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配音演员穿到年代文》 当配音演员穿到年代文 第1节 《当配音演员穿到年代文》 作者:大漠风铃 文案: 【百变声线娇美人x人间兵器俊军官】 李潇潇穿进了年代文里。 原身迷恋男二,为了他退娃娃亲,可男二不爱她爱女主,女主不爱他爱男主,男主不爱女主爱她,每天都是修罗场。 李潇潇手撕原著:什么垃圾剧情?滚。 重操旧业,独自美丽不香么? 第1章 俏军官 纷杂的记忆涌入脑中,李潇潇费力地睁开眼,身上又冷又疼。 江浪哗啦作响,劈头盖脸拍过来,有人抬手挡在她脸上,但她还是不小心吸了点水,剧烈地咳嗽了几下,下意识地挣扎着划动手脚。 “没闹够” 男人的声音自头顶上传来,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一阵凉风刮过,李潇潇抖了抖,僵着身体不敢动——她穿书了,成了书中同名女配,现在人在江里。 江水湍急,翻起层层浪花,夹裹着他们一路往下冲,两岸青山景色飞速倒退。 男人用绳索将自己跟李潇潇连在一起,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手掌托在她下巴上,带着她仰泳。 一想到原身对这男人做了什么,李潇潇顾不上嗓子火辣辣的疼,连忙哑着声说:“对、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谢谢您来救我,您辛苦了。” 重锋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他搞不懂这姑娘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早前部队野营拉练,经过白沙村时,刚好连着几天暴雨,江流水位上涨,于是指挥员当即决定暂时停留,协助村民防汛,原本城里来这边演出的剧社演员们也一起帮忙。 就在今天一早,重锋刚到江边防汛前线,就听说有人掉水里了。 当时边上几个剧社演员都慌了神,不停地喊旁边陆军的战友去救人,其中一个看起来更是恨不得直接将人推下去,让战友马上将他们同伴捞上来。 汛期时的江流又凶又猛,附近的都是陆军的普通步兵,单兵作战能力自然比不上侦察兵。 重锋本就是侦察兵出身,晋升后也一直在前线战场,甚至这次野营拉练之前,他才刚打完仗回来。 下水救人,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跳了下去。 他和这姑娘很快就被冲出一大段距离,等追上人了,他却发现,这姑娘会游泳,根本不想让他救。 这简直就是胡闹了,任这姑娘平时游泳再厉害,现在江水这么急,她很容易就会把小命玩没了。 重锋自然不会任她耍性子,干脆用绳索将两人腰间连在一起。 然而,即使绑起来,这姑娘也不老实,又踢又打,重锋没法,干脆用手刀在她后颈上劈了一下,将人弄晕了。 刚刚她醒过来的时候,他以为她又要开始闹腾了,可没想到她跟换了个人似的,老老实实地管好自己的手脚。 李潇潇半天没听到回应,有点忐忑:“那个……” 重锋依旧毫无波动:“留着力气,保持清醒。” 她飞快又小心地说了一声“好的?”,乖乖地闭嘴了。重锋这才用余光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四周的情况。 李潇潇松了口气,开始考虑更重要的东西。 原身是羊城剧社女演员,随剧社到白沙村表演,因为吃醋跟男二舒诚吵架,意外落水。 她见舒诚慌张,为了让他愧疚,仗着自己会游泳,想要晚点再上岸,于是对来救她的人恶语相向,被对方一个手刀劈晕了,醒来后就是现代的李潇潇了。 如果按原著发展,李潇潇即将进入毁一生的剧情了—— 上岸后,她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导致伤口感染,回到白沙村后高烧不止,陷入昏睡。等她醒来已是两天后,社长早就带着其他社员先回城了。 社长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剧社即将被并入市文工团,但演员要先通过文工团的考核,如果不通过,就要被下放到农村文艺队。 考核就在她醒来后的第二天,她当然是不愿意去农村的,于是不顾村民的劝阻,强撑着身体往城里跑。 结果,就在回去路上,她被装成“好心人”的人贩子骗了,不但失了清白,还被拐卖到大山里。多年后,她被警方救出,人却已经疯了。 而她那异父异母的善良女主姐姐,早就代替了她,成了千金小姐,第一时间赶来抱着她痛哭,然后亲手将她送进精神病院。 李潇潇回顾完原身的命运,拳头已经硬了。 命,她要。 前途,她也要。 与此同时,白沙村。 羊城剧社本来到这边是要演出的,没想到前几天刚到地下车,暴雨就来了,把通车的路都冲垮了,整个剧社连人带车被困在村里。 村委们跟剧社也是老熟人了,特地给腾出一个院子,供演员们练功。 文工团的考核期快到了,除去到防汛前线轮守的男演员,剧社其他人都在始练早功,两名老师在旁边督促指导。 然而,大家刚开始没多久,社长就带着轮守的社员回来了。 社长何世明今年五十多岁,平时都一副乐呵呵的模样,此时却一脸凝重。 他身后的几名男演员也神色各异,显得心事重重,一声不吭地回到众人里面。 这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有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何世明摆手示意安静,声音沉着,严肃地说:“之前就说了,女演员不能上防汛前线。但今天早上,有人挑唆李潇潇到江边。现在李潇潇掉江里了,解放军同志下去救人。 今天跟李潇潇有接触过的人,都主动来找一下我。否则,等后面公安上门再被揪出来,我不会帮忙说一句话。” 何世明说完,也不看众人的反应,直接走到一个小房间里,等着相关社员进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那江水有多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李潇潇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那这事儿就成命案了,到时候公安肯定要仔细盘问的,那他们还来得及参加文工团的考核吗? 要知道,他们排的都是剧目,如果演员被扣住,少一个角色都要找人补,要是少几个角色,那都不用演了! 一时间,院子里怨声四起,纷纷骂李潇潇是害人精。 此时,一个娇小的女孩从京剧组那边钻了出来,跑到配乐组边上的清秀青年跟前,一脸担心地问:“舒诚,你今天不也在江边吗?潇潇怎么会掉到水里了呢?” 舒诚正为这事烦着,听到这话就更烦了。他抬眼一眼,发现是李潇潇的好友王美兰,心想:难怪能跟李潇潇那蠢货凑到一起,都是一样没眼色。 今天他在江边轮守的时候,李潇潇突然就跑过来,质问他是不是给社里一个小旦送花了。 那时周围还有其他人呢,她就这么直接问了。这年头男女关系严格,要是被人借题发挥会很麻烦,于是他让她赶紧闭嘴回去。 可那李潇潇不依不饶,见他准备走开,就要伸手拉他。他哪能让她这么搞,连忙将她甩开了,她没站稳,掉到江里了。 听到王美兰将话头扯到他身上,舒诚脸色都黑了:“江边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那么多战士同志都在,谁都没拦得住她。” 