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徒》 第1页 《劣徒》作者:几筱【完结+番外】 文案 渌州王府小世子叶闻流,生性顽劣,人称渌州小霸王。偶有一次在城郊遇一公子,公子清冷俊美,举止优雅,甚得他心。 本想趁着夜黑风高将人撸进府中,不料没过几日父亲大人将他五花大绑送上仙山,父亲他老人家居然要送自己入!仙!门!! 不过……那温润公子竟成了他的师尊?叶闻流这心里不自觉放起了炮仗!! 哈哈!天助我也!! 世子独白: 世人都道你心性冷淡,我却不信一直想逗你笑,你问何故,我仰脸灿笑没能说出缘由。为何?因为你笑起来的样子是这世间最温暖的救赎,你笑,我便得曙光。 前期师尊对徒弟: 徒弟:“师尊,我冷。” 岁华尊眼皮抬也未抬,声音冷漠:“娇气。” 徒弟:“师父,我脚疼。” 岁华尊眉心轻微皱起:“忍着。” 徒弟:“师尊,我喜欢你。” 岁华尊周遭空气瞬间降了几十度,挥袖一把将人仍进寒池里:“放肆!” 后期师尊对徒弟: 徒弟:“师尊,徒儿的被褥破了。” 岁华尊栖身上前,声音温和:“来,给你换。” 徒弟:“师尊,我脚崴了。” 岁华尊将他的腿放在膝上细细揉捏,轻声责怪:“怎的这般不小心?” 徒弟:“师尊,我喜欢你。” 岁华尊眉眼间的寒气渐渐化去,生出一片春暖花浓的温柔:“如此,正好。” 冷漠少话护犊子师父攻 VS 闯祸作死坑师父徒弟受 1、自己写得乐呵呵可能别人瞅着惨兮兮,没办法,我既无三头六臂又非二郎神君,看不透每个人的喜好,只能按着自己的喜恶来。谢绝扒榜,踩黑,对比,不喜的大佬还请安静绕道,各自安好。否则,就当你对俺求而不得郁郁寡欢发牢骚(偷笑)。 2、以前排雷挺认真,结果总有神通广大之大佬能轻易寻出各种未写明之“雷”。对此,我只能说,排雷洁癖大佬甚入。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闻流,乙莫年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一冷一热是绝配! 第1章 作者有话要说: 开开开开开坑啦!!!!!!!!! 我脚踏金莲,头顶祥云,扔出几个馒头祈愿,希望这篇文收藏多多,评论爆棚!! 自己也搞不清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哈哈哈!总之,希望大佬们喜欢!!!么!!!!!!!! * 一把锋利的大刀插在墙上,穿出一个窟窿。 街上的老百姓惊呼一声四散开来,却都没有走远缩在墙角往街上瞧着。 细长的手指在空中打了个清晰的响指,熟练地做了个勾手的动作,瞬间,几十名佩刀的官兵一字排开。 气势如虹,拽天拽地。 “怎么?单打独斗不够种,带了一群走狗来虚张声势?”大胡子屠夫拔下墙上的大刀,筷子粗的眉毛朝天竖着,时大时小的鼻孔清晰透露出此人此刻异常暴躁的脾气,“老子今日就将话撂这儿,我管你是世子还是虫子,今儿个老子还就不怕你?!” 叶闻流顽劣的眉毛往上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上挑的眼尾带了种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嚣张又跋扈,将富家子弟惯有的通病展现得淋漓尽致:“既如此,那你便是找死。” 几十名官兵接收到叶闻流的目光一拥而上将那屠夫围了个结结实实,屠户用力撸起袖子,愤愤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大喝一声“老子和你拼了”勇敢无畏地冲向了官兵。 官兵都是训练有素的渌州巡逻兵,就算是一人应对这有勇无谋的屠夫也是绰绰有余,更何况是几十名官兵。 屠夫和官兵撕扯在一处,不过片刻,屠夫便落了下风。 叶闻流双手环胸,扯着闲笑优哉游哉瞧着街道中央,屠夫不留神被谁踹了一脚,他哀呼一声在地上打了个滚又迅速站了起来。 墙角,缩着的百姓忍不住为大胡子屠夫捏了把冷汗。 叶闻流是何人?