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掌中娇》 第1节 ==================== 书名:八零年代掌中娇 作者:洲是 文案一: 医学女博士路婉穿越到八十年代,成了一个十六岁的乡村孤女,本想靠着奋斗离开农村,某一天,抛夫弃女十六年的亲生母亲现身了。 聂铭颙(yong)是天之骄子,跟继母不合,他从小的志向就是保家卫国,军校毕业后就被选拔进了特种部队。 文案二: 有一天路婉发现自己存在的环境竟然是一本年代小说,男主是特种兵王,女主还没出现,自己则是文中透明到只存在于别人口中的讨厌女配。 她秉持着努力学习,不卑不亢的态度远离男主,却发现男主对她越来越好…… 本文日常,事业线与爱情线相结合,走温馨甜蜜路线。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甜文 年代文 主角:路婉,聂铭颙 ┃ 配角:接档文预收:《娇娇的六零年代》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女医生vs特种兵王 ==================== ☆、第一章 当叶丽萍收到那封来自邝云县雀子村的信时着实有些意外,因为给她写信的人,从她嫁给聂毅韦后,双方已经整整八年没有联系了。 有那么一瞬,叶丽萍想对这封信置之不理,她预感这封信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不可控的变化,但心中残留的良知和对女儿稀微的惦念让她选择了打开信封。 白底红条的信纸上,路党生那熟悉又陌生的苍劲字体跃然呈现。 “丽萍,你好。 这封信是我斟酌再三写下的,你有了新的生活,本无意打搅,但事关婉婉,我能真正放心得下的也只有你了。 前段时间身体不适去医院检查,结果不如人意,医生说是癌症,剩下的日子恐怕不多……” 看到这里,叶丽萍那自认坚硬如磐石的心猛然抽动,跟着眼眶泛红,不为别的,就为路党生确实是个好男人,他比自己大三岁,今年不过才四十,竟然就得了这样的病,真应了那句老话,“好人不长命”。 叶丽萍叹了一口气,带着沉重的心情继续往下看,“人固有一死,说实在的,我从不担心自己,只担心婉婉,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心地过于善良,家里的事你多少知道一些,我怕自己走后婉婉的日子不会好过。 写这封信给你没有旁的意思,哪怕你不方便出面,但聂家是有权势的人家,只望你看在女儿这些年不容易的份上能够看顾一二。” 看完这封信,叶丽萍愣了半晌,思绪也跟着拉回到了二十年前。 一九六九年她十八岁,因为成分问题下乡插队,去的就是邝云县雀子村。乡下的日子太苦,她一个娇养着长大的城里姑娘根本适应不了插队的生活,对她而言,每一天都是煎熬,一心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回城。 她在生活的巨变和农活的疲累中盼啊盼,整整三年没能等到回城的机会,中间家里出了变故,叶丽萍再也支撑不下去,听了其他知青的劝说后,就在当地找了个男青年结婚,那个人就是路党生。 叶丽萍会挑路党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除了他长得周正不让人讨厌外,个性也是老实可靠,没有什么花花肠子,还是村里极少数上到初中毕业的后生,如果不是因为路父去世守了三年孝,也不会耽误了找媳妇。 婚后路党生带她很好,她也很快怀孕,生下了女儿路婉。 那时候村里人淳朴,虽然结婚前大家并不看好知青,但大家都认为,只要有了孩子,知青们就会安心待在农村,不会再想着回城的事,毕竟母爱是天性,虎毒还不食子呢,哪个当妈的能舍得抛下孩子啊? 别的知青或许是这样,但叶丽萍显然不是普通的知青,结婚于她而言只是改变生活的手段,路党生是个好男人,但他是个农村人,永远不能让她过上以前那样充满了品质的生活,内心里她从未放弃回城的打算,即便有了女儿也是一样。 那一年,当她知道公社有十个回城名额时,她苦苦哀求路党生让她回去。 “求你了党生,我真的过不惯乡下的日子,做梦都想回去,我想我的父母,想我的家人朋友,你就同意让我回去吧。” 路党生直挺挺的站着,紧绷的下颌和握紧的拳头表明他的内心远不如表现出来的平静,他的视线投向了夜幕中的院子,院角那颗栀子树是结婚后栽上的,只因为她说栀子花香。 为了让他高兴,他特意移了一颗栀子花栽在院子里,就是希望以后的每一个春天,她都能闻到栀子花的芬芳。 “婉婉还那么小,你就真的忍心让她当个没妈的孩子?” 他甚至没有提到自己,或许是早已知道,自己在她心中并没有多少分量。 “我是对不起婉婉,可我就算留下也给不了她好的生活,等我回去挣到钱了一定给婉婉寄回来,我会让她吃上城里的点心,喝上城里的奶粉,她那么喜欢吃甜食,一定会喜欢的。” 路党生痛苦的闭上眼,将那股泪意掩了起来,隔天就同意了离婚的事。 为了回城的名额,叶丽萍给负责人送了两条牡丹,等名单下来大家这才知道叶丽萍要回城的事,顿时沸沸扬扬说什么话的都有。 “当初就跟党生说了,不能找城里的知青,她们哪是安心过日子的人呐。” “这可不一定,你看大鹏家的多踏实,这叶丽萍有了孩子还不安分,可见底子就是坏的。” “我当时就说了,她长得就像个狐狸精,这不,现原形了吧!” 这些话叶丽萍听到了也当没听到,名单下来后没几天公社里就办好了手续。 走的那天女儿仿佛知道了什么,抱着她哭的厉害,一个劲的喊“妈妈”,可她还是狠心的将女儿塞回路党生怀里,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过头。 叶丽萍回城后先是在一家机械厂做会计,恢复高考后她把握机会考上大学,随后父母也平反回到原来的工作单位,家里的日子彻底好了起来。 当年回城时她只跟家里说自己结过婚却隐瞒了生活孩子的事实,她知道父母的为人,绝对不会同意她抛下孩子。 大学毕业后,叶丽萍被分配到机关单位做文职工作,那年她已经二十九了,经人介绍后嫁给了部队高层干部聂毅韦。 聂毅韦是个鳏夫,第一任妻子得病去了,还有个儿子,但她的情况没得挑,嫁给聂毅韦是她当时最好的选择。 当初结婚时,聂毅韦考虑到儿子的情绪决定暂时不生孩子,后来有了计划生育,自然更加不能生,因此路婉是叶丽萍唯一的孩子。 这些年每当夜深人静她也会想念女儿,她的衣柜里藏了一张女儿的照片,是路婉周岁时照的,回城后由于心里愧疚,她坚持给女儿邮生活费,一直到嫁给聂毅韦,路党生知道她再婚了,主动断了联系。 冲着这些,叶丽萍是非常感激路党生的,也知道路党生如果没了,女儿路婉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当年因为自己回城,路党生的母亲非常气愤,怪路党生不听家人的劝,娶了叶丽萍回来。 另一个,路党生的大嫂张俏妹为人刻薄,当年在路家就处处跟自己过不去,有这样的亲戚,路婉一个孤女哪里能有好日子过。 她还知道,这么多年,路党生一直没有再娶,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 收到这封信后叶丽萍心里就存了事,但她没有立时跟丈夫聂毅韦提,他们是半路夫妻,比不上头婚的,感情说不上好或者不好,加之聂毅韦比她大了十来岁,为人严肃,叶丽萍心里有些惧他。 关于女儿路婉的事聂毅韦倒是知青,他是军人,军婚要过政审才行,叶丽萍就是再傻也不会在这件事上欺骗他,可知道归知道,叶丽萍拿不准聂毅韦知道后有什么反应。 叶丽萍没主动提,但聂毅韦看出她情绪不佳,主动问了。 “我以前下乡的事你是知道的,前几天那边来信了,说他生了大病,剩下的日子不多,让我照看孩子。” 聂毅韦“唔”了一声,叶丽萍心里七上八下,说实在的,她从来都是个自私的女人,如果丈夫不愿意她跟那边有什么牵扯,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也会放在一边,顶多偷偷打些钱过去安自己的心。 而聂毅韦呢,对叶丽萍说不上多么深刻的爱情,但两人结婚以来,叶丽萍对这个家庭尽心尽力,他心里也是感激的。 另一个,结婚八年来,叶丽萍没有自己的孩子,这也算是聂毅韦对她愧疚的点。 “你要是不放心,把孩子接过来也无妨,铭颙已经大了,想来不会有什么情绪。” 一个女孩子,聂毅韦心里并没有顾虑,算算年龄,也有十来岁了,上几年学也该工作结婚了。 接过来留在身边,以后叶丽萍老了还能有女儿照顾,这也算是聂毅韦为她日后考虑。 叶丽萍没想那么多,但聂毅韦这话出来,她特别感动。 “老聂,谢谢你,我真没想到你愿意接纳那个孩子。” “咱们是夫妻,不能一味的让你牺牲,这点胸襟我还是有的。” 聂毅韦开了这个口后,叶丽萍心里想见女儿的心也就压抑不住了,她越来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只是她当年抛弃了孩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叶丽萍给路党生回了信,没有说孩子的事,只问他身体如何,还给他邮了一笔钱,让他好好看病。 后来叶丽萍一直没等到路党生的回信,中间遇上娘家侄子结婚,等她再想起时,已经两个月过去。 叶丽萍拍了封电报给当年留在乡下的知青,也就是那个大鹏的媳妇,询问路党生的情况,收到的回复是,路党生已经不在了,路婉的情况也不好。 原来路党生跟大哥路党兴早年就分了家,路母跟着老大一家过,这些年,路党生的日子过得比老大一家好,几年前就推掉了土胚盖上了瓦房。 路党生走后,张俏妹就怂恿丈夫把老二家的房子占过来,因为大儿子路起军要说亲了,家里有瓦房更容易说媳妇。 但房子是老二家的,路婉还在,除非她嫁人,否则那两间瓦房就不能名正言顺的拿过去用,可她等得起儿子路起军等不起,总部等等上几年再娶媳妇吧,张俏妹就想以孝顺老人的名义要房子,毕竟路老太还在,孝顺奶奶是人之常情,不能你一个丫头片子住瓦房,让年迈的奶奶跟大伯一家挤土坯房吧。 张俏妹算盘打的好,想着只要路婉松了口让老太太住过去,以后的事就由不得她了。 路党兴本来是不愿意的,怕被人说道,但经不住媳妇天天在他耳边叨,他又是个惧内的,只好出头做恶人,但他没想到侄女性子那么烈,不仅不肯让出房子,还当着村里那么多人的面控诉他们欺负孤女。 张俏妹哪受的了这个,当时就上去撕路婉的嘴,路婉冷笑一声,直接往墙上撞,说活着受人欺负,不如死了算了,这一撞不是哄人的,当时就在一群围观村民的惊呼声中头破血流的倒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开始啦,感兴趣的多多支持哦,留评抓虫小红包回馈~ 叶丽萍是一个彻底的利己主义者,也就是俗称的自私,很具有功利性,对她而言,哪怕是亲生女儿也比不上自己的利益来得重要。 这样的人生活里并不缺乏,其实每一个人物在现实中都能找到原型,有时候因为塑造的人物而被一些读者人身攻击我都觉得没法解释只能保持沉默。对作者而言,能产生共鸣的读者自然能够留下,不能产生共鸣的,打负分、骂一顿后离开也不妨事。 ☆、第二章 路婉这一撞整个雀子村都沸腾了,她身世特殊,本就是村里人茶前饭后的谈资,又因为路党生的离世,大家更加同情她。 前脚没了父亲,后脚大伯大娘就想霸占她家的房子,但凡讲究脸面的都干不出来。 “村长,你得站出来主持公道,不能让别的村逮着这事说咱雀子村欺负没爹没妈的小姑娘。” “是啊村长,谁家没有半大的小子待嫁的闺女啊,以后说亲别人走访起来还当咱们雀子村都是这样黑心肠的。” 那些为路婉出头的人中,有真心可怜路婉的,也有因为看不惯张俏妹而为路婉说话的,张俏妹为人刻薄张狂,不得人心,真让她得了路家老二的瓦房,岂不是要更加得意? 事情闹大后,村长终于站出来表态,他们雀子村坚决不许有人打路婉这个孤女的主意,那两间瓦房是路党生留给女儿的资产,是路党生自己挣钱盖的,也不存在任何外债问题。 至于张俏妹所说的赡养老人的问题,当年路家两兄弟分家就已经分的清清楚楚,路老大赡养父母,主宅也由路老大继承,不能因为路老二忙的好盖了房子路老大就来扯皮子。 张俏妹不服,扬声道,“村长,这房子是姓路的,以后路婉这丫头要是嫁人了,房子岂不是要落在外姓人手里!” 张俏妹的话说的不无道理,在农村,没生出儿子的被人称作“绝户头”,哪怕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实行计划生育,但农村里真正落实起来非常困难,第一胎生女儿的人家偷偷摸摸都想生儿子,儿子有什么好处,自然是传宗接代,将一家之姓绵延下去,百年之后也有人供奉香火,不至于在地底下没钱花。 张俏妹问出这话后,连村长都如鲠在喉,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作为村长,他得保护村里的利益,这房子是路党生建的,四舍五入算是他们雀子村的,如果路婉以后嫁到别村,房子岂不也成了外村人的资产? 第2节 张俏妹见村长不说话,就知道自己问对了,得意道,“村长,你看,我要这房子也不全是为了自己,路婉这丫头以后总归要嫁人,还能在家留几年呢?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 村长知道她的心思,但自己的话已经说出来了,没有刚说就反悔的道理,冷然看着张俏妹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别总看着别人家的一亩三分地,同样是做父母的,为什么你就不能给儿子忙出间瓦房来!” 村长是有资格说这话的,因为村里最气派的五间瓦房就是他家的,三个儿子一人一间,敞亮又气派,每天在院子里转两圈心里都冒着热气的舒坦。 张俏妹没达到目的心里自然不高兴,但村长并没有把话说绝,证明还有可争取的空间。 她心想,大不了再等两年,等路婉满了十八周岁,她就找人给路婉说亲,只要她嫁出去,定要让路婉把房子吐出来! 这些事发生在路婉晕倒后,路婉本人还无从知晓,事实上,真正的路婉已经死了,醒来的是一个异世的灵魂,来自二十一世纪,同姓不同名的医学博士,但从她醒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成了路婉,要以路婉的身份生活下去。 早在昏迷中路婉就已经接受了原主的记忆,醒来后感觉头昏脑涨,初步断定是撞击后遗症,也就是医学上的脑震荡。 她躺在原主的房间里,头上的伤口由卫生所的医生消毒后裹上了纱布,除了头昏脑涨外,她还感受到了一阵饥肠辘辘,毕竟昏睡了一天一夜,肚子早就饿空了。 家里分外安静,只有母鸡在院子里传出叽叽喳喳的叫声,身边连个留下照顾的人都没有。 父亲去世后,路婉近亲就只剩下了路老太跟大伯一家,张俏妹自然不会管她,路老太身体不好,一天里大多数时候都躺在床上,至于村里其他人,自家的事都管不过来,出面关心一下已经很不容易,哪里会时时刻刻的过来照应。 路婉已经做好了独自生活的准备,原主是高二的学生,像她这样的情况,只有考上大学才有出路,现在是暑假期间,路婉决定重新复习八十年代高中知识,一定要以最优异的成绩考上医大。 本硕博连读了八年,好不容易转正,在教授的带领下开启自己治病救人的新篇章,一朝回到解放前,这些年吃的苦都要重新来一次,好在知识是刻进骨子里的,她也算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以后学习起来会事倍功半了。 路婉想下床找些吃的,刚起身眼前就一阵发黑,推测是撞击后的脑震荡,还有几天没吃饭引起的低血糖。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路婉透过窗户往外看,一个梳着长辫子的女孩正端着碗走过来,是堂姐路珍。 “小婉,你醒了?怎么样,头还疼吗?” 路家两兄弟的关系原本并不差,路党生路党兴都是老实可靠的男人,坏就坏在娶的女人头上。 张俏妹是个非常自私的人,但凡但她手里的钱就别想让她掏出来花一分,分家后他们带着居家老两口过,这年头农村早已实行了包产到户,不像过去一样出工分粮,老两口身体不好,能做的农活有限,经常要买药看病。 不能干活却要花钱,对张俏妹来说自然是不能忍受的,因此家中经常争吵。 而路党生一家呢,不用赡养老人,路党生一个人带着路婉,他在农村算有文化,能写能算,在镇上的工厂里做事,没几年家里就盖起了瓦房。 路党生对闺女好,什么吃的用的都挑好的,家里煮了好吃的自然要送一份给老两口,要是一般的人,肯定要感谢,但张俏妹显然不是一般人,简直到了羡慕恨的地步。 兼之最初跟叶丽萍有矛盾,对路婉自然喜欢不起来。 叶丽萍是知青,长得好看有文化,路党生把她当娘娘一样伺候,说起路家两个儿媳,总赞叶丽萍如何好,仿佛她张俏妹一文不值,她们前后脚生了路珍和路婉,堂姐妹两相差几个月,路婉一生下来就白净好看,路珍却是又瘦又黑,张俏妹认为是自己怀孕期间没吃好的缘故,但旁人说起来却说叶丽萍好看,女儿随妈,那意思不就是自己难看嘛。 尽管都是小事,但这些愤懑不满日积月累下来,已然不可忽视,成了仇人一般。 “路珍姐。” “你别起了,躺下休息吧,我看你家一整天没生火,怕你有个好歹,给你熬了碗粥,还温着呢,要不你现在吃?” 路婉正饿着,闻言并没有客气,强撑着起身,路珍帮她把枕头靠在身后,又跟着叹了口气。 “小婉,这事都是我妈的不是,不该打你家房子的主意,但你不能自己往墙上撞,万一撞出个好歹可怎么好,不管是傻了还是留疤了,你这一辈子就毁了。” 尽管受了伤,额角破了挺大一块裹着纱布,但这并不损害路婉的容貌,她脸色苍白,越发显得眉目如画,说不出的好看,特别此时,她端着碗垂眸喝粥的模样,秀气温婉,一点也不像村里姑娘。 “没事的,就算留了疤用头发遮一遮就好,算不上毁容。” 路珍看她还能开玩笑,心里多少放心了。 “小婉,房子的事我妈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提,可你以后怎么办,你一个女孩子,还这么小,总要有人护着才行。” 能说出这样的话,路珍显然是真心为她好,明明是亲母女,路珍竟然有着跟张俏妹截然不同的品性,仿佛应了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歹竹出好笋。 在路婉的记忆中,大堂哥路起军也是个不错的,虽然这次事件的起因是张俏妹想霸占房子给路起军说亲,但这只是张俏妹自己的主意与路起军本人无关,他当时表过态说不要,还被张俏妹打了一巴掌骂他傻。 “路珍姐你放心吧,等开学我就申请住校,考上大学就有出路了。” 路党生去世给路婉留了些钱,足足有七千多块,钱虽然不多,但这年头物价不像后世那样高,足够她撑到大学毕业,万一不够,大不了半工半读,好歹是医学博士,路婉并不担心自己未来的生活。 但路珍却没有这样的自信,对农村孩子来说,考大学太难了,万人过独木舟,路婉以前的成绩也不是名列前茅的那种,他们县城每年考上大学的学生不超过一百个,其中还包括了大专院校,她并不认为堂妹会是那万里挑一。 就像路珍,在学校成绩中规中矩,老师已经直言她能考上大学的机率很小,张俏妹也说了,考不上回来进服装厂,两年工资上交家里,二十岁找人嫁了,这辈子也就这样。 像所有这个年代没有太多见识的女孩一样,路珍是安于平淡的,也接受嫁人就是出路这个设定,在她看来,路婉长得好看,即便考不上大学也能嫁个好人家,村里人总说,路婉是整个县城都数得着的美人胚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一整天工作都很忙,这是存稿。 感谢支持,也欢迎留评捉虫举爪爪,有小红包哦~感谢在20200406 16:10:22~20200407 19:05: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墨 2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章 慢慢喝完一碗粥,路婉整个人状态都变好了,五脏肺腑被熨过了一样。 “路珍姐,谢谢你。” “谢什么呀,咱们本就是姐妹,再说了,你变成这样我还觉得是我们家对不起你呢。” 路婉淡淡一笑,万事总有因果,她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着那一撞,之所以会撞是因着张俏妹,而她最难受最需要别人关心时的一碗米粥是路珍给她的。 路珍看路婉脸色苍白,接过空碗后又扶着路婉躺下休息,“你还是躺着吧,等中午再给你送饭。” 张俏妹在家路珍是不敢过来的,这会儿过来也是趁着张俏妹去地里干农活。 路珍走后,路婉仔细环视房间,高挑的屋梁,刷白的墙壁,红木格的玻璃窗户,还有屋里配套的实木家具,虽然简单也能看出原主的父亲是如何宠爱这个唯一的女儿,可惜纵观路党生的一生,人虽好却没有遇到一个能与他共度一生的好女人。 他跟叶丽萍就像两条相交而过的叉线,彼此的人生观价值观有着巨大的差异,如果当初他没有选择叶丽萍而是邝云县本地的姑娘,生活会更加和谐。 中午路珍给路婉偷偷留了饭,怕路婉没营养伤口恢复不好,路珍还给路婉蒸了一个鸡蛋。 他们家经济条件一般,路老大跟张俏妹是农民,路党生是工人,这年代农民没有工人吃香,十天半月吃不上肉是常事,偶尔路老大带着儿子路起军从河里捉些鱼虾打牙祭。 下午的时候,村里几个大娘一块来看路婉,抓着她的手直说可怜。 “小婉你放心,咱们村里这些长辈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大娘欺负你。” “是啊,她要是欺负你了你就跟咱们说,除非她真的不想要脸,我们一定给她好看。” “头上这伤挺大一块,你说你这孩子气性多大,直愣愣的用脑袋砸墙,幸亏没撞出个好歹来,以后可别这样了。” 来的几个大娘中有一个站的最远的,看着路婉的可怜样悄悄叹了好几次气,她就是大鹏媳妇李慧琴,当年跟叶丽萍一起下的乡,也一起嫁到了雀子村,只是叶丽萍回城了,李慧琴选择留下了。 前天叶丽萍给她发了封电报,问路党生的情况,李慧琴把路党生去世的消息传了过去,也提到了路婉近况不佳的情况。 这些年两人联系不多,突然收到叶丽萍的电报李慧琴也挺吃惊的,在雀子村的人看来,叶丽萍当年抛夫弃女,是个自私狠心的女人,李慧琴的婆婆听说叶丽萍来电报的事直接嗤骂道,“现在知道关心,以前干什么吃的?这种女人就该让她遭天谴。” 还让儿媳别搭理叶丽萍,生怕儿媳跟着叶丽萍学坏了。 首都,叶丽萍知道前夫去世,女儿受张俏妹欺负后就坐不住了,跟聂毅韦说要亲自去一趟把女儿接过来。 这事是聂毅韦自己提的,自然不会不同意,他想了想说,“我这边抽不开身,铭颙不是在放假吗,让他陪你回去一趟。” 聂铭颙是聂毅韦的儿子,也就是叶丽萍的继子,当年叶丽萍嫁给聂毅韦时聂铭颙已经十来岁,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继母非常抵触,直到现在关系都是一般般。 聂铭颙读的是军校,暑假放假在家,惯常见不到人,跟大院的那些发小衙内一起,不比聂毅韦这个当老子的闲。 叶丽萍一听丈夫说让继子陪自己一块过去,表情不自觉的僵硬了起来。 “这……就不用了吧,铭颙他也挺忙的……” 知道继子不喜欢自己,叶丽萍自然不会往他面前凑,她非常明白,在这个家庭里,她所有的依仗是丈夫聂毅韦,只要讨了聂毅韦的欢心,她下半辈子就舒舒服服不用发愁。 “忙什么忙,就他们那群小子在一块能忙出什么?给他找点正事,省的让我头疼。” 丈夫都这么说了,叶丽萍也不好反驳,反正在这个家里,他们父子两她是一个都得罪不起。 这天晚上,聂铭颙没回来吃饭,聂毅韦在客厅看报纸听新闻,一直等到十点前才等到了聂铭颙。 “爸,还没睡呢?” “你一天天的到底在忙什么?” “瞎忙呗,闲着也是闲着,放心,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聂铭颙长的像他的父亲,挺拔、高大,穿着军绿的汗衫,黑色的长裤,肩宽腿长,脸上虽然带着笑,有些少年人的清隽,但他线条流畅,像一头矫健的猎豹,浑身充满了勃勃生机,从他那露出来的半截手臂就能看出,他是一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聂毅韦嘴上对儿子严厉,但心里对儿子还是很满意的,这小子虽然从小淘气,让他头疼,但他聪明,有毅力,做事也有成算,在大院这批年轻人中,聂铭颙的表现一直处于上乘。 军校的政委、教官好些都是聂毅韦曾经的战友,经常跟聂毅韦说聂铭颙在学校的情况,说他是个可造之材,天生就是为军队而生。 此时,聂毅韦收起心中的那份自豪,刻意板着脸说,“你明天跟你阿姨出去一趟,让小卢开车,把你妹妹接过来。” 聂铭颙喝水的动作顿住,如果他没记错,他这辈子应该没什么妹妹,他妈早逝只生了他一个,不管是堂的还是表的除了一个表姐外其他清一色都是带把的。 他心里浮现出一个想法,笑道,“妹妹?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妹妹了?” 父子两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刚好叶丽萍从房里出来,她先是一愣,而后笑着解释说,“都怪我一开始没说清楚,铭颙,其实我当年插队的时候有过一个女儿,她比你小三岁,按年龄算可不就是你妹妹嘛。” 聂铭颙微微扬起唇角,没说话,但他眼角带着讥诮,所有的表情都透着一股嘲弄的意味,尽管很淡,叶丽萍还是感受到了,瞬间有些难堪起来。 继子不喜继母是人之常情,但聂铭颙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如果她叶丽萍是个好女人,他也不会处处看不顺眼,偏偏叶丽萍是个抛弃原配丈夫的势利女人,这样的女人登堂入室,成了他的继母,他要是欣然接受才是怪事。 如今可好,叶丽萍不仅抛弃原配丈夫,还抛弃了亲生女儿,这样狠心的女人,也是他平生未见的。 很早之前他就想离开这个家独立生活,最近他在忙的就是跟几个发小做生意,投了十万,是他从小到大存下来的钱,成功从此海阔凭鱼跃,失败大不了从头再来。 邝云县离首都开车要十来个小时,一路上聂铭颙跟司机小卢轮换着来,到达县城早已夜幕降临。 “咱们今天先在县城休息,明天赶早过去。” 这时候自然不方便上门,聂铭颙没有拒绝,沉默的下了车,小卢办理入住,聂铭颙走到一颗树下点了根烟。 叶丽萍远远看着那忽明忽暗的烟头,从来不知道这个继子竟然还抽烟,看那姿势,不像是新手。 不过她不是亲妈,管不到他头上,犹豫了片刻抬脚进了招待所,留下聂铭颙一个人在院子里。 县城的夏夜更有夏的味道,漫天繁星,吱吱叫的虫鸣,聂铭颙抽完一根烟后,不知为何,透着一股神秘又悠远的味道。 这天路婉早早起床,洗漱后对着镜子照看了额角的伤口,已经结了厚厚的痂,只等皮肤自行修复。 这个身体还年轻,修复能力强,应该是不会留疤的。 她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像一朵带着水滴的花骨朵,柔嫩,清丽,散发着青春的芬芳,真正的黛眉敛秋波,丹唇翳皓齿,是那种不过分张扬的美丽,跟前世的自己有五分相似。 洗漱过后路婉去厨房做早饭,一个人住也是需要填饱肚子的,院子里养了几只鸡,每天能生三颗鸡蛋,这几天路婉的三餐离不开鸡蛋。 她煮了米粥,和面粉做了个鸡蛋饼,从院子里摘了根嫩黄瓜凉拌后,简单的早饭就做好了。 当路婉开始吃早饭时,一辆越野车出现在了雀子村村口。 第3节 叶丽萍离开十多年,这十多年里雀子村的变化很大,她只能凭着印象指挥小卢往前开。 这时候正是村里人吃完早餐或散步或抗锄头下地的时候,尽管生活好了不少,但农村里有车的毕竟是少数,甚至一年也看不见几辆,因此大家伙儿的目光的投向这个比小轿车还气派的越野上。 “这是啥车啊,比县长坐的车还气派。” “不认识,车上咋没写中文字啊。” “这是去谁家的?没听说谁家有这么阔绰的亲戚呐。” 进村后车子开的非常缓慢,叶丽萍看着路两旁的人家,绝大多数人家的屋子比十几年前更大更敞亮了,少部分已经推倒了土胚砌上了瓦房。 但村口的槐树林,潺潺流动着的河水,跟记忆里的位置重叠起来。 当车子开到村子中段,叶丽萍看见那颗熟悉的枣树后,激动的开口道,“就是这了,我记得这棵树,就是路家门口那颗。” 当年农村很少有水果卖,一年到头就是山里的或者是自家门前长的果树,桃子、梨、枣、柿子、山杏、野荔枝等,夏天跟秋天是一年中最幸福的时刻,不仅地里的农作物丰收了,还有很多鲜美的果子吃。 记得每年枣子成熟,路党生都会特意给她留一些晒成枣干当零嘴,这是镌刻在她心中少有的温馨时刻,哪怕如今生活无忧,早已达到了她的人生目标,但那甜甜的干枣依然令她回味无穷,那代表着一个男人对她的宠爱,他再贫穷都愿意给她最好的一切。 即便再灰暗的时光里也有闪光点,只是那光太暗,不足以照亮她的生活,所以她选择了离开。 小卢踩下刹车熄火,叶丽萍有些近乡情怯,聂铭颙第一个从车上下来,村里的路窄,这车一停整条道差不多就封了。 枣树对面有三户人家,中间的一户瓦房,两旁的是土胚房,他靠在车门上,单手插兜,就等着叶丽萍下车敲门。 “呦,咱家门口怎么停了辆车呢。” 张俏妹背着竹篮拿着铁锹正准备下地,身后跟着女儿路珍。 两人同时看到站在车外的聂铭颙,第一感觉是这人真高,比他们村最高的余铁树还高,第二感觉就是这人长的真俊,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整张脸就没一处不好看的。 路珍上过学,比她妈有文化,想起《念奴娇赤壁怀古》里的那句,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叶丽萍从后侧出来就跟张俏妹对上了,昔日的妯娌二人,彼此之间可谓印象深刻,张俏妹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哦,我就不每天说啦,留评捉虫有小红包,哈哈,爱你们~ 有读者问为什么非要设定成伪兄妹,认真地说,没有为什么,灵感来了挡也挡不住o(n_n)o哈哈~感谢在20200407 19:05:59~20200408 13:2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嗒嘀嘚 5瓶;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章 这个离开十多年的女人突然回来,张俏妹心里想的是,叶丽萍回来干什么,是知道路党生走了,回来找路婉这丫头的? 十五年的时间,张俏妹早已青春不再,皮肤黝黑,身材走形,头发干枯毛躁,身上穿的是供销社里十块钱一件的短袖,已经穿了很多年了,而叶丽萍呢,保养得宜,穿着合身的套装洋裙,手里提着一个闪着光的皮包,头发是时下流行的微卷,整个人看上去既年轻又高贵,两人面对面站着仿佛云泥之别。 “好久不见。” 叶丽萍面容平淡的跟张俏妹问好,眼神里隐隐的高高在上刺激了张俏妹,她冷哼一声道,“是挺久没见了,怎么,抛下男人闺女回城过上好日子了,看你现在人模人样,谁知道你是个黑心肠的,在我面前显摆什么呢,我呸。” 张俏妹啐了一口,路珍在后面拉了一下张俏妹的胳膊,偷偷看了眼聂铭颙,发现聂铭颙背着身抽烟,压根不往这头看,仿佛对这头的争吵毫不关心一样。 叶丽萍淡淡一笑,她不过说了句话打个招呼,就招来对方一通侮辱,这更加说明自己的出现刺激了张俏妹,至于为什么受刺激那也是显而易见的。 在她眼里,张俏妹就是个无知的泼妇,用句俗话说,人被狗咬了难不成还得返回去咬一口? “你不用拿话刺我,我这次回来不是跟你叙旧的,听说党生走后你欺负婉婉,还让婉婉受了伤,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眼里总看着别人家的东西。” 她似笑非笑的扫了眼路老大家的土胚房,意思不言而喻。 张俏妹气的直喘气,要不是路珍拉着,她恨不得冲上去生撕了叶丽萍的嘴。 这两个昔日妯娌,一个看不上对方抛夫弃女,一个看不上对方穷酸撒泼,叶丽萍感觉跟她说话仿佛连自己的档次都被拉低了。 “你这个烂到根的娼妇,你得意什么啊,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嘛,呸,老娘不稀罕。” 路珍涨红着脸把她妈拉走了,聂铭颙抽完烟转身,目光在张俏妹身上停了一瞬后转开,路珍看到后脸上更烧。 她刚刚已经听明白了,跟她妈争吵的那个满身贵气的女人是路婉的妈妈,她穿的那么好,还有那么高级的汽车,也不知道那个高个子的年轻人是谁,但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自己跟他都是两个世界,她心理还好奇路婉的妈妈为什么突然回来了,路婉是不是要跟着离开这里? 张俏妹走后,叶丽萍整了整衣服上前敲门,她已经整整十六年没有见过女儿,对于自己这个母亲,婉婉会有什么样的态度,是憎恨自己的抛弃还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路婉正在院子里晾衣服,之前听到隔壁的张俏妹跟谁吵架她并没有理会,秉持着对极品敬而远之的态度,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听到有人敲门,路婉把最后一件衣服挂上晾衣绳后擦了擦手往门边走去,移开门栓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衣着光鲜装扮得宜的中年女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早晨的阳光洒下,在对方身后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身后停着一辆吉普,还有一个穿着白衬衫目光有些锐利的年轻人。 “请问你们找谁?” 路婉接收了原主的记忆,确认这两人原主并不认识。 叶丽萍捂着嘴,突然涌上来的情绪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她看着眼前的少女,穿着一件白色的齐膝长裙,长发披肩,很瘦,脸只有巴掌大,淡眉秋水,皮肤白嫩,分外惹人疼爱,仔细看五官,竟然有六七分像自己年轻的时候。 