王美兰一副快哭的模样:“唉,她怎么偏偏今天跑出去呢本来吴老师今天就要在她和苗秀心之间定一个演李铁梅的,现在……唉!” 《红灯记》是市文工团指定的考核曲目,而李铁梅是这部戏的花旦,如果演这角色,演员在评委们面前表现的机会就多了,通过的机会自然也大了。 舒诚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顾不上王美兰,沉着脸绕过其他社员,来到苗秀心前面:“苗秀心,是你做的好事吧?” 李潇潇出事,直接受益的就是苗秀心! 在其他人讨论的时候,苗秀心还在吊嗓,突然被打断,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看了舒诚一眼,嘲讽地说:“舒诚,我可没拿你的好处,你少在我面前横。你不就是怕李潇潇出事,没法跟李宝珠交代吗?怎么,现在人还没找回来呢,这就急着找人背黑锅了?” 李潇潇喜欢舒诚,舒诚却不喜欢她,而是喜欢她姐姐李宝珠,可李宝珠喜欢的是一个国营饭店服务员,但那服务员喜欢的又是李潇潇。 这段复杂的四角恋关系,剧社里不少人都知道。 舒诚家境好,平时也没少给大家分零食的,还弹得一手好月琴,是配乐组的门面。京剧跟配乐分不开,因此他在社里很受欢迎。 “你……”舒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确实需要找到挑唆的那个人。 李潇潇是自己掉下去的,这是刚才现场所有人都看得到的事情。 现场里有村民、军人、演员,万一李潇潇真的出事了,宝珠问起他来,她也只能找当时跟他一起的其他男演员对口供,而他跟那些男演员关系好,他们自然向着他,省去中间他和李潇潇拉扯的那段。 到最后,宝珠了解到的真相就是:有人挑唆她妹妹到江边,然后她妹妹不小心掉到江里了。 如果这个人挑唆的人是苗秀心,那就更好了,因争抢角色引起的意外,他甚至可以完美抽身。 想到这里,舒诚哼了一声,朝苗秀心冷冷地说:“我劝你马上去找社长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苗秀心:“呵。” 其他人都只是窃窃私语,舒诚声音不小,其他人的纷纷看了过来,目光落到苗秀心身上,渐渐变得怀疑起来。 剧社里人心惶惶的时候,李潇潇已经被重锋带到岸边了。 重锋双脚一触到泥底就把李潇潇放开了。李潇潇浑身软趴趴,像一只刚脱完壳的螃蟹,手脚完全使不上力,最后厚着脸皮从连在腰上的绳索借力,才连滚带爬才上了岸。 她瘫坐在地上,抹了抹脸上的水,抬起头看向救了自己小命的男人。 像一柄剑。 那一瞬间,李潇潇也说不上为什么:明知道这是七十年代中期,热兵器时代,但脑海里依然蹦出了这么个形容。 男人留着板寸短发,眉眼锐利,身形高大,被包裹在挺括的军装中,显现出干净利落的流畅线条,锋锐而沉稳,简直就像是从征兵宣传片里走出来的一样。 太帅了!李潇潇有种想要站起来行军礼的冲动。她正想着,忽然发现对方身上的军装口袋有四个,微微一愣。 这年代不实行军衔制,只有职级,因此军官制服上也就没有杠和星,甚至样式跟普通士兵的是一样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士兵军服上衣口袋是两个,而军官的是四个,制服用料也会好一点。 李潇潇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这人是军官。 当配音演员穿到年代文 第2节 在她穿过来之前,原身不但骂人家是流氓,还打了他一巴掌,甚至威胁他回去就告他耍流氓。 第2章 娇美人 李潇潇强行安慰自己:对方看起来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这么年轻的军官,最多是个排长,那应该就是二十级左右……吧? 她正在想着,就看到那军官解开腰上的绳索,她也马上有样学样,却怎么也拆不开腰上那个看不懂的结。 这是部队里常用的绑法,重锋单膝蹲了下来,三两下给她扯开了。 李潇潇有点尴尬,又莫名有点愧疚,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重锋结合大概的落水时间和江水流速,推测了一下距离白沙村的距离,又看了一眼嘴唇发白的少女,从挂袋里取出一个小胶瓶,解下水壶,一并递给她:“吃一片。” 李潇潇忍着身上的疼痛,接过来后却没有马上吃:“我……我身上有伤。” 重锋说:“这是消炎药。” 李潇潇咬了咬牙:“你有碘酒吧。” 这都是单兵野外训练时必备的东西,除了应急药物,应该还有火柴、小刀、军用压缩饼干之类,都是随身携带的。 重锋把一小瓶碘酒拿了出来,一并给了她。 李潇潇看了看那装着碘酒的棕色小瓶,见重锋转身往树林里走,她忍痛倒抽着冷气,站起来扯住他的衣袖:“等等!” 重锋回过头,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眼角边的泪痣上一顿,眼神微动,又不着痕迹地移开了。 小姑娘早就没了之前张牙舞爪的嚣张模样,衣服裤子上全是泥,两条麻花辫还在往下淌着水,脸色苍白,看着很狼狈。 她瞳仁里泛着水光,眼角发红,咬了咬唇,声音里带了点鼻音:“伤口在背后,我够不到,请你帮帮我。” 重锋当然知道她的伤口在背后,所以才要走开回避。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马上接话。 李潇潇知道他在顾忌什么。 原身说他耍流氓,那也只是说,没有证据,也没有证人。可一旦碘酒上了身,那个位置是她自己够不到的,要是她回去一闹,那他就要倒霉了。 事实上,在原著里,原身上岸后才醒的,也没让这军官帮忙上药,一路哭哭啼啼回了白沙村,将这事闹大了。 这军官当场就被押走,而她自己很快也伤口感染,高烧不止。 可现在要是不给伤口消毒,倒霉的是李潇潇。 她心想,是时候使出话剧演员和配音演员的本事了。 李潇潇酝酿了一下情绪,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圈越来越红。 她的泪花在眼里打滚,就是不流下来,隔着厚厚的水光,瞳仁愈发显得清澈黑亮。她抿着唇,拽着他衣袖的指尖都用力得发白,微微发颤。 无需开口,重锋看着她那模样,就感觉自己像是她最后一根稻草了。 他心里有了一丝松动,心想: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要不就…… 紧接着,小姑娘带着软糯的哭腔开口了:“求你……” 算了。重锋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李潇潇声音一顿,马上擦了擦眼泪,眉眼一弯,语气都带了点雀跃:“谢谢。” 重锋:“……” 李潇潇把碘酒塞到他手里,又飞快地吃了一颗消炎药。 即使知道她是装可怜,但重锋既然答应了,自然也不会反口。他转过身,说:“你把衣服弄好,好了之后叫我。” 李潇潇也不矫情,把上面的碎花衬衫脱了下来,挡在身前,背对着他:“我好了。” 重锋转过来,看到她背上那片伤口,在两片蝴蝶骨之间,看着血肉模糊,实际伤口并不深。 他先用水壶里的清水洗了下伤口,李潇潇毫无准备,“啊”地叫了出来,整个人都绷紧了,随后微微发抖。 重锋见她抖得跟筛糠似的,这回知道要提前预告一下了:“要上碘酒了。” 李潇潇一脸视死如归的壮烈:“好的。” 重锋平时跟战友没少互相包扎伤口,技术纯熟,很快就处理好了,转过身,让李潇潇把衣服穿好。 李潇潇总算解决了第一件大事,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心里仍是非常高兴,连带着神色都飞扬了起来,朝重锋道了谢,又问:“同志你怎么称呼呀?” 