他可是渌州的世子,当今岁王叶承达的嫡子,关键还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刘屠夫这般明目张胆同叶闻流过不去,可是不想活了? 未过多时,屠夫鼻青脸肿被官兵扭送到叶闻流跟前:“跪下!” 大胡子屠夫倒算是条汉子,一口牙被打碎了还梗着个脖子不肯屈服,活脱一巾帼英雄的模样:“给这个禽兽跪下还不如直接一刀捅死我!” 叶闻流走到屠夫跟前一脚踢他小腿肚上,屠夫吃痛趴在地上,叶闻流伸手抽了把官兵的佩刀精准抵在屠夫脖子上。 再近一寸,便是血流成河。 叶闻流阴鸷笑了,那个笑,带了些嘲讽也夹了些冷漠:“很好,既然你想死那小爷我就如你所愿好了。” 刘屠夫没想到叶闻流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结果了他,一时间有些急了,脖子上青筋暴起:“叶闻流!你一手遮天草菅人命,是会遭报应的!” “遭报应?”明亮的桃花眼随意弯起,叶闻流目光慵懒在刀刃上反复打量片刻,却是收回了刀。他的目光依旧似笑非笑将大胡子屠夫瞧着,声音寡淡夹着得意,“刘胖子,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将他给我暴打一顿。” 第2页 “是!” 官兵们正要动作,叶闻流不轻不重强调道:“记住……是暴打。” 动作稍愣,官兵们迅速应下:“是。” 一群人蜂拥而上将大胡子屠夫揍了个半死,围观的百姓见状颤抖着将脖子缩得更短了。 “就说吧,惹了这渌州小霸王,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世子真是是越来越跋扈了。” “岁王这嫡子向来顽劣不堪,今日让这屠夫撞上也算他倒霉。” 刘屠夫被揍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他肿着面皮仍不忘对叶闻流啐了口:“叶闻流……夺妻之恨……老子……老子……跟你没完!” 叶闻流被他磨得没了耐性,索性一脚将人踢翻:“刘胖子你脑子有病吧?你妻子受够了你整日酗酒要同你和离,你非但不准还将人关在家里百般虐】待。好在此事被本世子瞧见,本世子仁慈这才将人放了出来。”叶闻流慢条斯理拍了拍肩头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扬眉轻笑,“再者你妻子入王府当丫鬟是她自愿的,又不是我强迫的,你跟我闹什么?” “你……”刘屠夫被叶闻流堵得说不出话来,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嘴角抖了抖却终究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既然将此事说开,那这事明面上就算了了。叶闻流扫了眼周遭看热闹的百姓,顿觉无趣转身离开:“此事已了,你若是再无故找本世子的麻烦休怪本世子对你不客气。”走了几步,叶闻流回过头来朝着屠夫阴恻恻一笑,“到时候说不定直接给你脑袋开个】瓢来个痛快的,一了百了。” 大胡子屠夫像块案板上的鱼肉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叶闻流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街道尽头屠夫的瞳孔才逐渐有了生气。 城郊,车轱辘压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车厢中,叶闻流撩起车帘,望着不远处的寺庙皱着一张清秀顽劣的脸。 半个时辰不到,马车停在了奇山脚下。 “世子,到了。” 叶闻流皱眉下了马车,抬头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心中一阵子烦闷。他兀自往石阶上一坐,双臂不管不顾往后一撑,仰头瞧着随行的小厮,带了一脸的漫不经心:“也不知老爹怎么想的?非得让我来这奇山替他还什么愿。” 小厮毕恭毕敬往前迈出一步,低头敛目相当守规矩:“世子,该上去了。” 余光瞥见那蜿蜒曲折的石阶,叶闻流黑着一张脸纹丝不动:“不去。” 