以前离的远远的感触没那么深刻,如今女儿就站在自己眼前,心中的母爱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路婉眼里带着疑惑的望着她,叶丽萍心情太激动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路婉又将目光移向叶丽萍身后的聂铭颙身上,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交接,聂铭颙心中一直存着的戾气竟然慢慢消散,可能是这个便宜妹妹长得过于娇弱,额角狰狞的伤口也在诉说着她的不容易。 她一个小姑娘,长得这样好看,真让她独自住在乡下迟早被人欺负了。 出于男性对于弱者的保护欲,初见的这一眼,聂铭颙不自觉的将路婉列为了需要照顾的对象,只是此时他自己还没有察觉。 “抱歉,我太激动了。”叶丽萍平复过情绪后拉住了路婉的手,“婉婉,我是你的母亲,没想到时间一晃,你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路婉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瞪大了眼睛,连手都忘了从叶丽萍手中抽回去。 她接受了原主的身份,对她而言,叶丽萍只是一个符号,是一个陌生人,她甚至以为叶丽萍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属于路婉的生活中,没想到这么突兀的出现了。 对原主而言,生母是既憎恨又渴望的存在,憎恨她抛弃自己,同时也渴望母爱,但世间的事总是造化弄人,叶丽萍出现的时间,竟然是原主消逝之后。 堂屋里,三人沉默的坐着,司机小卢在屋外没有进来,八仙桌上放着路婉给他们沏的茶,绿色的茶叶飘在透明的水杯里,茶叶色泽微黄,细碎的多,懂茶的自然看出不是什么好茶,但聂铭颙没有挑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味淡,还有一股久置后的霉味,显然是没有存放好,受潮了。 路婉一直没有说话,她过于平静的表现让叶丽萍原本激动的心情渐渐冷静下来,但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叶丽萍。 “婉婉,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恨我,我也能够理解,这一切的错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可自己也是命运的受害者,她一个城里的姑娘,被迫来到农村,第一次下地手上全是水泡,一整天下来腰都快断了,那个时候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不过是靠着心里的不甘一天天苦熬着而已。 她确实对不起路党生对不起女儿路婉,但她给路党生生了一个孩子,对路婉即便疏于照顾也时常寄钱寄票回来,她不止一次在信里跟路党生提,让他找个合适的女人再婚,只要对方善待婉婉就行,他条件不差,即便带着女儿在农村也不至于没有人愿意嫁,是路党生自己不愿意。 当然,路党生已经不在了,再说这些没什么意思。 当年离开时,她被整个村子的人指着鼻子骂,别人的话她不会放在心上,但内心里,她并不希望亲生女儿也那样看待她。 路婉看着叶丽萍,知道她并不是真心悔过,如果真心爱女儿,也不会等到路党生不在了才回来,不过她对叶丽萍突然出现的缘由还是挺好奇的。 “你错了,我没有恨你,因为我对你从来没有过任何期许。” 这句话震动了屋里的另外两人,叶丽萍是伤心跟失望,无感甚至比憎恨更伤人心,而聂铭颙呢,再一次改变了对路婉的印象,本以为她会是一个没什么主见,在叶丽萍的巧舌如簧下会轻易原谅她,没想到路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让他都忍不住在心里默默鼓掌了。 路婉表达的只是她本人的意思,对她而言,叶丽萍只是这个身体的生母,她对叶丽萍确实是无爱无恨的,至于原主的情绪,分析起来过于复杂,但既然原主已经不在了,那些情感自然跟着消失,她相信,即便原主见到抛弃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不可能一见面就原谅对方的一切,欢欢喜喜认了她。 叶丽萍脸色苍白的说,“是,这些年我没能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但你父亲去世前把你托付给我,不管你心里愿不愿意,我也得把你带回去。” 路婉并不知道路党生给叶丽萍写过信的事,这件事是路党生是瞒着女儿做的,后来叶丽萍在回信中并没有提照顾女儿的话,只让他照顾身体,还有那笔钱,路党生以为叶丽萍跟以前一样,想用钱把他打发了,可以说,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路党生满心都是对女儿的担忧。 路婉诧异的抬眼,刚好又跟聂铭颙的眼神对上,她没想到叶丽萍回来是接她走的,这并不符合叶丽萍抛夫弃女的人设。 “这恐怕不方便,事实上我一个人生活完全没问题……” 她又不是真的十六岁少女,从高中开始就开始住校生活,整个本科硕博学习生涯,她也都是一个人在外地求学。 叶丽萍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道,“你还没成年,理应有监护人,除了我你还能依靠谁,难不成你大伯一家能真心对你?你跟我走,以后不管是找工作还是找对象我都能帮你。” 说着,叶丽萍看了眼坐在身后的聂铭颙,继续开口道,“这也是你聂叔叔的意思。” 有继子在,叶丽萍很多话没有明说,比如她只有路婉这一个孩子,自然不会害她,聂家家境好,有着普通人努力一辈子都没有的高平台,这一去就是麻雀变凤凰了。 在她看来,以女儿的长相,绝对能嫁个好人家,男人嘛,都是视觉动物,否则当初聂毅韦怎么会单单挑中自己呢,他可是部队的首长呢。 当然,现在考虑嫁人的还有些早,路婉还没有成年,除此外,叶丽萍也希望女儿趁着年轻好好学习,能考上一个好大学就更好了,她自己当年就是靠着考大学才彻底改变了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哦,小红包继续,爱你们,么么哒~ ☆、第五章 此前,关于自己未来的生活,路婉已经有了规划,无非是用心复习高中知识,考上医科大学,一切从头来过,不能让之前辛苦的那八年白费。 叶丽萍的出现让路婉很是困扰,她表达了不愿意去首都的愿望,但叶丽萍以她未成年为由不接受。 过来接路婉这件事是跟聂毅韦说好的,她都已经来到了这里,人不带回去也没法跟丈夫解释。 路婉自然不可能立刻就答应,直说自己要再想一想,但叶丽萍显然不愿意花费更多时间。 “婉婉,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十六岁不算小,我当年下乡插队也不过十八岁,但你不要以为你一个人什么都可以,这个社会不像你想的那么容易,你一个小姑娘,很容易被居心不良的人盯上。你看看,你爸才走几天呢,你大伯一家就开始欺负你了,有血缘关系的尚且如此,何况是其他人。这是在村子里,大家相互认识不会太过分,还能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但等你开学了在学校或者以后到社会上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你真想当一个没爹没妈没人照顾的孤儿?” 叶丽萍说的“照顾”不仅仅是传统意义上的照顾,也有更深一层含义,但她认为路婉还小,不理解社会上的弯弯绕绕,比如同一个机会,有人关照自然会比没有关照的人更容易获得,路婉不愿意跟着自己回去,不过是小孩子的天真和无知。 她先是安抚了路婉一通,跟着又给路婉施压道,“我现在还在征求你的意见,但我告诉你,我要让你跟我走太容易了,你信不信,只要我跟教育局说一声,你连高考志愿都填不了。” 这哪里像是亲母女久别重逢的场面,两人针锋相对,不说相拥着痛哭流涕,温情也屈指可数不见炙热。 路婉看着叶丽萍,知道自己现在硬抗肯定是抗不过她,就算自己里子如何有专业知识,但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乡村少女,甚至连自己学过的医术都不敢随意表露出来惹人怀疑。 她知道叶丽萍说的是真话,自己确实抗不过她,其实跟叶丽萍回去并没有什么,无非是换个地方读书,路婉相信,只要自己成年了,叶丽萍也不能给她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 人都有弱点,只要抓住了叶丽萍的弱点,她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路婉一贯不是个具有攻击性的人,秉持着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的原则,有句话说的好,不能做一个纯粹善良的人,即便善良也要有点锋芒,否则只有被人欺负的份。 “好,我可以跟你走,但我不接受你干涉我的生活,如果你非逼着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我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母女两相互对视着,叶丽萍的眼神渐渐带上了冷意,仿佛这一刻才真的看清了路婉,不是她心中设想的那个娇滴滴的,会因为父亲去世而无助的女儿,浑身带着刺,连自己这个亲生母亲也不能轻易靠近。 叶丽萍并没有真的把路婉的话当回事,心想着,等你跟我回首都后,一切可就由不得你愿不愿意了。 一个生活在农村的女孩,叶丽萍断定路婉是个没见识的,等她见识到了城市的繁华,一定会抛却那些幼稚可笑的想法,明白自己的初衷,一切都是为了她的未来考虑。 “行啊,我答应你,但你也不要忘了,我是你的母亲。” 既然路婉答应跟她走,叶丽萍就让她着手准备离开的事,不过在叶丽萍看来,这个家里实在没什么值得带的,首都家里什么都有,路婉的那些衣服鞋子在她看来也都是地摊货,回去了自然要买新的,至于课本,首都的课程跟老家不同,下学期她要给路婉办理入学手续,连学校就选好了,就是离海军大院最近的一所重点高中,里面多是权贵子弟,大学入学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剩下的二十有出国留学的也有进部队或者进各种剧团文工团的。 叶丽萍回村的事很快传遍了雀子村,跟她吵了一架的张俏妹,从家到地里几百米的距离,说了不知道多少叶丽萍的坏话,用的都是农村里骂人最难听的脏话。 “这叶丽萍回来干啥?” “谁知道呢,恐怕是心里有愧,回来看看闺女。” 第4节 “路婉这姑娘确实可怜,党生多好的汉子啊,这辈子被叶丽萍给糟蹋了。” “哎,慧琴,你知道不知道叶丽萍回来的事儿?” “知道点儿,好像是路党生走之前写了封信给她,让她照顾路婉,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她跟叶丽萍也不是多好的关系,这十多年也不过才通了几次信。 “哎,俏妹儿,要是叶丽萍带着路婉走,路家的房子不就空着了吗?” 有人提醒了张俏妹一句,张俏妹原本还在生气呢,一听这就顾不上生气了。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茬呢,叶丽萍要是把路婉带上,这房子合该给咱家。” 叶丽萍早就算不上路家的媳妇,路婉虽然姓路也是个姑娘家,这房子是路党生建的,最有自个继承的就是跟路党生有血缘关系的近亲,像路老太、路党兴、路起军,任谁都说不出是非来。 聂铭颙在屋里待的烦闷了就到院子里透气,路家的小院是典型的农家小院,院子四角各有水缸、菜地、鸡圈和水井,地面上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认真打扫的。 跟着他的视线没注意飘到了晾衣绳上,看到了路婉雪白的罩衣,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按理说这些东西在大院也是常见的,谁家不晾衣服呢,以前也没看了什么就不好意思的,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怎么这么不好意思。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人是铁饭是钢,自然是要做饭的。 “你们要留下吃饭吗?” 路婉想的是,他们不留下来吃饭的话她就不用做他们的饭了。 “留下吧,一来一去的费事。” 离路家最近的饭馆在镇子上,那种小馆子叶丽萍也看不上,不如留下来吃饭。 “你会做饭吗?” 别看叶丽萍已经四十了,但她做饭真的不大行,小时候家里用不上她做饭,下乡后吃大锅饭,嫁给路党生后是路党生做给她吃,回城后先是在钢铁厂后来读大学都是有食堂的,到聂家后白天在单位食堂吃,晚上有钟点工,可以说她这辈子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最苦的日子就是下乡干农活的那一段。 但她也不至于什么都不会,煮个面条下个水饺的活还是能干的。 “会,所以你是不会做饭?” 路婉的眼神过于直白,叶丽萍也忍不住有些讪然,好像这么大年龄了连饭都做不好确实不是什么值得光荣的事一样。 现在是夏天,菜园里的蔬菜很是丰盛,路婉摘了西红柿、茄子和豆角,半小时内做好了西红柿炒鸡蛋、酱茄子和豆角焖腊肉,腊肉还是过年时路党生腌的,还剩最后的一小块,今天路婉全部切了跟豆角一块儿炖了。 路婉做饭的时候叶丽萍在旁边帮着打下手,她不会做饭,但火还是会看的,看女儿动作利落的切菜、翻炒,心里也挺复杂。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如果女儿不是生在农村的话,这些农活儿她不一定会做的这样好,说到底自己还是亏待了她。 此时正是吃饭的点,家家户户厨房的烟囱里都冒着袅袅炊烟,在外面疯玩的孩子们从村里各条道上赶回来,走到路家门口见门口停着的大汽车,有伸手摸的,也有往车盖上爬,聂铭颙往门口一站,轻轻咳了一声,小子们吓得一股脑儿跑了。 他腰板挺直,双手插兜,头发是只留了一两厘米的寸头,不笑时即便不在生气也让人觉得分外严肃,做了坏事的孩子们自然害怕。 “饭做好了,开饭啦。” 饭菜摆上餐桌后,路婉到院子里喊了聂铭颙和小卢进屋,聂铭颙从门口转身,拉了小卢一起往厨房去了。 原本对午饭不抱期望,叶丽萍不会做饭他是知道的,没想一进厨房就见饭桌上摆着颜色鲜艳色彩明亮的饭菜,聂铭颙欣慰的揉了揉早已饿瘪了的肚子。 叶丽萍吃到腊肉的时候叹息了一声,她记得这个腊肉的味道,十多年前,乡下的日子苦,买肉要肉票,一年到头吃到肉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年底村里按人头分猪肉,路党生会煮一半腌一半留着慢慢吃。 这么多年没吃到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个味道,原来她心里还记着。 一张八仙桌,四人一人坐一面,聂铭颙大口大口吃的很香,尤其喜欢那盆酱茄子,酱汁是路婉自己调的,辣椒和酸先在油锅里爆过,所以味道特别香,他记着茄子吃了两大碗米饭。 小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气氛太尴尬,他是聂毅韦的警卫员,对聂家的事不说了如指掌知道的也是挺多的,自然知道聂家这位公子跟后娘一贯不合,如今来接的又是叶丽萍的女儿,小卢的脑子差点不够用,想不明白有钱的人家关系怎么就这么扯不清呢,跟西游记盘丝洞里的蜘蛛网一样复杂。 张俏妹从地里回来吃饭的时候特意往路婉家的院子里看,但大门半掩着她看不清里面的人影,哼了一声进了自己院子。 路珍已经回来做好了午饭,一家人就等张俏妹回来吃饭呢。 “叶丽萍回来了你知道不?” 路党兴有个木工的手艺,偶尔接点木工活做。 “知道了,这不是整个村子都知道了吗。” 他从邻村回来路上就听说了这事,大家都知道媳妇跟叶丽萍吵了一架愣是没吵赢,就跟十几年前一样,张俏妹再蛮横对上叶丽萍都是输的份。 “吃完饭你过去看看,她回来干啥的,要是带路婉那丫头走,那老二家的房子得给咱们。” 路党兴不大乐意的说,“你怎么还在想房子的事儿。” 上次闹成那样他好几天没脸出去见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小红包继续,么么哒比心~ 这篇文节奏还是挺快的,人物描写尽量多元化,女主的母亲可能很有争议,她是个矛盾的人,自私的同时也不是对女主毫无感情,但最终爱自己更多,我认为这样的人在生活里并不少见。 关于更文时间,暂时不固定,但有个区间,晚上六点至九点吧,近期工作繁忙,都是利用碎片时间写的,大家多多理解哦~感谢在20200409 16:38:50~20200410 17:14: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楚怿 25瓶;水墨、phoebe 10瓶;安安 9瓶;florax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六章 路婉跟叶丽萍说好第二天走,他们今晚也不去县里的招待所了,就在这里住下,叶丽萍跟路婉睡一屋,聂铭颙跟小卢住一屋,不想睡一屋拿张凉席随便铺在地上就好,反正现在是夏天,谁在地上也不会着凉。 聂铭颙跟小卢都是军人,军人的特性就是能够迅速的适应环境,再恶劣的条件也能面不改色的躺下去。 夏季的农村生活是悠闲的,午后的屋外像蒸笼一样闷热,这个时候大家通常都会停止劳作,或在屋里午睡,或三三两两拿着蒲扇坐大树底下乘凉。 适应力良好的聂铭颙在院子里闲不住,午饭过后就提着塑料桶跟小卢一块摸鱼去了,叶丽萍在屋里看相册。 从相册就能看出,路党生对女儿路婉有多么宠爱,在这个照一次相挺麻烦的年代,路党生每年都会给女儿拍几张,照片里的小姑娘从牙牙学语到现在的亭亭玉立,衣服永远整齐干净,脸上的笑容也是阳光灿烂的,丝毫看不出她缺少了母亲的疼爱。 其中一张路婉周岁的照片叶丽萍也有,是当年离开时带上的,想女儿的时候她也会拿出来看。 “你爸他是真的不容易。” 她这时候看的是父女两的合照,照片里的男人身形高大,搭着女儿的肩,笑容质朴,看样子也就是几年前。 叶丽萍心里再次酸涩起来,感慨着生命无常,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可能是七老八十,也可能是很快就会发生的事。 她轻声说着,像是回忆往事,也像是说给女儿路婉听。 “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傻的人,也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 路婉抬头看过去,承认叶丽萍是很有气质也很好看的女人,时光对她分外顾念,像她这样的年纪,村里很多女人已经被生活磨的憔悴不堪,像失了水分的花朵,远不如她这样光鲜,她年轻的时候应该更加美丽,原主的父亲肯定是真心爱她的。 路婉听后没有回应什么,她不是当事人,如果是以围观者的身份来说,会认为叶丽萍不过是虚情假意,嘴上说说而已,如果让她用现在的富贵换路党生再生的机会她也不见得会乐意。 隔壁院子里,路老大家张俏妹还在跟路党兴掰扯,路党兴这次坚决不肯听媳妇儿的去找侄女要房子,上次侄女受伤,他就觉得挺对不住侄女跟死去的弟弟,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心里挺害怕,好几次被噩梦吓醒,梦到弟弟质问他为什么不帮着照顾侄女。 两兄弟小时候的感情还是很深的,后来长大了,两人各自成家,关系才渐渐疏远起来,这其中要说没有张俏妹的事路党兴自己都不相信。 他知道是自己窝囊,他们两兄弟这辈子都没找到什么好女人,但他认为,张俏妹嘴巴坏,性子不好,但她也没有离开这个家,一家人不管喝稀饭还是吃咸菜都在一起,总好过弟弟年纪轻轻就没了,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了十几年,反正这样的日子他是过不下去的。 路党兴不肯动弹,张俏妹就决定自己去,但她知道自己一个人说不过叶丽萍那贱人,就找了跟她关系不错的朱桂红,两人娘家是一个村的,关系自然比旁人更亲近些。 “路婉啊,你在家呢。” 院门外,朱桂红扬声喊了句就直接推门进了路婉家的院子,农村少有敲门而入的习惯,习惯了随时串门,只要谁家的大门敞着,一个村的都能直接进院说话。 路婉从屋里出来,张俏妹她自然认识,朱桂红她反应了一段时间,因为原主跟朱桂红没怎么接触过。 叶丽萍也放下相册起身,一看朱桂红跟张俏妹两人就知道来者不善。 “朱婶子,你找我?” 朱桂红脸上带着笑,眼睛一直看着叶丽萍跟路婉母女俩,感慨着城里的水果然养人,难怪叶丽萍当年非要回城不可,不提她身上穿的戴的都是农村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就说这母女俩站一块,跟村子里的其他人就是不同。 以前看路婉只觉得这丫头长的不赖,今天一细瞅,脸模样还是那脸模样,通身气度却变了,整个人像闪着光一样。 “这不是过来串串门嘛,我跟你妈也有好些年没见了。” 叶丽萍可不记得自己跟朱桂红有什么好见的,从她插队到雀子村,朱桂红跟张俏妹对她就不怎么友好,嫁给路党生后她们俩没合着伙儿欺负自己,在叶丽萍看来,她们就是臭味相投的惹人厌。 “路婉,你妈回来了你就不认人了,连大娘都不叫。” 张俏妹一句话让路婉再一次叹为观止,果然人的脸皮没有最厚只有更厚,她是怎么做到关系闹僵后还能面不改色的? “真是对不住,这样的大娘我是不敢认的,有哪家的亲戚会在小姑娘刚没了父亲后就上门欺负人的。” 她可不是原主,用伤害自己来解决问题,像张俏妹这种人,因为太没见识,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但凡知道一些社会法则就该明白,不该选在今天耍横,路婉是个小姑娘或许拿她没法子,可叶丽萍不是。 张俏妹被路婉怼的脸色发黑,她是看着路婉长大的,路婉之前的性格有些绵软,没想到今天硬气起来了,阴阳怪气道,“怎么着,听你的意思,是连我这个大娘也不肯认了?” 叶丽萍皱眉道,“张俏妹,你别太不要脸,我还在呢就想欺负婉婉,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是不是?” 张俏妹自然不信,她不懂法律也不知道叶丽萍如今的身份。 “我不要脸你就要脸了,你要脸你丢下孩子跑了,哦,现在有钱有势了回来,闺女也不计较之前的事了,这么说还是钱好啊。” 这话私下说就算了,她在路婉面前说叶丽萍自然不高兴。 “你们走吧,这家里不欢迎你们。” “呸,你以为我想来,我就是过来问一声,你回来是什么意思,是要带路婉这丫头走呢还是就回来看看,我跟你说,你们走可以,这房子可的还给老路家。”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免管的太宽了。” “丽萍,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已经不是路家人了,俏妹不管怎么样还是党兴的媳妇,生了路家唯一的孙子,在路家她还是说的上话的。” 路婉知道张俏妹就是对房子不死心,即便她不跟叶丽萍走,按计划以后也不会经常回来,她不是原主,对这个村子并没有多少感情,更愿意去曾经生活过的城市,但不管她住不住,她都不可能把房子拱手让给张俏妹,不提房子是路党生建的,就说路党生走后是张俏妹把原主逼的寻思,她就不可能以德报怨。 “你们说再多也没用,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喊人了,到时候动了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叶丽萍说的是小卢跟聂铭颙,张俏妹理解错了,当叶丽萍要喊村里人过来,虽然村长说了不能打这房里的主意,但今时不同往日,叶丽萍回来了,这就不是路婉一个人的事。 “行啊,你喊啊,正好让人过来评评理,让人说道说道,你有什么资格管咱们路家的事。” 路婉皱眉,她以往相处的都是一些讲道理的人,张俏妹这种胡搅蛮缠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知道跟这种人压根就讲不了道理,跟她说话就是浪费时间。 “咱们先别说了,让她回去,之后的事再想办法。” 路婉说了后,叶丽萍也知道她的意思了,不再多说,直接推了她们出院子厚关上了大门。 “你准备怎么办?” 路老大一家就住隔壁,等路婉走了,他们真想霸占房子只要用梯子爬进来换上锁就行,到时候路婉离得远也是鞭长莫及,村里其他人也不方面出面管。 第5节 “房子我肯定不能给她,给了也是白给。” 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路婉是懂的,再说张俏妹那人,也不值得路婉对她好。 但房子在这里,她也不能把房子带走,放着肯定让张俏妹占便宜,得找个张俏妹不敢惹的人来处理。 “咱们还是跟村长说吧,这毕竟是我爸留给我的,不能就这样糟蹋了。” 叶丽萍点头,她的想法跟路婉一样。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不是个笨的。” 叶丽萍觉得女儿随了自己,是个心里有成算的,虽然两人感情不够亲密,但在对待张俏妹的问题上,两人倒是同仇敌忾,迅速产生了共鸣。 张俏妹被赶出门后挺生气,伸手想拍门被朱桂红拦住了。 “算了,你现在去也讨不了好,依我看,不如再等等,这叶丽萍还能一辈子留在这不回去?” 等叶丽萍走了,路婉在也就罢了,路婉不在还有谁能管到张俏妹头上? “你就是在院墙上凿个洞都成。” 张俏妹一拍手,“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确实没必要着急。” “你就是灯下黑,一时没转过弯儿来。” 朱桂红看着院门前停的那辆越野车,啧啧称道,“这车真不赖,得值不少钱。” 说完跟张俏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叶丽萍如今肯定过的极好,在她们的认知里,汽车都是干部或者大老板才开得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哦,小红包继续么么哒~ ☆、第七章 “叶同志,你看我们抓了不少鱼回来了。” 傍晚,小卢跟聂铭颙前后脚进了院子,红色的塑料桶里有几条活蹦乱跳的鱼,小的只有巴掌大,大的足有七八斤,是聂铭颙脱了衣服下河捉的。 聂铭颙赤着脚,长裤湿漉漉的滴水,军绿色的汗衫也紧贴在身上,显出了坚实的轮廓来。 如果在平时,身上都湿了肯定是不用穿汗衫的,男人还怕露个上半身不,但这不是在大院跟那群发小,也不是在军校跟一群同学战友一起,尽管身上湿着穿衣服难受也得忍着。 他从后备箱拿了套干净的衣服换上,院里叶丽萍跟路婉蹲着看鱼。 “这两条还挺大,不过这么多鱼,咱们几个今天也吃不了那么多啊。” 路婉说,“要不咱们留两条小的,剩下的都给村长送去吧,房子的事还得跟村长提呢。” 叶丽萍点头,“也是,那就送过去吧,等天黑了我跟你一块去。” 聂铭颙拿着干毛巾擦头发,听她们说房子的事随口问道,“房子怎么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从他们早上过来,都是叶丽萍跟路婉在说,他不是在院子里透气就是下河摸鱼。 路婉看出聂铭颙不是个好相处的性子,跟叶丽萍的关系也很生疏,叶丽萍只说了他是她的继子,是他的父亲让他陪着一块过来的,路婉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就是咱们来在门外碰见的那个,是路婉的大娘,下午你们不在她又带着人过来要房子,说实在的,这房子就是便宜了狗便宜了猫也不能便宜她,你看婉婉的头给她伤成那样,小姑娘万一留疤了可怎么好。” 叶丽萍说着说着就说顺了嘴,还跟聂铭颙抱怨了起来,要是平时聂铭颙肯定是不屑一顾的回头不搭理她,但今天倒没有。 他回头看了眼路婉额上的伤口,因为结了疤,看上去确实挺严重,在她那白的发光的脸上尤其碍眼。 “有完没完,不就一个房子的事,欺负上瘾了是吧。” 大院长大的孩子从小接受的就是爱国教育,自有一股凛然正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种,就算路婉只是他刚见面几个小时的便宜妹妹,也轮不着别人上门欺负。 再说张俏妹,那个大了路婉几十岁的中年妇女,怎么好意思欺负一个刚没了爹的小姑娘。 “铭颙,咱们明天就走了,跟他们这些文盲说不清道理,还是找村长说说,看看能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了。” 以前有个说法叫“穷山恶水出刁民”,雀子村自然算不上是穷山恶水的地方,但一个村一两百口人,总会出几个说不清道理的,还又不能跟他们动手,男人还能打女人?张俏妹除了不讲理外也没做什么触犯法律的事,因此这些人对付起来比首都那些恶霸或者家里有点背景的二世祖都让人头疼。 聂铭颙点头,他半湿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橙色的光,低头间入鬓的长眉仿佛画上去的好看,路婉心想,这人骨相真不错,有这样的骨相不管皮相如何都不会丑。 “这事交给我吧,你告诉我村长家住哪就行了。” 聂铭颙蓦然抬头,两人目光交汇,路婉一下子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哦,好啊。” 对视后,两人不自在的移开眼。 聂铭颙除了那桶鱼外,还从车上拿了两瓶白酒,是聂毅韦放在后备箱的五粮液,他这个做儿子的,从来不用给老子客气。 “让他一个人去行吗?” 路婉不是不相信聂铭颙的能力,只是觉得这是她自己的事,自己不出面劳烦聂铭颙会不会不大好。 “没事儿,虽然他性子硬,对我也不够友好,但这点事情交给他是没问题的。” 大院的孩子有几个傻,都是人精,叶丽萍在这个继子手里不知道吃了多少亏呢。 路婉没想到叶丽萍对聂铭颙的评价还不错,至于对她不够友好这一点,要是聂铭颙对她足够友好路婉才奇怪呢,这世上真找出继子继母心无芥蒂的似乎也不多见。 天色渐暗,劳作了一天的农民们纷纷从田地里回家,路上虽然没什么人,但还是有不少人在自己院子里瞧见,聂铭颙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小伙,手提红色塑料桶从路老二家的院子往村长家去了。 “这男娃子是谁啊?长得忒高咧。” “跟叶丽萍一块回来的,不知道是她啥人。” “还有另外一个小伙子咧,也是又高又俊的模样。” “我家虎子说,一看他们就是当兵的男娃,我看着也像,走路昂首挺挺胸的,跟虎子以前在部队时一样。” “不得了,都是部队的呢,这叶丽萍现在到底是个啥身份啊。” “慧珍不是说她的工作单位是首都的什么局,听起来挺气派,指定混的好着呢。” 对普通百姓而言,首都是个让人憧憬敬仰的城市,特别是经历过苦难日子的老人们,他们一生的梦想就是能去首都看□□,看m主席,而年轻一代呢,听着《东方红》《首都的金山上》这些歌曲,对首都也有着与众不同的情感。 叶丽萍在首都的政府部门工作,跟她一块回来的是部队的小同志,原本对叶丽萍嗤之以鼻的村民们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村长家的院子是整个雀子村最敞亮最气派的,联赛的五间瓦房,三个院子,村长跟大儿子一家一起住在中间的院子里,聂铭颙到门口的时候,村长家正摆桌子准备吃晚饭。 “哎,请问你找谁啊?” 村长媳妇徐大英先看见了聂铭颙,一看还是个不认识的,不过自家男人是村长,时常有人上门托事,徐大英也没觉着奇怪。 “你好大娘,我找胡先勇胡叔。” 胡先勇从屋里出来,见一位不认识的后生找自己也有些疑惑,但他还是先招呼聂铭颙进来了。 “你好,冒昧打扰,我是今天进村的,叶丽萍是我后妈。” 他伸出右手跟胡先勇握了手,胡先勇也跟着伸出了右手,看着聂铭颙有点愣神,好像一时间没缓过来一样。 胡家大儿子大儿媳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他们家夏天都是在院子里吃晚饭的,听了聂铭颙的那句,一个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盯着聂铭颙看。 “今天下午去河里捞鱼,捞了不少,我们明天就走了,留着也吃不下,给叔你送来,顺便说说别的事儿。” 那塑料桶里除了四条鲢鱼外,还有两瓶五粮液,胡先勇怎么着也是个村长,不至于不识货,知道这五粮液可是招待领导才能喝上的。 “这……这也太破费了,我不能收不能收。” “叔,酒就是给人喝的,听路婉说你一直很照顾她,我们本来就该感激你。” “哎呀,没啥好感激的,我是村长,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胡先勇正谦虚着,徐大英上前招呼聂铭颙坐。 “你看聂同志,你要是不嫌弃就在咱家吃饭呗。” 胡先勇也反应过来,“是,留下吃饭吧,都是家常菜,粗茶淡饭别嫌弃。” 说完给媳妇使眼色,让她再去弄两个菜来,一桌子绿叶子,自家吃没啥,留客就寒酸了,徐大英会意的带着儿媳去了。 聂铭颙从善如流的坐下,同桌的还有胡先勇大儿媳胡宗文。 “没啥好招待的,我就借花献佛,用这好酒招待你了。” “叔太客气,跟您一块喝酒我高兴还来不及。” 胡先勇闻言乐呵呵的笑了,伸手不打笑脸人,聂铭颙会说话会来事,即便胡先勇知道他过来肯定有什么麻烦事,但他对聂铭颙的印象还是非常好的。 作为村长,胡先勇管着村里几十户人家,不管是上头的政策还是村里的大小事,都由他一人说了算。 他能读会写,自诩半个文化人,起码比村里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村民强多了,偶尔也想附庸风雅,奈何没人配合,这聂同志看上去年轻,但从他说话做事就能看出来,是个讲究人,让他有了一见如故的感觉。 “大哥现在在哪忙活呢?” 喝了几口酒后,聂铭颙跟胡宗文搭上了话。 “我?我就在镇上供销社,没啥大出息,混口饭吃。小兄弟你是干什么的?” “我还在上学,读军校,毕业了直接进部队锻炼。” 胡先勇父子俩都惊讶了,这年头大学生已经很值钱了,部队也是村里男娃心心念念的地儿,这位小聂同志竟然是个军校生,简直比金子还招人稀罕。 “哎呀,那你可太厉害了,以后绝对是前途无量啊!” “没有,军人农民一家亲,都是为了让咱们的祖国更加繁荣昌盛。” 三人碰杯,气氛肉眼可见的更加融洽了。 “对了,小聂,你今天过来找我是为了路婉的事儿?” 胡先勇不仅对聂铭颙换了称呼,还主动问起了聂铭颙的来意。 “是,路婉明天就跟我们回首都,关于房子的事得处理好。” 胡先勇立刻就明白了聂铭颙的意思,肯定是不乐意让路老大家的跟着得便宜,为这事之前已经闹过一次,还是他出来给路婉丫头主持的公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房子解决就换地图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哦,小红包继续,爱你们么么哒~感谢在20200411 19:17:45~20200412 17:4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315526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章 第6节 “妈,那人是谁啊,找咱爸办啥事儿?” 宗文媳妇嫁过来没几年,之前听村里人说过路婉的身世,可她没听过叶丽萍的名字,一时间没对上来。 “路婉她妈当年不是回城了嘛,回城后再嫁了,这小伙子就是叶丽萍的继子,过来找你爸肯定是为了路婉的事儿。” 宗文媳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关系还挺乱的,不过这继子真不错,还愿意帮着路婉办事呢。” 而且看他的穿着谈吐,家境肯定不错,难怪能开那么阔气的汽车。 宗文媳妇心想,这叶丽萍结果一次婚都能嫁的这么好,城里果然比乡下富贵。 其实农村有不少改嫁的媳妇,大多是死了丈夫成寡妇的,人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能跟继子继女处的这么好的少见,她不知道的事,聂铭颙跟继母关系冷淡,这次来完全是被他爸赶鸭子上架,不过今天为路婉出头倒是出自本心,没人逼他。 徐大英手脚利落的炒了一盘鸡蛋,炒了一盘腊肉,又让儿媳杀鱼红烧,自个端着新炒的两盘菜送了出去。 “菜来了,小聂同志,你吃,千万别客气,咱们招待不周你多体谅。” “大娘,我真不客气,你看我跟叔跟大哥喝的挺好。” 五十六度的五粮液,胡先勇跟胡宗文喝了两盅脸色已经发红,倒是聂铭颙,跟喝之前比也没有丝毫不同。 “这事吧,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主要是他们两家邻着住,谁能天天搬个凳字坐那看着呢。” “这我们也是知道的,所以路婉说了,房子可以送给村里,不管是给孤寡老人住还是另做他用都可以,但不能成为个人的私产。” 换句话说,就是可以做善事,但不便宜任何人,针对的是谁一目了然。 “这主意好啊,这就相当于成了公共财产,村里人受益了,自然会帮着她看房子。” 路老二家左边住着路老大家,这右边也同样住了人,路老大家想动手脚,另一边的邻居也不能坐视不理。 “这法子是谁想出来的?真是不得不佩服。” 聂铭颙举起酒杯笑笑没搭话,胡先勇就以为是聂铭颙的主意,其实这是路婉主动提出来的,不过聂铭颙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是不能帮路婉做决定,两人倒是不谋而同,心有灵犀。 “既然是这样你放心,事情一定办的妥妥当当,我明天就通知各家各户开会,大家一起商量一个章程来。” “好,那就劳烦胡叔了。” 这顿饭以胡先勇醉酒结束,走之前聂铭颙给徐大英留了个纸条,上面写着联系电话和地址,让他们以后有事直接找他。 “行,那我就收下了,房子的事你放心,老胡在咱们村说话还是算数的。” 聂铭颙点头,“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出发前咱们再见一面。” 徐大英让胡宗文送送聂铭颙,胡宗文送到路口,聂铭颙就让他回去。 到家后,大家已经吃过饭了,路婉还给他留了一份在厨房。 “我已经吃过了。” 聂铭颙喝过酒,虽然人没有醉,但这时候的情绪更加柔软,神情也不像白天那样硬朗,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意,认真的对路婉说了声谢谢,就为她留的那一份饭。 “你不用谢我,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聂铭颙笑了笑没说话,两人静静的坐在院子里,感受着夏夜的微风,听着草丛中的虫鸣,还有那深邃的,有着无数星星的夜空。 路婉已经洗过了澡,长长的头发披在脑后,在微风的吹拂下散发着阵阵花香味,淡淡的香气中带着一丝甜甜的味道,酒后的聂铭颙嗅觉更加敏锐,他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路婉当他渴了,起身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见厨房有蜂蜜,还给他加了勺。 聂铭颙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察觉水是甜的,疑惑的看向路婉。 “听说蜂蜜水是解酒的。” 聂铭颙了然的点头,之后一饮而尽,趁着送杯子回厨房的功夫,赶紧逃离了路婉,他甚至有预感,这个“妹妹”会对他的生活造成极大的影响,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预感从哪里来。 第二天清晨,路婉早早醒了,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她坐起身透过窗户往外看,是聂铭颙开院门出去了。 “是铭颙吧,他每天早上起床跑步。” 叶丽萍也醒了,闭着眼睛跟路婉说话。 经过一天的相处,母女两虽然不够亲密,起码不再针锋相对,能够和平相处了。 路婉早餐做了米粥和鸡蛋饼,还拍了两根菜园的嫩黄瓜,聂铭颙在村里跑了一圈回来,就闻见了院子里阵阵鸡蛋饼的香味,让他想起小时候跟着祖父母一起生活的日子。 他的父母都是年少参军的战士,工作忙碌,谁都不愿把时间花在带孩子身上,从出生就一直跟着祖父母一起生活,祖母非常疼爱他,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后来,家里的长辈们一个个离世,先是祖父,跟着是祖母,后来连母亲都生病离世,他就这样一次次的送别自己最亲的人,将自己的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包裹起来,强迫自己成为一个坚强的男子汉。 吃过早饭后,路婉继续收拾行李,她要带的东西并不多,除了几套衣服外,只有相册、书本之类有意义且方便携带的,装满一个行李箱就妥当了,另外的家庭用品,还有院子里的那些蔬菜,养的几只母鸡,都属于无法携带的物品。 “你先在家待着,我去找个朋友,让她过来把得用的东西拿回去。” 叶丽萍说的这个朋友就是李慧琴,出了路家的院子后,凭着在村里生活过几年的记忆找到了周家。 周家的院子里,周老太正在井边洗衣服,还有一个小姑娘坐在屋檐下吃饼子,倒是没见到李慧琴的人影。 小姑娘早就见到叶丽萍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因为叶丽萍今天穿着一条水红色的长裙,行走间裙摆舞动,好看极了,她看叶丽萍往自家来了,赶忙转头跟周老太说,“奶,有人上咱家来了。” 周老太抬头,对上叶丽萍的脸,只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大娘,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丽萍,来找慧琴说话的。” 周老太这才想起,原来是那个跑了的知青,她一直最看不上的。 昨天听人说叶丽萍回来没当回事,她不是个爱说闲话的人,没想到今天正主就找上门了。 “哦,是你啊,慧琴不在家,去地里种菜了。” 叶丽萍点头应下,“那行,我找找去,那我就先走了,再见啊大娘。” 伸手不打笑脸人,叶丽萍对她客客气气,周老太也不能不给人面子,应了声好。 “阿姨,我带你去吧。” 小姑娘主动提出给叶丽萍带路,叶丽萍笑着点头,“好啊,那就谢谢你了。” 小姑娘把最后一口饼送进嘴里,用手背抹了抹嘴后一蹦一跳的在前头带路。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周晓丽。” “你今年多大了?” “十一岁。” 周晓丽长得像周大鹏,个子也不高,叶丽萍还当她只有八九岁。 如今是八八年,从八零年开始国家实行计划生育,以周晓丽的年纪,刚好是计划生育前生下的。 “我记得你还有个哥哥。” “恩,我哥比我大七岁呢。” 李慧琴下乡不到一年就跟周大鹏结了婚,叶丽萍当时不理解,还问她为什么要嫁给乡下人,李慧琴说乡下挺好,只要勤劳就饿不着肚子,后来叶丽萍嫁给路党生也是李慧琴劝的,只是她没想到,叶丽萍会抛下丈夫孩子回城去。 李慧琴家的菜地离她家的院子不远,不过五六分钟的功夫就到了。 这是叶丽萍时隔十五年第一次见到那个曾经一同下乡的朋友,李慧琴的变化很大,不再是记忆中梳着麻花辫儿的城里姑娘,皮肤晒黑了,身材也走了样,穿着碎花的短袖上衣,正有模有样的锄着地,间或停下捶一锤发酸的腰背,算算全全成了一个当地人。 叶丽萍喉咙发紧,神色复杂的喊了声。 “慧琴。” 李慧琴转头,先是茫然,等看清是谁后又立刻高兴起来。 “丽萍,你怎么来了?” 她拿着锄头往叶丽萍的方向走来,叶丽萍笑道,“走之前见见你,刚好找你也有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小红包继续~为了配合申请第一个榜单,周四前只需要更新三万字就行了,所以就不多更了,有时间会尽量存些稿,爱你们,么么哒~ ☆、第九章 叶丽萍过来找她,李慧琴还是很高兴的,其实昨天她想去找叶丽萍来着,是婆婆拦着没让,李慧琴心里也怕打扰了叶丽萍跟路婉相处,这才没去。 “你找我啥事啊?” “婉婉答应跟我走,家里那么多东西没法处理,你跟我回去拿呗,院子里的菜,五只芦花鸡,还有锄头铁锹什么的,家里都用的上。” “这不好吧,都是好东西,我不是跟着占便宜吗?” “什么沾不沾便宜的,放着也便宜了别人,咱们俩之间的情分还在乎这点东西嘛。” 李慧琴也不忸怩,笑着道了谢,又跟叶丽萍说,“婉婉愿意跟你回去?这可真是太好了,有你照顾肯定比她一个人强。” “那是,毕竟我就这一个孩子,肯定是盼着她好的。” 李慧琴点头,也没打听为什么再婚了不生孩子的事,叶丽萍考上大学她是知道的,估摸着就是计划生育闹的,这才没再生一个。 “晓丽,我要去你婉婉姐家,你是跟着我还是家去?” 周晓丽小女孩心性,爱凑热闹,自然要跟着她妈一起,三人顺着田堤上的小路往路家走去。 走了七八分钟到了路家门外,小卢在洗车,聂铭颙开着车门不知道在捣腾什么,李慧琴给叶丽萍使了个颜色,轻声道,“这就是你后来的那个‘儿子’?” 叶丽萍点头,“是,十九,比婉婉大三岁,在军校读书。” 聂铭颙听到动静抬头往这看了眼,对上李慧琴的目光后对她点了点头后又转了过去,虽然态度算不上热情,甚至还有些冷淡,但李慧琴对聂铭颙的印象却非常好。 她已经活了半辈子,早就明白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有些人面冷心热,有些人面热心冷,聂铭颙能跟着叶丽萍一起回来,昨晚上还为了路婉的事上村长家,这样的人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漠然。 “婉婉姐姐。” 周晓丽进院看到路婉就跑了过去,两人虽然不常玩在一起,但周晓丽对长得好看的人有种天然的亲近感,从小就很喜欢路婉,见到了总是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 “你好啊晓丽。” 路婉摸了摸周晓丽的头,从屋里拿了水果糖给她吃。 李慧琴特意看了路婉额角的伤口,结了好厚的痂,等痂掉了应该就好了,她还记得路婉当时头破血流的样子,看上去挺吓人的。 “婉婉,你愿意跟你妈回去真是太好了,姨也为你高兴。” 虽然叶丽萍当年抛下了孩子回城,但有个妈照顾总好过独独一个人,换句话说,叶丽萍这时候能够回来还算是有人性的。 “琴姨,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看能用得上的就带回去吧。” 院子里放了一堆,锄头、铁锹、斧头,还有大大小小的竹篓好几个,扁担、菜坛子、塑料桶,都是家里用得上的。 “这些都是好东西,用肯定用的上,我就这么多东西偏了我一个,我还真有点烧得慌。” “烧什么啊,不偏你也要偏别人,咱们的关系还不如偏了你呢。”说着,叶丽萍指着鸡圈里的芦花鸡道,“还有这几只鸡,下着蛋呢,带回去养着吧。” 第7节 “这就不用了,你们反正开车过来,放车里也能带回去。” “可别,那还不熏死了,路上要开十来个小时呢。” “也是,这些东西放车上味道确实难闻。” 李慧琴想到她回娘家探亲时带过几次鸡鸭鹅,在火车上差点没被其他乘客嫌弃死。 院子里的动静太大,院墙那头的路老大家也听到了,碰巧今天早上张俏妹没下地,恨不得贴在墙上听对面说什么,等她听明白是路婉要跟叶丽萍走喊李慧琴过来拿家什后简直快气疯了。 “这死丫头,好东西便宜外人也不给自家人用,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她说话声音大,隔着墙头就能听见,叶丽萍跟李慧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无可奈何的表情。 “对了,你们走这房子怎么办的?昨天看你那个儿子去找村长了。” “这房子留肯定是留不住,房子送给村里了,让村长安排。” 李慧琴一脸掩饰不住的讶异,“送给村里了?你们还真是舍得啊。” 不过她转念一想,反正路婉跟叶丽萍走了之后是不可能再回来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村里既能做人情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隔壁骂骂咧咧的那位。 “那行,我先把这些东西送回去,这么多东西,得跑几次才成。” 叶丽萍笑道,“跑什么啊,让小卢开车送你呗。” 周家离的不远,开车两三分钟的事儿,关键是后备箱能装东西,肯定比两只手搬来的快。 李慧琴把东西摞起来搬上后车厢后跟女儿周晓丽一起坐上车,周晓丽是第一次坐这种小汽车,眼里满是羡艳。 “妈妈,这车好气派啊。” 不像村里到县城的公交车,又破又旧,每次坐车都有一股汽油味,晃得她都快吐了。 “这是领导才能开的车,你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当领导就能坐小汽车了。” 周晓丽成绩不错,可贪玩心重,成绩起起伏伏没个定性,李慧琴毕竟是当年下乡的知青,自然之道学习的重要性,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勉励女儿。 “恩,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以后咱家也能坐上这样的小汽车。” 五十年代就流行过一句话,“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象征着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但一直到现在,很多农民家庭还没有达到这样的条件。 如今人们在这句话后又加了一句,那就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出门坐汽车”,可见汽车在人们心中的位置有多重要。 路婉他们是九点多钟出发的,九点半,村长通知村民们开会,大家一脸懵圈,不知道这时节有什么会可开,稀稀朗朗的人到了村里老槐树下后才知道,原来是为了路老二家的房子。 “路婉已经跟着她妈走了,她家的房子就空了出来,走之前她把家里的两间瓦房委托给我,让我看着安排。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村大家伙儿日子过得都不赖,真正缺房子住的也是极少数,比如家里已经没人了的李大娘,到现在还住着几十年前的茅草房,夏天下雨受潮,冬天挡不住风,咱们得发扬风格安置好李大娘,李家的人可都是为了革命牺牲的。” 众人叽叽喳喳的说这话,除了没想到路婉把房子送给村里外,还有说李大娘运气好,路家住的可是敞亮的瓦房呢。 不是自家的房子,村长怎么安排大家没啥意见,只有张俏妹站出来说不同意。 “凭啥啊,那是咱们路家的房子,凭啥给别人住啊!” 胡先勇早就料到张俏妹会反对,也早就想好了如何应对,虎着脸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有什么凭据?我跟你说张俏妹,别整天像老鼠屎一样破坏咱们村的团结,这房子是党生建的,你们两家早八百年前就已经分家了。” 胡先勇不傻,安置孤寡老人也算是他作为村长的一项政绩,村里可不止李大娘一个这样的老人,既然路婉不愿意让张俏妹占便宜,他一个村长如果连张俏妹都置不好也就别当这个村长了。 “就是,凭啥给你住啊,路老二当年盖房子的时候也没见你掏一分钱,还为了一寸地跟路老二干架呢。” “没想到这路婉丫头心底这么好,这么好的瓦房没卖直接送给村里了。” “你懂啥,有张俏妹在,这房子卖出去别人也住不踏实。” “那现在怎么办,可别把李大娘气坏了。” “放心,咱们一定不能让张俏妹得逞,她要是敢做什么小动作咱们饶不了她。” 既然房子成了村里的公产,家家户户都有老人,有这么个地儿说不准哪天自己也能用上,总好过让某人得了去。 在维护个人利益面前大家都是团结的,这次连朱桂红都没帮着张俏妹说话,至于路党兴和家里的两个孩子,他们跟张俏妹唯一的不同就是更要脸面,不愿意做那丢人的事。 ☆、第十章 从雀子村到首都,整整十一个小时的车程,上午九点出发,加上路上休息的时间,夜里十点多钟才到。 海军大院在西山脚下的复兴路上,整条街都是各部队司令部及机关大院,在昏黄的路灯下,安静而神秘。 车子顺着复兴路往前,很快就在一个哨兵大门前短暂停留了几秒钟,而后进了院子,在一条梧桐大道上缓缓前进。 “咱们这就到了,现在是夜里看不见,咱们海军大院的条件是所有大院里数一数二的。” 部队大院流传着一句顺口溜,“海军的大庙,空军的楼,总后的礼堂第一流!” “海军的大庙” 指的是海军办公大楼,绿色琉璃瓦顶,高柱大墙巍峨气派,设计者就是咱们国家著名的建筑学家梁先生。 路婉听出了叶丽萍话中隐隐的自豪,虽然不难理解,但路婉并没有这样的情绪,她来自21世纪,父母都是医生,她受家人熏陶,从小的志向就是治病救人。 他们路家虽然不是什么权贵家庭,但父母都是各自领域内的优秀代表,是极有名誉的,因此路婉追求的从来不是权势地位,而是一种内心的充实感和自我价值的认定。 大院很大,顺着主干道开了五六分钟后右转,又开了七八分钟,聂家在大院深处,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房,一看这房子路婉就知道叶丽萍的二婚丈夫级别不低。 “好了,咱们到了。” 叶丽萍显然很高兴,脸上洋溢着笑容,副驾驶位置上的聂铭颙情绪则淡的很,一贯的面无表情推门下车,不过他的绅士风度还是在的,主动打开后备箱帮路婉拿出了行李箱,当然,路婉也怀疑他是取自己的行李时顺手帮她提的箱子,刻意忽视了他并没有理会叶丽萍行李的事实。 夏夜的首都并不闷热,路婉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配灰色的半身裙,长发披肩,这一身看上去很有民国风的味道,加之她皮肤白皙,长相乖巧,带着淡淡的书卷气,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起码聂毅韦对这个继女的印象很好。 “婉婉是吧,欢迎你加入这个家庭,我是你聂叔叔。” 这个点,聂毅韦平时早就睡了,但知道他们今天回来,特意在客厅等到现在。 他穿着军装会显得严肃,现在穿着常服感觉亲切了不少,当然,面对路婉的时候,聂毅韦特意释放了善意,如果按照他对聂铭颙的态度,路婉恐怕是无法接受的。 “聂叔叔好,我是路婉。” “好,路上辛苦,饿了吧,厨房的饭菜还温着,一起吃点儿吧。” 叶丽萍笑道,“肯定饿了,一路上没怎么吃,特别是铭颙,跟小卢轮着开车太辛苦。你们先坐着,我去厨房看看。” 以聂毅韦的级别,除了司机、勤务员外还配了保姆,但聂家不要求保姆二十四小时在聂家,只要打扫卫生做个晚饭就行。 叶丽萍一走,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聂毅韦和蔼的问道,“听你妈妈说你是七二年出生的,比铭颙小三岁。” 路婉看了眼坐在沙发另一侧的聂铭颙,点了点头。 “是的。” “铭颙已经大二了,你下学期准备读高几?” “高三。” 路婉回答着,但她心头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认真想又想不起什么。 “明天让你哥哥给你找一套高中课本,读高三的话还有一年就要参加高考了,是要认真对待的。” 聂毅韦说的哥哥自然是聂铭颙。 路婉点头,其实她也是想提前复习的,之前看过原主留下的课本,觉得现在的知识点跟她以前学过的那些没有太大出入,甚至更简单一些,事实上,直到两年前,也就是八六年,国内才出现了奥数班。 聂铭颙陪着听了几句后就不想坐着了,起身要回房间,被聂毅韦喊住。 “去哪啊,饭马上就好了。” “我先去洗个澡,浑身都是汗味儿,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 说完穿过客厅直接上了楼梯,要是平时聂毅韦肯定不高兴,觉得他不懂事不给路婉面子,但这次聂铭颙去雀子村接人的表现让聂毅韦很满意,也就没有计较他独自上楼的事。 聂铭颙上楼后,聂毅韦又关心了路婉几句,那边叶丽萍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保姆准备的饭菜很丰盛,有香菇鸡肉粥、清蒸鲈鱼、青椒牛肉、烧茄子,还有一盆小青菜。 “我看阿姨准备的还挺齐全。” 叶丽萍已经盛好了粥,笑着让他们坐下,又看聂铭颙没跟进来,疑惑道,“铭颙呢,不在楼下吗?” “他上楼洗澡去了,咱们先吃吧。” 聂毅韦笑着招呼路婉吃饭,“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小朱看着准备的,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跟你妈或者小朱说,让她们给你准备。” 叶丽萍也道,“是啊,想吃什么就说,我跟你叔叔平时工作忙,白天基本上不在家。” 跟着她又跟聂毅韦说,“你不知道吧,婉婉自己会做饭呢,手艺还不差,这点比我强。” “是吗,那挺好,其实女孩子会做饭也是一项才艺,你妈别的挺好,就是这点不行。” 叶丽萍听了,笑着嗔了聂毅韦一眼,路婉低下头,觉得自己挺难的,难怪聂铭颙连饭都不想吃,谁能吃得消一边吃饭一边吃狗粮啊,得亏她不是原主,否则也得尴尬死。 红木的圆桌上方,吊扇呼啦啦的吹着,这一天下来路婉挺累的,没多少胃口,吃了一小碗粥已经半饱了,叶丽萍跟聂毅韦一直劝她吃菜,她勉强吃了几口就说吃不下。 “你吃的太少了,是不是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 路婉摇头,“不是,可能是坐车有点累,实在吃不下。” “也是,那你等着,我先带你去房间看看。” 聂家是两层的小洋楼,这是将军级别才有的待遇,聂毅韦跟叶丽萍住一楼的卧室,二楼是聂铭颙的卧室和书房,现在路婉过来,叶丽萍也把她的房间安排在了二楼,不过两人的房间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隔着书房和另一间客房。 ☆、第十一章 “你就住这间,采光挺好,屋里的家具都是新换的,你看还缺什么,我明天给你准备。” 房间有二十多平,有独立卫生间,窗帘被子都是粉色系,除了一张小床外,还有衣柜、书桌等家具,虽然布置简单,也看得出是精心准备的。 “挺好的,谢谢妈。” 这声“妈”让叶丽萍神色更加柔和,摸了摸路婉的头,微笑着说,“你喜欢就好,我之前就跟你说,你是我的女儿,我们虽然没有长久生活在一起,但我这个当妈的不会害你。” “你聂叔叔人有些严肃但心地好,接你回来还是他先提的,铭颙呢性格有些傲气,不容易亲近,但他读军校,不常在家,就是现在放假也是一天到晚见不着人影,你们不接触也就不会有什么矛盾。” “好了,早点休息睡吧,明天带你去市里转转,你的衣服鞋子都得新买。” 耐心的跟女儿说了几句后,叶丽萍出了房间,走之前帮路婉带上了房门。 走到楼梯口,叶丽萍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敲聂铭颙的门问他吃不吃饭,想了想还是没有去,而是直接下了楼。 别说她不是亲妈,就算是亲妈,十九岁的小伙子也不愿意家人管太多,现在的孩子受西方文化的影响,总高喊着“自由”“民主”什么的,大事小事都爱自己拿主意,大院的这群更是,能折腾的很。 第8节 反正饭菜都在冰箱里放着,他要是饿了自然会下来找吃的。 聂铭颙在房里听到叶丽萍带着路婉上来的动静,有些烦躁的撸了撸并不长的头发。 以往只有他一个人住这层,房间门不关或者穿的清凉些都没事,现在多了个“妹妹”,感觉确实怪多了。 他洗过澡躺在床上看书,是国外的一本军事理论,全英文的,书里除了国外的先进武器外,还介绍了很多精锐部队,其中就有欧美的特种兵部队,说是挑选最精英的战士参加最残酷的体能及心理素质训练,去完成那些最艰难的任务。 聂铭颙是大院子弟,从小耳濡目染下对国内部队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据他所知,咱们国家目前还没有这样的特种部队。 他看书看的入神,床头柜上的寻呼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发小陈广胜的号码,肯定是知道他回来了专门找他的。 陈家就住在聂家斜对面的公寓楼,陈广胜的房间又刚好斜对着聂铭颙的窗户,虽然不能看清聂铭颙房间的全貌,但房间灯亮没亮还是能够一眼注意到。 那一群发小都知道他跟着叶丽萍回去接人的事,前两天嫌寻呼机闹腾,直接放家里没带出去,今天刚打开没一会儿陈广胜就开始呼他了。 聂铭颙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料想陈广胜找他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也懒得下楼回电话。 路婉洗完澡后终于感觉没那么累了,拿着毛巾靠在床上擦头发,落地电扇呼呼的吹着风,她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沉静,丝毫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女,有种超乎年龄的成熟感。 她之前虽然答应跟叶丽萍一起来首都,但心里并不是毫不担心,很怕这个家庭无法接纳她,那样真不如一个人生活来的更加自在,但现在看来,聂家父子都挺好相处,就像叶丽萍说的那样,他们平时都很忙,大家相处时间不多,忍一忍也就过去了,等她考上大学就可以申请住宿。 路婉将头发擦的半干后就关灯睡了,她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新的环境并没有让她感到紧张,不管生活有什么样的变化或者困难,都遵循着不变应万变的处事准则。 楼下,叶丽萍洗完澡正跟丈夫说话。 “今天真是谢谢你,婉婉这孩子有些敏感,你要是像平时对铭颙那样我就担心了。” “我看婉婉这姑娘挺好,挺懂事儿。” 不管是说话还是礼节,既不聒噪也不畏缩很有分寸感,如果不是知道她的情况,聂毅韦还真不信这是农村里养出来的孩子。 不是说农村的孩子不好,他自己也是农村出来的,记得第一次进城也稀罕的很,不像路婉这样的处变不惊。 叶丽萍叹着气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也是我对不住她。” “现在弥补也不晚。” 很多人都说叶丽萍是个狠心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前程竟然连孩子都不要,但在聂毅韦眼里并不是如此。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认真说来叶丽萍当年也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面对生活的巨变做出有利于自己的选择是能够理解的,她回城后认真工作,后来也考上了大学,更说明当年的选择无可厚非,整件事情中最受伤害的人只有路婉,这也是聂毅韦愿意善待路婉的原因。 第二天路婉七点多种才醒,洗漱后换衣服下楼,聂毅韦跟叶丽萍刚好在吃饭。 “妈早,聂叔叔早。” “早,昨晚上睡的好不好?” “挺好的,今天起晚了。” “不晚,你现年轻,趁着能睡的时候多睡会儿,等开学就没这么轻松了。” 聂毅韦笑着招呼路婉吃饭,“饿了吧,先吃饭吧,这些都是外面买的,你挑你自己喜欢的吃。” 餐桌上有豆浆、油条、焦圈、包子,还有豆腐脑和炸酱面,路婉用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豆腐脑。 “这些都是你妈今儿一早起床买的。” 叶丽萍低头笑笑,知道丈夫是特意说给女儿听的。 “你尝尝看吃不吃的惯,这炸酱面挺好,是食堂师傅最拿手的。” 路婉点头,“我不挑食,吃什么都可以,下次不用特意准备这么多。” “应该的,这么多年我也没为你做过什么。” 说着,叶丽萍难受的低下头,聂毅韦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路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把注意力放在碗里的豆腐脑上,豆腐很嫩,卤汁也很入味,咸淡适宜,味道确实不错。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要不要再来点儿。” 路婉摇头,“不用了,我再尝尝别的。” “对,再尝尝别的,你看这炸酱面怎么样。” 叶丽萍起身给路婉捞了两筷子炸酱面,面条裹着棕褐色的酱汁,再配上豆芽、黄瓜、胡萝卜丝儿、香椿等搅拌,一碗清香扑鼻的炸酱面就调好了。 路婉吃了一小口,面条咸中带甜,配着蔬菜的香味,吃在嘴里并不腻,反而让人很有胃口。 叶丽萍跟聂毅韦都一脸期冀的看着她,路婉笑着点头,“味道不错,我挺喜欢的。” “你喜欢就好,你爱吃我就经常去买。” 正说笑着,聂铭颙下楼了,还是穿着一件军绿色汗衫,路婉怀疑他是不是衣柜里只有这种衣服。 “早。” 简单的打了招呼后他在桌边坐下,路婉看他头发还半干着,应该是洗过澡了。 “铭颙,赶紧吃早饭,你昨晚上没吃今天肯定饿了。” 聂铭颙没理会叶丽萍,自己夹了几筷子面条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饭的过程中,聂铭颙寻呼机响了,掏出来一看,还是陈广胜那小子的,他没急着回电话,把寻呼机放在了一旁。 路婉好奇的看着寻呼机,21世纪智能手机盛行,这种寻呼机路婉听说过但还是第一次见。 聂铭颙察觉到路婉的目光,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倒是叶丽萍看在眼里,以为路婉对寻呼机感兴趣,想着是不是要给路婉配一个。 两分钟后,聂毅韦吃完了准备去部队,叶丽萍起身送他,走之前聂毅韦慈祥的跟路婉说了几句,另外交代聂铭颙,让他帮着路婉找一套高中课本。 “聂叔叔早,叶阿姨早。” “哦,广胜来了。” “是,铭颙在家不?” “在吃早饭呢,对了,你吃饭了没有,没吃就在这吃吧。” “不用,我在家吃过了,过来找铭颙的。” “你们各自安排,我走了。” “聂叔叔再见。” 随着屋外的说话声越来越近,聂铭颙也吃完了早饭,放下碗筷拿起寻呼机就准备离开,那边叶丽萍已经带了个年轻人进屋了。 只见对方长相年轻,甚至有些帅气,头发挺长留着中分,上身穿白色t桖,下身配牛仔裤,还是微喇的那种,见人三分笑,一看就是性格很外向的那种。 “颙子,你可太不够意思了,昨晚上找你不回,一大早找你还不回,枉费我一直关心你。” “你关心我什么啊,就你找我还能有什么要紧事。” “怎么就不要紧呢,我也是个有事业的人,你这么说我就不服了。” 陈广胜勾着聂铭颙的脖子说话,但他没有聂铭颙高,那画面就显得不那么和谐。 聂铭颙投资的公司里也有陈广胜的股份,这件事是他们一群人瞒着家里干的,有叶丽萍在,陈广胜就没往那方面提。 路婉的位置有些偏,陈广胜一开始没注意,还左顾右盼的问聂铭颙,“对了,你那个便宜妹妹呢,没接过来?” 便宜妹妹本尊正在喝豆浆,差点呛到,捂着嘴咳嗽了一声,陈广胜往聂铭颙身后看去,眼睛瞬间瞪大了,用手指着路婉又指着聂铭颙说,“这,你妹?” 聂铭颙点头,叶丽萍也走了过来,说,“这是我女儿路婉,婉婉,这是咱们大院的陈广胜,跟你哥从小一块长大的。” 路婉对陈广胜点了点头,“你好。” 