重锋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解放军。” 李潇潇:“……” 你逗我呢? 重锋神色自若,也没做什么解释。 部队里纪律严格,这种野营拉练是外出特训,自然管得更加严格。 因为沿途都是借住百姓的屋子,少不了跟百姓接触,很多百姓表示想给战士们写信,甚至有的姑娘要表达好感,所以军中禁止外训时向百姓透露姓名跟地址。 李潇潇原本还想跟他互相认识一下,听到他就回了“解放军”三个字,以为他这是怕她赖上他了,不想告诉她名字,于是识趣地不再追问,也不做什么自我介绍了。 两人稍作休息后,开始往白沙村的方向走。 白沙村,一座老旧民房内。 这里临时用作野营拉练部队的指挥所,今天这个钟点,原本该开会商讨事情,但现在指挥员郑国兴正被手下的兵气得脑仁疼。 他把桌子拍得砰砰响:“咱们光州陆军是拿不出人了吗?这帮小兔崽子,让一个刚调过来的团长跳江救人,像什么话!” 一旁的副师长谢明义不慌不忙地提醒:“首长,小重同志现在也是咱们光州军区的人了。” 一提到这个,郑国兴火气顿时消去不小,甚至又忍不住翘起了小得意的嘴角。 能不得意吗?几个军区都争着想要的人,最后落到光州军区,还归到了他手下。 之前消息一出,他办公室的电话就没停过,即使隔着电话线,都能想到同僚们那羡慕嫉妒的表情。 “那也得加强下武装泅渡训练……”郑国兴摆摆手,吩咐道,“老谢,回头修改下半年的训练计划。” 谢明义点点头,慢吞吞地说:“要不就按上回重锋的建议来,我觉得就挺好。” 郑国兴眉头一皱,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谢副师长,你这个思想有点危险呐,重锋年纪小天马行空也就算了,你一把年纪了还拎不清” 重锋那份计划,还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 这年轻人想从侦察连里挑人,单独组成一支特别小队,还要申请预算配备军中最好的装备,甚至还想跟他申请征用从战场上缴获的敌方武器,因为他们现在用的狙击步枪,都已经是别的国家淘汰的型号了。 这不是疯了吗? 谢明义说:“一把年纪怎么了我可不是老古董。” 郑国兴说:“你当我不想给大伙儿都配点好东西那不是没钱吗?按他那个想法,养那一小撮人得花多少钱你让其他兵怎么想” 他顿了顿,又说:“当年老重还在西北的时候,有个下属叫李彦,就重锋现在这想法,当年李彦就提过。老重当时被李彦说服了,还真由着他去弄了一个小队,结果你猜怎么着” 老重就是重锋的父亲重建忠,跟郑国兴、谢明义都是老兄弟了,只是大家平时东西南北天各一方,平时联系基本都是打长途公务电话,很少聊陈年旧事。 谢明义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郑国兴,郑国兴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老重都后悔死了。当年那场仗,李彦折进去了,小队也几乎全军覆没,就回来了一个,还复员了。 那是真不应该,都是侦察连里万里挑一的好苗子,尤其是李彦,这么多年了,就只有重锋能破了他的训练记录。” “现在重锋要走李彦的老路,老重当然会反对,他们父子见面就吵。要不然老重人就在京都军区,哪里轮得到咱们捡便宜,是重锋自己申请调过来的。” 郑国兴说完,又叹了口气:“这路早就走过了,行不通,咱也别给老重添乱了,他最近估计不好受。” 谢明义有点意外:“他又怎么了?” “你还记得以前军校的那个周志鸿老师吧?”郑国兴说,“周老师后来不是被调走了吗?这都快二十年没他消息,原来是做机密项目去了。最近项目完成,他要出关了,估计会调去军工集团的研究所。” “那不是挺好的吗?老重不好受什么?” “李彦是周老师的儿子。” 谢明义愣了一下,一声“我草”脱口而出,千言万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你俩这捂得够紧的……不对啊,周老师的儿子怎么姓李” 郑国兴白了他一眼:“是老重捂得紧,我也是才知道。周老师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去做秘密项目,没联系过家人,有误会了吧。李彦改了名字,随母性,老重一开始也没认出来。” 也就是说,李彦至死都不知道,他的父亲并不是抛家弃子的人。 这话题有点沉重,两人一时谁也没说话,各自默默地点了支烟。 半晌后,谢明义哑声问:“那周老师还有其他亲人吗?” 郑国兴碾灭烟头,低声说:“李彦有个女儿。不过当年他媳妇儿搬过家,也没回老重的信,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回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郑国兴的勤务兵进来了:“报告首长!重团长回来了。” 郑国兴点点头:“让他过来吧,把其他团长和营长都叫过来,开会。” 羊城剧社的临时练功院子。 社长何世明仍在小房间里,一个个询问跟李潇潇有接触的人。其他人则在院子里练形体,但大多都是心不在焉。 忽然,院外走进来三名军人,两人一头一尾抬着担架,另一人在旁边跟着。担架上躺了个纤细的身影,上半身和头脸都被衣服盖着。 担架旁的军人朝众人说:“咱们把人给你们送回来了。” 剧社的人都停了下来,不由自主地看向院门口,落在了担架上,呆呆地看着那没被盖住的裤子和鞋子,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它们的主人。 可不就是李潇潇吗! 虽然所有人早就觉得凶多吉少,但当亲眼看到李潇潇被横着抬进来的时候,大家还是慌了—— 被布盖着,是脸都已经被泡得不能看了吗? 出命案得报公安了,还来得及回城里参加市文工团的考核吗? 李潇潇这害人精,死了还要连累别人的前途! …… 众人心思各异,没有人说话。谁也不曾注意到,在人群中,一个娇小女演员偷偷松了口气,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 军人们把担架放在地上,那盖着李潇潇上的衣服却突然动了动。 剧社的人都以为自己眼花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然后就看到担架上的人,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那衣服还稳稳盖在头上。 当配音演员穿到年代文 第3节 那场面,像极了鬼故事里的诈尸,两个胆小的女孩子当即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第3章 小花旦 李潇潇没想到救自己的军官是个团长。 之前他们往回走的时候,碰到了他的勤务员和两名战士。那三人还带了担架和衣服,见到军官就先喊了声“团长”。 就在李潇潇被那声“团长”震得两眼发黑时,团长表示她走得太慢了,让她到担架上去。 原身是演员,晚上吃得少,今天还没吃早饭就上赶着去吃醋,现在她当然腿软没力气,二话不说就躺了,勤务员还贴心地借了她衣服,她蒙头盖上装睡觉了。 路上她还真睡着了,到白沙村口时才被吵醒,听到那团长吩咐勤务员将她送回剧社的院子。 眼下终于回到剧社的院子了,李潇潇从担架上坐起来,忽然听到两声尖叫。 她扒下盖在身上的衣服,然后看到一院子人站在对面,所有人都一脸见鬼的表情。 