知道叶闻流吃软不吃硬,小厮也没想着同叶闻流大世子来硬的。他不卑不亢往叶闻流面前一挡,语调淡淡的:“世子,王爷说了,若是世子这事办不好那世子这个月的吃穿用度便削去一半。” 叶闻流一张清秀的脸更黑了,眼尾高高上挑,不高兴的情绪慢慢蛰伏于长睫后。半晌,他胳膊撑着石阶站起来,声音慵懒淡漠:“好……去就去……” 两个时辰后,叶闻流顶着一头臭汗出现在奇山寺门口。 回头望着脚下层层叠叠的石阶,叶闻流皱紧的眉心不觉舒缓开来:“累了,在这里歇一歇。” 随行的小厮抬头看看日头,面露为难之色:“世子,王爷说了,这还愿和成亲一样也讲究个良辰吉日,世子定要在日落之前将这愿给还了才作数。” 叶闻流抬头看着落了一半的日头,不悦睨了小厮一眼,小厮却不卑不亢:“王爷还说,若是世子不听劝告误了时辰让小的务必将此事转达给王爷。”触及到叶闻流越来越阴沉的一张脸,小厮怯怯往后缩了缩,强装镇定,“王爷还说,若是回府见不到……小的……世子……也不用回去了。” 他最了解自家老爹的火爆脾气,平日里叶承达最信这些个祈福还愿的说法,若是自己真将此事给搞砸,怕是他这半年的吃穿用度都会被削减了去。 对叶闻流来说,头可断,血可流,只有这月银不可缺。 叶闻流这心里头憋火,眼角还是僵硬扯了扯,朝着小厮落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既如此,那便进去吧。” 小厮点头在前头带路,拐了几个弯又转了几个圈,最后停在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像面前。 叶闻流抬起袖子遮去那晃眼的金光,待看清了面前之物,他扬眉轻嗤,语气颇为不屑:“这般俗物,灵么?” 身后,无人应答。 叶闻流回身看向身后,随行的小厮不知去了何处。 虽然这小厮没瞧见,他倒是瞧见一素衣公子。 这公子生得那叫一个温润端方,眉目如画。一头齐腰的墨发整洁大方束在脑后,素衣翩然,衣袖款款,颇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调调。 那人站在佛像后头仰头看着头顶的云朵,目光平淡安静,白净的侧脸在阳光中镀上一层金色光晕。他的衣袖很宽,腰间用一条素白的帛带缚住,宽肩窄腰,体型匀称。 叶闻流看得入了神,脚下不自觉调转了方向,这样一来他就能好好观察这位难得一见的美人了。 美人腰背挺直在院中站着,不多时,他伸手挑起一根树枝,雪白的袖子滑下露出一截素白的手腕。 手腕上,戴了一串玉珠。玉珠通透圆润,里头隐约有赤色流动,色如朱砂。这样鲜艳的颜色衬着他素白的手腕竟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叶闻流呆了呆,双腿不自觉朝着美人站的地方走了过去。 第3页 作为堂堂渌州世子,不论男女他叶闻流什么美人没见过,温婉的,凌厉的,艳丽的,娇柔的……可他……就是偏偏没见过面前的这种……美人…… 美人如令,可入画也。 说的可不就是面前之人? “这位公子,在此祈福?”美人眸光稍动,他淡定收了目光转而看向叶闻流,没有说话,叶闻流咧嘴一笑不甚在意继续同人套近乎,“祈福还愿这种事在奇山寺一向灵验得很。” 素衣公子转身看向叶闻流,眸子里看不出喜怒,但隔得近了叶闻流才发现这公子的一双眼睛竟然如此深邃……冷寒……还带了一股子……疏离……。他忍不住又咧嘴一笑,直接伸手捞起那公子的手腕,霸气道:“实不相瞒,我瞧着公子相貌身段不错想把公子带回府中一叙,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被叶闻流握住的手腕猛地僵住,素衣公子一双眸子无波无浪,声音却冷得冻人,像极了腊月飞雪:“放手。” 叶闻流自小骄横无礼,命令别人的事一直都是他做。这次,变成旁人命令自己叶闻流变得很不适应。他没有松手,非但没松反而握得更加用力了:“哎,你这人说话怎的这么伤人,我好心相邀你怎的还……” “不必!”素衣公子眸中含雪,看过来的目光有些扎人。 叶闻流心中暗笑,兀自将那素白的手腕握得又紧了些,他笑得更贼了:“公子若是依了我,以后这穿金戴银是断断少不了公子的。” 