她长得漂亮,是那种清新的漂亮,不笑的时候有些清冷,笑起来轻轻柔柔,整张脸都变得甜美起来,陈广胜作为大院的新一代顽主,自诩阅美无数,路婉这种绝对是美女中的美女,特受男人欢迎的那种。 “不错啊,这妹妹长的不赖。” 他豪气的拍着胸口说,“你是颙子的妹妹就是我妹妹,以后在这四九城里我罩了,谁欺负你就是跟我过不去。” 叶丽萍是看着陈广胜长大的,知道他就是嘴巴闹,人倒是没什么不好的。 “行啊,婉婉刚来,有你这个做哥哥的照应我也放心。” 等陈广胜跟聂铭颙走了,路婉吃饭的动作突然停住,她终于想起自己之前那种怪异的感觉在哪里,聂铭颙、陈广胜这两个名字不是一本小说里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小红包继续,明天看情况更,需要去一趟医院~感谢在20200415 15:25:40~20200416 14:06: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5727481 19瓶;酱酱酱酱酱酱、又是书荒的一天 5瓶;audrey、芦苇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二章 路婉并不怎么看小说,医学院课业繁忙,应付各科考试已经很累了,哪有那个美国时间看小说呢,除非不想顺利拿到毕业证。 这本《橄榄树之恋》是家族一起旅游时妹妹给她打发时间看的,谁让一群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不是结了婚就是有对象,只有她一个单身狗。 “你就是读书读傻了,二十几岁连个男朋友都没交过,你说你活着有什么乐趣啊?” “就是,别每天捧着你的医学书看了,呐,我这有一本言情小说还不错,是个特种兵跟军医的爱情故事,你不也是学医的吗,看看人家女医生是怎么谈恋爱的。” 被两个姐姐轮流说了二十多分钟后,她终于答应会好好看这本小说,学学如何做一个柔软的,会谈恋爱的医科女生。 小说从男主加入特种部队训练开始,前十来章都是男主在部队的状态,他跟女主的第一次见面是因为男主任务中受伤,女主是主治医生的学生,因为主治医师工作忙碌,就把男主交给了女主负责。 “我说这位同志,我的伤已经好了,能不能给我办出院?” 作为特种部队最精锐的战士,聂铭颙宁愿回到部队训练也不愿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感觉要生锈了。 “你还没有达到出院的标准,我不能给你办理出院手续。” 四目相对,两人不服输的互瞪着,后来男主闭目休战,说了句“好男不跟女斗”,女主很不服气,觉得男主不懂的尊重别人。 再一次见面是在一场持械伤人的暴动中,两个处于休假状态的人出现,一个制服歹徒,一个救治伤者,对彼此的印象上升了一个台阶。 作为男女主,两人的缘分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在一次次的相遇中两人产生了爱情,从此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书中提到过男主厌恶继母的事,两人结婚时男主拒绝继母以母亲的身份出席,为这个父子俩还大吵了一架。 至于自己如今的身份,小说里只是一笔带过,因为男主从读军校开始就很少住家里,除了逢年过节几乎没有交集,只从男主的发小嘴里提过,男主的继母似乎让便宜妹妹勾引过男主,被男主一手挥出老远,半天没爬起来,他们还笑男主不懂怜香惜玉。 男主冷笑一声,道,“这种女人我碰到了都觉得脏。” 他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庸俗不堪的女人,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认定所有男人会轻易拜倒在她们的裙下,他聂铭颙也不是什么女人都要的。 回忆到这里,路婉一阵恶寒,原来自己的剧本连女配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个炮灰而已,庆幸的是,这些虽然是小说里发生的,但作者写的是纪实向高干言情小说,男女主没有重生穿越这些梗,依托现实生活,所以小说里的社会环境与实际环境是一样的。 如今聂铭颙在读军校,根据小说里的剧情,他很快就会搬出去住,毕业后加入特种部队,然后遇到他的真命天女。 第9节 路婉可以用人格保证,什么继妹投怀送抱之类的剧情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一定秉持着远离男主,不卑不亢的原则,在学业及事业上发光发亮,至于爱情,遇上了是幸运,遇不上也没什么,人的一生太过短暂,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才不枉此生。 思绪飘了这么多也不过几秒钟的事,陈广胜跟聂铭颙一起出了门,叶丽萍则跟路婉说出门逛街的事儿。 “首都是大城市,好几个商场,你要是愿意咱们可以挨个逛一遍。” 现在首都有四大商场,西单、东安、王府井和双安,都是叶丽萍常去的,看她平日的打扮就知道,她是一个追求时尚的女性,但路婉跟叶丽萍不一样,属于衣服穿着舒适就好,只有缺衣服才会想到买衣服,更不爱逛街,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练几次缝合,多记几张处方。 正因为如此,她常被朋友说是暴殄天物,明明长得不赖却不愿意好好打扮,有句话不是叫人靠衣装嘛,肯定是越打扮越好看啊。 所以这会叶丽萍说逛街的事,路婉兴趣不大,四个商场就算了,一个足矣。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已经九点多钟了,当然路婉没什么好收拾的,衣服就那么几件换着穿,不用化妆不用做发型,主要是叶丽萍在房间折腾,衣服来回换了好几身,最后穿了件浅黄色修身连衣裙,衬的她又白又年轻,看上去不像奔四的,说三十也有人信。 聂家的院子不小,院墙里种了不少花,红的黄的开的正艳,一看就是用心打理的,隔着院墙看隔壁邻居家的院子,种的不是鲜花而是蔬菜,显然更符合国人的爱好及文化。 小卢已经等在了屋外,早上聂毅韦有会议要开不用车,刚好送她们去商场。 “小卢早啊,吃早饭了没有。” 小卢下车给她们开车门,他今天穿着一整套军装戴着阔檐军帽,皮肤虽然黝黑但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让人莫名产生好感。 “我吃过了,叶同志,你们要去哪家商场?” “先去王府井吧,离得近。” “好咧。” 说完,小卢转动车钥匙发动了。 这边车子刚离开,隔壁院里的一对婆媳跟着收回了目光。 “那姑娘就是叶丽萍亲闺女?” “是吧,仔细看五官还是挺像的。” 自然也有不像的地方,比如路婉的身型是少女的纤细,脸小五官精致,而叶丽萍则更加明艳一些。 那位婆婆啧啧了两声,“真不明白聂军长看上叶丽萍什么了,以前当她只结过婚没孩子,没想到孩子都这么大了。” 如果没孩子还能说因为双方理念不合分开了,有孩子说法就不同了,不管原因如何,叶丽萍肯定算不上一个好母亲。 “是挺大的,看样子十几了。” 婆婆摇了摇头,“这些男人啊眼睛都是瞎的,凭女人装装样子就觉得好,其实男人看女人看不准,得要咱们女人看才知道内里是什么货色。” 儿媳就这样听着也不敢插话,反正家里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要是说了什么不合婆婆的意,这一整天都过不舒服。 那边车子缓缓向前行驶,路婉终于看清了大院的模样,也见到了海军大院的特色建筑,绿色琉璃瓦顶的办公大楼,在繁茂的松柏掩映下,确实很有美感。 作者有话要说:  天呐,累了一天,还是坚强的更了一点。 感谢支持哦,小红包继续,爱你们么么哒~ ☆、第十三章 八十年代的王府井,远没有后世那样繁华,但依旧车水马龙,很是热闹。 百货大厦跟后世的商场一样,每一层卖的都不一样,一层是日用品和家用电器,二层是皮鞋、帽子、文具,三层是布料和成衣,叶丽萍带着路婉,颇有种把整个商场都买下来的气势。 她追求富贵的生活和品味,但她不是个小气的人,甚至非常乐于展现自己的大方,对别人如此,对亲生女儿更是如此。 “这不错吧,小姑娘戴着好看,你自己挑一个喜欢的。” 路婉看着玻璃柜台里闪亮亮的各种首饰,并不觉得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戴着有多好看,但叶丽萍有种她不选就不走的架势,路婉就选了一块看似成色不错的玉,雕成玉米的形状,很是素雅小巧。 “我就知道你们小姑娘不喜欢金子,这块玉也不错,配上红绳戴着挺好。” 营业员也夸路婉眼光好,“这是你姑娘吧,长得真好看,个头也高。” 路婉十六岁已经一米六三了,长到十八岁应该能突破一米六五,这年头的人平均身高不算高,女孩子超过一米六就不算矮了,不像二十一世纪,孩子们从小喝牛奶吃鸡蛋,男孩动辄一米八开外,很多小姑娘也都能长到一米六八一米七的样子。 叶丽萍去付钱,营业员给路婉编绳,这块玉卖一百二十块,以现在城市职工平均月收入四五十算,这块玉价值还是挺高的。 不过这是一块砖掉下来都能砸到权贵的首都,有钱人太多了,营业员早就见怪不怪了。 绳子编的很快,叶丽萍钱还没付好,这边营业员已经给路婉套上,夸赞道,“这玉你戴着真好看。” 淡绿色的和田玉,肤色不够白的压不住,碰上路婉这样的冷白皮才显得相得益彰。 路婉低头看了看,有些诧异的说,“钱还没付呢就给我啦?” “不怕,你一个小姑娘还能跑了啊。” 营业员眼睛都是尖的,叶丽萍穿什么衣服戴的什么手表她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都是国外的牌子,贵的很,尽管路婉穿着朴素,但她长得好看啊,披块布在身上都能达到卖家秀的效果,普通的白色长裙反而突显了她清秀淡雅的气质。 营业员刚说完叶丽萍也付完钱回来,把其中一张□□递给营业员,一看路婉,已经挂在脖子上了,确实比金子挂着雅致,满意的点头,“你眼光不错,这块玉选的好。” 好看的事物人人都爱欣赏,有这样一个怎么打扮都漂亮的女儿叶丽萍也来了兴致,满足这么多年没有孩子可装扮的遗憾。 一层层逛下来,叶丽萍给路婉买了手表、文具、零食,到了第三层才开始买衣服。 “来,这里是你们小姑娘穿的,喜欢什么就试。” 这年代成衣不少,布料也没有完全消失,叶丽萍带路婉来的自然是成衣,还是国外的潮流品牌,各种连衣裙、短裙、t桖衫、牛仔衫挂在衣架上。 “小姑娘真好看,我们家的衣服是整个首都城最好看最时尚的,你喜欢什么随便选,保准穿什么都合适。” 路婉看了看,很多款式都是经典款,哪怕放在二十一世纪也不过时。 她挑了几件t恤,还有牛仔裤、牛仔衫之类的,叶丽萍看她选的太素净,又给她挑了不少裙子。 “这些太多了,买回去穿不了也浪费。” “怎么会穿不了呢,一天一套换着穿,你看这裙子多好看啊,小姑娘就该穿这些好看的衣服。” “今年穿明年就小了,只能穿两个月而已。” “没事儿,到时候妈妈再带你来买新的。” 聂毅韦是少将级别的待遇,叶丽萍自己也是机关单位里有十年工龄的机关干部,这么多年积累下来家境自然不是普通家庭可比的,不用买房不用买车,除了吃穿上几乎没有花钱的地方。 这样阔气的顾客是营业员最喜欢的,一脸笑意的捧着衣服,递给试衣间的路婉,让她一件件试,试了十来件后路婉吃不消了,她身材标准,选了合适的号都能穿,穿在身上也都不难看,就没必要穿个遍了。 “那也行,反正大小可以换。” “是啊,客人收好□□,只要不拆吊牌,十五天内都是可以退换的。” 叶丽萍让营业员开□□,路婉提议再减几件她都没听,最后买了二十三件,结账竟然要一千多块,这可是农村家庭一年的收入,可叶丽萍眼睛眨都没眨,路婉总算理解了营业员一脸喜色从哪里来了,商场里的服装专柜也是有提成的。 买完衣服买鞋子,皮鞋、凉鞋、运动鞋一通买下来,路婉感觉自己的腿又细了一圈,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过了正午,难怪走不动路了。 “妈,这些真够了,咱们还是回去吃饭吧。” 叶丽萍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知道路婉肯定饿了。 “咱们就在这吃吧,就不回去做饭了。” 王府井是条商业街,除了各种商场、商店、茶馆、电影院外,还有人民银行、中央报社,自然不会缺少吃饭的地方。 叶丽萍又带着路婉去了华楼,是家鲁菜馆,据说有不少领导在这里吃过饭。 可能是已经过了饭点,店里吃饭的人已经不多了,朱红色的八仙桌,每张餐桌上都铺着白色的桌布,餐馆的服务员都穿着白衣戴着白帽,墙上挂着裱了框的字画,处处透着年代的气息,还有一股文艺范儿。 小卢也来了,他是来接她们回大院的,谁知道母女俩战斗机凶猛,后备箱放满了还没结束,不过他在食堂已经吃过了,坚决不肯跟她们同桌吃饭,只在车上等。 “婉婉,你看看菜单想吃什么?” 路婉点了份芙蓉鸡片,一份糖醋里脊,还有一份虾米白菜汤,她饮食偏清淡,不大爱吃重油重料的食物。 两个人三个菜肯定吃不下,路婉胃口小,但芙蓉鸡片吃了不少,鸡肉片成薄片,像鱼片一样,清鲜清鲜软嫩、色泽洁白,因形如芙蓉而得名,真正做到了吃鸡不见鸡。 叶丽萍看路婉爱吃这个,暗暗记下,准备回去让保姆也学着做。 “婉婉,附近有几家店不错,吃完饭咱们去看看?” 路婉连忙摇头拒绝,“今天买的太多了,我现在什么都不缺,真不想再逛了。” 叶丽萍看她的样子,好像逛街买东西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还当她在村里见识的少,没这么买过东西,或者是心疼花钱了。 “没事儿,你以后跟着我多逛逛就好了,我能一个人逛一整天都不带累的。” 今天光顾着给路婉买东西,她自己还没看呢,在商场看到橱窗里有几件衣服挺好看,特别是一件绿色的长裙,她有些心动,想去买下来。 “那可能以后还是你一个人,我没办法逛一整天。” 像今天这样逛三个小时,已经是她极限中的极限。 吃过饭后路婉陪叶丽萍回商场买了两条裙子后回家,保姆孙秀梅正在打扫卫生。 小卢帮着把东西拿进屋,孙秀梅笑着走过去,路婉能察觉到她目光里的好奇和打量。 “丽萍,这就是婉婉吧。” 叶丽萍笑道,“是啊,怎么样,是不是跟我长得挺像。” 孙秀梅点头,“是挺像,最像的就是这气派了。” 哪像农村长大的啊,比城里的还像城里的呢。 叶丽萍跟路婉介绍了孙秀梅,让她喊孙秀梅“阿姨”,孙秀梅四十多岁,年龄跟叶丽萍相差不大,但两人看上去不像一个辈份的,活脱脱比叶丽萍大了十来岁的样子,不错她保养的不算差,起码皮肤看着比村里的妇女光滑细腻些。 “婉婉,你把东西拿回房间吧,要是累了就睡会儿,晚上吃饭我叫你。” 春困秋乏夏打盹,叶丽萍自己就有午睡的习惯,在她眼里,路婉连逛街都不乐意肯定是累的,因为她看上去太瘦了。 路婉上楼后叶丽萍也准备回屋,突然想起路婉今天爱吃的那道菜,转身对孙秀梅问道,“对了秀梅,你会不会做芙蓉鸡片?” 孙秀梅闻言愣住,这听上去像是个菜名,但她普通家庭出来的,平时很少下馆子,不仅没吃过连见都没见过。 “我还真不会做,怎么了?是你想吃了?” “我看今天婉婉挺爱吃的,要是不麻烦你就学一学吧,她吃饭少,有些挑剔,碰到喜欢的才愿意多吃几口。” 孙秀梅听了自然只有点头的,虽然聂家上下待她不错,但她只是个保姆而已,不能因为别人待她客气就蹬鼻子上脸的,虽然她心里也瞧不上叶丽萍这样的二婚女人,每天除了花枝招展什么也不用做,但叶丽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聂军长为人不错,可家里大小事都归叶丽萍管,孙秀梅还是得听叶丽萍的。 她没想到,路婉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还那么挑食呢。 孙秀梅这样想道,“恐怕也是个难伺候的主。” 早上聂铭颙跟着陈广胜出门后就去了他们位于大栅栏的秘密基地,一个临街的四合院,是他们一群发小买下来开公司的。 两人到的时候,顾巍跟张莱已经到了,摊了一桌子的文件和豆浆油条什么的早饭。 第10节 “嗯?颙子回来了,吃早饭了吗?” 聂铭颙拨开椅子坐下,点头道,“吃了。” 陈广胜也搬了把椅子坐到聂铭颙旁边,笑着跟顾巍说,“巍哥,你怎么不问我吃了没有。” 顾巍看了他一眼没高兴搭理,张莱扑哧一笑,“你爱吃不吃,自己没长手还是怎么的。” 他们这群里,顾巍最大性格最沉稳,聂铭颙头脑好还有股子狠劲儿,张莱脑子活执行力强,陈广胜属于最会来事儿的。 被张莱怼了两句陈广胜也不生气,从小就这样他早就习惯了,凑过去神神秘秘的跟顾巍张莱说,“哎,我今天见着颙子的妹妹了,天仙儿一样。” 两人闻言好奇的看向聂铭颙,他们比陈广胜好些,没那么八卦,但事关好兄弟,心里不免有些好奇,主要是那个妹妹不是别人,是叶丽萍的女儿,聂铭颙有多厌恶叶丽萍他们都是知道的。 聂铭颙看着手里的文件,对三道打量的目光置若罔闻,顾巍知道他的嘴难撬动,他不想说的肯定问不出来,也就不在意的笑笑,继续吃早饭了,张莱好奇心比顾巍重些,聂铭颙不说话不打紧,不是还有陈广胜嘛。 “真那么好看?你的品味我们一向不敢苟同啊。” 他们一度认为,但凡是个女的在陈广胜眼里都是美女,他还特喜欢那种留着奇奇怪怪头发的姑娘,反正他们看了觉得挺碍眼的,接受不了。 自己的品味被质疑了,陈广胜有些泄气,“真的,怎么不信我呢,你们下次见了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小红包继续,爱你们么么哒~ 女主设定72年出生,88年是十六岁,如果文中关于年龄有问题的应该是我笔误了~ 感谢在20200417 22:26:54~20200418 16:3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w1314 5瓶;小仙女 2瓶;天郡墨墨、华轩、花灯游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四章 “只要把这批货谈下来,咱们公司就稳了。” 他们做的是外贸生意,有进口有出口,一方面要解决货源问题,另一方面也得保证销售出去。 这一摊生意由顾巍主导,张莱管理,另外两个,聂铭颙以学业为主,陈广胜纯属支持兄弟加凑热闹,赚了赔了都无所谓的那种。 之前聂铭颙上学,现在放暑假了,顾巍把他拉过来,说这生意有他的份,平时没时间就算了,既然有时间得多出出力。 “需要什么材料我来准备。” 既然是外贸生意少不了接触外国人,聂铭颙的外语水平是他们中最高的,要不是生意不稳定,顾巍早就想请个英文好的回来,最好能兼顾文员和翻译的那种。 “你把产品性能、产品构造写个报告出来,他们外国人特考究,恨不得每个零件都拆开看合不合格,达不到他们的质量标准全部退回。” “这些外国佬就是麻烦。” “也不能嫌人家麻烦,只要达到他们的标准出货还是很容易的,以后合作起来也能事半功倍。” “对了,那批德国货谈妥了吗?” 出口难,进口也不容易,谁都知道外国货紧俏,特别是日本跟德国的电器,在国内非常受欢迎,基本上是来多少销多少,就是拿货难,光是首都的几个商场就盯着,不光他们背后有人,那些商场背后里也有人。 “百分之八十吧,詹姆斯还是挺靠谱的,我们答应事成给他二成佣金,海关那些手续也不用他跑,他乐的卖这个顺水人情。” 作为大院子弟,除了敢闯敢拼之外,各个关卡多少知道一些,偶尔还能扒拉出几个熟人出来。 “那就行,这一天天的,脑子都快耗干了。” 万事开头难,要不是一开始家里长辈介绍了几单生意,他们能不能撑到现在都是个未知数。 “听说国内缺的嘴严重的是各种进口生产设备还有医疗器械什么的,要不咱们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门路。” 要是能搞定这个,那一单的佣金就够吃一年了。 张莱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顾巍点了根烟,又给兄弟们一人散了一支。 有了新的目标就意味着有了新的挑战,但从他放弃从军走上这条道开始,他就只能埋着头,披荆斩棘的往前走,好在他不是一个人,还有这么多真心帮他的兄弟们。 “行,回头我找人了解看看,有眉目了咱们就干。” 做生意就是这样,干什么都是干,如果多费些心就能多几倍的回报,那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聂铭颙忙了几小时把顾巍要的材料写好,跟着顾巍让张莱给对方传真过去,等张莱忙好了,陈广胜招呼道,“走吧,忙了半天,咱们吃饭去。” “你忙什么呀,什么都没要你干,怎么,今天跟我们待在一起,没约小姑娘看电影唱歌就无聊了?” 陈广胜嗨了一声,“巍哥,看你说的,我是那么庸俗的人吗?” 陈广胜只谈过一次正经的恋爱,其他都是闹着玩儿,他们这四个里,最讨人喜欢的其实是顾巍,除了他年长两岁外,身上还有股子混不吝的摇滚范儿,女人就爱那样的,倒贴都有人等着排队当他顾少爷的女朋友,但顾巍洁身自好,眼光又高,一般的姑娘他真看不上,这点跟聂铭颙一样,十九了,还是个光杆司令,进了军校就像进了和尚庙,哪个年轻小姑娘能忍受动辄个把月见不到男朋友的? 不过这些都是陈广胜自己瞎操心,纯属皇帝不急 ,急死太监。 “别不承认,咱们四个里就属你最庸俗。” 张莱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一点钟了,他最近交了个女朋友,是师范大学的学生,约了下午一起看电影,吃个饭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走吧,东来顺,我请客。” 顾巍一声话,几人抬脚准备吃饭去。 东来顺里,四个人点了一桌菜,吃完饭张莱要走,陈广胜刚开口笑话他有异性没人性,聂铭颙开口道,“对了莱子,你问问你对象的高中课本还在不在,在的话借我看看,看完了还她。” 张莱惊到抬眉,聂铭颙都已经读军校了还要看什么高中课本,再说他们军校更重军事方面的学习,跟一般的大学不一样。 “你要高中课本干什么?” 陈广胜拍手笑道,“肯定是给他那个漂亮妹妹的,人家比颙子小三岁,算算看可不是正在读高中嘛。” 张莱恍然,“原来是这样啊,那我问问,回头有的话送你家去。” 按理说他们都是读过高中的,但压根没想过要留课本,早就不是扔了就是撕了,不可能毕业两年还留在家里头的。 ………… 路婉回房间先把今天买的东西收好,衣服挂在衣柜里,其他的也安置在了合适的地方,回来时路过书店她还买了几本书,有医学方面的,有散文游记这些打发时间看的,还有一本英语词典。 读医科的都知道,英文在学习过程中有非常重要的作用,不管是平日的课程还是读研读博甚至出国留学,都要达到一定的词汇量才行,暑假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一寸光阴一寸金,她总要给自己找些事做才行。 收拾了会房间困了,路婉午睡了会,醒来已经下午四点多钟,屋里很安静,路婉看着随风飘动的粉色窗帘,听着窗外从远处传来的,一阵阵孩童的玩闹声,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十天左右,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上辈子她的父母都是七零年出生的,想着有机会回父母的老家看看。 路婉起床后洗了个脸下楼,叶丽萍不在客厅,聂家父子还没回来,只有保姆孙秀梅在厨房忙活。 路婉刚过来,跟聂家的人并不熟,更不会跟孙秀梅套什么近乎,只是她有些口渴,拿着水杯去厨房倒水。 “呦,婉婉下来了。” 路婉礼貌的笑了笑,拿了水瓶自己倒水,倒是孙秀梅,时不时看路婉一眼,等路婉倒完水回头,她掩饰般的笑道,“呵呵,我在准备晚饭呢,听你妈说你爱吃一道叫什么芙蓉鸡片的,我还真没听过这个,不知道怎么做呢。” 路婉没想到叶丽萍还跟孙秀梅说了这个,可能是中午多吃了几口让她以为自己爱吃,但路婉口味淡,胃口也小,可能是父母学医的关系,很注重饮食健康,说病从口入,人大部分毛病都是吃出来的,那些对身体不好的东西不要多吃,所以路婉从小就是如此,也没少被人说挑食、讲究之类的话。 “梅姨你随便做就行,我吃什么都可以。” 孙秀梅笑着点头,“那行,那我就随便做,那道芙蓉鸡片,我逮着空再学学。” 路婉笑了笑,跟孙秀梅说了声就端着水杯出了厨房。 一个人做什么事是自己的自由,孙秀梅想学也好,不想学也罢,她一个聂家新来的继女,自然不方便多说什么。 孙秀梅看着路婉端着水杯上楼,不屑的抿了抿嘴,她不喜欢叶丽萍,自然也不会喜欢叶丽萍的女儿。 叶丽萍跟聂毅韦结婚不过才八年,孙秀梅虽然只在聂家做了五年,但她之前也是在大院的另一户人家,户主因工作调动举家搬去外地,聂家又刚好要换新的保姆,这才被介绍到了聂家,因此孙秀梅来聂家前就认识叶丽萍,也知道叶丽萍不少事。 生活中哪里都不缺八卦,叶丽萍刚进大院时大家背后里总谈论,说这女人年轻时下乡当知青,跟当地的农民有过一段婚姻,后来找机会回城了。 因为特殊的年代背景,七十年代有过不少这样的事,要是仅仅如此也就罢了,人往高处走,知青从城里出去想再回城里来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军婚是要政审的,一审就知道叶丽萍在农村有个女儿,这才是让大家感官不好的地方。 后来又听人说,叶丽萍回城后又不少人帮她说过媒她都没同意,大家还当她顾念着乡下的丈夫孩子,谁知道是嫌人家不够有钱有地位,这不,最后攀上了聂军长,成了军长夫人了。 婚后叶丽萍好打扮,她长得好看,身材保持的也好,自然是穿什么都衬人,有人专门看过,她穿的衣服经常十天半月不带重样的,那时候她不过是机关单位的科员,哪有钱这么装扮自己,花的自然是聂军长的钱。 这些事跟旁人没关系,妻子花丈夫的钱也是理所当然,但周边都是居家型的妇女,就她表现的与众不同,肯定是要被人说道的。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叶丽萍跟继子关系并不好,人都是同情弱者的,聂铭颙从小没了母亲本来就很可怜,聂毅韦对儿子的教育又严格,落在别人眼里又成了“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的典范。 虽说叶丽萍嫁进来时聂铭颙已经十来岁,没那么容易养熟,但人跟人之间讲究以心换心,你要是真心对一个孩子好他还能感觉不出来? 当然,这些都是旁人的想法,作为长期跟聂家人相处的孙秀梅,最看不惯的还是叶丽萍动辄就跟聂毅韦撒娇的那个劲,比狐狸精还狐狸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小红包继续哦~么么哒~感谢在20200418 16:34:57~20200419 17:37: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富小妮 10瓶;florax 6瓶;ttt222 5瓶;23155266、天郡墨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五章 张莱第二天一早就送书来了,聂铭颙跑完步回屋洗澡,叶丽萍跟聂毅韦都在楼下,邀他一块儿吃早饭。 “聂叔,叶姨,我吃过了,昨天颙子让我帮他找一套高中课本,这不,昨晚上刚拿到,今天就给送过来了。” 他把手里的一包书放在桌上,整个高中六学期的课本,厚厚一叠子。 叶丽萍热情的笑道,“张莱,真是谢谢你,还麻烦你特意送来。” “没事儿,反正也是顺路。” 张莱也没急着走,想着等聂铭颙下来一块儿去公司,没等到聂铭颙倒先等着了路婉。 今天路婉换上了新买的衬衫和牛仔裙,头发没像之前那么披着,而是自己编了个鱼骨辫,她头发顺直黑亮,编上发辫非常好看,脸也显得更小也更立体了。 张莱一见路婉就知道陈广胜为什么那么夸人了,没想到陈广胜眼光难得正常一次。 “婉婉,这是张莱,你哥的朋友,帮你把所有的高中课本都找齐了,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路婉笑着点头,然后对张莱道了谢。 “这么点事用不着谢,我跟颙子这么好的兄弟,不过是几本书而已。” “那也得谢的,你还辛苦搬过来了不是?” 叶丽萍的一句话,大家都笑了,路婉心想,难怪叶丽萍能过的这样好,她的情商确实出众,不仅让人挑不出错来,还带着幽默风趣,这样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 第11节 几人坐在客厅说笑,路婉低头翻看课本,没一会儿功夫,聂铭颙洗完澡下楼,看到张莱在有些意外,又看到了那塌书,就知道他是送书过来的,顿时就有些不自在了。 “铭颙,张莱送书过来,说是你让他找的,真是谢谢你,对婉婉的事这么上心。” 聂铭颙略带烦躁的撸了撸头发,张莱低头忍着笑,聂毅韦一边翻着报纸一边说,“这是应该的,他是哥哥,应当照顾婉婉。” 路婉闻言从书里抬起头,跟聂铭颙的淡漠的眼神对上,两人都愣住,而后路婉对他淡淡一笑,仿佛对他内心的涌动毫无察觉一样。 聂铭颙没早饭就跟张莱出去了,路上张莱对着他笑了半晌,直到聂铭颙的脸越来越黑,张莱才忍住了笑。 “没想到啊,你们家现在的日子这么精彩,看来以后我要常去你家走走了。” “你能收起你那幸灾乐祸的嘴脸吗,看到我不爽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不是,只是觉得你这后妈吧,一如既往的战斗力强,你爸呢,也是一如既往的当局者迷,倒是你那个继妹有点意思,简直是出淤泥而不染,心如止水啊。” 别看张莱在人前一副谦恭有礼的模样,其实心眼多得很,否则顾巍也不会让他负责人际交往这一块。 虽然面对面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但张莱认定,路婉跟她的母亲叶丽萍不同,她的眼底没有算计和考量,而是落落大方的清亮,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内心复杂的人绝不会有那样干净的眼神。 聂铭颙对此不置可否,张莱是没见过路婉在老家跟叶丽萍针锋相对的那一幕,也没见识过她心思灵巧的一面,否则就不可能像现在一样,把她当成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哎,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璞玉,可别被她妈带坏了。” 张莱还在念念有词,聂铭颙也不去管他,只专心的开车,只是脑里有瞬间涌上了路婉那淡淡的浅笑,桃粉色的嘴唇缓缓上扬,唇形小巧精致,是标准的樱桃唇。 ………… “婉婉,我今天要去上班,白天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要不要我把孙阿姨叫过来陪你,顺便把午饭也做了。” “不用了,我一个人没问题,饭我也会自己做。” 叶丽萍还有些犹豫,聂毅韦吃完了放下碗筷说,“我让铭颙回来,不想做饭去外面吃也好,去食堂打饭也好,没什么大问题。” 叶丽萍想说“你让他回他就能乖乖回”,不过最后还是没说,毕竟她很少在聂毅韦决定了什么事后开口反驳,另一个,她知道路婉会做饭,家里的菜都是现成的,饿肯定是饿不着的。 “今天周三,婉婉,等周末了我带你去你舅舅家去一趟,你姥姥姥爷都走了,现在就剩你两个舅舅了。” 路婉是第一次听叶丽萍说起娘家,只提到了舅舅没提到舅妈跟其他亲戚,知道这中间肯定又什么旁的事,但她只应了一声没关心旁的,心想去了自然就知道,并不用多问什么,她对叶丽萍的事没那么感兴趣,对她娘家的事就更没多少兴趣了。 上辈子路婉是个标准的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生,小时候父母要求极高,她幼儿园就学小学的知识,小学就开始预习初中的知识,还有一些兴趣班,比如父母觉得有用的毛笔字、绘画等,别的同学能趁着周末或者假期出去游玩,约着一块儿看电影逛街,她却有数不尽的功课要做,又因为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对学习产生了惯性,并不觉得学习知识有多么痛苦。 当朋友们满含同情的看着她,觉得她受了父母的压迫很委屈的时候,路婉自己是不那么认为的,她确实不爱逛街,虽然有处的不错的同学,但她不是那种想跟朋友们整天黏在一起的性子,她们说的那些谁喜欢谁,哪个男生帅气,哪个男生篮球的好,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年少的时候浪费学习的时间去喜欢一个少年,谁能保证若干年后能够修成正果? 她的那些哥哥姐姐用多年经历告诉她,少男少女的感情是当不得真的,看他们男朋友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走进婚姻的人都不是最早出现的那一个。 所以路婉除了学习外,对事物都抱有极低的好奇心。 等叶丽萍去上班,家里就剩路婉一个人,她先把自己的衣服洗了,之前叶丽萍说要帮她洗衣服,路婉拒绝了,反正这些事情都是她自己做惯了的。 而且她经过观察,发现聂铭颙也是自己洗衣服的,恐怕跟她一样,接受不了让叶丽萍洗,反正以叶丽萍的情商,当年嫁过来不会没有提过这件事。 这些琐事做完也才九点多钟,路婉看了会英文单词,还画了幅人体构造图,把所有的器官用英文字母标注出来,看已经十点半了,这才放下书本下楼做饭。 聂家每天的菜都是警务员一早送来的,各类应季蔬菜水果还有肉类,看上去非常新鲜,叶丽萍通常会将食材放在冰箱里,留着下午保姆来做,两三天清理冰箱一次,保姆会把吃不完的食材带回去,也是防止浪费,毕竟聂家人不多,聂毅韦跟聂铭颙又经常不在家吃饭,叶丽萍一个人能吃多少呢。 路婉打开冰箱看了看,决定做个一人食煲仔饭,好吃又简单,只要大米、腊肠、鸡蛋和少许蔬菜就行。 聂铭颙十点半接到他爸的电话,说路婉一个人在家,她刚过来,人生地不熟,让他多关心关心,去饭店买些菜回去陪路婉一起吃饭。 聂铭颙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简直不理解他爸的脑回路,还真把路婉当亲生女儿了?