噢,地上还躺了俩。 她从担架上起来,朝军人们道谢,又还了衣服:“辛苦三位同志,感谢你们,也请再次替我谢谢你们团长。” 团长不在的时候,勤务员显然放得更开,笑容爽朗地说了声“好嘞”,然后跟战友们一起离开。 安静的人群里跑出一个娇小的女孩,冲上来紧紧握住李潇潇的双手,激动地说:“太好了!潇潇,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 李潇潇认出那是原身好友王美兰,看着对方那浮夸的表情,有点想笑。 然而,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的脸色了,一个瓜子脸女孩阴阳怪气地说:“还好没事,不然还要拉上咱们全部人的前途垫背。李潇潇,你能别这么自私吗?” 眼看着其他人也要开口跟着骂,李潇潇抢先开口了,看着那瓜子脸说:“冯晓香,市文工团每年都招人,每年都能考,又何必等到剧社被合并才参加考核呢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心里没数” 剧社里整体水平本来就比市文工团要低,因为每年都有厉害的演员去考市文工团,考上后就会调走,留下来的人水平自然都要低一些。 现在农村文艺队缺人,上头做出合并的决定,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要将剧社演员送到农村文艺队——剧社水平比文工团低,上头又不是不知道。 很多人想不通这点,但自己水平够不够得上文工团的合格线,还是心里有数的。 正因为知道自己的水平,但是又想着“万一呢?”,所以更加焦虑,急需一个发泄口。 李潇潇知道原身有错,但能制裁原身的只有法律和社规,她可不会站着原地挨辱骂,一句直接堵死了后面想骂她发泄情绪的人。 冯晓香气得满脸通红:“你错了还有理了?” 这时,社长何世明就从房间里出来了,看到演员们这样,没好气地说:“都站着干什么不用排练了吗?” 何世明骂了一顿,众人垂头丧气地散开了,他又朝李潇潇说:“你过来一下。” “好的社长。”社长已经往回走,李潇潇刚想跟上去,可王美兰仍拽着她不松手,她回头看着王美兰,“我要过去了。” 王美兰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又委屈巴巴地说:“潇潇,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之前告诉你的事,都是为了你好,我真的觉得你和舒诚很般配,也没想到你会掉下水!” 李潇潇装感动:“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王美兰松了口气,又朝她支招:“待会儿你跟社长说,是苗秀心让你去江边的,这样社长就会处罚她,你就能拿到李铁梅的角色了!” 李潇潇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敷衍地说了一声“好办法”,终于抽回手,小跑着去找社长了。 不远处,小鼓手卫东用手肘捅了捅舒诚,惊讶地说:“舒诚,那李潇潇竟然能忍住不看你!” 太稀奇了!平日里,那姑娘只要进入有舒诚的地方,三秒内就能将目光准确锁定在舒诚身上,五秒内可以突破重重人墙跑到他跟前。 可刚刚她像是完全没想起来舒诚一样。 舒诚僵硬地把目光从李潇潇的背影挪开,哼了一声:“她最好能再坚持几天,我看见她就烦。” 李潇潇跟社长谈完之后,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这会儿其他人都午休去了,王美兰在院子里等她,手上还捧了个饭盒,见她出来,就马上迎了上去:“潇潇,我给你打了饭。” 李潇潇正饿得前胸贴后背,说了声“谢谢”,直接坐在石凳上,打开饭盒,开始大口吃起里面的红薯饭。 王美兰看着她埋头苦吃的样子,心里有点纳闷:这人每次都会嫌弃村里的伙食,今天怎么吃得这么香了? 她压下心中的怪异感,笑着问:“潇潇,社长刚才问了你什么呀?” 李潇潇头也不抬,声音含糊:“就问了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王美兰又问:“还有呢?” 李潇潇咽了口红薯:“没了。” 王美兰自然是不信的,不然怎么会谈那么久她不死心地问:“那你落水的事儿……” “我不是说了没问其他吗?”李潇潇抬起头,满脸都是不高兴,眼里带了点不耐烦,连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度,“你不信我吗?” 李潇潇把原身的倨傲模样学了十足,王美兰顿时就有熟悉感了,连忙赔笑着哄道:“当然不是,我们是好朋友啊,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呢?” 李潇潇哼了一声。 王美兰又亲热地挽着她的手:“咱们还要一起考进文工团呢。”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王美兰问起李潇潇落水时的惊险。 李潇潇挑着中规中矩的点说,说到救命恩人思想觉悟高不留名时,王美兰惊讶地说:“原来你不知道呀他们不能说名字和地址的。” 李潇潇一脸恍然。 这时,苗秀心从院外走了进来,一见她们两个,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走到一边,开始练起形体。 苗秀心在剧社已经三年多了,因为比她厉害的前辈都考去了市文工团,所以她当上了剧社的台柱。 她一直很努力,也不管剧社里那些是非恩怨,不跟任何人交好,也不跟任何人起摩擦,从不在人际关系上花时间,只埋头苦练。 直到半年前李潇潇入社,李潇潇三番四次挑衅她,成了唯一一个能惹怒她的人,也算是刷新剧社记录了。 如果说苗秀心是老天爷赏饭吃,那李潇潇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不过,苗秀心天资不足但刻苦,李潇潇原身天赋过人但懒惰,因此谁也没能将谁完全压下去。 李潇潇前世的爷爷是部队文工团出身的,后来转去电影译制厂当配音演员,但跟原来文工团的战友一直都有保持联系,其中就有京剧表演艺术家。李潇潇小时候跟各家孩子一起玩,互相学对方的本领。 她朝苗秀心看了看,那姑娘在练组合动作,兰花掌的手型非常流畅,刚柔并济,丝毫不僵硬。 基础动作更见功底,李潇潇心中惊叹一声“漂亮”,正看得入神,王美兰不屑地小声说:“她连你一半都比不上。” 李潇潇脸色不变,心中无语。 王美兰又说:“潇潇,吴老师把李铁梅的选角改到明天了。你看,她还是向着你的。你今天休息好,一定要把角色拿下来。你唱李铁梅,那我就可以唱慧莲了,咱们一起进文工团!” 慧莲是《红灯记》的一个配角,有唱段,最初吴老师分给李潇潇的就是这个角色。 然而,在王美兰的怂恿下,李潇潇开始跟苗秀心竞争李铁梅。 苗秀心也是个有脾气的,说除了李铁梅,不要其他角色。这也意味着,一旦输给了李潇潇,她连文工团都不考了。 李潇潇刚好吃完饭,朝王美兰说:“那你好好练,我先回去睡个觉。” 剧社在村民们的家里借住。李潇潇回到住处后洗了个澡,回房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她比不过苗秀心,刚才她一看就知道了。 更何况,她是配音演员。 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是译制片的时代,配音界的巅峰。