白衣公子一张脸瞬间冷成了块冰疙瘩,可即使如此,仍是个貌美的冰疙瘩。 叶闻流瞧着那人不反抗更加得寸进尺,他伸手就要往人脸上摸。手伸到一半,直接被人一脚踢飞:“大胆!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居然敢对……” “算了。”是素衣公子的声音。 来人是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人,眉心紧紧蹙起,看那架势就差拔剑往叶闻流身上招呼了。 “走吧。”素衣公子止住来人的话头,转身径自走了。 叶闻流从地上爬起来嚷嚷着就要往前冲:“好大的狗胆,竟敢踢我,你知道我是谁么?!你……” “世子,该还愿了。”随行的小厮不知何时又钻了出来,皱着一张脸催促,出现的还真是时候“不然,若是王爷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还完愿,回了城中,在街上再次遇到那素衣公子,叶闻流一颗顽劣的心再次躁动起来。 瞧着素衣公子身边除了那个脾气火爆的家伙再无旁人,叶闻流咧嘴一笑吩咐小厮这几日打听打听那素衣公子的来头,自己则优哉游哉回了王府。 一回府,叶闻流就召集心腹来了院子。 “你们给本世子听好了,过几日你们随本世子去劫个人,这几日好生准备准备。” 一心腹皱眉:“世子,王爷说了您若是再往府中劫人就打断您的腿。” 叶闻流眉心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说的话半真半假:“之前劫的不是都让父亲放了么?这一回我是真的中意这位美人,你是知道的,这美人不到手我是寝食难安,心思郁结啊。” 心腹复又皱眉,眼角跟着无可奈何地皱了皱:“世子每回劫人都是这一套说辞,连语气都一模一样。世子,你能走点儿心么?” 叶闻流有些心虚:“我……我……有么?” 一院子的心腹:“有。” 叶闻流:“……” 管他的!走不走心结果最重要,叶闻流压低声音下了命令:“少废话!过几日等本世子摸清了状况你们随我去劫人,就这么定了!” “可是,世子……” “散了吧!” “……” 只是叶闻流不曾想到,没等他去劫人,第二日他那老爹叶承达便将他五花大绑扔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还蒙着层灰,叶闻流睡得迷迷糊糊,半张的眼睛一阵恍惚:“父王,一大早的,您这是做什么?” 叶承达气得一个鼻孔两个大,胡子被吹得老高,就差直接拿根竹竿捅爆叶闻流的头:“不孝子!不孝子哇!” 叶闻流打了个哈欠,慢吞吞伸了个懒腰,不明就里地问:“父王,出了何事?” “何事?!”叶承达气得显些背过气去,指着叶闻流的手抖得厉害,“快说!书房里那幅美人拜月图可是你拿出去卖了?” 叶闻流闻言松了口气,他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吊儿郎当站起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就是一幅画么?父王犯得着这么大动肝火么?” “逆子!”叶承达随手抓了个茶壶丢过来,茶壶砸到地上碎开一地的瓷渣:“你自小顽劣成性,四处闯祸,本王哪一次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倒好,长到这么大还是死性不改。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劫美人,斗蛐蛐,逛赌坊倒是样样精通。这一次居然还将你祖母的遗物拿出去卖了?你……” 眼看着叶承达又抓起了一本茶碗,叶闻流赶忙抬手制止:“哎,父王,那幅画儿子没卖!” 叶承达扔茶碗的动作滞了滞,浓黑的眉毛往上皱起一个弧度,显然在怀疑叶闻流这话的真假:“奥?那幅画现下在何处?” 叶闻流咧嘴一笑,面上毫无半分愧色,眉宇间尽是得色:“闻流将那画送给了竹宣阁的灵清姑娘。” “什么?!” 第4页 叶承达手里的茶碗闪电般扔了过来,叶闻流一时躲闪不及,胳膊上挨了一下子疼得直吆喝:“啊!” “逆子!