对他这个亲儿子都没这么用心照料过。 “她自己会做饭,而且她已经十六岁了。” 他十六岁的时候哪天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家,谁管过他中午吃没吃饭,饿不饿?暑假还被他爸踹去军营跟着新兵一起训练,说是要磨炼他的意志,整整两个月没有关心过自己一句,连回家那天都没有派司机来接自己。 这么一对比,他才像后娘养的。 “会做饭怎么了,人家一个小姑娘大老远过来,让你多照顾着点有什么问题,你也要学着怎么关心别人,体谅别人,别一天天的跟个石头一样。” 挂上电话后,聂铭颙情绪明显不好,顾巍他们听了个全,知道他这会儿不痛快,拍着他的肩安慰道,“这么多年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次,既然你爸让你回去看看你就回去一趟也没什么。” “是啊,我看那姑娘人还不错,不是那种会找事儿的。” “莱子,你是见着那妹妹了?” “今天早上送书过去见了一面,还成,这次你眼光没错。” 顾巍也来了兴致,“是吗,既然张莱说不错那应该就是不错,你怎么还那么反感呢,难不成恨屋及乌了?” 聂铭颙无奈的笑道,“行了,你们别劝了,我不是对路婉有意见,其实当初叶丽萍去接她她自己也不想过来,这都是老头子的主意,就为了哄叶丽萍高兴呗。” 他气的是这一切他妈当年都没享受到,不管是物质上的还是情感上的,聂毅韦但凡当年对他妈有对叶丽萍一半的关心爱护,他也不会这么恨这两人! 至于路婉,跟他一样,也是个可怜的,可她是叶丽萍的女儿,他们天然就存在着对立关系,难不成让他上赶着显示什么兄友妹恭,那不是恶心人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哦,小红包继续,么么哒笔芯~ 关于保姆的事,只是为了引出众人对叶丽萍的感官。我写文一般会有小极品但不会有大极品,每一本争取有些变化,能够进步一些,o(n_n)o哈哈~感谢在20200419 17:37:38~20200420 11:27: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珍珠奶茶不要奶茶、嘟嘟嘟 10瓶;dw1314 5瓶;大黄猫咪、华轩 3瓶;秋水玲珑、2315526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六章 聂铭颙最后到底还是回去了,顺路买了一只烤鸭,点了一份炸酱面,那天早上看路婉吃了小半碗面条,应该是爱吃的。 他到家时路婉已经做好了饭,一锅香喷喷的煲仔饭,将调好的酱汁浇在热腾腾的米饭上,跟蔬菜、腊肉一起搅拌,配上清淡的番茄鸡蛋汤,味道好极了。 路婉给自己盛了一碗正准备吃,聂铭颙就拎着饭盒进门了,他迈着步子走过来,把饭盒放到了餐桌上。 “这是给买的,吃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路婉喊住他,问道,“你吃过饭了吗?” 聂铭颙回头,路婉笑着指着剩下的大半锅煲仔饭,“我刚做了饭,还有很多。” 那意思仿佛就是,反正我也吃不掉,你要是不介意可以一起吃点。 聂铭颙张口想拒绝,但看到路婉的脸就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她不过是顺口说一句,自己何必表现的如临大敌一样,失了气度。 “好。” 路婉笑着点头,另取了碗筷过来给他盛饭,又把他带回来的烤鸭跟炸酱面从饭盒里取出装进盘子里,两人就这样一起默默了吃着。 路婉吃了一小碗饭,自己动手卷了两个烤鸭也就饱了,聂铭颙胃口倒是不错,不仅把饭吃干净了,烤鸭也吃了一多半,那份炸酱面倒是没动过。 路婉吃完了没有走,一直等到聂铭颙吃完了洗碗,有她在旁边看着,聂铭颙越吃越不自在,吃了八分饱就停住了。 “这些我来收拾吧。” 聂铭颙点了点头,“好,谢谢。” “那我也要谢谢你帮我找课本,也要谢谢你今天特意回来给我送吃的。” 她用那澄亮的目光跟他对视着,少女的脸上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聂铭颙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 “是,不用道谢。” 路婉微笑着把碗筷收到厨房,聂铭颙跟她说了一声就上楼了。 收拾好厨房跟餐厅后,路婉回卧室休息,两人的房间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互不干扰,等路婉一觉睡醒下楼,孙秀梅也到了,正在楼下打扫卫生。 “梅姨。” 路婉喊了一声,孙秀梅从沙发后抬头应了,笑着说,“我看冰箱里有炸酱面跟烤鸭。” 路婉点头,“是,我中午吃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我就是想说啊,我晚上要做其他的,这些要是不吃就得处理了,放到明天就不能吃了。” “好啊,梅姨你看着办就好。” “哎,那行,那我就看着办了。” 孙秀梅说的处理自然就是带回家去,扔了多可惜啊,还不如带回去给家里添菜呢,一个烤鸭卖十块钱,孙秀梅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五十块,她家里有三个孩子,日子过得还是挺紧巴的,一年吃不上几次烤鸭,虽然只剩小半只,带回去给孩子们吃他们也高兴。 孙秀梅晚上煮了四个菜一个汤,有荤有素,离开的时候除了烤鸭跟炸酱面外,还有冰箱里剩下的食材一股脑儿都带走了。 晚上聂毅韦跟叶丽萍回来问她中午吃的什么,路婉说自己煮了煲仔饭,聂铭颙也送了菜回来。 “煲仔饭啊,这好像是南方的吃法。” “是,广东那边的。” 聂毅韦笑道,“没想到你对吃的还是挺了解的。” 他说者无意,路婉听者有心,毕竟现在的社会环境还不像后世那样信息发达,原主只是一个生活在乡村的小姑娘,她不能表现得过于特别,得符合原主的生活经历才行。 这里是部队大院,政治敏感度高,要是让别人起了疑心,对自己是不利的。 “我看村里的一位阿婆做过,我喜欢琢磨各种吃的。” 叶丽萍笑着点头,跟聂毅韦说,“还是小姑娘心性,别看她吃的不多,要求还是挺高的,嘴巴挑剔着呢。” 聂毅韦来了兴致,“既然这样这煲仔饭肯定味道不差,什么时候也给我们做一份尝尝。” “要不就现在吧,煮饭时间快,咱们反正不着急吃饭。” 路婉应了,“好啊,那你们等等,我现在就去准备。” 她去厨房打开冰箱一看,除了一块牛肉,几颗鸡蛋外,竟然什么食材都不剩了,想起孙秀梅走时拎着的袋子,知道是她把食材取走了。 没有食材自然是做不了的,路婉只好回头跟他们说了一声。 “没菜了,不会啊,今天早上我开冰箱的时候还有很多呢。” 叶丽萍又想到孙秀梅经常收拾冰箱的,知道是她带走了,以前没什么,但今天难得聂毅韦心情好,让路婉显个手艺,没想到被这事给绊住了。 “没事,既然没菜了那就明天再说吧,缺什么让小卢帮你准备。” 聂铭颙下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门,晚上也没在家吃饭,三人吃过饭后叶丽萍洗碗,路婉就回了自己房间。 洗过澡后坐在窗边吹头发,手里捧了本散文,是老舍先生的作品,写的都是他对生活的观察和感悟,不自觉的就让人摈弃了内心的浊气,变得更加淡然,也更加热爱生活。 不知不觉看了个把小时,头发也已经晾干了,路婉正准备收了书睡,一辆吉普车停在了院门外,聂铭颙从车里出来。 “嗨,颙子,明天别忘了,还有,穿好看点儿,别总穿这件t桖,显不出你的帅气来,现在的姑娘喜欢穿的潮的。” 陈广胜咋咋呼呼好几句,聂铭颙懒得搭理转身就走,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听他说话。 第12节 “别忘了啊,大场子,二十多个姑娘呢,你不想一辈子当和尚吧,我这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年纪轻轻的,不能总这么憋着。” 聂铭颙已经打开院门进来了,路婉没想到听到这么劲爆的话,刚想离开窗口,被陈广胜看见了。 “哎,婉婉妹妹,你还没睡呢,记得我吗,我是你胜哥。” 饶是路婉多么淡定的性子,被他这么一喊都开始脸红了,聂铭颙开门的手也顿住,往东面看了一眼,只见路婉的窗户已经拉上了窗帘。 为了这,路婉自觉有些尴尬,第二天早上下楼都比平常晚了十来分钟,但还是碰上了正在吃早饭的聂铭颙。 “大家早。” 聂毅韦点头,“早啊,婉婉,昨天睡的好不好?” “挺好的,所以今天起晚了。” “也不算晚,咱们这是在大院,跟着部队的时间来,比平常人家是要早那么一些。” 叶丽萍把盛好的米粥端给路婉,不赞同的说,“婉婉确实起晚了,这外面起的早的人多的是,以后可不能这样让你聂叔叔等你吃早饭了。” 路婉平静的点头,聂铭颙放下吃完的碗筷说了声就离开了饭桌。 叶丽萍看着继子离开的身影笑了笑,转头加了筷咸鸭蛋给聂毅韦。 “这个鸭蛋出油多,挺好吃的,你尝尝看。” 聂毅韦点头,“行,你别光顾着我们,自己也吃。” 叶丽萍笑着应了。 吃晚饭聂毅韦要动身去部队,叶丽萍帮他整理军装,顺嘴交代路婉道,“婉婉,今天的菜我已经放冰箱了,你记得晚上给你聂叔叔做一份煲仔饭。” 聂毅韦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还记着呢,吃不上也不妨事儿。” 叶丽萍拿起军帽给他戴上,拍了拍他的军装道,“那不行,你想吃啊就必须得吃上,反正也不麻烦,今天家里的菜都备齐了,没事儿。” 等聂毅韦走了,叶丽萍回到餐厅,跟还在吃饭的路婉说,“婉婉,刚刚妈妈那么说都是为你好,让你聂叔叔高兴了对你未来有好处。” 路婉心里叹了口气,她想跟叶丽萍说没必要这样,她自己可以给自己好的未来,但对上叶丽萍的脸又不想说了,因为知道就算自己说了叶丽萍也不会改变想法。 “好的,我知道,晚上我会做好的。” 叶丽萍满意的笑了,“这就对了,你聂叔叔对你不差,你要明白,你现在的生活已经是别人努力一辈子也得不到的。” 说完,叶丽萍拍了拍路婉的头回屋换衣服上班去了。 母女两的对话被楼梯口的聂铭颙听到,他自然也听到了路婉最后的那一声叹息。 下楼后他往餐厅看了眼,路婉已经吃完饭收拾餐桌了,低垂的眼眸投下了一片阴影,是她长长的睫毛,掩住了她真实的思绪。 感应到聂铭颙的目光,路婉抬头看过去,脸上一片淡然。 聂铭颙对她点了点头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你中午怎么吃饭,需不需要我买什么菜带回来?” 路婉愣了愣,摇头道,“不用买什么。” 问完后她又加了句,“那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聂铭颙沉默了片刻,说了个“回”字,然后转身走了。 到公司,陈广胜看聂铭颙穿的还是那套衣服,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颙子,你爸不至于虐待你到这个地步吧,除了这身你就没有别的衣服了吗?” 除了军绿还是军绿,满大院都找不出一个比他还热衷军装的人。 “我有几十件这样的衣服,穿着舒服不行吗?” 陈广胜唉了一声,“难怪你到现在还没找着女朋友。” 张莱搭上陈广胜的肩笑道,“胜子,别这么说,凭颙子的长相,想要什么样的女朋友没有,人家那是不想找,不是找不着,你得接受现实啊。” 说完,他拍了拍陈广胜的脸,也不管陈广胜看起来多么不服气。 陈广胜心想,切,明明自己才是最帅的,他的头发,他的衣服,都是现在最流行的,跟港台明星一样帅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应大家的要求加更了,大家对文章内容的意见也一一看啦,感受就是,本宝宝实在太难,文中没极品有读者说太平淡,有极品也有读者嫌麻烦,血槽空了,就这样一步步写吧,人艰不拆啊(? ?;) 感谢大家的支持哦,小红包继续,爱你们,么么哒~ ☆、第十七章 傍晚路婉算好时间进了厨房,孙秀梅当她跟往常一样是过来倒水的,直到看见路婉从冰箱取菜才察觉到不对味儿。 “婉婉,你这是要下厨?你想吃什么跟我说就好,我来给你做,哪用得着你自己动手啊。” 路婉回头,“不用了,这是聂叔叔想吃的煲仔饭,我给他做一份。” 孙秀梅抬着眉不确定的问,“你还会做饭呢?” 路婉淡淡一笑,没说会也没说不会。 以前父母工作忙,经常不在家,家里的观点是,外卖不健康,偶尔吃一次还行,不能天天吃,没办法,路婉只能自己学着做,她的厨艺也就这样一点点练出来了。 自媒体时代,诞生了不少美食博主,还有短视频app,经常有人分享美食,学习累的时候,路婉就找些自己想吃的,跟着视频一起学,不管中餐西餐还是甜品、点心,路婉不敢说自己学的多精,哄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她看冰箱里没火腿,好在可以用排骨代替,剩下的配菜只要搭配着来就行。 孙秀梅不大相信路婉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来,心里想着,这姑娘看上去文文静静,没想到跟她那个妈一样,是个惯会讨好人的,知道这个家是聂军长说了算就给聂军长做什么煲仔饭,她听都没听说过这个,不就是饭嘛,能有多好吃,她也会蛋炒饭饭炒蛋,再说了,吃饭还是得就着菜才香。 另一个,她觉着路婉是乡下来的丫头,见识少,在孙秀梅的认知里,很多乡下人一辈子没出过村,去趟市里就是出远门了,不就是排骨青菜鸡蛋嘛,都是些平常的食材而已,且这些食材相互间根本就不搭配,活了几十年,她从没见过排骨跟青菜放在一起烧的。 路婉手法利落的切排骨,切好后先把排骨腌制入味,再裹上一层生粉,这样煮出来的排骨会更加香嫩多汁。 大米洗净后泡上一段时间,取出砂锅后,在锅底刷一层食用油再放入大米,加入适量的热水,先大火烧再转小火,中间不时开盖用筷子搅拌,一是防止粘锅,二是为了让米粒受热均匀。 等米饭煮的差不多时用小勺盛油沿锅内米饭的边缘淋油,加入排骨铺在米饭上面盖上盖子,小火煮十几分钟左右关火。 这时候可以另起一锅,用热水将青菜烫熟捞出放入沙锅内,打一颗鸡蛋再浇上调制好的酱汁后这份煲仔饭就做好了。 路婉自己吃的时候酱汁料是根据自己的口味做的,今天给聂毅韦做的一份,酱汁里特意加了蒜汁和爆过的辣椒汁,因为聂毅韦口味偏重,爱吃大蒜跟辣椒。 路婉做饭的时间把握的很好,这边做完,那边叶丽萍跟聂毅韦都到家了,孙秀梅也做好了四菜一汤。 “今天家里好香啊,做什么好吃的了?” 叶丽萍笑着来到厨房,看路婉也在,赞许的点了点头。 孙秀梅有些不痛快,她当保姆这么多年,别人总赞她做的饭菜好吃,来到聂家,因为叶丽萍不会做饭,家里的厨房向来由她负责,聂家父子也吃惯了她做的饭菜。 今天路婉来厨房,孙秀梅一开始不相信路婉能做多好,可随着她一步步做下来,孙秀梅就知道这姑娘是个有手艺的。 那酱汁不知道怎么调的,一淋上锅香味就出来了,这会叶丽萍进来问,她知道不是自己做饭的香味引过来的,毕竟自己今天做的都是平常惯做的,没什么值得稀罕。 “这就是你说的煲仔饭,味道很香啊。” “嗯,我先温着,这个得趁热吃才好。” “那行,反正你聂叔叔也回来了,咱们今天就早些吃。” 孙秀梅尴尬的擦了擦手,跟叶丽萍说,“既然饭做完了,那我就回去了。” 叶丽萍点头,“行,你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孙秀梅哎了一声,脱下围裙刚准备离开,又被叶丽萍喊住道,“对了秀梅,以后家里的菜别都带走,还是要留下一些,昨晚毅韦想吃煲仔饭都没食材做,只能等到今天。” 孙秀梅一听这话,瞬间全身的热气就往脸上涌,这是叶丽萍第一次正面跟她提带菜回家的事,之前都是默许的,她一方面是羞恼,另一方面又怪路婉多事,要不是她非要做什么煲仔饭,哪能惹出这些! 但叶丽萍已经说了,孙秀梅就只有答应的份儿,好在叶丽萍只说了少带,没说一概不能带。 “哎,好,我就是怕那些菜放坏了才带的。” 叶丽萍笑了笑,蔬菜什么放几天会坏她信,那些香肠、鱼、肉放在冷冻室里又怎么会坏,之前家里厨房跟冰箱都交给孙秀梅,自己不做饭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可时间长了,纵的孙秀梅越发不知分寸。 晚上的活动聂铭颙没跟着一起去,陈广胜简直无法理解,大自然里连动物都有追求配偶的天性,聂铭颙竟然能在二十岁的年纪甘当和尚,这比聂铭颙每天早晨坚持跑步、读了军校还不可思议,这得多大的毅力,简直非人了! “颙子,你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作为兄弟,我永远都是站在你那边的,你要是有隐疾一定要跟我说。” 聂铭颙捶了他一拳,陈广胜面露苦色的捂住了肚子。 “我这是关心你,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行了,颙子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你就别惹他烦了。” 虽然聂铭颙没明说,但张莱多少明白兄弟的意思,就是情感障碍,母亲的早逝和父亲的再婚对他产生了影响,他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迅速的投入一段感情,因为在他看来,一旦选择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而十九岁的年纪,谈一辈子显然为时过早。 聂铭颙难得在饭点前回来,聂毅韦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只有路婉有些意外,昨晚听陈广胜的意思,他们今天应该有聚会才对。 “铭颙,回来啦?吃饭了没有,咱们刚准备开饭。” 聂毅韦示意儿子坐下,指着那锅煲仔饭说,“这是婉婉做的,咱们一块尝尝。” 聂铭颙没说自己已经吃过了一次,坐下跟大家一起吃晚饭。 上次是香肠,今天是排骨,因为事先腌过,所以排骨非常入味,又因为砂锅锁水性好,肉质细嫩,肥肉相宜,颗粒饱满的米饭配上路婉调的酱汁,是真的非常美味,连叶丽萍这种保持身材,晚上少吃米饭的都忍不住多吃了小半碗。 “哎呀,我今天不小心吃多了,晚上得出去走两圈才行。” 聂毅韦笑着点头,“婉婉这手艺不错,说实话,我之前没有这么高的期待,以后啊,得劳烦婉婉多做几次了。” 这饭确实对他的胃口,还有路婉特意调的辣椒酱,让他嫌淡直接拌着饭吃,又辣又香,是他好的那一口。 这东西并不金贵,胜在新鲜二字,当然,路婉做的也很用心,不说天天吃,偶尔吃一次还是很不错的。 叶丽萍拍了拍路婉的手,笑嗔道,“劳烦什么呀,你喜欢吃才是最重要的。” 聂铭颙也吃了一大碗,觉着这味儿比昨天吃的更好些,他的口味其实跟他爸差不多,都爱吃辣,学校食堂的师傅也惯做辣味的菜,聂铭颙就挺爱吃的。 一整锅米饭都吃光了,大家爱吃路婉当然高兴,也庆幸今天多做了些,否则聂铭颙回来肯定不够吃的,她不知道的是,那一碗米饭压根不是聂铭颙真实的饭量,如果让他敞开了吃,两碗三碗都能吃下。 ☆、第十八章 周末叶丽萍休息, 带着路婉回娘家。 她的父母早几年就已经离世了,娘家只剩两个哥哥, 不过当年因为回城找工作的事, 用了家里一个名额, 跟二嫂闹得不大愉快, 因此这些年跟二哥一家已经不大联系了。 几年前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起,叶丽萍给大哥投了笔钱支持他做生意, 又帮他搭了人脉,如今大哥家经济状况好了很多,叶丽萍每年年底也能得一笔分红。 至于二哥, 因为二嫂的事,叶丽萍心中芥蒂, 除了给她哥安排了个坐办公室的工作外, 并没有其他帮衬,但这年头,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正经的国企单位坐办公室的已经是别人羡慕不已的好差事, 二嫂纵然心中气的不行,却不敢说什么, 毕竟叶丽萍今非昔比, 动个手指头就够她难受了。 第13节 叶丽萍说回娘家,其实去的就是大哥大嫂家。 一早,叶丽萍的大嫂黄桂芬就上街买了不少菜回来,正在读高中的小女儿叶佩雯见了瞪大了眼睛道, “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舍得花钱买这么多菜啊,又是鸡肉又是牛肉的,还有这么多大虾呢。” 反正叶佩雯是不明白,家里条件不差,父亲下海经商,虽然没有挣个金山银山,但效益还不错,她妈怎么就那么扣,饭桌上的荤菜从来超不过两样,上次她过生日想吃油焖大虾她妈都没舍得买,用一顿红烧肉就跟打发了,还说什么他们年轻时候连红烧肉都没有。 黄桂芬瞪了女儿一眼,看她已经十六七了,还用手抓着麻团吃,手上嘴上油腻腻的,哪里像个姑娘人家。 “我能舍得自己吃这么好的菜?还不是你姑姑今天回来,你姑姑可是咱家的财主,得伺候好喽。” 叶佩雯努了努嘴,“怪不得呢,我还以为你今天变大方了。” 跟着又问,“我姑怎么今天回来了?” 叶丽萍一年回不了几次,通常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叶佩雯记得清楚是因为没到那时候叶丽萍都会带很多吃的回来,都是进口的饼干巧克力什么的,她可爱吃了。 “今天啊不光有你姑姑,还有你表妹也来。” 叶佩雯糊涂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表妹的,姑姑又没生孩子,要说表哥勉强有一个,但聂铭颙从来不认叶家这门亲就是了。 “表妹?哪个表妹?” 难不成是什么几杆子打不着的表姑表婶之类的孩子? 黄桂芬看了眼正埋头吃早饭的丈夫,哼了一声道,“还不是叶家风水好,净出人才,这表妹就是你姑姑生的,十来年了,都瞒着家里,就连我跟你爸也是刚知道的” 叶佩雯惊的连麻团都不吃了,围着她妈打听她姑的八卦,比如表妹多大了,怎么这么多年没音信现在突然出现了? 黄桂芬被她晃得眼晕,骂道,“小孩子家少打听,这是你姑下乡时候的事了,反正你记住,你表妹来咱家你客气点儿,她毕竟是你姑姑的孩子。” 不是黄桂芬不想说,是她自己知道的也有限,但既然叶丽萍把孩子带回来,就说明已经得了聂家的同意,又是叶丽萍亲生的,他们这些做舅舅舅妈的自然要亲热些。 叶佩雯嘟起了嘴不满道,“我知道,还把我当三岁小孩呢,不就是姑姑跟之前乡下的男人生的嘛。” 这些长辈也真是,小时候不想听他们不避讳非要在自己面前说,现在自己长大了问,他们又不肯说了。 黄桂芬狠狠瞪了女儿一眼,让她别乱说话,但她心里其实跟女儿想的一样,觉得这小姑子心眼太多,成了精一样,而且还是个狐狸精,不知道怎么哄的聂军长,连前头生的女儿都肯她接过来。 叶家不是首都的,而是相距不远的津市,开车一小时也就到了。 进了市区后,车子停在了一个老巷子里,叶家的房子就是路婉左手边的,是叶父叶母留下来的祖产。 祖产合该留给叶老大,至于叶老二家,早就搬到了单位分配的家属院里去了。 听到发动机的声音,正在厨房的黄桂芬赶紧推了过来帮忙的丈夫一把,“你出去看看,是不是你妹妹到了。” 叶老大放下大蒜头出了屋,院门外一看,果然是叶丽萍带着个小姑娘来了,他仔细打量那姑娘的眉眼,小模小样的,是他们叶家的人。 他笑着迎过去道,“丽萍,到啦,这就是我那外甥女儿?” 叶丽萍笑着把路婉带到叶老大面前,“是啊,婉婉,这是你大舅。” 路婉微笑着喊了声“大舅”,叶老大一个劲儿的夸好。 屋里黄桂芬跟叶佩雯也出来了,顿时四道目光停在路婉身上,路婉顿时就察觉自己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被人打量着。 “哎呦,外甥女真好看,跟丽萍年轻时候十成十的像,看着就讨人喜欢。” 黄桂芬握着路婉的手,她刚做饭来着,路婉还能闻见她手上的大蒜味儿。 叶佩雯跟路婉是同年的,不过路婉是下半年,叶佩雯是上半年,两人站在一块,叶佩雯比路婉矮一个头尖儿,脸又比路婉圆,看上去起码胖了有十来斤的样子。 黄桂芬看看路婉又看看女儿,睨道,“你看看你,让你别那么嘴馋,少吃些,胖了吧,再看你表妹,多秀气,小裙子一穿亮眼的很。” 叶佩雯偷偷翻了个眼睛,心说路婉穿的那件衣服可是进口的,商场里才有,你要是舍得给我买我以后就少吃。 她又想到,她妈已经那么抠了,又不是吃的多好,她胖完全是遗传她妈,怎么就怪自己嘴馋了。 进屋后,黄桂芬拿了不少吃的给路婉,有水果有饮料还有津市特色的面食点心。 “婉婉也在读高中吧,下学期读高几啊?” “高三,我本来想让她从高二开始复读的,但她不乐意,我也就随她去了,等正式开学后看了成绩再说。” “哎呦,跟佩雯一样,下学期都高三了,我今天还跟佩雯说呢,她要是考不上大学就回来找工作,这学习不开窍真没办法,有时候都想拿把榔头敲敲看她脑子里装的是稻草还是面糊。” “妈,你说什么呢,我学习有你说的那么差嘛,在班里也排中等呢。” 黄桂芬摇着头叹了口气,“中等能考什么大学,起码得前十五名吧,你看你哥没考上大学进部队了,要不你也当兵去?” 黄桂芬也就是这么说说,不可能真的让女儿十几岁就进厂工作,今天这么说也有给小姑子打预防针的意思,儿子叶俊鹏就是走的聂家的关系进的部队,要是女儿真的考不上大学,也只能走部队这条路了,总比当工人有出息。 叶丽萍自然听懂了,她也没有立时应承什么,只道,“不着急,这些都是后话了,总要努力后才知道行不行。” 黄桂芬笑着打着哈哈,“是啊,还是要自己努力才行,你听到了吧,你姑也让你好好学习,多用点心。” 叶丽萍过来带了不少东西,烟酒这些是给她大哥的,侄女的除了吃的外还有一件裙子,给大嫂的是对金耳环,叶丽萍觉得老气,不爱戴,反正也是新的,就送给大嫂了。 黄桂芬要做饭,叶丽萍跟大哥说生意上的事,叶佩雯带着路婉回自己房间玩儿,路婉也真正见到了这个年代的少女闺房。 五颜六色的木珠子串成门帘,墙上贴着明星海报,有邓丽君刘晓庆等,书桌跟梳妆台是合用的,台上除了书本外还有各式各样的卡带,一个黑色的录音机放在窗台上。 叶佩雯对着穿衣镜把裙子放在身上比对了一下,有着她这个年纪的女生爱美的天性。 她嘟着嘴照了半天,不知道是看衣服呢还是看脸,看到最后不满意,把衣服放回床上。 “我之前还觉得自己这样刚刚好,今天一见你才发现自己确实胖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人的自信就是这样崩塌的。 路婉仔细打量起了叶佩雯,她的脸有些圆嘟嘟,身材不说多胖吧但跟路婉比起来就是显得壮实,路婉皮肤也好,白白嫩嫩的,身上还透着一股子花瓣味儿,叶佩雯从来没有这么沮丧过,学校里也有不少好看的女生,但她们不像路婉这样处处精致好看。 她们同样有着叶家的基因,为什么路婉就比自己好看呢? “你现在还在青春期呢,再过两年只要锻炼一下,合理调整饮食会瘦的。” 叶佩雯一脸“我信你有鬼”的眼神,仿佛在说,咱俩同岁,我青春期你就不是青春期了? 路婉忍不住笑了,“当然,也有遗传关系,可能我遗传的就是瘦的基因吧。” 叶佩雯发誓,如果路婉不是小姑的女儿,小姑不是决定着家里的生意,她一定会打爆路婉的头。 简直太太太讨人厌了!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路婉说的是实话,毕竟,她妈的基因在那呢,可不就是又矮又胖嘛。 等叶丽萍跟路婉走后,叶佩雯跟她妈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悲愤,被她妈狠狠拍了两掌,骂道,“你还嫌弃起老娘来了,没有老娘哪来的你啊,再说了,你妈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水灵灵的一朵花,比你强多了。” 叶老大听到最后没听下去,推开门出去透气,在街口买了个西瓜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小红包继续,爱你们,么么哒笔芯~ ☆、第十九章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 八月下旬,学校通知高三年级提前十天开学, 路婉再次开始了她的高三生涯。 “婉婉, 学校那边我已经说好了, 有不适应的地方你一定要跟老师说。” 叶丽萍一直担心路婉跟不上学校的进度, 她对雀子村的教学水平一直呈怀疑态度。 二中是距离大院最近的重点高中,学校多是权贵子弟, 大学入学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不愁没有出路,或出国留学或进部队、文工团、话剧团等。 校长在办公室亲自接待了叶丽萍, “路婉同学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你放心, 我等会儿亲自送路婉过去, 跟各科老师打个招呼,多关心路婉的学习情况。” “校长,真是太谢谢您了。有什么情况您一定要跟我沟通, 我对孩子的学习问题是从来都不含糊的。” “那是, 对他们这个年龄的孩子而言,学习是放在第一位的事情。” 谈话结束后, 路婉在叶丽萍跟校长的陪同下往教室走去, 高三年级一共五个班,每个班四十个学生,路婉被分在了高三一班,教师资源是整个年级最好的。 “蒋老师, 祝老师,这就是路婉路同学,以后就在你们班了。” 蒋老师是三一班的班主任,祝老师是年级主任,他们知道路婉的背景,也知道她是从县高中转来的,看了路婉的学习档案,成绩不过马马虎虎,挺担心这个学生跟不上学校进度的,这会儿看路婉安安静静的站着,也很有礼貌,总算升了些好感来。 “好,校长放心,我马上带路同学去教室。” “两位老师,路婉就拜托你们了。” “应该的,路同学既然到了三一班,我们一班所有老师都会对学生负责。” 上课时间到,路婉要跟着班主任蒋老师去教室,叶丽萍帮着她整理了衣领、头发,笑着说,“去吧,努力就好。” 路婉点了点头就走了,叶丽萍看她转过走廊这才回头跟校长道别。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母女两的关系虽然比不上普通母女间的亲昵,但已经比一开始好了太多,叶丽萍偶尔也会对路婉做一些肢体上的亲密动作,但毕竟缺失了十多年的相处时光,不是一下子就能填满的。 三一班的教室里仿佛分了界一般,一半人埋头苦学,不浪费一分一秒,另一半人谈天说地,与同学好友分享着假期见闻,比如看了什么电影,玩了什么游戏,游览了什么名胜古迹。 “看到没,最新款耐克鞋,我姨妈从米国给我带的。” “切,这算什么,我叔叔给我买了台电脑,还有米国最新款游戏机。” “你们这些都是小菜,暑假小爷我去军营开坦克了,你们谁有我牛。” “顾啸云,坦克又不是你家的,我要想开也能开的上。” “那你去啊,光说不练算什么本事。” 坐在窗口的韩国富看到班主任过来了,赶紧转头喊着,“注意,蒋正经来了,别暴露。” 蒋老师姓蒋名正赫,因为他过于严肃又爱说教,同学们给他取了个“蒋正经”的外号。 听了韩国富的通报原本聚在一处的几个人慢悠悠的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韩国富喊完回头,蒋正赫越走越近,因为角度的关心,原本被他挡住的路婉出现在了韩国富的视线中。 “咦?” 韩国富以为自己看错了,把头伸出了窗外,同桌李东浩也凑了过去,扒住了韩国富的肩。 “看什么呢,头伸的跟长颈鹿似的。” “你看蒋正经后面是不是跟着个女生。” 李东浩在班里环视一圈,发现同学们都来了,没少什么人。 “应该不会吧,也没哪个女生没来啊。” 他们班是直升的理科班,班里女生本来就不多,只有十来个,一眼就看明白了。 “不对,你看,确实跟了个女生,挺白的,长相没看清,正经挡着了。” 李东浩再一看,还真是,有个穿白衬衫格子裙子的女生在后面呢。 第14节 “号外号外,蒋正经带着一个女生过来了,目测挺白的。” 后排的一群男生不信,都跑到窗户口看,一看李东浩没说瞎话。 “哪儿的女生啊?” “谁知道呢,估计转学的吧。” “咱们要不要来打赌,赌这女生好不好看。” 韩国富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行啊,我赌长的一般。” “那我就赌长的好看。” “顾啸云,你怎么说。” 顾啸云嗤了一声,觉得他们活像没见过美女一样,再说了,管她好不好看,跟自己压根没关系。 “顾啸云,别不说话呀,大家都玩,就你一人不玩,是不是玩不起啊。” 顾啸云睨了对方一眼,“滚你丫的,谁玩不起,你说好看是不是,那我就说是个丑八怪。” “行啊,咱们就赌一个月的汽水儿,输了的请赢的人喝。” “要不再加一周汉堡吧,我挺喜欢吃汉堡的。” 从去年十一月首都开了第一家肯德基开始,就收获了众多粉丝,男孩子们爱吃汉堡喝可乐,女孩子们爱吃薯条冰淇淋,但对大部分市民来说,肯德基绝对是一个奢华的存在,两块五一个的原味鸡块,三块钱一个的汉堡,对普通家庭而言绝对是笔大数目,得攒一周才行。 每周末都有新人选择在肯德基举办婚礼,一个月汽水加一周的汉堡,不是小数目,得大几十才行。 顾啸云勾着唇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转着手里的钢笔,“好啊,赌就赌。” “行,痛快!” 这么一来,后排的十多个男生纷纷将目光投向教室门口,蒋正赫一进来就对上那二十多道探照灯一样的目光,就知道这群小子准憋着坏呢。 蒋正赫跨进教室后,路婉也跟着进门了,少年们屏住呼吸,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在了她的脸上。 雪白的皮肤,巴掌大的脸,眉眼像画出来的一样精致好看,鼻子也很秀气,配上那桃花粉一样的唇,惊艳的一群小子话都说不出来了,足足愣了十几秒的神! 视线从脸上往下移,半袖的白衬衫,露出来的手臂纤细修长,还能看到淡绿色的血管,穿着格纹的半身裙,小腿线条流畅,白色的运动袜配白色运动鞋,只这一眼,路婉就成了二中当之无愧的校花,男生们心中的月光女神。 “我去,这也太好看了吧。” 李东浩一句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韩国富摸着砰砰跳的心脏,有了中暑的感觉,而顾啸云呢,转动着的钢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他握着拳头放在唇边清咳一声,头一次发自内心的“愿赌服输”了。 