烂,连声道:“是是是,这是肯定的,沈小姐您放心好了,小的必定——” 他说这话的时候刚巧到达关押魏思双的牢房,话还未说完便抬眼瞧见两只凌空沾血的绣鞋,再往上瞧凌乱青丝间煞白着一张脸,已经没了气息。 —— 沈初黛坐在马车里,怀中抱了一只缠枝软枕,她轻轻将下巴倚靠在上头有些昏昏欲睡,这两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今日一早又进宫哭丧,她累得不行几乎要睡过去,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女子的哭泣声。 沈初黛今日在宫里听了一天的哭声,多是干嚎没什么情感,没成想外头竟是有人能真心实意地为小皇帝哭。 她不由起了好奇心,伸手撩开帘子,彼时刚好经过平南王府,平南王府门匾挂满了白色的灯笼与帷幔,那哭声正是出自于门口跪着的素衣女子。 门口披着麻布的守卫不堪其扰,上前劝道:“青儿你照看小世子不力,如今小世子去了,王妃病倒,能留你一命就算好的了,你还是赶紧走吧,” 青儿扬起满是泪痕的脸:“我就想见王妃一面,真的就一面,我有重要事情要与王妃讲,是有关小世子失踪之事,这事事出蹊跷……” 她瞥到门口远远走出的身影瞬间噤了声,连哭都不敢哭了。 赵侧妃挺着大肚子由着婢女搀扶出来,小世子出事王妃病倒,平南王一早便进宫哭丧去了,这小世子的葬礼便只有她这个大肚子的女人主持了。 虽是辛苦但到底还是幸灾乐祸的,进来吊唁的皆是贵胄高门,自己面上也有了光,更何况小世子已经死了,若是她生了个儿子,必定能独得王爷青睐。 赵侧妃一眼便瞧见跪在门口的青儿,她有些不悦地蹙了下眉头,这儿来来往往地跪在这样成什么样子。 一旁的婆子见着主子不高兴了,上前便是甩了她一巴掌:“你这个贱婢害死了小世子,竟然还有脸出现,还不快滚!” 青儿捂着脸垂泪道:“侧妃,真的不是奴婢害死的,奴婢只求见王妃一面,只一面就好。” 赵侧妃冷冷一笑:“痴心妄想,犯下了如此错事竟还敢要求见王妃。王妃未处置你,是她宽宏大量,可你却蹬鼻子上脸。” 她吩咐道:“把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杖毙了。” 几个小厮走上去想将青儿抓起来,一个清灵的女声却是突然响起:“侧妃怀着身孕,不宜见血,不过是一个婢女,侧妃为了她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当。” 赵侧妃抬眼望去,只见沈初黛穿着素衣从马车上下来。 认出对方是忠国公之女,她犹豫了一下,不过到底还是未松口:“沈小姐是不知晓,这婢女犯了天大的过错,王妃病着无暇处置她,我也是为王妃考虑。” 沈初黛步履款款地走过来,在她耳侧悄声道:“侧妃慎重。如今王妃病了,侧妃杖毙王妃院中的奴婢,固然是替王妃着想。可这事传出去,知道底细地夸侧妃教训的好,不知底细地恐怕会误会了侧妃的好意,反而要说侧妃您这是借此耀武扬威。侧妃怀着操持葬礼已是辛苦,我实在不忍心侧妃再遭无端非议,不如您明面上将这奴婢赠予我,我私下里替您找个人牙子发卖了便是。” 赵侧妃有些讶异沈初黛无端帮她,心思那么一兜转,估摸着沈小姐也是看风向变了,在趁机讨好自己,瞬间心头有些得意:“沈小姐这话说的在理,既然如此,这奴婢沈小姐便带回去吧。” 沈初黛吩咐车夫将青儿带上马车,随即跟着赵侧妃进了平南王府。 小世子真是可怜,葬礼与国葬撞上,便是亲生父亲也无法亲自支持葬礼,灵堂里冷冷清清地只有梵音与香缭绕。 沈初黛给小世子上了一炷香,没有逗留许久便又重新上了马车,青儿正在马车里面抹着眼泪,听见动静才抬起头怯怯地道了一声“奴婢多谢沈小姐救命之恩。” 沈初黛见她脸上还有泪痕,递了张帕子过去:“听了一天哭声我脑袋都要爆炸了,可别哭了。” 青儿连连点头,拿起帕子胡乱擦起了脸,随即又突然跪了下来:“沈小姐,您救了奴婢,奴婢知晓您是好人,奴婢求您了,就让奴婢见王妃一面吧,只要让奴婢把该说的话说完,奴婢便是死也无怨了!” 沈初黛碰巧听到青儿在王府门口的话,想来小世子的死事出蹊跷,只是青儿还未将出口王妃便病倒了。 她本就是打算待王妃病好再带青儿回去见王妃的,自然是一口答应了青儿的请求。 青儿千恩万谢地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头方才被沈初黛扶了起来,马车缓慢地行驶起来,青儿撩开帘子的一角留恋地看着平南王府的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