孽子!你竟然将你祖母的遗物拿去给那种红尘女子,你这个不孝子!看来为父是管不了了,只能找人来替我管教了。来人!送世子去无垢天!!” 第2章 风烈 “你这疯子,还不松开?!” 众所周知,无垢天是众仙门世家中的领头老大,是寻常百姓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但凡收进无垢天的弟子必然都是万里挑一出类拔萃。 无垢天是座仙名远播的仙山不假,是众仙门世家中最厉害的不假,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挤破头都想往里拱的地方也不假,可他不想去啊。 他不想去的缘由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因为他的叔父叶枫词也在无垢天。 年幼时,叶闻流曾不幸见过他那古板无趣又多话的叔父叶枫词一面,从此以后叶枫词便成了他的噩梦。 在那之后大半年,叶闻流时常在梦中惊醒。梦里,叶枫词拿着书本,一板一眼教他认字读书,稍有错漏便对其喋喋不休,同一句话叶枫词能来来回回说上数十遍,简直比和尚念经还熬人。 叶闻流实在是怕了他那磨人的叔父。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叶枫词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做却执意要去修仙,不过关于叶枫词的传言却有一箩筐。 叶枫词当年不守本分欲与当今陛下争夺皇位,陛下不忍伤其性命将其送上仙山,眼不见心不烦。 叶枫词钟情兄长的妻子也就是叶闻流的母亲,叶承达知晓此事后叶枫词无地自容自行躲去了无垢天避世修仙。 叶枫词自小沉迷修仙一事不能自拔,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一颗心在修仙的路上也越走越远,最终还是决定收拾行囊抛弃荣华追随自己的修仙梦去了。 …… 对于以上种种传言,叶闻流觉得还是叶枫词自小沉迷修仙那个传言更可信些。他觉得,凭借他当年对叔父的印象,叶枫词有这天赋。 “父王!闻流知错了,父王千万别送我去无垢天。”他还不想被叶枫词给烦死。 叶承达听罢,对着叶闻流一吹胡子两瞪眼沉声喝道:“来人呐!将世子绑去无垢天!” “父王!!!” 不知是不是叶承达的授意,去往无垢天的路上几个侍卫轮流当值愣是没在路上耽搁半分。 五日后,叶闻流终于被带到了无垢天。 无垢天叶闻流虽没见过却也听不少百姓提过,画本子里有时也能看到一两幅有关无垢天的插图。可当叶闻流真正亲眼看到了无垢天,他只想说一句话,原来话本子里的插图都是骗人的。 这真正的无垢天比话本里画得的还要壮观上千倍甚至上万倍不止。 浮云穿山而过,将无垢天的主峰隐了去。主峰从中间断开却没有倒由几团云朵轻轻托着,云朵上是一个仙气飘飘的“渡”字,“渡”字上头是无垢天的仙识,曼陀仙云。 叶闻流望着面前的无垢天心中震撼的是那波涛汹涌的海水,忍不住慨叹:“无垢天,不愧是座百年仙山。” “世子,到了。”随行的侍卫将叶闻流从马车上抬下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世子保重”转身就走。 叶闻流顿觉哪里不对,急得直跺脚:“哎,你们不送本世子上去么?” 随行侍卫交换眼色后万般为难地摇了摇头:“临行前,王爷说了 ,这无垢天收徒要求极为严格,况且下一次收徒是五年之后,如果我等送世子上去无垢天定不会收,所以王爷吩咐将世子放在山门口就回去,若是世子运气好碰到个心善的修士说不定就将世子带上去了。” “哎!那万一没人下山呐?” 侍卫皱眉:“王爷还说,若是十日后还是无人将世子带上无垢天就派人来接世子回府。” 叶闻流直接炸毛:“十日?!十日后,我不饿死也得渴死!” “对了。”侍卫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去马车里翻了半晌,然后掏了个锅口大的芝麻饼出来,芝麻饼上挂着条红绳。