讲台上,蒋正赫恩哼咳了一声,将同学们的目光转到了自己身上。 “新学期开始了,大家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应当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哎,这一群青春期的小子啊,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哪里能逃得过他这位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的特级教师的眼嘛,这位路同学,不知道分到他们班是好还是坏。 蒋正赫指着身旁的路婉说,“这是咱们班新来的转学生路婉路同学,高三了,正是学习最紧要的时候,希望大家能发挥同学间的友爱互助的精神,帮助路同学尽快适应新的学习环境。” 讲台下,同学们纷纷鼓起掌来,尤其是后排,有几位鼓掌尤其用力。 “好,我们请路同学给大家说几句话。” 说着,蒋正赫退了一步,把讲台让给了路婉。 路婉点头谢过老师后走到讲台中央,唇角微微上扬,丝毫不见怯场,像一只自信而优雅的天鹅般夺人眼球。 “大家好,我是路婉,公路的路,婉约的婉,很高兴跟大家成为同学,希望未来的一年,我们一起努力学习,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路婉不卑不亢的几句话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话中的自信也让同学们不敢小视。 蒋正赫给路婉指了个座位,让第三排正中间的那位男生后移,把座位让给路婉。 “韩国富,你去教务处搬一张桌子过来。” 韩国富嘟囔了一声,凭什么是我啊,但想到岳文峰的座位是让给路婉的,他也当相于给路婉搬的座位,这么一想就兴高采烈的去了。 路婉坐下后把书包放在抽屉里,因为学校还没发新书,书桌都是干净的,给她让坐的同学并不需要另外搬什么。 讲台上,班主任说了一长段的开学“演讲”,类似最后一博,成败在此一举,只有努力才不会辜负自己之类,讲完后,又点了几个学生去搬书,差不多都是后排的几位,他们都是班里个最高力气最大,也是最活跃的。 李东浩离开教室就吹起了口哨,跟身后的顾啸云说,“怎么样,不赖吧,这要不是美女那咱们学校就没有美女了。” 顾啸云淡笑着扫了他一眼,“是不赖,放心吧,愿赌服输,赢了的我都包了。” “行啊。” 李东浩勾住顾啸云的肩,发自内心的夸赞道,“云哥这才叫大气,几百块呢,眼睛眨都不眨。” 其他赢了的男生也跟着附和道,“那是,咱云哥是谁,这些都是小意思。” 顾啸云由着众人左一言又一语,双手插在口袋里不慌不忙的往放书本的教室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两章一起更啦,还有一章稍后~ ☆、第二十章 能在二中读书的都是家境不俗的, 而顾啸云更是不俗中的不俗,他的父亲是国营企业党委书记, 母亲来自外交世家, 舅舅是部队领导, 舅妈是八旗后裔, 在铁路局工作,姑姑是教育局的领导, 姑父在政府任职,其他亲戚也无不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 生于七十年代,成长于八十年代的顾啸云不仅胎投的好, 投胎的时机也把握的刚刚好,真真是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少爷。 十来个人搬了两次总算把书都搬回来了, 跟着就是分发新书。高三年级是直升的, 不管是同学还是老师都没换,班长、学习委、课代表各司其职,有帮着发新书的, 有收暑假作业的, 那些没做完作业的同学正抓紧时间奋笔疾书。 “韩国富,你怎么又不做作业, 让蒋老师知道有你好受的。” “这么多作业谁爱做谁做呗, 反正我又不想考清大北大。”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就你这学习态度,能考上才怪呢。” “啸云,你物理作业做了没?借我抄抄呗。” “云哥, 厉害啊,你不是部队学坦克去了嘛,还有时间写作业呢。” 顾啸云嗤笑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傲气,“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 教室里一片喧闹,路婉是转学生,不用交作业,反倒成了那个最安静的,她把所有科目的课本翻看了一遍,跟之前张莱找来的书大致不差,没有多少区别。 上午第一节课就在发新书和收作业中结束,第二节是语文课,老师叫王德明,戴着一副眼镜,中年人,看上去有股子书卷气。 “同学们好。” “老师好。” 王老师已经听蒋老师说了班级新来的转学生,看下讲台下时在路婉的座位上顿了两秒,后抚了抚眼镜笑了,“隔了一个暑假,咱们终于又见面了,真像古人说的那样,‘一如不见,如隔三秋’。” 同学们“噫”了一声,王德明显然是习惯了,或者说这个班的学生一贯都是如此“活泼”。 “这学期大家已经高三了,距离高考还有三百一十九天,希望大家继续努力,不要松懈,我的要求就是,能进步最好,再不济也要维持原本的成绩,千万不能退步了。” 略微说了几句,王老师开始正式上课,今天讲的是一篇文言文,明朝张溥的《五人墓碑记》。 “五人者,盖当蓼洲周公之被逮,激于义而死焉者也……” 老师一字一句的讲悉,同学们都埋着头看书本,包括后两排的男生也是,看来这群学生都是心里有数的,并不是真的不务正业。 路婉已经很久不学文言文了,但她学习能力强,很快就找到了语感,到也没那么困难,看了一遍全文,能理解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只有些通假字或者有典故的词语还有些困惑,不能肯定。 王德明边上课也边注意新同学的上课情况,看她上课认真,知道跟着自己的讲解做笔记,字也写得工整好看,暗自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节课就在枯燥的文言文中结束,下课后王德明拿着书本、讲义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喝水。 “王老师,怎么样,今天第一天开学,同学们的状态还好吧?” 王德明咽了口水后点头,“还行,上课前嬉皮笑脸的,上课后倒还好,还是知道轻重的。” 蒋老师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那就好,就怕放了个暑假就把他们的新给放野了。” 王德明也笑道,“那倒不至于。” “对了,新同学怎么样,上课还适应吗?” “挺认真的,看她跟着后面做笔记也做的挺到位,不知道她理解了多少,但起码学习态度不差。” 语文毕竟是国语课,只要不是学习差到一定地步的都不至于听不懂,新同学学习情况如何,还是得看其他科目的上课情况,蒋老师准备跟每一科的老师都说一声,要重点关注路婉。 这个路婉的家庭背景有些特殊,首先她不是聂军长的亲女儿,而是聂军长第二任妻子的孩子,叶女士也明确表明了希望路婉在学习上取得一定的成绩,蒋正赫自然要多关注些,如果不是家长特意交代,他也不会在意路婉的成绩,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是从来不担心没有出路的。 语文课下课路婉去了趟厕所,从二班三班门前经过吸引了众多目光。 “那就是一班新来的转学生?” “跟个仙女儿似的,比周娇蓉还好看。” “周娇蓉虽然长的好看,但皮肤不够白,不像这个,白的发光了。” 一班走廊上,顾啸云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个篮球在那转,韩国富往一班二班的方向努了努嘴,“都在那等着看仙女呢。” 顾啸云看了一眼没说话,李东浩也凑过来说,“咱们班总算出了个长得好看的,之前四班的那群得意的很。” 周娇蓉就是四班的,是学校公认的最好看的女生,四班的男生们为此非常得意,近水楼台啊,谁不愿意每天抬头就能看到美女呢。 “别啰嗦,中午请你们喝汽水。” “好咧,云哥就是大方。” “啸云,别忘了还有汉堡。” 顾啸云睨着眼就把篮球砸在了韩国富身上,“需要你提醒吗,等放学了不行?” “行啊,怎么不行呢。” 几人说说笑笑间,路婉已经回头了,二班三班的男生又有好些围在阳台窗口看,不知道谁吹了一声口哨,其他人都跟着哄笑起来。 路婉目不斜视的走过,这种场面她见识的多了,青春期的男生热血飞扬,荷尔蒙的分泌促使他们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来,这就青春特有的奇妙之处。 上辈子路婉被很多男生追求过,初中高中有递情书的,大学有送花约看电影的,大四的时候,有个学弟在宿舍楼下排了信心蜡烛,抱着吉他唱歌求爱,还被人拍下来传到了校内网上,有了几百万的热度,因为直到最后,那位男生被学校的保安带走,路婉也没有出现。 “你为什么不去啊,你不觉得很浪漫吗?如果有个男生能这样追我,我肯定立刻答应。” “不觉得,有这个时间和精力追女生,不如用来好好学习,再说了,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谈过恋爱。” 医学专业学习时间紧张,但恋爱的人也不在少数,找一个志同道合的对象,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也没什么不好,伤心难过了还有个温暖的怀抱安慰安慰。 “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不爱学习对生活没有规划的人我肯定不会喜欢。” 第15节 所以现在,吹个口哨而已,她既不会脸红心跳也不会觉得受了屈辱,就这么平淡的走过,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嗨,还挺来劲儿。” 好些女生不禁逗,吹个口哨喊两声她们就像受了惊的小白兔一样跑走了,越这样的他们越逗的厉害,路婉这样的反而失了逗弄的兴致。 一班的男生看到很是不满,路婉是他们一班的女生,哪能容许别班的男生“调戏”。 “李三子,管好你的嘴,别让我看见你再调戏人。” “呵,嘴长在我脸上,碍着你什么事了,你乐意自己也吹口哨呗,呶,我们班女生多着呢,喜欢那个随便你,我们绝对不说。” 二班的男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李东浩那暴脾气,恨不得冲上去凑两拳,大院的孩子,谁不是动着拳头长大的。 “上课了,别闹事,有事放学再说。” 上课铃响起,顾啸云留下这句话后,转动着篮球回了教室。 仅仅半天功夫,三一班来了个漂亮转学生的事就传遍二中。 中午,路婉回家吃的饭,小卢开车来接,午饭是叶丽萍从食堂打回来的。 “怎么样,在学校还习惯吗?” “还行,反正我是去上课的,在哪个学校都一样。” 叶丽萍闻言笑笑,跟着又问,“那你觉得老师上课怎么样,你都理解了吗?” 路婉知道她是拐着弯儿问她的学习情况,生怕她跟不上学习进度,其实那些课,她早就复习了,作为曾经的高考市状元,八年本硕博连读的医科生,高中的理科对她而言连一颗心的难度都算不上,只有需要背的文科要花时间记一记。 “老实说一周后考试,到时候再说吧。” 既然解释不清楚,那就只能用成绩说话了。 果然,她把考试的事跟叶丽萍说了后,叶丽萍就不再追问她的学习情况了,一脸忧愁的,可能是怕路婉考的差了太难看。 “怎么一开学就考试,你以前也不是在二中上的,要不我跟你老师提提,下次再考?” “不用了,老师想知道大家的掌握情况,我也想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而且你这么担心我的学习,不考一次我也没法跟你说啊。” 叶丽萍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被路婉的话噎住了。 “行吧,那你好好准备,不能考的太差。” 她这一辈子都不想过的比别人差,不管是生活也好还是孩子的学习也好。 路婉饭吃到一半聂铭颙到家了,军校也要开学了,不过他不用准备什么东西,直接去报道就行。 “铭颙,你吃过饭了吗?” 聂铭颙回了句吃过了,上楼前,他扫了眼路婉,跟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不懂现在的高中生怎么了,一个个像没见过漂亮的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陈广胜:颙子,听说咱婉妹妹今天第一天去学校就引起了轰动,可以啊,现在成学校名人了。 聂铭颙睨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怎么就成你妹妹了。 陈广胜:咱们这么好的兄弟,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嘛,放心,我表弟在二中,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以后帮着照顾婉妹妹,怎么样,我这哥哥当的不赖吧。 聂铭颙没说话,应该是默许的意思。 (作为网文界的透明作者,除了坚持不懈的努力外,就是不断提高自己的写作能力,每一篇都比上一篇更加用心,因为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很高兴,把所有的业余时间化为一篇篇完结的作品也是非常值得的。感谢大家的支持,欢迎大家留言评论,不管好的坏的我都会一一看过,每天两百个小红包哦。爱你们,么么哒~) 感谢在20200421 20:01:04~20200422 12:24: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富小妮、juju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永陵 30瓶;639314 17瓶;非非非常、一只小甜猪 10瓶;背影 9瓶;爱吃荔枝、大黄猫咪 6瓶;哎我刀呢 5瓶;倆小zhi 2瓶;达九哥、23155266、毛爷爷、淡淡兰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一章 上了几天课, 班里的同学对路婉的印象就是她非常安静,也非常认真, 除了听课认真外, 下课时间也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做题。 一开始常有别班的男生过来看路婉, 都被一班的男生们赶跑了, 为此还有人放学后约着打了一架,因为双方都瞒着, 也就没有捅到老师那里,不过第二天上学有人脸上挂了彩。 还没到正式开学的时间,自然也没有体育课、美术课这些放松身心的课程, 每天八点钟上学,下午四点半放学,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路婉每天中午回家吃饭, 偶尔碰上叶丽萍没时间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只好让小卢代劳,后来叶丽萍觉得这样太麻烦小卢, 毕竟小卢是聂毅韦的警卫员, 是要做正事的,就找保姆孙秀梅谈, 希望她能给路婉准备午饭, 每月多付她二十块钱。 “这,叶同志,不是我不想来,可我家里有一家子人要照顾, 上有老下有小,准备午饭晌午就得过来,那一多半的时间就没了。” 叶丽萍笑了笑,“孙姐,你在大院做了这么些年,别人家的阿姨如何你是知道的,我自问对你挺客气,也很体谅你的工作,现在婉婉高三,正是学习最重要的时候,我也不是让你白做,你怎么还推三堵四呢。” 叶丽萍说的是实话,别人家的保姆几乎都是干满一天的,有些还住在雇主家里,聂家人口简单,没老人没孩子,不过是打扫卫生,做一顿晚饭,一个月五十块钱已经给的够多了,何况有时候还会碰上叶丽萍跟聂毅韦有应酬不在家吃晚饭的。 孙秀梅知道这点,喃喃的不知道怎么启口才好。 “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孙秀梅点头应下,“叶同志,我是一整个月都不休息的,晌午来做饭也行,但这样一天不落的恐怕不行,人难免碰上头疼脑热或者家里有事儿的,别人家的保姆一个月也能休息两三天呢。” 刚说完做饭的事儿就提假期,叶丽萍心中很是不满,知道孙秀梅跟她闹情绪了。 “行,一个月休息两天,工资六十块,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说完,她施施然离开,孙秀梅啐了一口,在心里骂了句“狐狸精”。 八月二十九,开学前三天,刚好是周一,高三年级进行了一次摸底考试。 数理化理外生政,七门科,耗时三天,最后一门课考完放了半天假,九月一号正式开学。 “哎,老林,阅卷阅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今晚能结束。” “我看的三班的卷子,数学一百一十分以上的有一个,一百分以上的有四个。” 这成绩跟三班以往的成绩差不太多,具体是进步还是退步得所有成绩出来后再算平均分及各个成绩区间的变动情况。 “我看的是一班的卷子,这次一班考的不错,不仅有三个满分,一百一十分以上的也有八个。” “呦,那不错啊,老蒋这次乐开花了吧。” 每个班的试卷都是换着看的,名字那一栏也用纸糊住,拆卷的时候才知道每个学生的具体分数。 听阅卷老师说自己班考的好,蒋正赫心里很是满意,看来这个暑假他们回家没有偷懒,只是三个满分,不知道是哪三个,以他对学生的了解,于航跟顾啸云能考满分,剩下的一个还真猜不准。 学校放了半天假,叶丽萍刚好有时间,就带路婉出门买衣服去了。 今天小卢跟着聂毅韦办事,叶丽萍只能带着路婉打车去。 离聂家最近的是东门,从家门口走到东门也要花上二十来分钟的时间,主要是因为聂家住在大院最深处,好处是环境清幽,坏处就是碰上要步行的就得比旁人多走了路。 路上叶丽萍碰到几个认识的邻居,停下说了会儿话。 “这是你女儿吧,我还第一次见呢。” “是,下午不上课,带她买几件衣服去,过阵子该穿外套了。” “是啊,等秋老虎过去天气就开始凉了。” “一晃的功夫,我还记得春天的时候,现在夏天都要过去了。” “可不是,行,那你去吧,我得赶回家看孩子呢。” 走到东门,叶丽萍站在路边上等出租车,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带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 “哎,叶同志,等车呢?” 叶丽萍显然跟对方挺熟,笑道,“是啊,准备去商场呢,你也是来等车的?” 年轻女人点头,“小家伙要开学了,吵着要新书包,没法子,待他去买。” 叶丽萍摸着男孩的头,笑着说,“好一阵没见,康嵘都长这么大了。” 年轻女人一脸温婉的笑意,“他啊,跟他爸一样光长个头。” “褚团长可不是你说的那样,我看他聪明的很呢。” “这就是路婉吧,小姑娘真好看。” “这是你杭阿姨。” 路婉笑着说了句阿姨好,那边杭小芸也拍拍儿子褚康荣的后脑勺,让他喊姐姐。 小男孩一脸稚气,五官端正,不知道多大了,个头已经到了路婉的肩头,看上去虽然不胖但透着股健康的壮实感。 叶丽萍跟杭小芸两人都要去商场,就商量着打一部车就好,十来分钟后到了王府井的百货大厦,叶丽萍要给打车费,杭小芸抢着付了。 褚卫东在海军服役,聂毅韦又是海军的首长,杭小芸自然不能让叶丽萍付钱。 “今天沾你的光了,我们先去买衣服,回头碰上了一块儿回去。” 叶丽萍笑着跟杭小芸道别,丝毫没有因为丈夫的职位而盛气凌人,只因杭小芸的丈夫褚卫东虽然只是个团长,但褚卫东的父亲曾经是后勤部器械部的部长,褚卫东的姐姐嫁给了航天专家瞿瑾铖,生意也做的挺大,是四九城里不可小觑的人家。 聂家有个聂毅韦,剩下的姻亲里得力的就是聂毅韦在外省当省委书记的堂弟,但这个堂弟对叶丽萍从来都是不假辞色,因为这,叶丽萍不知道生了多少闲气。 以前她想着,嫁给权贵这辈子就算是成功了,但等她踏入权贵的圈子后发现,一山更比一山高,这也是她对路婉寄予厚望的原因,希望能靠着姻亲关系再得一门助力,但她也知道,路婉的身世是个硬伤,别人当着她的面不说什么,背后少不得议论,因此,路婉除了聂家这个优势外,必须自己争气,考上好大学有了好工作,再加上她的长相,才勉强够得着权贵人家的门槛。 叶丽萍带着路婉血拼了一下午,给路婉添了几套秋衣,自己也买了几件,还给聂毅韦买了几双袜子。 除了睡衣外,路婉从来没见聂毅韦穿过军装以外的衣服,叶丽萍不买肯定是知道买了聂毅韦也不会穿。 出了商场天已经暗下,叶丽萍没有急着回去,带路婉在外面吃了顿晚饭,是她自己爱吃的西餐。 “没吃过吧?我先教你西餐礼仪,左手叉,右手刀或勺,千万不要拿反了,会让人笑话的。” 可能原主没吃过西餐,但路婉肯定是吃过的,刀叉用的很好,叶丽萍只当她学得快,满意的点了点头。 到家已经九点多钟,聂毅韦还没回来,叶丽萍让路婉回屋早点睡。 “明天正式开学,学习上多用心,考试成绩出来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路婉应下后提着购物袋上楼了。 ………… 第16节 某国防大学,尽管天已经黑了,学员们的训练依然继续着。 “一个个的,放了个假就变成弱鸡了,就你们现在这样,要是碰上敌人都是往前送死的份。” 教官背着手,看着学员们汗如雨下的坐着俯卧撑,一个个手臂上肌肉发紧,像蓄势待发的猎豹一样充满力量。 晚上十点多种学员们才回寝室,一整天的高强度训练下来,纵使是这群已经具有高素质的学员们依旧是吃力的。 “靠,这老费,憋着法儿的整人呢。” 还有二十分钟熄灯号就要响了,他们还得抓紧时间洗澡洗衣服。 “哎,颙子,看你虎着脸不说话,怎么,也受不了了?” 聂铭颙拿着水盆搭着毛巾往澡堂走去,不理会战友杜琮睿如蚊子般嗡嗡的说话声。 暑假期间他是坚持训练的,清晨跑步,傍晚去大院训练场跟着部队的战士一起训练,所以这几天的强度并没有对他多少压力,他的压力从来都是来自于自己的内心,而不是学校的教官们。 到了澡堂已经来了不少人,一个个仰头用凉水冲澡,时间长了,大家伙儿已经练了个绝技出来,为了节约时间,能一边洗着澡一边顺手把衣服给洗了。 “大柱子,听说你回老家交上女朋友了?” “你听谁说的,没影儿的事。” “别不承认啊,没交女朋友你电话打给谁的,还‘莺子,我挺想你的,你要是想我就写信给我……’” 大柱子冲过去堵住了对方的嘴,不让他说话,两人满身肥皂沫的打了起来,杜琮睿也跟在后头凑热闹。 “大柱子,了不起啊,没想到你是我们寝室第一个交女朋友的。” “你别听他瞎说,没影儿的事,人家还没答应我呢。” “那你就是承认你喜欢人家了,快,跟我们说说莺子是谁啊。” 大柱子闹不过,只好跟战友们说了几句,说莺子是他的邻居,两人算得上青梅竹马,每天睁眼除了家人外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她。 “那,你家莺子长什么样,看得上你这个黑头黑面的傻大个吗?” “莺子可漂亮了,是我们那最好看的姑娘,头发又黑又长,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最好看。” 众人“哦哦哦”的起哄,几人合力把大柱子按在地上挠痒痒,把大柱子折腾的不清。 聂铭颙闭着眼,让水流从自己脸上缓缓流过,不明白为什么大柱子提起他的莺子时,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了路婉的身影。 她也有着一头黑长的秀发,只淡淡一笑眼里就有无数的光亮,嫣红的唇瓣有着最好的脂粉都匀不出的鲜亮色彩。 睁开眼,他甩了甩头,水珠飞舞,他撸了把脸从地上捡起水盆出了浴室,到外头穿衣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哦,小红包继续,爱你们么么哒~ 想多更来着,但总是来不及存稿,努力中( ^w^ )感谢在20200422 12:24:41~20200422 17:00: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雅凝若轩 34瓶;七宝、juju 10瓶;小柒 9瓶;worley在睡觉、菇凉、一花双色 5瓶;盼盼、洁白、倆小zhi 2瓶;淡淡兰亭、棉里花开、天郡墨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二章 九月一号回校, 七科成绩已经出来了大半,第一节是蒋老师的数学课, 从他夹着试卷出办公室起, 班里的学生就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来了来了, 蒋正经手里拿着试卷呢。” “天要亡我!为什么试卷这么快就看好了, 我不想知道自己的成绩啊。” “你就装吧,暑假作业都做了, 你还能差到哪里去,我才惨呢,回去书就放着生灰, 翻都没翻过。” “我骗你干什么,考完了我跟于衍对了题, 二十分已经没了, 你说我靠这个分数回去是不是得挨我爸揍。” 数学总分一百二十分,通常一百分算良好,一百一算优秀, 一班的学生除了个别无心考大学的外, 大多数对学习还是有所要求的。 周围的同学有焦虑的有说话的也有伸着脑袋往窗外看的,把路婉突显的异常淡定。 后排, 顾啸云的座位刚好在路婉左侧一列, 稍稍转头就能看清路婉的一举一动,这时候,她就像喧嚣中的一朵纯白的娇兰,独自芬芳, 纤细的肩膀和发丝中露出的耳,像奶奶包的饺子一样可爱。 正看得入神,蒋老师沉着脚步进了教室,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消散开来。 蒋正赫走到讲台上,先把厚厚的一叠试卷放下,目光扫过座位上的学生们,经过路婉时目光稍顿了一秒。 这十来秒的沉默让不少同学心里突突跳着,都是些对成绩不自信的。 终于,蒋正赫开口了,“这次的考试是对你们暑假期间学习情况的一次摸底,情况呢算不上乐观,认真学的成绩一如既往的优秀,那些不认真连暑假作业都考抄的同学,也是不出意料的差。” 韩国富侧着脑袋躲着笑了两声,他显然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肯定是差的那一列。 学生们的状态蒋正赫站在讲台上看的一清二楚,韩国富虽然侧着头对着窗户,但从他耸动的肩头还是能看出他在偷笑,蒋正赫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李东浩用手肘捣了韩国富一下,让他注意,已经被蒋正经盯上了。 “这一次呢,我们班有三个满分,一百一十分以上的十个,一百分以上的二十一个,课代表把试卷发下去。” 大家都在猜那三个满分的是谁,先是发了顾啸云,后来发到班长于衍,就出来两个满分,第三个满分直到试卷快发完了大家才知道,竟然是新来的转学生路婉,全班都震惊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后世游戏里说的,以为来的是个青铜,没想到竟是个王者,况且大家都认定一个规律,那就是长得好看的女生学习都不会太好,比如周娇蓉,成绩不过中等,学的还是文科,再比如一班的女生们,长相都挺普通的。 顾啸云也很惊讶,甚至隐隐产生了一种遇到竞争对手的感觉,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 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家境好,学习好,运动能力也很好,只要他看过的想学的,没有什么是学不会的,因此,他看似玩世不恭,跟韩国富李东浩这些顽主们在一块儿,但他内心非常骄傲,即便是班长于衍,除了学习,也没有什么能跟他比肩。 如果说顾啸云最初对路婉的好感一开始是出自外表,那么这一刻,他才真正将路婉视为可以一生比肩的人,而不仅仅是长的赏心悦目。 这一天,数学、物理、化学和外语成绩相继出炉,一班的学生对路婉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到后面的麻木,因为她不仅数学满分,化学和英语也是满分,物理竟然只扣了一分,物理老师说了,那一分如果稍加注意也是可以避免的。 天仙美女竟然是个学霸,立刻让众人产生了高山仰止的敬畏。 美女让人心生欢喜,学霸却只能用来仰慕了,毕竟男生们也是有自尊的,自己的成绩不好怎么好意思追美女学霸呢,当然这种自卑心理跟顾啸云搭不上边,只是更加激发了他的学习动力而已。 晚上放学到家,路婉先回屋写作业,等叶丽萍聂毅韦到家后,她才下楼吃饭。 叶丽萍让路婉跟她进厨房准备,避着聂毅韦先问了路婉的考试情况。 “成绩出来了吗?” 之所以没当着聂毅韦的面问,就是怕路婉考的不好,叶丽萍不想让聂毅韦对路婉印象变差。 “出来了几门,物理九十九,数学、化学、英语都是满分。” 路婉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炫耀的意味,可能是过于平淡,叶丽萍听后还是一脸问号,仿佛路婉说的不是普通话一样。 “你说什么,满分?” 她看着路婉,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没有骗我吧。” 她看过路婉以前的学籍报告,成绩不过普普通通,算不上多优秀,怎么会一个暑假过去进步这么多,二中可是市里数一数二的高中,不至于连县城的一个普通高中都比不上吧。 “你们班有很多满分的学生?” 如果路婉没有骗她的话,那就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也没有很多吧,各科有两三个。” 叶丽萍倒吸了一口气,“你,你老实跟我说,这成绩是你自己考的?” 路婉深感无语,关于学习的问题,她真的是被叶丽萍给问烦了。 “如果你不信,不妨打电话给各科老师问问,免得我说什么你都要怀疑。” 路婉生气,叶丽萍反而放心了,电话她肯定是要打的,但她预感,路婉恐怕没有说谎,或许是暑假在家复习成绩上来了,这就说明女儿脑子是聪明的,只要按这个势头走下去,考大学肯定不成问题。 叶丽萍一脸笑意的端着菜去餐厅,聂毅韦看她这么高兴,随口关心了两句。 “是婉婉,这次学校的摸底考试成绩不错,好几门都是满分呢,等吃完饭我再打个电话问问他们蒋老师。” “是吗,那是值得高兴,应该要奖励一下。” “哎呀,奖励什么啊,学生好好学习是本分。” “那也得鼓励。”聂毅韦笑着对路婉说,“婉婉,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奖励?” 路婉摇头拒绝了,“叔叔,我什么都不缺的。” 她住在聂家,吃穿上学都不用花钱,除了路党生给原主留的钱外,叶丽萍也会给她零花钱,一个月十块,她都存着呢。 聂毅韦没有坚持,但之后还是让小卢给路婉买了个进口的随声听。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加更啦,今天最后一章哦,感谢支持,爱你们~ ☆、第二十三章 七门科, 总分六百,路婉考了五百七十二分, 全班第一, 比顾啸云还多了四分, 路婉用一场考试, 再次扬名二中,现在连高一新生都知道, 高三有个长得贼好看学习又好的美女学姐。 放学后,韩国富几人骑自行车回家,在校门口碰到了正在等公交的路婉, 今天小卢没来,路婉自己坐车回大院。 “云哥, 这次你第一的宝座可是拱手让给路仙女了。” 路仙女是韩国富给她取得绰号, 周娇蓉的绰号是阿娇,就是“金屋藏娇”的阿娇。 顾啸云他们住的大院不是海军大院儿,而是机关大院儿, 离二中也挺近, 骑自行车十来分钟就到家了。 “让了就让了,看下次小爷我再把宝座赢回来。” 李东浩抿着嘴笑道, “云哥, 你还真放心上了?” 他的意思是第一的桂冠被路婉摘了的事,但顾啸云却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嗯了一声,“唆”的一声骑自行车走了, 刚好跟公交车平行,转头就看见站在窗口的路婉,手扶着栏杆,长长的头发垂在耳畔,随便一站就成了一副美丽的风景。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国庆节到了,高三年级放五天假,放假前又考了一次,一班的学生除了关心自己的考试成绩外,也好奇这一次路婉会考多少分,她跟顾啸云谁能坐上榜首的位置。 九月三十晚,聂家正在吃饭,聂铭颙到家了,叶丽萍惊讶的放下筷子迎上去。 “铭颙,之前没听你说回来的事,还当你这个假期不回了。你吃饭了没有,没吃的话我让婉婉给你煮碗面条。” 叶丽萍之所以说让路婉做,一是饭桌上的菜已经吃了一半,不能让聂铭颙吃自己剩下的,二是她自己不怎么会做饭,就这么顺口一提。 要是从前,聂铭颙肯定不会理睬,宁愿找陈广胜他们一块出去吃点什么也不会留在家里,但今天不知道是一路奔波太累,还是橘黄色的灯光让他放松了心情,他竟然答应了。 这下叶丽萍跟聂毅韦都高兴,一个是为继子难得没有驳自己的面子,一个是为儿子不再犯轴的跟继母过不去,只是可怜了路婉,饭吃到一半就被叶丽萍“赶到”厨房煮面。 “你看冰箱里有什么食材,做的丰盛些,铭颙饭量大,别做少了。” 路婉闷头进了厨房,冰箱里有肉有虾有菜,她想了想,准备做南方的三鲜面,食材就用虾仁、香菇、青菜、鸡蛋和自制大排。 先拿出冰箱的瘦肉,横片两块大排,用料酒、生抽、葱姜蒜腌制,撒上一些生粉轻轻按压让大排迅速入味,跟着清洗其他食材,剥出虾仁去线,香菇和青菜用热水焯洗后放入碗中备用。 第17节 准备工作做好后,同时开两个锅,一个烧热水煮面条,一个放大料煮大排。 面条煮至七分熟时开始放入其他食材,加两勺路婉自制的鸡汤料提现,这时候大排也熟了,面条装盘后把大排放到碗中,还有事先煎好的鸡蛋,一大碗料足味香的改良版三鲜面就完成了。 面碗很大又烫,路婉正犹豫着怎么端出去,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从旁边伸了过来。 “我来。” 原来是回屋洗过澡的聂铭颙,湿着头发,眼睛黑亮,路婉转头看了眼,只觉得他又长高了,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感,下巴的线条也更加坚毅,站在她身后,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混着清新的香皂味传来。 聂铭颙端着面条到了餐厅,路婉也跟在身后。 叶丽萍看到路婉做的面条这么丰盛,有鸡蛋有虾仁还有大排,闻起来也香喷喷的,比孙秀梅做的晚饭还馋人。 “婉婉,你这面条做的不错,闻着怪香的,要不明天你也给我和你聂叔叔也做一份?” 聂毅韦乐呵呵的笑了,“确实挺香的,我今天吃饱了,要不然我还想劳烦你帮我做一碗呢。” 路婉点头,“好啊,那我明天做。” 聂铭颙不管他们,只埋头吃面,汤里带着鸡汤的鲜香,蛋是流心的,咬一口蛋黄都流了出来,大排味道不咸不淡刚刚好,一碗面条下肚,所有的疲乏全都消散不见,只留下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饭后路婉回屋,先做了会儿作业,五天假发了十五张试卷,路婉在学校已经完成了五张,剩下的准备用一两天的时间完成。 或许有人会说,成绩那么好不做作业也没关系,只要保证考试成绩就行,但路婉并不这样认为,做作业的过程就是一次复习和回顾的过程,不能因为自己会就不去做,打好基础根基才更加牢靠。 聂家对面的公寓楼,陈广胜刚从外头回来,这一个月他终于交上了一个关系稳定的新女友,结束了单身生涯,公司也步入正轨,前今天竟然拿到了分红,虽然不多,才两千块,但这可是他自己挣的钱,跟用父母的钱不一样。 事业得意,情场也得意,陈广胜走路都要哼着歌,跟女友看了场电影回家,拉窗帘的时候就看到聂铭颙的房间亮灯了。 “咦,颙子难道从学校回了?上次不是说不回的吗?” 他跑客厅给聂铭颙的寻呼机留言,等着聂铭颙回电话,结果直到第二天清晨,家里的电话都没响,陈广胜已经非常习惯了,反正聂铭颙从小就这样,看上去冷邦邦,也不爱腻歪,除非有正事儿,否则别指望他打什么电话。 但他们四个之所以成兄弟,可不光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还有对方一次次不计得失的帮助,有你一口就有我一口的豁达,否则也不能一块儿合伙做生意,他虽然投了些钱,但他压根不懂做生意,也不会管,但兄弟们从不计较这个。 放假第一天,聂铭颙照常早早起床跑步,大院里跑了一圈回头,听到厨房的动静,以为是叶丽萍在准备早饭,回头又见叶丽萍从房里出来,才知道厨房里的不是叶丽萍。 “哎,婉婉,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叶丽萍正准备煮粥呢,再去食堂打些包子、花卷回来就算是一顿早饭了,没想到女儿路婉比她还早。 “不是说想吃面条吗,我起早了,就下来做,早上吃面条也挺好的。” 叶丽萍心里很熨帖,觉得女儿还是很贴心的,昨晚上随口一句话女儿就放在心里了,但其实路婉不全然是为了叶丽萍,更多的还是因为聂毅韦的话。 上次聂毅韦送了个随身听给她,是本国进口的,一个上千块,路婉每天用那个随身听听英语来着。 她用了原主的身份,名义上是叶丽萍的女儿,用叶丽萍的钱算得上天经地义,但聂毅韦对原主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他跟叶丽萍结婚,对叶丽萍的女儿照顾有加,路婉接受了这份善意,自然要懂得回报。 她今天确实是起早了,先听到楼下的门响,知道是聂铭颙出门跑步,想着躺在床上也没意思,不如起来做个早餐,每天早上都吃食堂的包子、焦圈之类,路婉也有些吃腻了。 “婉婉,你这样妈妈心里真高兴,咱们现在这样才像一家人。” 从她把路婉接到首都来,叶丽萍自认自己尽到了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关心路婉的生活起居,吃的用的从来不曾亏待女儿,虽然以前有对不起路婉的地方,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人应该懂得向前看,而不是故步自封困在从前的恩怨里。 路婉低头忙着手里的活儿,笑了笑对叶丽萍说,“要不你先出去等吧,我这马上就好了。” 叶丽萍知道她是故意转移话题,心里叹了口气也就转身出去了,想着女儿现在还小,不知道活着的难处,等她长大了就知道,想要有尊严的活着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路婉准备的还是三鲜大排面,还炒了一盘咸菜肉沫,既能加在面条里,也能就着喝粥。 等聂毅韦到餐厅,看到餐桌上摆着的面条就知道是路婉起早做的。 “婉婉这丫头,还真起早做了。” 他脸上带着笑,语气里透着慈爱,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味道鲜美,果然不赖,挺路婉的建议,舀了一勺咸菜肉沫放到面碗里,那味道又不一样了,带着股辣子味,原来是路婉在菜里加了辣椒的。 叶丽萍吃的也挺高兴,吃到一半,聂铭颙也下楼了。 “你今天怎么安排的?” 聂毅韦开口了,问的是儿子聂铭颙。 “没什么安排,就找顾巍他们。” 既然回来了,公司的事少不得要去看看,上次顾巍打电话,说公司盈利了,给他分了一笔钱,他不在家,就给他存银行了,虽然不能一下子把投进去的钱赚回来,但有一就有二,公司已经步入正轨,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你也别总跟他们混在一块儿,婉婉过来一直忙着学习,也没时间出去逛逛,今天国庆,你带她去□□看看,感受一下咱们国家的繁荣昌盛。“ 聂铭颙没先到老子给他安排了这么个差事,路婉也吃了一惊,两个当事人对视了一眼后各自移开,路婉先开口拒绝道,“聂叔叔,不用了,我这两天想在家里把作业先做完。” 聂铭颙又低头吃了一口面,既然路婉已经回绝了他就没必要再说什么,其实如果路婉愿意,他也不见得不肯接受。 “这样,那今天就算了,过两天再看。” 聂毅韦吃过饭放下筷子,认真的跟路婉道了谢,“今天这顿早饭我很满意,要多谢婉婉费心准备。” “聂叔叔喜欢吃的话我以后可以经常给您做。” 聂毅韦笑着摆摆手,笑道,“不用,你是学生,还是以学习为主,何况现在正是学习最紧张的时候,偶尔能吃一次就很好了。” 说着,聂毅韦起身戴上帽子,就准备出门了。 叶丽萍把他送到院门口,路婉隐隐约约听到聂毅韦跟叶丽萍说什么要去下面的部队视察,晚上不回来,不用准备他的晚饭。 “行,你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 叶丽萍目送丈夫上车后才回了屋里,这时候聂铭颙也吃完了离开餐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哦,小红包继续,爱你们么么哒~ 今天有没有二更不确定,办公室来了新人要教一下~感谢在20200423 11:35:56~20200424 12:26: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叶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平常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6977458 20瓶;永乐帝姬 10瓶;叶子 9瓶;21044281 8瓶;焦糖布丁 2瓶;3259729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四章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上次不说没时间?” 公司里,只有顾巍在, 另外两个交了女朋友的早丢下工作陪女朋友去了。 “有几天空闲, 回来看看。” 顾巍不疑有他, 刚好近期业务繁忙, 既然聂铭颙自己撞上来,自然要拉着他为公司卖力。 “等假期过了我要去德国一趟。” “怎么?” “有笔业务要谈。” 顾巍靠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整张脸氤氲在烟雾中,又取了一支丢向聂铭颙。 聂铭颙“叮”的一声点火,抽了一口问, “你一个人去?” 顾巍点头,“张莱得在公司盯着, 广胜一个人也搞不定。” “搞不定”已经是客气了, 他压根不管事,什么都不明白,公司交给他恐怕没几天就得倒闭。 聂铭颙是军校学员, 是不能出国的, 今后除非有特殊需要,否则他这辈子只能脚踏祖国这片幅员辽阔的疆土。 到了中午, 顾巍要回家吃饭, “家里来人了,得回去应酬,下午也不一定过来。” 聂铭颙身子没动弹,只冲他挥了挥手, 顾巍跟他击了个掌就拿着车钥匙离开了。 顾巍回了家,聂铭颙一个人留公司也没意思,想了想还是回家,恰好赶上了家里的饭点儿。 午饭是路婉做的,今天国庆,孙秀梅说家里有事请了两天假,叶丽萍在电话里同意了,但也表示,十月份不能再请假了,毕竟她一个月六十块钱的工资,比人家在工厂做工的工人拿的还多。 路婉午饭做了红烧肉、香煎豆腐、干锅花菜,还另烧了一锅菌菇鸡汤,她事先并不知道聂铭颙会回来吃午饭,好在饭菜做的多,三个人吃足够了。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吃饭的声音,叶丽萍先盛了碗汤,被那鲜香爽口的味道征服,一般的鸡汤她喝起来常觉得有些腻味,但路婉做的却是极清淡的。 “婉婉,你这饭做的比咱家的保姆还好,五年了,煮来煮去还是那几样。” 不是孙秀梅做饭手艺不好,是再好的手艺,连吃几年也吃够了,上了年纪的人不乐意改变,比如上次叶丽萍让孙秀梅学的芙蓉鸡片,几个月了家里餐桌上也没看见过一次,显然是没当回事。 因为是做了几年的阿姨,就这么辞了外人得说她不近人情,其实叶丽萍早就动了换保姆的心思。 叶丽萍爱喝鸡汤,聂铭颙喜欢的则是那碗红烧肉,肥瘦相宜,咸中带着点甜味,特别正宗,聂铭颙感觉自己泡着肉汤都能吃上两碗米饭。 自己的厨艺收到肯定路婉还是很高兴的,作业也做了大半,五天假对她而言绰绰有余,因为心情好,就开口问他们晚上想吃什么。 “对了,你晚上在家吃饭吗?” 路婉从来没叫过聂铭颙“哥哥”,实在是来不了口,她认为聂铭颙也不见得乐意听自己这么喊他,所以说话都是看着他的脸或跟他对视,好让他知道自己在跟他说话。 聂铭颙点头,“嗯,在家吃。” 叶丽萍略有些意外的看了继子一眼,他之前是很少愿意留在家里吃饭的,尤其是丈夫不在家的时候,这么多年她都已经习惯了,没想到这阵子倒是改了。 下午,叶丽萍约了朋友出门消遣,路婉继续在家写作业,聂铭颙把公司需要处理的文件带回了家,就这样,两人各自在房里安静的埋头苦干着,中间路婉下楼倒了两次水,聂铭颙到楼下院子里抽过一根烟,彼此互不干扰的相处着。 傍晚,路婉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今天的天气分外晴朗,是个外出郊游的好日子,可惜在这个世界她孤单一人,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倒让她想起了上辈子的亲人们。 怀着这样的思乡之情,路婉突然想吃饺子了。 冰箱里五花肉,还有白菜、韭菜跟西芹,路婉预备做三种馅儿的饺子,白菜猪肉、芹菜肉馅和韭菜鸡蛋,除了准备三种馅料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擀面皮了,以前都是买现成的,这也是她自己第一尝试。 和面、揉面、醒面、捏面团,最后是擀成圆状饺子皮,路婉一个人在厨房整整忙活了七八十分钟,六十个饺子皮擀完,两只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做完这些还得准备馅料,又是一项大工程,食材洗净后切成丁状,装进对应的搪瓷盆里,韭菜鸡蛋馅的还得开火炒鸡蛋,乒乒乓乓的动静,连聂铭颙在楼上都听到了,还当路婉在楼下出了事,下楼一看,立震惊于厨房的壮观场面,灶台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及厨房用品。 “你这是要包饺子?” 路婉正聚精会神的搅拌饺子馅,没听到聂铭颙下楼的动静,他突然间说话,路婉有点吓到了,拍了拍心口,连手上沾了菜叶子都没注意。 在聂铭颙的记忆里,从母亲去世后,家里就很少吃饺子,过年过节会从外面买一些回来应景,但对他而言,外面买的饺子没有家的味道,或者说,即便叶丽萍自己动手做了,也绝对不会让他感到温暖。 这一刻,路婉扎成马尾的长发散在耳畔,脖子上围着围裙,袖口高高卷起,还有手臂上沾着的面粉,时光仿佛倒流,与他童年的记忆缓缓重合了起来。 “要我帮忙吗?”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路婉无从察觉,只看了看摆着的一大摊子,点头接受了他的好意,反正他自己也是要吃的,帮忙也是应该的。 “好啊,我准备的差不多了,你会包饺子吗?” 第18节 聂铭颙还真会,他属于动手能力挺强的那种,小时候妈妈姥姥包饺子时他在旁边看着就学会了。 路婉在台面上收拾一通,让聂铭颙帮她把饺子馅跟饺子皮拿到餐厅去,那里空间大,包饺子正合适。 有了聂铭颙帮忙,饺子包起来快多了,路婉特意观察了一下,确定聂铭颙是真的会包才彻底放了心,就怕他不会包,只是出于好心帮忙,最后越帮越忙,浪费自己辛苦擀出来的饺子皮。 沉默了挺长时间后,路婉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我都没想到你会包饺子,今天谢谢你帮忙,要不然晚饭肯定就晚了。” 聂铭颙看了她一眼,垂眸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道,“我在房里听动静,以为家里闹贼了。” 路婉也跟着笑了,睨道,“这可是大工程,早知道我就不馋这一口了,太费功夫。” “你一个小姑娘,一个人能做这么多事挺不容易。” 路婉这才想到,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二十六岁的医学博士,而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 “是挺不容易的,这是我第一次擀饺子皮,本来以为不会成功呢。” 聂铭颙笑了笑,觉得她很不容易,以前在乡下肯定过了不少苦日子,他非常了解当一个孩子没有了母亲时的内心痛苦,如果说自己是童年失去母爱的话,那路婉就是婴儿时期失去了母爱。 按道理,她是叶丽萍的女儿,他应该从心底里厌恶她,但几个月前雀子村的所见所闻又让他对路婉充满了同情。 跟自己一样,她也是命运的受害者,但自己又比她幸运,毕竟在这个社会上,除了男性比女性在生存上具有优势外,自己还有亲人朋友支持着,而路婉,竟然真的无依无靠,十六岁的年纪,恐怕一生都会在叶丽萍的掌控之中,这也正是他心中矛盾的地方,他愿意像一个兄长一样爱护她,但他们之中横着一个叶丽萍,就注定有了不可跨越的隔阂。 “以后不用自己做这些,想吃饺子出去买现成的就行,你现在高三,应该把精力专注在学习上。” 这算得上是肺腑之言了,认识他三个月,路婉第一次听到聂铭颙这样推心置腹的话,虽然她之前就知道聂铭颙的内心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冷漠,但他真挚的关心还是让路婉惊讶万分。 “谢谢,我也是突然想吃饺子才试着做,不影响学习的。” “我听说了,你学习很好,考一本没有问题。” 路婉以为他的听说是听聂毅韦说的,但其实是陈广胜在他耳边叨了几次,他有个表弟在二中,说路婉摸底考试全校第一,之前还有不少男生想追她,现在已经不敢有这种想法,自惭形秽了。 “嗯,考大学应该没问题,不过学习嘛,也不能松懈,还是要继续努力才行。” 聂铭颙笑了,以前就觉得她比同龄的女孩子更成熟一些,但她的思维显然比自己认为的还要坚强。 “你这么想是对的,只有自己的努力才不会辜负自己。” 其他的一切,父母、亲戚、朋友,都不是能够永远依靠的对象,所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最后还是得靠自己。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推心置腹的谈话,抛开那些外在的人和事,他们本身并不仇怨。 “好了,六十个饺子,全部完成。” 三盆菜也恰好结束,每个饺子肚子都是圆滚滚的,肯定一口咬下去满嘴留香。 路婉看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天色微暗,叶丽萍还没回来。 “咱们还得再等等。” 路婉只说了半句聂铭颙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正准备出去透透气,家里的电话响了。 “喂,婉婉吗?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你们自己先吃吧。” 路婉嗯的一声应了,叶丽萍又说,“我在前门大街附近,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带。” 路婉拒绝了,她本身就不是个爱吃零食小吃的人。 “不用了,我今天包的饺子,吃那个就行。” 叶丽萍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挂了电话才回过神来,没想到她一个人在家还包饺子呢。 牌桌上的朋友笑着说,“没想到你女儿那么能干呢。” “是啊,现在会做饭会包饺子的小姑娘太少了。” “何止啊,丽萍她女儿不爱逛街不爱吃零食,给她零花钱也攒着不花,太会过日子了。” 叶丽萍边洗牌边说,“毕竟是乡下长大的,看上去像城里的姑娘,骨子里还是乡下那一套。” 牌友们俱笑着点头,“确实,农村的孩子比咱们城里孩子懂事多了,我家也有农村的亲戚,过日子可节俭了,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过。” “哎呀,他们不节俭能行嘛,除了种地,也没有旁的收入,要是遇上年头不好的,一年辛苦下来根本赚不了钱,不信你问丽萍,她下过乡,肯定知道农村日子的难处。” 否则怎么会连孩子都不要回城呢。 叶丽萍听了脸色不大好,她最烦别人当着她的面戳她的短处,但说这话的那位家境不俗,她也不能就这样放下脸来。 幸好有人看出叶丽萍尴尬,忙岔开了话题,“哎呀,咱们别提这些,还是说说别的,你们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家里的阿姨先准备着。” 叶丽萍虽跟着强颜欢笑,心里却恨的要死。 既然叶丽萍不回来,就不需要再等了,直接烧水煮饺子,六十个水饺一锅煮不下,路婉分了三锅,按馅儿分开煮的,饺子个头大,又白又胖,十来个就能装一个大盘子。 “我各样吃两三个就行,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喜欢就多吃点。” 聂铭颙夹了个水饺,不嫌烫嘴直接咬了一口,皮薄陷多,咸淡适中,味道很是不错。 他虽然没说好吃,但直接用行动表明了内心的想法,一个接一个,连吃了两盘,三十来个饺子下肚,把路婉看的目瞪口呆。 “你还是别吃了吧,吃撑了难受。” 聂铭颙笑笑,“不会,我在学校跟战友比赛吃包子,能连吃二十多个。” 那不就是大胃王比赛嘛,路婉生活的年代网络发达,衍生出了所谓的“吃播”,通过直播吃饭来获取流量费用和网友打赏,她心想,如果聂铭颙生活在二十一世纪,肯定能靠吃饭挣不少钱。 想到这里,她也笑了,咬了口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决定下次包饺子就把新鲜白菜换成腌过的酸白菜,味道更香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上夹,勉勉强强排了第五,一直等到现在才更新,感谢大家的支持哦,爱你们,么么哒~ 解惑: 1. 看到部分读者对保姆有意见的,认为孙秀梅只是保姆而已,没资格看不起人。其实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城乡差距都挺大的,作为土生土长首都人,孙秀梅一个月收入不少,在大院做保姆做了十来年,有些傲气挺正常,保姆在合适的时间会换掉。 2. 关于叶丽萍,本人不可能把她写成人生赢家,女主才十六岁,暂时不会谈恋爱,整个故事才刚刚发展,大家不用为叶丽萍着急上火。 3. 那个年代,知青返城的不少,大家对叶丽萍有看法,不仅是她离过婚,也包括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相夫教子的女人,不符合大众对女性的道德要求,所以私下里会议论,会看不上,但她嫁给聂毅韦, 已经实现了阶级跨越,所以很多人会卖她面子,是冲着聂毅韦来的,因此叶丽萍一直活在一种纠结的状态里,自信与自卑同时存在。 4.男主对女主有好感,但还没有达到爱情的地步,男主也才十九二十岁,没经历过爱情,也不可能一上来就爱上叶丽萍的女儿,对他而言是有障碍的。 感谢在20200424 12:26:53~20200425 21:41: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安安、无奈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4837725、平常心、嚯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zz 49瓶;26676138 34瓶;spring、so 20瓶;maymayk、毛毛虫 10瓶;嚯壹~、墨染轻罗 9瓶;私语、五月石榴、ww、你要好好想想 5瓶;倆小zhi 3瓶;jojo 2瓶;清舞飞扬、顾念、33595973、天郡墨墨、浅浅浅浅浅浅兮、随心所欲、限量版宅女、小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五章 聂铭颙在家待了三天就回了学校, 他跟路婉的关系比以前亲近不少,但明面上依旧跟从前一样, 这也是两人不约而同做出的选择。 假期前的考试, 路婉再次获得第一, 不同的是, 这次顾啸云跟路婉并列第一了,蒋老师对此非常欣慰, 觉得路婉的到来,加强了班里的学习氛围,他交了顾啸云三年, 知道这小子虽然学习好,但心里并没有真的把学习当一回事, 靠的不是勤奋, 而是他聪明的脑袋瓜子。 现在顾啸云感到威胁,学习动力增强,虽然成绩只比以往增加了□□分, 但懂的人都知道, 名次越高成绩越难提升,就跟爬山一样, 已经到了山顶再想往上爬也无路可走了。 这次的考试更加奠定了路婉学霸的地位, 叶丽萍知道路婉的排名后,脸上的笑几天都没下来过,如今不管是大院还是单位里,但凡家里有读高中的孩子, 不管是不是二中的,都知道叶丽萍女儿学习好,在重点高中都能考第一呢。 不管哪个年代,家长们对孩子的学习都是相当的关心。 时间缓缓流过,很快就到了十二月末,对于高三的学生而言,不过是几场考试的事,也意味着距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短。 从改革开放,引进西方文化后,首都也悄然流行起了圣诞节、平安夜,今年的平安夜刚好是周六,也因为冲刺高考的关系,周六那天学校照常上学,不过放学的时间比平时早些,下午只上三节课。 下课铃声响后,同学们纷纷往教室外奔跑,路婉不慌不忙的收拾着自己的书包,已经做完的作业放在抽屉,没有做完的带回家,书包也能轻上一轻。 “今天就是平安夜呢,听说肯德基圣诞有活动,我挺想去看看的。” “上次我弟弟在肯德基过生日,可热闹了,可惜那天我上课没参加。” “商场里也有好些活动,半个月前我就看见他们安了圣诞树。” 同学们一边走着一边议论,咱们国家有不少风俗,但从小到大都那样,大家已经腻了,国外的节日显得更加洋气,知道圣诞节平安夜,感觉就比不知道的人摩登、时尚。 “人家外国人在平安夜晚上要往袜子里放礼物呢,张烨有没有送礼物给你啊?” 说话的是几个女生,张烨是其中一位女生的交好的男生。 “别提了,我等了一天了,他肯定想不起来的。” “啊,我们班的周娇蓉收到好多礼物呢。” 周娇蓉是之前学校公认的校花,长相好,家世好,穿着打扮也很时尚,自从路婉转学到了二中,周娇蓉的校花位置就受到了动摇,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喜欢周娇蓉的男生还是挺多的,再加上路婉是一班的学霸,难免让男生们产生一种“只可远观”的想法来。 路婉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等公交,她早就跟小卢说过,自己可以坐公交回家,反正离得近,不用麻烦他来来回回的跑,小卢不敢就这么答应,请示过聂毅韦后才答应下来,因为这件事,聂毅韦对路婉的评价更好了两分。 这样礼貌、知进退又勤奋好学的小姑娘,哪个长辈会不喜欢呢,尽管不是自己亲生的,也并不影响聂毅韦对她的和蔼亲切。 “咻~”的口哨声从身侧响起,两辆自行车停在路婉面前,甩出了一个帅气的漂移。 路婉看过去,只见两个留着中分,穿着牛仔衫牛仔裤的男生,比陈广胜还要浮夸,毕竟陈广胜颜值高,带的住,这两位显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路婉只扫了一眼就转开目光,按照公交车平时的时间,还有几分钟就该到二中这一站了。 “就是她了。” “还好赶上了,再晚一步她就走了。” 两个小混混一样的男生你一言我一语的停下自行车往路婉的方向走来,路婉皱着眉头,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这里是校门口,路上有行人,里面还有保安,她倒是不怕这两人动手,大不了喊救命,以这个年代人们的淳朴善良,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出手相救的。 路婉想象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走在前头的那个男生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路婉。 路婉没有接,只用询问的眼神看过去,小混混竟然脸红了,摸着后脑勺说,“听说今天是什么平安夜,人家国外的人都要给自己喜欢的姑娘送礼物的,这是我刚买的,送给你。” 路婉抿了抿唇,心想给喜欢的人送礼物的是情人节不是平安夜。 “抱歉,这份礼物我不会收,请你拿回去吧。” 对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 “为什么不收,我辛辛苦苦买的,我只是送东西给你,又不是让你跟我处对象,你至于不肯收吗?” 路婉蹙眉道,“不管你是因为什么送给我我都不能随随便便收别人的礼物,我想要什么自己会买,感谢你的好意,但我只能说声抱歉。” 校门口的动静引起了其他同学的注意,路婉本就是学校的名人,那两个混混也分外引人注目。 “那不是三一班的校花吗?” 第19节 “是啊,她怎么认识那样的男生。” “谁知道,长得好看呗,苍蝇蜜蜂的都叮上来了。” 顾啸云跟韩国富几人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从车棚晃出来,显示听到路上的同学们议论,再往站台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两个混混挡着路婉的道,连路婉平常坐的那班公交到站,两人还不让路婉走。 “走,看看去。” 说完,顾啸云飞快的骑了过去,韩国富李东浩连忙跟在身后追。 “你们谁啊!敢跑我们学校闹事!” 顾啸云直接把自行车往地上一丢就挡在了路婉面前跟那两个小混混对质着,他个子比路婉高出一个头,虽然长相还是个少年,但气势汹汹,眼神凶狠,一上来还真把那两个小混混镇住了。 但他们两个人,顾啸云只有一个,而且男人在喜欢的姑娘面前总要表现的勇猛一些,又横上来道,“怎么,有你什么事,想动手我们奉陪。” 这时候韩国富跟李东浩也到了,走过去一左一右的站在了顾啸云身边,韩国富个子高,人又壮,往台阶上一站,就像戏文里的托塔李天王,两个小混混对视一眼,知道他们两个对三个肯定要吃亏,恨恨的用手指了指他们三。 “好,我记住你们了,你们给我小心点。” 说完,骑着自行车走了。 韩国富在他们身后啐了一口,“呸,怕你们,小爷我名字倒过来写,有本事就别跑啊。” 顾啸云没睬他们,这种二流子小混混,他压根没放在眼里,不用家里动手,自己就能像捏蚂蚁一样把他们捏碎,他从小跟着堂哥学军体拳,没事就爱往部队跑,身体素质非常强悍,绝对不是什么弱鸡,就韩国富那种体格,他都能两招内让韩国富躺下。 他常说,跟人动手靠的不光是力气,还有脑子,怎么用最小的代价干翻最厉害的对手,反正韩国富跟李东浩是听不懂。 “你没事吧?” 面对顾啸云的关心,路婉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今天谢谢你。” “应该的,我们是同学,不能看着你被别人欺负。” 韩国富跟李东浩听顾啸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偷偷挤眉弄眼,意思是这兄弟分明就是喜欢人家,否则怎么可能那么玩命的往前冲,他平时可是最烦多管闲事的。 “我刚看到车已经过去了,你还得接着等下一辆。” 路婉看了顾啸云一眼,嗯的一声点头,笑道,“今天谢谢你们,我自己一个人等车就行了,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她平时坐的公交是一刻钟一班,刚刚被那两个小混混耽误了几分钟,再等等车就来了。 “我们还是陪你等等吧,万一他们又回头呢。” 即便他们不会动手伤害路婉,但路婉一个小姑娘,跟那样的小混混面对面总会吃亏的。 路婉就是再迟钝也猜到顾啸云恐怕是对自己有好感,但少男少女的喜欢来得快也去得快,多是朦朦胧胧的好感,既然顾啸云没有明说,她也就把他当作见义勇为的同学一样相处。 三人陪路婉等到第二班公交,目送她上了车后才转身扶起自行车离开。 路婉坐在窗口往身后看了一眼,那个沉默倨傲的同学,终于在她的印象里变得鲜活起来。 窗外的梧桐树不停的掉着黄叶,路婉对着窗外微微一笑,不知道是笑那个挺身而出的少年,还是笑这第二次经历的年少时光。 “云哥,你可以啊,英雄救美,真帅气。” 顾啸云没有理睬两人的揶揄,知道他们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啸云,你怎么想的,不会真的喜欢路仙女吧。” 三人一块长大,还从来没见顾啸云对哪个女生这么好的。 “别啰嗦了,走吧。” 说完,顾啸云率先蹬着自行车离开,韩国富和李东浩又一次呼啦啦的跟着后面追,没一会儿,李东浩追上了顾啸云,吹了口口哨,顾啸云再次发力,很快就把李东浩给甩了。 “他今天吃药了?这么兴奋。” 顶风骑车,韩国富已经开始喘气了。 “谁知道啊,恐怕是英雄救美激动的吧。” “呵呵”,两人对视着笑了,慢悠悠的蹬着脚踏板,实在是追不动了,还是省省力气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小红包继续,刚写完就早点更吧,准备努力存一章稿,爱你们,么么哒~ 说下原主父亲有争议的存款,八十年代末,经济已经开始逐步发展起来,这些钱有路党生自己工作的工资,有地里的产出,包括叶丽萍早年寄回来的抚养费,他一个离异的男人带着一个女儿,不用养一家老小,又不是铺张浪费的人,攒下来并不奇怪。 再假设他不是一个墨守陈规的男人,懂得顺应时代变化,做点小买卖什么的。感谢在20200425 21:41:15~20200426 11:40: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天、程晨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雅凝若轩 77瓶;木头花开 70瓶;人心本薄凉、食余 20瓶;spring、去吹吹风吧、我蹲在坑下啊 10瓶;daisy、正处於人生巅峰、㎡、今晚摘月亮. 5瓶;章珍 2瓶;天郡墨墨、32707376、秋水玲珑、桔藤、哈哈1234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六章 腊月十六, 考完最后一场生物,高三年级的学生进入了寒假阶段。 “后天返校拿成绩单, 正月初十开学, 就剩最后两百天的时间, 放这个假不是让你们回去轻松的, 该学的还是得学,每天一张卷子不多吧?” 讲台下顿时哀嚎一片。 “哎, 要是每门课都发一张卷子,那还不如不放假呢。” “就是,七门课就七张试卷, 从早做到晚时间刚刚好,饭都不用吃了。” 会发出这种心声的自然都是半吊子或者学渣们, 对学霸而言, 学习早就成为了一种习惯,就是老师不布置作业也不可能不看书不复习。 放学后路婉背着一书包试卷回家,坐上公交后往校门口的方向看, 顾啸云果然在哪里看着。 自从上次在校门口遇到小混混后, 路婉发现顾啸云总是在校门口看着她上车,一开始她也没往那方面想, 也是有一天听到韩国富跟李东浩谈话才知道。 这样单纯的喜欢她真的有太多年没有经历了, 如果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可能会非常感动,进而喜欢上这个默默付出的少年,但她有着成年人的灵魂, 知道这只是青春期的荷尔蒙分泌,清纯、美好,如同温室里的玫瑰花,经不起现实的风吹雨打,谁能保证几年后甚至十多年后这份感情不会改变呢。 对她而言,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考上大学,摆脱所有人的影响,过上自立自强的生活。 