那时的配音演员是国民明星,是人人羡慕的职业。 可到了现代,国内配音界很少人关注,很多配音演员们甚至要找兼职做,否则没法养活自己。 而此时她就在1974年,再过两年,她就能遇上那个辉煌的年代,说不定能亲手将配音演员的荣耀延续到21世纪,改变未来新生配音演员的逐梦环境。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 她得考上市文工团,留在市区,来年初夏考上部队文工团,再通过部队跨区调到沪市电影译制厂。 可要是她现在走京剧这条路,她连市文工团都进不去。 更何况,京剧和配音两者的训练差别太大,而话剧跟配音的训练相通点很多,所以在现代,有的配音演员同时也是话剧演员,她本人就是这样。 然而,按照原著,距离考核只剩下三天多,剧社明天中午就会离开白沙村,即使她现在转去话剧组,也不够时间准备考核。 李潇潇放下毛巾,走到镜子面前,看着里面跟她前世16岁时一模一样的少女,微微眯了眯眼。 不够时间,那她就想办法让考核推迟时间。 剧社当然没法让市文工团推迟,但对于指挥野营拉练的首长来说,这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野营拉练驻训期间,官兵们在百姓们家中停留时间长,所以训练之余,都会助民劳动,真正军民一家亲。 战士们暴雨中抢先防洪,暴雨后又抢修断路,在空地上进行各种演习,一切都有条不紊,赢得白沙村百姓一片赞美,尤其是村里的孩子们,最喜欢在战士们训练解散时冲过去,围着战士们打转。 女孩子们春闺梦里都有个英雄,于是约着三五成群在一起,挎着水壶带上杯子,给训练后的战士们送水。 部队不允许战士在驻地谈对象,但没说不让喝水说话,更何况姑娘们也是百姓,都是一片好意,于是年轻战士们在女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声中,红着脸接过水就喝。 炊事班在空地旁埋锅筑灶,早就开始做饭了。 军民们的笑声,伴随着袅袅炊烟,一同飘到空中。 重锋刚写完野营训练的阶段总结,手上拿着套干净衣服,正要去河边洗个澡,经过训练地旁边时,忽然听到里头传来一阵歌声。 “哟,这声音可以啊……”旁边的方浩明仔细听了听,随即就被勾起了兴趣,一脸兴奋地说,“我草!牛逼!锋哥你听到了吗?” 那似乎是《红灯记》中的一个唱段,曲还是原来的曲,变了调,改了词。 原来的歌词被改成这几天战士们的事迹,而且唱歌的少女还一句一种方言,惟妙惟肖。 重锋不太感兴趣地说:“听到了。” 见重锋脚下不停地往河边走,方浩明连忙拉着他:“去看看呗” 重锋皱了皱眉:“你自己去。” 方浩明死皮赖脸地说:“哎呀别啊,我现在不是你勤务兵吗?你不去我怎么去啊。” 重锋不为所动:“你还知道你是我的勤务兵,我看你白天把我衣服给那姑娘给得挺爽快。等回到军区,我就让你叔把你领回去。” 方浩明:“……” 训练地那边传来一阵喝彩声,那歌声竟然没被盖过,仍旧让人清晰地听见词:我的叔叔数不清,他们都叫解放军,做尽好事不留名…… 那歌声音色渐转,上一句还是诙谐风趣的巴蜀方言,下一句声调降低,转为温柔婉转的吴侬软语。 重锋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歌声的方向。 当配音演员穿到年代文 第4节 他的母亲是苏州人,他对她唯一的印象,是他小时候每晚睡觉前听到的苏州摇篮曲。 部队文工团的表演都是字正腔圆的标准普通话,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苏州话唱的歌了。 重锋停下了脚步,方浩明见状,朝他挤了挤眉,贼兮兮地说:“锋哥,我去开路,你就在这儿看着就行!” 说着,不等重锋回应,方浩明一头钻进人墙里,其他战友不满地回过头,然后就看到他们那新调过来的团长,正站在几步开外,朝他们这边看来。 众人都以为新团长要进来训练场,顿时自动朝两边退,让出一条道来。 场内的那姑娘轻盈地转了半圈,刚好回眸看了过来,重锋抬起眼,刚好跟她目光对了正着。 方浩明毕竟还是团长的勤务员,也不敢太放肆,看一眼就退了出来,小跑着回到重锋身边,既是意外又是高兴:“巧了,居然是白天掉水里的那姑娘!” 第4章 红与黑 对于李潇潇来说,想要推迟文工团的考核时间,其实并不难。 如果部队那边请剧社演出,社长完全没理由拒绝—— 第一,部队军官救了一名落水社员。 第二,这是大军区部队,万一哪位首长觉得演员好,顺手提点一下,对演员来说是莫大的帮助。 第三,距离考核还有三天时间,只要能通车,返程只需半天。 如果要演出,因为白天战士们要训练,社长只能将演出定在明天晚上。 除了知道剧情的李潇潇,谁也不会想到,明天晚上后半夜就会再次下暴雨,战士们刚修好的路会再次被冲断。 这样一来,剧社就会再次被困在村里,而起因是为了部队演出才停留的,首长自然不会让部队耽误二十几名年轻人的前途,只能打电话给市文工团,让那边推迟考核时间。 所以,李潇潇要做的,是促使部队那边向剧社提出演出请求。 于是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重新填词,写的是这批军人为白沙村做的事情,曲子用《都有一颗红亮的心》,是《红灯记》里面的一个唱段。 紧接着,她又带着歌词纸和笔出门,在训练地外跟孩子们一起猫在墙头。 她观察着官兵们,根据口音判断他们老家是哪里,再在歌词纸上标记,哪句词用哪种方言。 等官兵们结束训练后,她跟着村里的少年少女孩子们一起进去,人一多,战士们为了活跃气氛就开始唱军歌。 只要有声音表演的地方,就是李潇潇的战场。 原身天赋高,高在音域广,声线好,李潇潇用起来完全没有违和感,仿佛就是上一世自己的身体。 她发声用共鸣腔,唱起高亢的军歌时,声音在一众粗犷的男音里丝毫没有被掩盖,反而被衬托得清晰又洪亮,战士们纷纷叫好,又起哄让她唱点别的。 接着李潇潇就用上了下午改编的歌曲。 战士们铁骨铮铮,平日流血流汗不流泪,但当他们听到熟悉的家乡方言时,都忍不住想起家中父母,脸上不由自主地动容,有人眼中甚至泛起了泪花。 而且,那歌词竟然都是他们的写实! 虽然他们的付出不图回报,但是有人能将它们记下来,还写成歌,用这么美妙的歌声唱出来,怎么能让人不感动呢? 路过训练地的人纷纷被歌声吸引,顿时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战士们和村民们紧紧挨在一起,一开始还有人鼓掌,后来都安静了下来,认真地听着场中那大眼睛泪痣姑娘唱歌。 这里跟平时的单向舞台不一样,李潇潇周围一圈都有观众,所以她非常注意照顾各个角度,结合唱段的动作转身。 忽然,她看到人墙被打开了一条通道,而那个白天救了她的团长,就站在场边,静静地看着她。 “无畏风雨,不、不惧洪水……” 李潇潇也不知道怎的,看到那团长,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心里一咯噔,嘴瓢了一下,又飞快地稳住。 幸好已经到了尾声,她硬着头皮唱完了最后几句,在雷鸣般的鼓掌和喝彩声中,尴尬地朝外面的团长笑了笑。 李潇潇心中哀嚎一声:太倒霉了,怎么就偏偏碰上他? 原身对他可没有半点尊重,现在她来唱这首歌,在他眼里看来一定很讽刺吧! “小姑娘是剧社的演员吗?这歌是你自己写的吗?” 李潇潇连忙回过神,循声望去,朝问话的中年男人笑着点点头:“是,我是羊城剧社的。” “不错,很新鲜……”中年男人穿的是四个口袋,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唱得也好!” 