侍卫走到叶闻流跟前将红绳往他头上一系,语气中夹着同情,“这是王爷让我等给世子备着的干粮,王爷说了,这芝麻饼撑上十日绰绰有余。” “那……” 叶闻流还想问些什么,侍卫又递了个水袋过来:“这是王爷吩咐给世子备的水,世子保重。” “我……哎……这……” 马车扬尘而去,没有丝毫迟疑。 叶闻流坐在无垢天山门口,心里头一阵子苦涩。依照他的饭量,这芝麻饼顶多只能撑个四五日。踢了踢水袋,叶闻流的脸更皱了,这水估计就能撑个两三日。 他……想骂街。 对上主峰上那一个“渡”字,叶闻流顿时有些怂。罢了,罢了,若是被其他修士听到,自己就等着在无垢天脚下化作春泥更护花吧。 整整两日过去,叶闻流就在山门口瘫了整整两日。脖子上的芝麻饼去了大半,水袋里的水却是半滴也没喝到。 没办法,他双手被绑着实在是弄不开那拧得结实的水袋盖子。 叶闻流身为渌州世子何曾受过这种罪?他仰头,哀嚎出声:“苍天呐!” 直到第三日半夜,终于有人从无垢天经过。 那人看着年近不惑的模样,方方正正的脸,方方正正的头,面皮黝黑,嘴里哼着小曲儿手里还拎了个酒葫芦。 第5页 终于等到了人,叶闻流扯着嗓子费力喊了声“救命”。脚步声在他耳边停下,是个粗哑的男子声音:“哎?这里怎的有个人?” 叶闻流心中欢喜,身边的男子迷迷糊糊摇了摇头:“哎,定是我醉酒看错了,这大晚上的怎会有人没事躺在山门出?对,定是看错了,看错了。” “没看错,没看错!” 叶闻流扯着嗓子喊,无奈那人压根没理人径自上山去了。 “小爷这么活生生一个人你瞧不见,是瞎么?!”叶闻流在心中嘶喊。 那声音分明没有喊出来,奇怪的是好像有股子凄惨的喊叫声在山峰间来回回荡,经久不歇。 又过了一日,叶闻流依旧在山底下晒太阳。大中午的太阳太烈烤得人难受,叶闻流瞅着头顶的太阳脑袋发晕,头皮发麻。 叶闻流饿得厉害却一口芝麻饼也吃不下,这几日他滴水未进眼下渴得厉害,嘴皮干得厉害裂开一层皮。 他真的好渴。 叶闻流在想,叶承达不会真的这么绝情将他扔在这里等死吧?不是吧,他可是岁王的嫡子,独子啊! 白日里被太阳烤了圈,到了傍晚的光景叶闻流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眼睑好重,脑袋沉得是个装了铅的葫芦,叶闻流眉心深深皱起一个疙瘩,眼皮用力动了动好不容易张开一条缝。 模糊中,他看到一个人影。 哎?这人瞧着有几分面熟,可究竟是哪里面熟他一时竟记不清了。 “你醒了?”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嗯。”叶闻流张了张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早已哑得不成样子。 “既然醒了,那有些事我要好生问问你。”语气不善带着怀疑。 叶闻流嗓子发干,这一说话,空气呛进肺腑一时间咳嗽不止:“我……要……咳咳……喝水……咳咳咳……” 床边脚步声渐远,不多时倒茶的声音传了过来。叶闻流实在是太渴了,他糊里糊涂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水……水……咳咳……水……” 指尖碰到什么 ,有些凉,却是方才之人将茶碗塞进了叶闻流的手中:“呐,喝吧。” 一杯茶咕咚入肚,叶闻流整个人才算慢慢活了过来,只是眼皮还是拖着半睁不睁。眼皮太重,他索性直接闭上眼糊里糊涂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无垢天。”那人声音听着有些暴躁,“看你这模样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算了算了,你还是先睡吧。” 迷迷瞪瞪中叶闻流木讷点头:“好。” “那你……” 那人话只说了一半,叶闻流头一歪再次昏睡过去。站在床榻边的少年无语瞪了叶闻流一眼,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叶闻流这一觉睡得很沉,他做了个梦,梦中的自己变成了法力无敌的修士,抓妖除魔,惩奸除恶,总之,牛气到不行。 “喂!起来了!” 