大院里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最明显的区别就是孩子变多了,幼儿园小学早就放了寒假,都在外面疯玩儿呢,还有成年人脸上洋溢的笑容、屋里飘散出来的各种香味,有蒸包子的,蒸豆糕的,都在为春节做准备呢。 “婉婉回来啦。” 聂家的保姆已经换了一个,新来的保姆五十多岁,有祖传的做饭手艺,人也特别勤劳,一个月五十块,住在聂家,叶丽萍对她挺满意的。 之所以换掉孙秀梅,起因是孙秀梅连续两个月都请了假,说家里有这事那事,叶丽萍知道她是因为之前中午做饭的事闹情绪,觉得占用了她更多的时间,所以叶丽萍就说,如果再请假这份工就得找别人做了,孙秀梅以为叶丽萍只是说说而已,哪里想到叶丽萍竟然说到做到。 “我在聂家干了五年,从来都是兢兢业业……” 叶丽萍打断了她的话,“这五年来聂家对你也不薄,孙姐,咱们好聚好散,你什么心思别打量我不知道,你要是自己愿意走,别闹的那么难看,我还能给你介绍个好去处,你要是真想闹,那这个大院你也别想待了。” 孙秀梅知道叶丽萍是个心狠的,但没想到这么心狠,而且正打中了孙秀梅的七寸,她只是个保姆,是帮主家服务的,坏名声出去了以后哪里能找到好的主顾?自然不敢再闹。 叶丽萍也没有爽约,给孙秀梅介绍了另一家,不过不是大院的,离孙家也近,对话的说辞是,孙秀梅是想要找个离家近的才换,毕竟家里有老有小需要照顾。 “孙姐,我算是送佛送上天了,不过以后你可别随意耍性子,别人不见得有我这么好的耐性容忍你。” 一句话差点让孙秀梅喷出老血来。 “外面冷吧,我在厨房炖了骨头汤,你饿不饿,我舀一碗给你暖暖胃?” “谢谢奶奶,我自己去就行了。” 保姆姓石,也是老首都人,有个女儿嫁到了外地,出来找保姆是因为老伴儿得病去了,一个人在家闷的慌,她做饭手艺好,之前伺候过人月子,也是经人介绍过来的,叶丽萍看她谈吐文雅,做的饭好吃,直接就定下了,而石奶奶呢,对工资满意,对聂家的环境也满意,连家都不高兴回了,要了个小房间,说愿意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干。 离叶丽萍聂毅韦回家还有好一会儿,路婉喝了碗热热腾腾的骨头汤就回屋写作业了,反正除了学习,她也没旁的爱好,她不爱看电视,不爱逛街,没有交好的朋友,除了学习外,就是偶尔看一两本散文或游记打发时间。 “哎呀,这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又要过年了。” “你们这是正式放假了?” “后天回校拿成绩单,正月初十开学。” “开的也太早了,不过没办法,你们现在高三,得抓紧这最后的时间。” “怎么样,这次有把握拿第一吧?” 这学期几次考试下来,路婉都是第一,分数越考越高,有一次约考除了语文外,竟然全部满分,二中历史上这样的情况一只手都数的过来,那次连校长都惊动了,直言要保护好这样优秀的学生,可以称得上天才了。 但路婉清楚,她并不是什么天才,不过是善于学习而已,高中的那些科目,比如生物、化学,她一个医学博士还搞不定吗?至于数学、物理,搞懂规则很容易拿满分,英语更不用说,托福满分一百二她考了一百一十五,政治呢,只需要背诵,找到解题技巧就行,而且这有一定的运气成分,有些答案如果阅卷老师扣个一两分也说不出什么错来,综上,这个成绩对她而言并不难,不过是上辈子的基础加这辈子的练习而已。 另一个,月考的内容只是对这一个月的学习内容进行测验,恐怕她这一个学的尤其好吧。 她不知道的是,那次成绩出来,顾啸云很是受伤,他的总分比路婉少了六分,虽然已经很优秀了,但对他而言显然不够,回家后更加玩命的学习,把他妈都吓到了。 “啸云,你最近怎么了,天天学到那么晚?” 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认真过。 “没事儿,我认真学习还不行吗?” 朱香婷拿这个青春期的儿子没法子,又不能说不用学的那么认真,你成绩已经挺好的话,除了给儿子泡杯牛奶外,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但她私下里问过蒋老师,知道一班这学期来了个转学生,成绩特别好,自家儿子的有两次都没对方考的好,就知道这小子是自尊心受挫,也就随他去了。 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是坏事,如果遇到这么一点小挫折都接受不了以后到了社会上更加无法适应,谁还能一辈子当第一呢! 朱香婷不知道的事,儿子不是单纯因为没考第一难过,纯粹是喜欢人家姑娘了,不想被人家姑娘比下去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只能加更这么多啦(^3^) ☆、第二十七章 过年自然是忙碌的, 有很多风俗习惯需要遵守,比如从腊月二十三就开始的祭灶、打扫、磨豆腐、宰年鸡、蒸馒头等。 聂家人口简单, 需要准备的并不多, 但今年有些不同, 聂毅韦要带着儿子聂铭颙回老家祭祖, 为这个,叶丽萍心情不大好, 因为聂毅韦私下说了,不会带她一起回。 “毅昌对你有看法你是知道的,回去也是受气, 不如在家歇着,我们去个三四天也就回来了。” 叶丽萍一脸委屈的不说话, 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我是嫁给你了又不是做小老婆, 为什么总得受他的气,这八年我是对你不好还是对铭颙不好了,为这个家也是费心费力……” 说到这里, 她眼泪终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聂毅韦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 “好了好了,你的好我知道, 他不过是因为从前的事一时间拐不过弯儿来, 不是刻意针对你,你要是想回我就带着你,不过老家条件不好,你到时候别嫌弃。” 叶丽萍哪里是真的想回啊, 不过是故意装样子给聂毅韦看罢了,聂毅昌跟赵美心的那两张脸,她是一点也不想看,留在家里,约几个牌友打打牌,逛逛商场什么的,不比去老家吹西北风强? 反正他们再对自己有意见也没用,之前那位再好人也已经没了,她一个活着的人干什么要去跟一个没了的人争? 第20节 聂毅昌不喜叶丽萍是有原因的,他比哥哥聂毅韦小八岁,哥哥嫂嫂结婚早,聂毅韦的原配陈晓兰到聂家聂毅昌还不满十岁,结婚没多久聂毅韦就参军入伍,是陈晓兰在家照顾一家老小,很是辛苦。 因为夫妻长期分居的关系,婚后第十年陈晓兰才怀上了铭颙,这十年她送走了公公婆婆,把小叔子养大成人娶了媳妇,本以为从此能过上顺遂的日子,铭颙五岁的时候,陈晓兰得病走了,医生说如果早发现或许有救,聂毅昌一边责怪哥哥对嫂子关心不够,一边也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早早发现。 聂毅韦一个男人,工作忙,不方便照看孩子,也是聂毅昌把聂铭颙带在身边照顾,等聂铭颙上小学了才回到首都。 父子两相处时间少,聂毅韦又总爱摆出父亲的威严,两人关系还没有亲近起来,叶丽萍就出现了。 当时聂毅昌调任到南方,只从信里知道兄长要续娶的事,一时间不愿意接受,但妻子赵美心劝他,说兄长不可能一辈子当鳏夫,有一个人能代替嫂嫂照顾铭颙也好,他这才回信支持兄长续娶,只是新嫂子的人选要好好斟酌,务必和善持家对侄子好,等两年后见面才发现,叶丽萍跟这几点一概对应不上,竟是个嘴甜心苦两面三刀的女人。 叶丽萍不回老家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带着路婉去商场血拼,给路婉从里到外买了一身新,白色羽绒服,白毛衣配格呢格背带裙,灰色羊绒打底裤,黑色小马靴。 一开始叶丽萍要给路婉买红色的马靴,在路婉的坚持下才换成了黑色。 叶丽萍给自己买更是不手软,一件羊绒大衣,一件长款皮衣,还有毛衣、裙子、长裤、皮靴、高跟鞋,两只手都提不下了。 “婉婉,妈妈现在对你的要求就是考一个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你看女人这一辈子不嫁个有用的男人是不会幸福的,贫贱夫妻百事哀,没钱没大房子住,没钱买衣服鞋子,生了孩子连给孩子买奶粉的钱都没有,我不希望你以后过那样的日子。” 路婉看着叶丽萍,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人好,或许在她的世界里,物质就代表着幸福,所有的一切都要依附于男人,因为凭她自己的收入,恐怕连一件进口的羊绒大衣都买不起。 但对路婉而言,物质固然重要,但首先得有追求,得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幸福是自己给自己的,就算嫁给一个有钱人,谁能保证一辈子恩爱如初?后世的社会新闻上,可没少报导那些有钱男人找小三小四的故事。 路婉用七天时间刷完所有试卷,寒假作业告一段落,剩下的时间可以随意安排,泡一壶茶,在冬日暖阳下看一本散文,整理房间,写日记记录心情,去花园剪几朵花枝回来插在花瓶里,或者跟石奶奶学以前大户人家做饭的手艺。 聂铭颙就是这个时间到家的,路婉正在学着做糖肘子,说是以前周总理就爱吃这个。 “这个啊,做好了就得酥烂爽口、甜咸适中才行,这个汤汁要跟胶一样起粘才好。” 大糖肘子出锅,闻见那香味,那红红的裹着汤汁儿的大肘子,路婉都跟着馋了。 “真香,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娇娇软软的声音,不同于平常的淡然,还有空气中的甜味,聂铭颙背着军旅包进门,突然有了种回到家的温馨。 以前,这个屋子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冰冷的用来睡觉的地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一份温暖的味道,或许是厨房里娇小而忙碌的身影,或许是细葱一样莹白的十指包裹着圆胖的饺子,也或许是那一碗热腾腾的排骨面。 “呀,这是?” 石奶奶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大门口站了个高个儿的小伙儿,一时间有些受惊了,路婉跟着出来,一看笑了。 “奶奶,这是聂铭颙,聂叔叔的儿子。” “哦,这就是铭颙啊,真是个大高个,我还没见过呢。” 路婉笑着跟聂铭颙介绍了石奶奶,着重强调了石奶奶做饭非常好吃,聂铭颙就想起刚刚听到的,某人说要流口水的话。 “你好,我刚到家,先回房收拾一下。” 石奶奶忙点头道,“好好,你去忙吧,我这饭做好了,等会儿就能吃了。” 中午聂毅韦叶丽萍都不回来,今天这糖肘子是石奶奶特意给路婉做的,聂铭颙这是赶上了。 石奶奶原本说不跟他们一块儿吃,她是个懂进退的人,像聂毅韦叶丽萍在家她就从来不上桌,平时路婉一个人在家是拉着她一起吃的,今天聂铭颙回来,石奶奶怕聂铭颙心里介意,就说自己在厨房吃就好,路婉看了眼聂铭颙,示意他说句话,聂铭颙就真的开口邀请了石奶奶一块儿吃饭。 “我这年纪大了,肠胃不好,吃肉不消化,只要吃点青菜豆腐就好,这肘子你们尝尝看好不好。” 石奶奶笑呵呵的把肉菜换到了他们两面前,路婉也没推辞,知道老人家就这样,太客气了反而不自在。 她夹了一筷肘子肉,肉皮酥烂,肉也是软糯带香的,沾一点汤汁味道更绝。 “恩,真的很棒,奶奶,我是一定要学的,你可得教我啊。” “行,你悟性好,再学两次肯定就会了,以后想吃了自己做也方便。” 聂铭颙看着路婉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她这时候才更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带着娇憨的活泼,让别人见了也跟着高兴起来。 路婉再喜欢吃也吃不了多少,最后大半个糖肘子还是进了聂铭颙的肚子,石奶奶见他吃的那么香,一脸欣慰,就像看自己大孙子一样,可惜儿子早逝,没能留下一儿半女,只有一个女儿外嫁,生了个外孙女也不常见面。 来到聂家后,她把对外孙女的感情转移到路婉身上,如今聂铭颙回来,又觉得他就是跟自己没有缘分的大孙子,想到这里,偷偷掖了掖眼角,不想让人看出她的难过来。 吃了饭石奶奶坚持自己洗碗,不用路婉帮忙,路婉就在厨房陪她说话解闷。 “你这个哥哥人还挺好相处。” 聂家的情况石奶奶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知道路婉是叶丽萍带过来的女儿,这个聂铭颙是聂军长的儿子,但她不知道路婉也不过刚来聂家半年,就用直接用哥哥来称呼了。 “嗯?哦,他是挺好的。” 石奶奶转头对她笑道,“你啊,该对这个哥哥亲近一些,你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就把他当亲哥哥,以后也好照顾你。” 路婉只点头,没有解释旁的,比如叶丽萍跟聂铭颙关系不睦,跟原主这个女儿也不是什么母慈女孝的关系,自己一个外来者,更是隔了一层,她已经想好,等考上大学就搬出去自立,既然用了原主的身份,她也会尽到原主的责任,叶丽萍这里逢年过节会表示一下,至于原主的父亲,她也会找机会回雀子村,彻底解决房子的问题,给他扫扫墓,免得他孤苦伶仃无人拜祭。 聂铭颙是个大忙人,中午刚到家,吃过饭又出了门,走的时候石奶奶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聂铭颙犹豫了几秒,让石奶奶先不用做他的饭。 以他对那几个发小的了解,只要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肯定是要拉着他一起吃饭的。 公司里,顾巍他们几个都在,见聂铭颙过来,各个上来给他个兄弟间的拥抱。 “你怎么回的这么晚,还有几天就过年了。” “有事耽误了。” 他是军校生,从进校那天起就属于现役军人,作为军人,事关国家机密的是绝对不能说的,聂铭颙知道这点,顾巍他们大院长大的自然也知道,因此只问了这一句,跟着就说起来旁的话来。 “顾老板又要发分红了,没想到咱们今年还赚了不少。” 陈广胜最是得意,他自己晃荡了一整年,能挣这么些钱是知足了,他这还是投的少,早知道当初哪怕冒着被他老子揍的风险也要找他老子多要些钱往里投,岂不是分的更多,下辈子哪怕天天躺着什么都不干也衣食无忧了。 “想多挣钱就多干活,以后你跟着张莱出去应酬,现在公司的业务多,张莱一个人应酬不过来。” 几个月前还是他们四人单打独斗,如今公司新招了几个员工,即便这样,顾巍跟张莱也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我知道你们辛苦,放心,过完年我肯定把心思放在生意上,跟着咱莱哥好好干,你们就看好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哦,小红包继续,爱你们,么么哒~感谢在20200426 16:40:47~20200427 11:5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o、仕仕 30瓶;28257863、过去的日子 10瓶;spring、不老时光 5瓶;十月 3瓶;张靖浩妈妈 2瓶;浅浅浅浅浅浅兮、23155266、顾念、随心所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八章 下午聂铭颙去了趟银行, 把今年的两笔分红存了,看着存折上的数字挺满意, 按这样的发展势头, 或许用不了多久, 当初投进去的钱就能回本了。 想到每次跟叔叔见面, 他总要塞一些零花钱给他,即便他拒绝说自己不缺钱也坚持让他收下, 说用不上就先存着,留着当老婆本也好。 聂铭颙抬头看了看乌压压的天空,深呼了一口气, 直接开车去了顾巍他们约吃饭的地方。 “像这种大冷的天儿啊,还是得吃涮锅才痛快。” 在首都, 涮锅是民众们极其热爱的美食, 三五好友围着铜锅,在袅袅烟雾中吃饭喝酒谈天说地,没有比这个更惬意的事了。 “来, 今儿我请客, 都别客气,想吃什么点什么, 想吃多少点多少。” 陈广胜豪气的摆手, 他知道自己沾了便宜,谁让他没帮上忙还得了钱呢,出点血是必须的,人活着就得局气不是! 当然, 跟他相比,兄弟们更加局气,要不怎么愿意带着他一块儿赚钱呢。 “行,是个懂事的,那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老板,给咱们先上十份羊羔卷,十份牛肉卷,五份毛肚,五份牛百叶,还有什么虾啊蟹啊全都上。” 张莱一通报菜名,老板听得直乐,这店在首都地界已经开了上百年了,他们总来吃,老板都是认识的。 “得,看来你们今天是敞开了肚皮,那行,等着啊,今天有一批刚从内蒙运来的上好羊羔肉,我这就给你们片去。” 陈广胜凑热闹喊道,“老板,你帮我悠着点,我怕他们把我钱袋子吃空了。” 老板笑着回头,“吃不穷你,你就放心吧。” “来,先喝两杯。” 桌上有花生米、酸萝卜,几人就着小菜喝起了二锅头,不知道从哪年哪月开始,涮锅跟二锅头成了绝配,搭别的酒就不是地道首都人。 顾巍举起酒杯,“这一年大家辛苦了,咱们明年再接再厉。” “巍哥最辛苦,咱们都是跟着沾光的。” “都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一块光着屁股腚子长大,说好了以后一起喝酒吃肉谁也别拉下谁。” 众人点头,一口二锅头下肚,浑身跟着热了起来,开始回忆起从前的时光。 “行,我明年一定好好努力,我也不小了,不像颙子,上了军校,出来就是军官,跟你们比,我就是一个混子,一事无成。” 聂铭颙拍了拍陈广胜的肩,“说这些干什么,怎么样不是过呢,我还羡慕你呢,这么自由自在的多快活。” 张莱笑道,“是啊,广胜是咱们当中最快活的一个,我就是当不来,不然也愿意跟广胜一样,看看电影泡泡妞,去卡拉ok唱歌,或者去跳个霹雳舞什么的,贼来劲儿。” “得了吧,我就是看起来疯,泡的妞还没你多呢。” 谈到对象的话题,气氛又轻松了不少,张莱前阵子谈的那个女学生还谈着,陈广胜的对象已经分了手,顾巍一心忙于工作没时间,聂铭颙就更别提了,他们做兄弟的怀疑再这样下去,他恐怕三十岁都不定能碰上个喜欢的女人。 “前几天碰到我堂弟,说婉妹妹在学校是风云人物,回回都考第一不提,学校里还有男生为他打架呢。” 话题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路婉身上,陈广胜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兄弟的妹妹就是自己的妹妹,尽管是个没血缘关系的继妹,他也一直关注着,时不时跟聂铭颙通报一下信息。 “呦,这么优秀呢,这妹妹可以啊。” 张莱是见过路婉的,承认路婉长的确实好看,有男生为他打架也正常,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有这些事儿很正常,他们以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没少给女同学献殷勤,当然,顾巍跟聂铭颙除外,他们真是从小到大,一以贯之的爱学习,爱奋斗。 这时候刚好老板上菜,话题直接断了,顾巍坐聂铭颙对面,队上聂铭颙时感觉他心情不大好,等老板把餐桌整理好再看,他又已经恢复了正常,顾巍只当自己看花了眼。 这天四人吃到晚上十点,陈广胜跟张莱喝醉了,顾巍叫了司机过来开车接人,他送张莱,让聂铭颙顺路把陈广胜送上楼。 聂铭颙到家已经十点半,楼下的聂毅韦叶丽萍已经睡了,二楼路婉的房间也没有了亮灯,他到厨房喝了杯水,住在楼梯口房间的石奶奶睡眠差,听到动静起来看。 “哦,是铭颙啊,你回来的挺晚,吃饭了没有啊?” 聂铭颙赶紧把最后一口水咽下去,点头道,“我吃过了,这就上楼,您睡吧。” “好,我就是年纪大了,睡眠轻,怕你没吃饭。” 聂铭颙点头,看着石奶奶进了屋,这才呼了一口气。 顺着楼梯上楼,往西面的那间看了眼,这才进了自己的房间。 中午回来的时候他洗了个澡,这会儿身上都是酒味,毫无睡意,心里发闷,又走到卫生间冲了个凉,闭着眼睛让蓬头里的水往身上洒。 他完全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高兴了,他该为路婉感到高兴,她成绩好,考大学肯定不会有问题,她是那样骄傲的一个姑娘,应该有更加广阔的天空。 学校里有男生喜欢也是应该的,她那么好看,那么优秀,值得别人真心的喜爱。 但他又想,她现在该以学习为重,何况这个年纪的男生往往不大可靠,除了那些情情爱爱的话并不能为她的未来负起责任,如果因为这些影响了学习是得不偿失的,他倒是忘了,他自己也不过比路婉大了三岁,在旁人眼中,这个年纪也不见得多么稳重可靠,毛头小子而已。 第21节 洗了澡在房间做了几百个俯卧撑,酒意全然消散后,聂铭颙终于睡下,第二天碰到路婉,破天荒的主动说了话,让她好好学习,听的路婉一脸发懵,莫名其妙。 她还真想知道,还有谁比她更爱学习?她都快活成学习劳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果然,一天这么多是我的极限啦(^3^) ☆、第二十九章 腊月二十九, 聂毅韦带着聂铭颙回了老家,聂毅昌夫妇已经提前一天到, 把几间瓦房收拾的干干净净。 兄弟两都是大忙人, 这些年能聚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不是聂毅韦抽不出时间, 就是聂毅昌有事要忙,上次见面还是聂毅昌去首都开会, 兄弟两约着吃了两次饭。 当时聂毅韦让聂毅昌住到家里去,但聂毅昌坚持住在招待所,原因不言而喻, 聂毅韦除了叹息外,也没有再坚持。 聂毅昌两口子看到侄子很高兴, 拍着他的肩说, “铭颙好像又长高了,也更结实了。” “是啊,完全是一副大小伙儿的样子。” 赵美心笑道, “铭颙都二十了, 你还当他小孩子呢。” 聂铭颙的母亲去世,聂毅昌夫妇把五岁的聂铭颙带在身边, 小小的孩子经历了母亲的离世, 原本调皮的性子一下子变得安静,不爱说话,饭也吃得少,没多久, 本来圆嘟嘟的脸蛋就掉成了瓜子脸,所以看着如今的侄子,夫妻俩都是一脸的欣慰。 比聂铭颙小两岁的堂弟聂铭烨对父母这种忽视自己的行为感到习以为常,好在大伯跟堂哥没把他给忘了。 “铭烨,最近怎么样,大学生活精不精彩?” 聂铭烨准备收回刚才的那一丝感动,这哥哥,哪壶不开提哪壶,没看他妈正用眼睛瞪他嘛,他可不敢说出“精彩”两个字。 聂铭烨长得像母亲赵美心,五官秀气,皮肤也白,因为家庭和睦生活优渥的关系,他性格活泼,爱玩爱闹,吊车尾考了个大学,学的是金融专业,聂毅昌夫妇对这个儿子非常头疼,总觉得他的性子需要好好打磨一番,但如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又不是个当兵的料,只能寄希望他过几年能成长起来。 晚饭是赵美心做的,都是老家的味道,加起来已经九十岁的聂毅韦兄弟两边喝酒边聊天,气氛还算不错。 “现在南面的经济发展迅速,从领导人提出‘改革开放’后,咱们国家的经济变化很大。” “是啊,打瞌睡打的太久,也到了咱们这头雄狮苏醒的时候了。” “听说领导人对军事方面也做出了发展指示,按照当前的国际形式,你觉得咱们的军事实力如何?” “军事保障的是国防,是一个国家的和平稳定,别人都在发展,咱们不能停滞不前,以前在战场上吃了那么对亏,防微杜渐是很重要的。比如咱们的武器,不能一直落后于米国、俄国,还得花钱跟人家买,卖给我们的还是些落后的技术,所以我们要自己搞研究。你看自从咱们研制出了□□,国际地位不就上升了嘛,那些想搞小动作的人也要掂量掂量了。” 聂毅昌点头,对兄长的话表示赞同,“确实,没有一个稳定的国际环境,咱们也没办法发展经济,所以要感谢领导人的英明指导,避免了很多的弯路啊。” 聂铭颙还好,认认真真听着,他从小耳濡目染,对时事政治都有着自己的家见解,而聂铭烨呢,注意力都在吃饭上,压根就不听他爸跟大伯说的是什么,亏他自己学的还是金融。 饭后,聂毅韦喝的有些醉,聂铭颙先把他送回了房间休息。 老家空屋子多,炕也多,只要铺上被子就能睡,聂毅韦睡一间,聂毅昌夫妇睡一间,聂铭颙跟聂铭烨合一间。 “你爸睡了?” “恩,喝多了,加上赶路,估计是累了。” 聂毅昌点头,指了指座位让侄子坐。 “最近怎么样?学习上生活上没什么难题吧?” “都挺好的,没什么困难。” 赵美心知道丈夫问的是什么,他一个男人不方便问,自己倒是没这个顾虑。 “听说叶丽萍把她那个女儿也接到首都了?” 也是通过这件事,聂毅昌夫妇发现他们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人,隔了这么多年还冒出个亲生女儿,够膈应人的,万一那个女儿品性跟当妈的一样坏,苦的自然是侄子聂铭颙。 聂铭颙听叔叔婶婶提到路婉,点头道,“是,七月份接过来,有一段时间了。” “这叫什么事啊,你爸可真是糊涂,怎么能让那个女人的孩子进家门呢。” 这话在聂毅韦面前赵美心是绝对不会提的,不过是实在心疼侄子才说,还有一句她隐下了,就是幸亏是个女儿,要是个儿子,他们做叔叔婶婶的哪怕冒着兄长生气的风险也要说道说道。 “她也挺可怜的,亲生父亲去世了,年纪小被亲戚欺负,虽然是叶丽萍的女儿,但人挺好,况且我大部分时间在学校,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赵美心跟聂毅昌对视一眼,没想到侄子会帮那姑娘说话,虽然有些想不明白,但看样子那姑娘性子不差。 “罢了,既然是个可怜的,咱们也就不计较了,我跟你叔也是担心你受委屈。” 聂铭颙笑道,“我都这么大了,还能受什么委屈,叔,婶,你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是,知道你不是你弟弟那种没成算的,我们也是关心则乱,不过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难处得跟我们提,别一个人闷在心里,都是一家人不是?” “知道了,谢谢叔婶。” “说什么呢,这孩子,天不早了,你进屋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聂铭颙从善如流的应了,跟叔叔婶婶道了安后进屋休息,一张炕,堂弟已经起仰八叉的占了大半,聂铭颙无奈的把他往里挪,空了一半位置出来。 第二天是除夕,贴窗帘、做饭、包饺子、祭祖。 堂兄弟两进进出出的忙活,到了中午,摆上祭祖的案台,看着案台上的木牌,聂铭颙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几个头。 他在心里说,妈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现在过的很好,以后也会好好努力,你在那头就放心吧。 赵美心跟聂毅昌对视了一眼,知道侄子肯定又难受了,聂毅韦也有些伤感。 他跟陈晓兰是年少夫妻,虽然长期分居两地,但他对陈晓兰有着很深的感情,也很感激她对家庭的付出。 有了儿子铭颙后,家里没了牵累,他的职位也上来了,就让陈晓兰带着孩子一起北上,一家三口这才团了圆。 本以为一辈子就这么过,谁知道陈晓兰突然得病,来势汹汹,纵然花钱找最好的医生也没救过来。 后来儿子跟着叔叔一家生活了几年,他娶叶丽萍也已经是几年后的事。 他一个四十岁的鳏夫,娶一个二十九岁结过一次婚的女大学生,不少人说叶丽萍是贪图他的地位,但人这一辈子不就是如此,难不成找别的女人就不是贪图自己的地位了? 他这辈子只有聂铭颙一个儿子,该留给儿子的一分不会少,等过了年他就四十九了,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什么都已经看开了。 聂家人回来,镇上一下热闹了,除了亲戚外,邻居们也都上门来打招呼,还有过来请托帮忙办事的,聂毅韦聂毅昌两兄弟能帮的应承,不能帮的婉拒,每天见个几波人,时间过得倒也快。 首都,聂家父子不在家,叶丽萍也没什么心思准备过年的事,除了大年初一早上在家跟交好的邻居拜了年之外,之后就不怎么在家,天天出去约牌,石奶奶留在聂家过的年,年前跟女儿通了电话,说今年正月不回来,石奶奶就想着,她一个人回去也没什么意思,还得准备这样那样的东西,不如留下给路婉她们做做饭也好。 这天叶丽萍出门前让路婉跟着一块儿去,说那些牌友们都想渐渐路婉,过年嘛,走动走动还能收几个红包,别人家的孩子也都常跟着的。 路婉其实不大愿意动弹,她有些畏冬,就爱在太阳底下猫着,何况那些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去了之后还得费心费力的说话,不如一个人在家来的自在。 “你不能老这样闷在家里哪儿都不爱去,我带你去也是想让你多接触接触有用的人,谁都不能一辈子住在象牙塔里,你以后上大学或者到工作了不也得接触不同的人嘛,就当提前适应了。” 路婉发现叶丽萍洗脑的功力挺强,就像现在,明明不想去,最后还是被叶丽萍拉上了。 今天打牌的地方是个老式四合院,院子还保留了一百多年前的装修风格,很是古朴。 “哎呦,丽萍,可算舍得把你闺女带出来了。” “来,让我们看看,那个学习顶顶好的小姑娘长什么模样。” 路婉感觉自己就像进了大观园一样,庆幸的是除了她外,屋里还有另外一个小姑娘。 “这是蒋悦,在一中读书,你们年龄一样大,也是同级的,可以一起交流交流学习心得。” 蒋悦也是个秀气文雅的女孩子,见到路婉后对她和气的笑了笑,两个同龄的女孩儿就这样开启了一段友谊之旅,后来还阴错阳差的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我常听别人提到你呢,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路婉一脸疑惑的看过去,“是吗?” “是啊,咱们考试的试卷都是一样的,每次成绩出来讲试卷,老师就说,‘这么简单的题目你们竟然还错,二中的路婉,门门都是满分’,简直太神了。” 蒋悦自己就是个学霸,每次都排年纪前五,作为学霸最知道满分有多难考,路婉能次次考满分实在是太不简单了。 路婉笑笑,“这个啊,其实也没有那么神……” 她正想怎么解释才好,蒋悦噗嗤一声笑了,“好啦,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叶阿姨说你每天在家看书,都不怎么出门的,难怪成绩这么好呢,我得向你学习才行。” 路婉看着蒋悦洋溢着笑容的脸,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是太可爱了,这么快连理由都帮自己想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蒋悦就是《组织》里翟昱航的爱人哦~之后进度会加快。 今天有事情,更晚啦,感谢支持,小红包继续,爱你们,么么哒~感谢在20200427 18:04:04~20200428 16:14: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锦瑟?? 20瓶;咕咚来了!、每天都是小仙女、sunriseyl 10瓶;登高自卑 5瓶;非夕 3瓶;沅沅、佳期如梦、张靖浩妈妈、xu庭 2瓶;浅浅浅浅浅浅兮、达九哥、richard_好人、阿能、君竹、桔藤、暖小聪、天郡墨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章 自从恢复高考后, 首都一直实行考前填报志愿,但今年的政策有些变化, 竟首次尝试考后填报志愿。 “这对你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起码能在合理评估自己的考试成绩后填报相应的学校, 能大大避免滑档的情况, 作为老师,我是非常希望你们在这次的考试中都能取得好的成绩, 希望大家在最后的一个月里好好努力。” 一九□□年六月,首都已经进入了初夏,比天气炎热的是高三学子们焦躁的心情。 “天呐, 这道题到底怎么解,完全搞不明白什么辅助线。” “哎, 我看英语就像看天书一样, 那些字母比安眠药还管用。” “按上次的模拟考,高考能考三百分就谢天谢地了。” “上了这么多年学,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成绩怎么样, 你们就不能清醒的接受现实吗?” 接受现实是不能的, 就算是咸鱼也想垂死挣扎一番呢。 三一班的自习课非常安静,大家都埋着头刷刷刷的写作业, 李东浩咬着笔盖, 难得一副认真的模样,韩国富已经自我放弃看起了闲书,所以当班主任悄悄出现在窗口时,韩国富一下就被抓包了。 “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 你竟然还有心思看这个?” 办公室里,蒋老师痛心疾首的晃动着手中的小说,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蒋老师,我这成绩努力也没用啊。” 蒋老师继续瞪眼,“你还知道自己的成绩差啊,为什么不想想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你要是早知道努力,成绩至于这么差吗?” “蒋老师,我从上幼儿园开始成绩就没好过,我爸妈对我都不抱期望,这属于遗传,他们没给我遗传聪明的脑袋瓜啊。” 蒋老师听不下去了,黑着脸挥手让他回教室,“书我没收,你看一本我没收一本,不管基础好不好,不看书是永远也不会好的,你看咱们班前五名前十名的学生,哪个不认真?你跟顾啸云关系那么好,人家认真学习的时候你学了吗?” 韩国富摸了摸鼻子,从蒋正经收书开始他就已经知道要不回来了,万幸没有喊家长这一出。 最后的一个月,路婉按照自己的方式备考,除了复习所有的考点外,每天坚持刷题,班里还自发成立了学习小组,五人一组互帮互助,一个成绩好的同学带动两个中等生及两个差生一起努力。 “路婉,你能帮我看下这道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