其他战士们也纷纷附和,不知道哪个先开的口:“副团长,咱们请剧社的演员同志唱一出呗反正他们本来也是来这里演出的,碰上大雨就没演了。” 部队外出野营拉练时,本来就有带宣传队,但这些文艺兵体能本来就比不上其他军种,外出时自然也带不了太重的行当,像京剧必备的配乐乐器,那是想都不要想。 那位副团长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众人:“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这样吧,你们要是明天能把路修好,我就去跟首长提。” 众人欢呼一声,拍着胸口说:“保证完成任务!” 那副团长又看向李潇潇:“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李潇潇眨了眨眼:“铁梅。” 众人都是一愣,当场哄然大笑,知道这姑娘是学了他们的“我叫解放军”。 她刚才唱的就是《红灯记》里李铁梅的段子,于是大家干脆叫她小铁梅,又鼓励她明年去考光州军区的文工团。 李潇潇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她本来就有这个打算,所以更不能让他们知道名字——她可不想带着为情跳江的黑历史进部队文工团。 更何况,她的“未婚夫”也在光州军区,就是不知道在不在这次野营拉练中。万一在,她这事曝光了被对方知道,那就麻烦了。 李潇潇稍稍松了口气,这才赶紧回头看看那让她心惊胆战的团长。 然而,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了。 她又跟众人聊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就是饭点了,大家就各自散了。 剧社这几天留在白沙村,本就没带什么吃食,只能付了伙食费,朝村民们买粮食,请他们帮忙煮熟。 社员们分批轮值,早中午饭时间前去村民家中,将煮好的食物搬回练功的院子里,然后大家一起吃。 李潇潇一踏进院子,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 社员们已经将桌凳摆好,负责搬食物的几个人正在分饭菜,每桌都派一两个人去端饭端菜。 往常到了吃饭的时候,这里都很热闹的,但今天居然没人说话。见李潇潇来了,所有人都看着她。 李潇潇不知道这帮人又怎么了,就连王美兰也都一脸胆怯,欲言又止,没像平时那样上来招呼她。 她也懒得探究他们的想法,眼看着饭菜都分好了,她拿好自己的饭碗,打算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一个方桌配四条横凳,男女分开坐。她走到女孩子那边,一条板凳挤一下,能坐三个女孩,大多条凳都坐满了,剩下三张都各自坐了两名,但她们都故意坐得宽松,不给她腾地。 李潇潇心里忍不住骂道:妈的,真是庙小妖风大。 冯晓香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我们看到你就吃不下饭,你可别坐我们这桌。” 李潇潇说:“那你别吃了。” 冯晓香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语气又急又快:“为啥我又不像你那样到处发骚。咱们都在这里练功,你倒好,想着走捷径,跑到人家部队训练场唱歌,是觉得能部看上后提携你吧你真恶心!咱们剧社怎么出了你这种人!” 冯晓香今天就是负责搬菜饭的其中一个,路上经过训练场,回来的时候就碰到了李潇潇唱那段改编的戏,回到院子里当即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原来是这事儿。李潇潇看了一眼其他人,大多人都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冯晓香这话说得难听,但大家又不傻,都知道这话有水分。 不过,李潇潇在别人面前唱歌是事实,去搬饭菜的都看见了,卖弄风骚不至于,顶多也就虚荣心作祟爱出风头。 那几个女生铁了心占着位置不让她坐下来,李潇潇总不能上去把她们掀下来。 这时,隔壁的卫东朝她挥了挥手:“李潇潇,咱这儿还有位置!” 男生那边也坐满了,舒诚皱了皱眉:“这儿哪来的位置” 卫东站了起来,腾出自己的位置,对李潇潇朝着空位做了个“请”的动作。 李潇潇看向卫东,有点意外。那个吊儿郎当的男生,跟原身这种作精八竿子打不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手解围。 她朝他感谢地看了一眼,但没打算真的过去坐:“谢谢,但不用了。” 说着,她带着空碗往外走,竟然连饭菜都不盛一下。冯晓香得意地哼了一声,旁边几个女生也是一脸胜利的表情。 李潇潇走了之后,气氛又热了起来,大家开始吃饭,有说有笑。 卫东只好坐了回去,一脸惋惜。 舒诚脸色有点难看:“卫东,你刚才这是做什么?” 卫东低声笑了一下:“这红薯饭我是真不想吃,但是看着她我能多吃两碗。” 他今天也负责搬饭菜,还特意钻进人群里看了一下。他现在唯一的感受就是后悔,自己怎么从前没发现李潇潇这宝藏姑娘呢? 舒诚冷声提醒:“也就脸能看了,你可不要一时昏了头。” 卫东挑了挑眉,一脸暧昧:“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舒诚愣了愣,然后一脸嫌弃地说:“你别恶心我。” 这时,社长和京剧组的吴老师从外面匆匆进来。吴老师举高手拍了拍手掌,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大家停一下,社长有个重要的事情跟大家说。” 社员们纷纷安静下来,社长清了清嗓子:“刚才郑首长的勤务员找到我,说郑首长请咱们社为指战员们演《红灯记》。”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沸腾了,兴奋不已。 光州军区是军队一级组织,剧社平时都只能接市文工团不愿去的场子,不是郊区就是山村,这回竟然能给大军区的官兵们表演! 不少人心思都活跃了起来:要是演好了,被首长们赏识,那前途可就有救了。 社长继续说:“出演的名单都定好了,吴老师来公布一下。” 众人连忙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听。 吴老师说:“演出定在明天晚上六点半。陆海演李玉和,冯莲演李奶奶,苗秀心演李铁梅……” 名单公布完之后,有人欢喜有人愁。 冯晓香连没台词的角色都没拿到,卫东冲她挤眉弄眼,笑得一脸讨打。 她生气地说:“卫东你笑什么,李潇潇不也没份吗?真是笑死人,千方百计卖弄那点东西,结果人家没瞧上……” 冯晓香的声音不小,社长自然也听见了,脸色有点难看。 吴老师是京剧组负责人,冯晓香平时归她管,她连忙喝住冯晓香:“晓香,你这说的什么话,连社规都忘了吗?” 当配音演员穿到年代文 第5节 剧社社规,同门间要团结友好。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平时只要不是太过分,社长和老师们对剧社里年轻人的小争执也是只眼开只眼闭。 冯晓香一肚子气,搞不明白为什么连社长和老师都要护着李潇潇。 然而,就在下一刻,她终于知道原因了。 社长严厉地看着众人:“你们一天是羊城剧社的人,一天就得遵守社规,不得在外面诋毁同门,影响剧社的声誉!下午的话我再说一遍:这次李潇潇同志落水的事,到了外面不许再提一个字!” 