同样暴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闻流皱了皱眉,人在被子里蠕动了下,然后重新拱成一座小山。 “啪”一只手落在叶闻流头上,叶闻流“哎呀”一声从被窝里弹了出来:“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小爷?!”抬头瞪上一双暴躁的眸子,叶闻流瞧着面前这人,火气是那过年的炮仗瞬间炸裂,“是你?!” 那少年穿了件黛青色的袍子,他将剑柄往叶闻流胸口一抵,俨然一副“我不好惹”的模样:“说!你做这昏迷躺在无垢天山下的苦肉计有何企图?!” 叶闻流压根儿不打算回他的话,他手脚并用直接将少年扑倒在地:“当日就是你在奇山寺踹了小爷一脚,我去你的!好大的狗胆!”说话间,叶闻流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口咬在了少年肩头,“让你踢小爷,看小爷今日不办】了你?!” 被人压】在地上一通乱咬,少年浑身修为更是半分也使不出来:“你这疯子,还不松开?!” 对于少年的话叶闻流自是没什么反应,他如那撒泼的猴子无法无天,少年只能一个劲儿在地上扑腾。 “你这只疯狗,还不给我松开?!” 两刻钟后,叶闻流和暴躁少年被另一少年带到了沐春殿外。 两人跪在殿外,一人跪得板板正正,一人跪得松松垮垮。 那少年身穿一身黛青色服饰和跪在自己身边的这位“暴脾气”穿的一样,想来是这无垢天的弟子。 叶闻流这般想着,朝着自己身边的“暴脾气”使了个眼色:“喂!方才你不是同我打得凶么?怎么听说要带你来沐春殿就怂成了这般模样?果然是老虎爪子老鼠胆。” “暴脾气”愤怒瞪了叶闻流一眼,冷哼一声不吭声。 叶闻流也是一哼,仰头吹出口气,语气极为不屑:“怎么?成了怂包话都不会说话了?” “暴脾气”瞬间被点燃,作势又要同叶闻流厮打在一处,站在身边的少年正要劝阻,沐春殿内传出一个淡淡的声音。声音虽淡,却有些冷,听不出年纪。 “何人在外喧哗?” 即使殿内之人看不到殿外,站在一侧的少年还是朝着紧闭的殿门恭敬一礼:“岁华尊,今日风师兄与一位来历不明之人在弟子寝房里厮打起来,着实有碍观瞻。不为奉师父之命带风师兄和那位公子来见岁华尊,还请岁华尊定夺。” 怪不得这“暴脾气”如此暴躁,连这名字听着都异常暴躁。 第6页 叶闻流好笑瞧着风烈,试图点燃风烈心底的小火苗:“风烈?你这名字起得倒是贴切。” 风烈正要还口,里面那清冷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风烈,去敛心林思过。不为,送这位来历不明的公子下山。” 那个叫做不为的少年朗声一嗓子:“是,岁华尊。”提了人就往山下走。 叶闻流想着自己这般被人赶下山,自己那老爹想必也不能怪自己。 天助我也! 回了岁王府,叶闻流悲哀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象得那般简单。 叶承达瞧着叶闻流回了王府,二话不说直接将叶闻流再次五花大绑扛去了无垢天,还坦言“既然上了无垢天就断然没有让人轰回来的道理,闻家的列祖列宗丢不起这脸”云云。 大体意思是让叶闻流死皮赖脸待在无垢天学有所成再回来,顺便磨磨他的性子。 无可奈何,五日后,日头西下的光景,叶闻流再次一人坐在了无垢天山下,他瞅着身上手指粗细的麻绳叹息连连。 “唉?这位公子怎的无端在此坐着?”一个憨厚顺耳的声音。 叶闻流回头去看,这人同他声音一般,生得憨厚老实一副良民相。少年身上穿的也是无垢天黛青色的弟子服,手里还拎着些瓜果蔬菜,想来是下山采买回来的弟子。 叶闻流心思一转,朝着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异常无辜单纯的笑:“少侠,我被歹人绑了扔在此处,身上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少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带我上山吧。” 憨厚少年歪着头想了想,又皱着眉瞧了瞧叶闻流,有些为难还是点了点头:“那好,你等着,我先给你松绑。” 