他又继续说:“这次演出机会,是李潇潇同志争取的,原本指战员们是想听她的独唱,但她推荐了《红灯记》和几个主演。” 什么!所有人都呆住了。 李潇潇是那个作天作地不好好练功、只会围着舒诚打转的自私鬼李潇潇吗? 难道她还真受到那些干部的赏识了? 而且她居然自己不演李铁梅,把机会给了苗秀心不但不演主角,连其他角色都不演,直接不登台? 那还是他们认识的李潇潇吗? 第5章 放长线 李潇潇正数着钱票的时候,主人家的媳妇在房间外敲了敲门:“姑娘,你们剧社的同志来找你呢!” “好嘞!”李潇潇合上行李箱,出了房间。 她走到屋外,果然看到那几个剧社演员来了,其中一个正是苗秀心。苗秀心一如既往的酷,其他人倒是满脸羞愧。 陆海手上提了个大保温瓶,赔笑着走到李潇潇跟前:“潇潇,你晚上还没吃吧,咱们几个凑了点钱,跟这里的农民买了点鸡蛋腊肉白米,做了点吃的给你送来。” 李潇潇也不客气,收下了:“谢了。” 以陆海和冯莲对李潇潇的了解,本以为她会狠狠地冷嘲热讽一番,没想到她这么爽快,两人心里都大大松了口气。 陆海连忙说:“哪里的话,是我们该谢谢你才对。” “就是就是,咱们之前都错怪你了。”冯莲也马上走上来,一脸不好意思,“社长和吴老师都跟我们说了,是你为大家争取了这次出演机会。潇潇,你是好人,咱们都应该谢谢你。” 李潇潇心想:等后天你们醒来发现大暴雨,你们可就不一定是这么说了。 她敷衍了几句,陆海和冯莲又说了些好话,这才回去了。 苗秀心却还没走,等只剩下她和李潇潇时,她终于开口了:“明天一早的选角,我不会让你的,你现在去跟吴老师说明晚上台还来得及。” 李潇潇坐在树下的石板上,打开保温瓶,一股带着酱香的腊肉味飘了出来。 她借着月光看了一下,这些人还算有良心,里面至少有两碗米饭,厚切的腊肉整整齐齐地码在饭面上,还窝了个鸡蛋。 这顿饭放到现代不算什么,可在这里算得上是豪华套餐了,许多人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吃上肉。 不过,李潇潇给他们的机会,远远比这顿饭值钱,所以她吃得毫无心理负担。 她边吃边说:“不用选了,文工团考核的时候,你演李铁梅。” 苗秀心愣了愣,随即又皱了皱眉,一脸不信任地看着她:“你又在耍什么花样吴老师没跟我说明天早上取消选角。” 对于苗秀心,李潇潇非常有耐心,抬起头看着她解释说:“我今天中午就跟社长说好了。社长明天会跟她说的,然后她再通知你。” 苗秀心仍是半信半疑,实在是从前的李潇潇太能折腾了。然而,面前的李潇潇,眼里没了往日那股讨厌的自大,眼神是罕见的坦荡。苗秀心又问:“那你演什么?” 李潇潇老实地说:“话剧。” 苗秀心一愣,随即冲到她跟前,差点直接上手揪起她:“你疯了吗?” “没疯。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李潇潇又冲她眨了眨眼,“我只告诉了你,连王美兰都不知道这事儿。” 苗秀心指着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你……” 别人梦寐以求的天赋,这李潇潇竟然就这样说弃就弃! “你怎么……”这么激动李潇潇见她这样,有点发愁了,“你别激动啊,不要影响明天晚上发挥。” 明天晚上的演出,对李潇潇来说太重要了。 她特意推荐了剧里最稳的演员。只有这群人演好了,让首长们觉得他们是好演员,才会不忍心他们的前途被暴雨耽搁,进而让文工团那边延期考核。 苗秀心瞪了她一眼:“我才不会被你影响到!” 说着,气呼呼地转身跑走了。 李潇潇切了一声:“死傲娇。” 她很愿意跟苗秀心交好。 在原著中,李潇潇被拐卖到大山里,被救出时已经精神失常,最后在精神病院度过余生,曾经的亲人都只是打钱给精神病院,没有来探望过她。 只有苗秀心仍记得她,时不时来看她,跟她说话。 苗秀心走后没多久,王美兰也来了。 她快步走到李潇潇跟前,笑着说:“潇潇,我还担心你吃不上饭,特意把自己那份留一半给你呢!喏,你看。” 她扬了扬手中的饭盒。 李潇潇打了个饱嗝,站起来:“我要换药睡觉了,困得很。” 王美兰连忙拉住她,委屈地说:“潇潇,你为什么没推荐我去演出我们是好朋友啊。” 李潇潇奇怪地看着她:“对啊,我想在台下看看苗秀心的水平。我们是好朋友,你一定愿意陪我看的。” 王美兰:“……” 王美兰脸上差点没绷住,李潇潇心中大笑,一脸真诚地说了声晚安,转身回屋,没看到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怨毒。 第二天一早,李潇潇来到了练功小院。 正是早饭时候,社员们已经三三两两坐好,一见李潇潇来了,许多人都热情地招呼她同坐,连分粥的人都给她多舀一点米,跟昨晚完全是两幅模样。 早饭之后就要开始早功,吴老师拍了拍手掌让大家抓紧时间,随后又说:“话剧组,待会儿早饭之后去布场。” 话剧组的文海燕问:“老师,那咱们的早功……” “早什么功……”吴老师不耐烦地打断她,“今晚的演出多重要,关系到社团的荣誉,咱们台上台下都要一起出力!” 文海燕握了握拳,咬着唇不说话。 “老师说得对!”一个高个子青年马上站了起来,跑到隔壁桌子,将另一个男生拉了起来,“交给我们,保证万无一失!” 青年拍了拍那男生的肩膀:“陆一鸣,你说对吧?” 陆一鸣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的!” 四周的笑声此起彼伏,陆一鸣局促地低下头,耳根都红了。 没多久,文海燕和那两个男演员就一起去布场了。他们前脚刚走,不知道谁低声说了一句:“还出早功呢,出了也用不上。” “朱老师不是管话剧组的吗?我听说他都买到工人岗位了,等剧社一散,他就去印刷厂做资料员呢!这不,他这回都没跟咱们一起出来。” 说是话剧组,干的却都是剧里搬搬抬抬的活,谁让样板戏里连一部话剧都没有呢话剧组都一年多没表演过了。 李潇潇快速地吃完早饭,然后跟吴老师请了病假。她脚步轻快地往外走,来到了村里的露天表演场。 文海燕和那名高个青年正在吵架,陆一鸣磕磕巴巴地劝架:“你、你们别、别别吵了,有、有、有话好好好说……” 高个青年嗤笑一声,指了指陆一鸣,对文海燕说:“你看他,说句话都不利索,他上台能演啥啊演结巴吗?你告诉我,现在话剧组还能排什么?” 文海燕气得发抖:“唐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转到京剧组,你别做梦了!” “那也比你实在。”唐平脸上倒是没什么火气,只是一脸无所谓,“文海燕,醒醒吧!19部样板戏里11部京剧,连芭蕾舞剧都有4部,话剧呢0!现在哪个团有话剧表演去京剧里当个扶背景板的都比演话剧有前途!” 文海燕眼圈都红了,陆一鸣急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不停地朝唐平使眼色。唐平啧了一声,干脆走开了。 李潇潇这才从另一边走了过去,朝两人打了声招呼。 陆一鸣从前经常被李潇潇取笑,低着头不敢看她,只胡乱地点了点头。 文海燕转过脸擦了擦眼泪,一声不吭地走到旁边拆幕布。 李潇潇跟了上去:“唐平不演就不管他了呗,我加入你们啊。” 文海燕动作一顿,看着她:“你” 李潇潇拍了拍胸口:“对,我。” 文海燕冷冷一笑:“从京剧到话剧你这话谁信呐我现在心情不好,别来我面前舞!” 李潇潇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好的,那我先滚了。” 她原本过来也是为了找唐平,于是紧接着就走了。 找完唐平之后,李潇潇兜里多了五块钱和几张粮票。