叶闻流心中窃喜,心道总算遇到个好糊弄的,自己运气还不算那么差。 跟着憨厚少年上山途中,叶闻流得知这少年名叫丘浅寒,倒是个文雅好听的名字。只是同他这长相……啧啧……不怎么匹配…… 无垢天,山如其名,是个无垢之处,上山踩过的石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到了山顶,丘浅寒将蔬菜瓜果收拾妥当带着叶闻流去了他师父尹江春的房中。 尹江春是个慈祥的白发老头儿,到时,他的身边还跟着个眼熟的少年,叶闻流稍一回想便记起了,这少年好像是叫不为来着。 那个叫不为的弟子也认出了叶闻流,他大吃一惊跑到叶闻流跟前,乐呵呵笑了:“哎?你不是那个来历不明的公子么?岁华尊不是赶你下山了么?你怎的又回来了?” 丘浅寒呆呆瞧了瞧我,又望了望无为:“姚师兄,你认识这位公子?” 姚无为灵动的眉毛挑了挑,笑里头裹了几分嘲讽:“自然认得,这公子几日前在无垢天弟子寝房和风师兄打过架,当时岁华尊命我将其扔下山,不曾想这公子又厚着脸皮来了?” 听到那句“厚着脸皮”叶闻流心里不乐意了:“哎,这位无为公子,什么叫我又厚着脸皮来了。”叶闻流伸手将丘浅寒拽到跟前,用力指了指,“呐,你这师弟可以作证,我是被歹徒绑到无垢天山下的,这可不是小爷我心甘情愿来的。” 姚无为和尹江春看向丘浅寒,等着他答话。丘浅寒仔细瞧了叶闻流一眼,憨憨道:“师父,姚师兄,我发现这公子时他的确是手脚被绑坐在山脚下,弟子猜这位公子并未说谎。” 尹江春捋着花白的胡子若有所思,半晌,他笑着看向叶闻流:“这位公子,即使此事是真,可是岁华尊让无为送你下山,意思便是不想留你在无垢天。既然岁华尊做了决定,那么我也无能为力。依我看公子暂且在此休息一晚,明日便下山吧。” 叶闻流不耐烦摆摆手:“哎,我不叫公子,小爷我有名有姓,姓叶,名闻流。” 姚不为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挑了挑眉:“我说你这一口一个小爷的,看来架子很大嘛。我们无垢天地儿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我说叶……”无为装模作样敲了敲额头,“奥,对,这个叶……闻流公子是吧?你还是明日乖乖下山吧。” “我不下山!”叶闻流果断回绝。 想起叶承达的态度,叶闻流估计他那老爹这次是动了真格。自己这次再跑回去十有八九还是会被送回来,他可不想将自己的两只腿给跑断,反正他也不想整日看他老爹的眼色行事,不如就待在此处清静清静。 姚不为英气的面容皱了皱,不耐烦道:“此事可由不得你了,叶闻流。丘师弟,给他安排个住处,明日带他下山。” 丘浅寒似乎还没听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讷讷应下:“好,姚师兄。”他看向身后示意叶闻流随他退下,“叶公子,这边请。” 叶闻流哪里肯就此认命,无奈之中他忽地记起了那根救命稻草,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叶枫词!” 尹江春捋胡子的动作顿了顿:“你认识叶先生?” 听这老头儿对叔父的称呼,想来叔父在这无垢天还算吃得开,叶闻流松了口气:“叶枫词是我的叔父,我此次前来就是来投奔叔父的。” 尹江春盯着叶闻流瞧了半晌,忽地笑了:“若是如此说来,那叶公子的父亲就是渌州的岁王,叶公子也就是渌州的世子。世子身份尊贵,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们无垢天担待不起,世子还是下山去吧。” 丘浅寒安安静静听了半晌似是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何事,姚不为往我面前靠了靠赶紧附和:“师父说得对,世子身份尊贵我们无垢天怕会招待不周,世子还是请回吧。”话是如此说,可叶闻流硬是没从姚不为话中听出一丝一毫的敬畏,更多的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