她花了三毛钱,朝村里的大户人家租了辆自行车,哼着小曲往村外骑去。 原身的难题有三个:生命安全,前途,身世。 第一个问题已经解决了,第二个问题正在解决,而李潇潇今天要去镇上的邮局打两个电话,开始处理第三个问题。 原身父母双亡,生父李彦临终前托孤给战友李卫国,李卫国同时又收养了另一个战友的孩子,也就是李潇潇的养姐李宝珠。 李潇潇和李宝珠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都以为自己是李卫国的亲闺女。 因为李彦是为了救李卫国才牺牲的,所以李卫国一直心里有愧,把李潇潇捧在手心宠,养母跟养姐也事事依着她,将她养出了一身大小姐脾气。 李卫国复员后在化工厂上班,之前出事故入院,情况还比较严重,急需钱动手术。 按照原著的发展,一位军工集团研究所所长会派出秘书,前来李卫国家寻找失散的亲孙女。 这亲孙女本该是李潇潇,但李潇潇被人贩子拐卖失踪了,而且养母根本不知道谁才是,但她知道,万一被拐的李潇潇是真千金,她和丈夫这就是等于弄丢了所长的亲孙女。 于是,养母就跟那秘书说,自己曾听丈夫说过,李宝珠就是李彦的女儿。 而李彦,正是那所长的亲儿子。 原著里李潇潇的身份就此被顶替。 因此,现在李潇潇要做的,就是给养母打一通电话,让养母知道自己安全健康,并且即将回城,而且能解决养父的手术费,这样养母才不会轻举妄动。 这样一来,只要等她回到城,她就能拿回自己的千金身份。 除了这个身世问题,原身来白沙村之前,还写了一封退婚信,用来回复娃娃亲对象的来信。 原著里这未婚夫连脸都没露,纯粹就是为了烘托原身对男二舒诚有多迷恋。 当配音演员穿到年代文 第6节 这未婚夫的所有的戏份,就是作者一笔带过的一封信,以及只在书的结尾提了一下他成了特种部队大队长,军功赫赫,终身未娶。 终身未娶诶!李潇潇想想就心动了,毕竟以后要面对催婚的压力,这莫得感情的未婚夫用来做挡箭牌不是最合适? 算算时间,她那封退婚信应该还没送达的。 所以,除了给养母打电话之外,她还要给未婚夫打一通电话,请他不要拆她寄给他的第一封信。 李潇潇整理好思路,蹬着自行车,灵活地避开地上那些坑坑洼洼。 她脸上神采飞扬,浑身带风,那轻薄的小碎花短衫被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曼妙的曲线。 自行车正要驶过村头的大榕树,一个人影从树后转了出来,挡住了去路:“李潇潇,你要去哪里” 李潇潇连忙刹车,定睛一看—— 这不是舒诚吗?被原身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个。 她穿过来后一直忙着处理生死和前途的大事,居然把这男的给忘了。 第6章 咫尺间 舒诚长得斯文清秀,白得发光,在这男性人均粗糙黝黑的年代里面,往人群一搁,绝对是最显眼的那个。 然而,他现在心情很差,脸色很黑。 昨天李潇潇刚回来的时候,他原本想着,以她对他的纠缠程度,她应该从社长那边出来后,就会来找他的,结果她根本没来。 看到他的时候,她居然还装作看不见! 村外这条路没有多宽敞,加上刚下完雨,地上仍旧坑坑洼洼,舒诚杵在完好的那块地,把路都堵住了,李潇潇只能停下来。 她顺口回了一句:“去镇上。” 舒诚脸色更黑了:“去打电话” 这人怎么知道的李潇潇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随时都要骂人的表情,她皱了皱眉,没有直接回答:“你有什么事我赶时间。” 她这个反应,在舒诚看来,更是印证了他心中的想法,脸色更难看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李潇潇,你不要太过分。昨天是你自己拉拉扯扯的才掉下去的,现在想打电话跟你姐告状吗?” 李潇潇秒懂。 原身在家里千娇万宠,养父母和养姐都围着她转。 读书的时候,一到中午,学生们为了打饭挤得满头汗,但李潇潇从来没有这种烦恼。 因为养姐李宝珠都会替她打好饭,还会替她占好座位,让妹妹清清爽爽地吃上最新鲜的饭菜。 快毕业的时候,家里又凑出了钱托关系,让李潇潇进了羊城剧社。 姐妹俩不在一个单位,李宝珠又拜托舒诚平时多关照一下妹妹。 舒诚正努力追求李宝珠,她提出的请求,他当然会答应。 但他也没想到,李潇潇对他一见钟情,像一块狗皮膏药缠上了他。 要是他不顺着她的意,她张口就是一句“我要告诉我姐了”,让他不得不就范。 这回落水虽然是她自己作死,但她掉下去的直接原因,确实就是因为他甩开了她。 要是让李宝珠知道他差点害死她妹妹,他以后都不用出现在她跟前了。 本来李潇潇还觉得这男二有点神经兮兮,好像她欠了他几百万没还似的,让她心里很不爽。 但等她想起原身造的孽,又觉得这男二这反应还算情有可原。 行吧,那就今天摊开说清楚,以后河水不犯井水。 她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看着舒诚,说:“舒诚同志,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舒诚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话会从李潇潇这狗皮膏药嘴里说出来。 李潇潇继续说:“之前我那样对你,其实都是为了测试你对我姐是不是真心的。现在你已经通过考验了,我支持你去追我姐,加油!” 舒诚已经反应过来了,满脸不屑:“李潇潇,你怕不是失忆了之前自己说过什么都忘了?” 什么这辈子只喜欢他一个,什么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等等,隔三岔五就说一遍,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了。 “那都是演戏时随便说的,我哪记得” 李潇潇无所谓地耸耸肩,又摆出一副头疼的表情,“你不会当真了吧你挺好的,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话说得好像是她在拒绝他表白似的! 舒诚恼羞成怒,但又不想失了风度,冷笑着说:“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喜欢什么类型,我给你留意留意。” 李潇潇说:“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啊。” 她心里补充了一句:反正不是你这种白斩鸡。 这么说着的时候,她脑中闪过昨天救她的那名军人的身影。 简直是教科书般的身材。 咳,罪过罪过,那是保护人民生命财产的兵哥哥,神圣凛然不可侵犯……她连忙咳了一声,强行将那画面驱散出脑中。 她还真敢说!舒诚脸色又黑了,正想开口,一阵整齐有节奏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他连忙噤声——他跟这李潇潇孤男寡女聊这种露骨的东西,万一被别人听到传出去,可就麻烦了。 李潇潇也看了过去,发现又是那位团长,后面还跟着他的勤务兵,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路边跑,步伐一致节奏整齐,连跨步大小都是一样的。 两人很快从李潇潇和舒诚身边经过,那勤务兵看到她时,还很惊喜地朝她打了一声招呼:“小铁梅!” 李潇潇也冲他笑了笑:“早啊!” 就这么瞬间,两名军人就往前拉开了距离,李潇潇也不想再跟舒诚废话了,跨上自行车,脚尖一蹬就要开骑。 可舒诚觉得话还没说清楚,不能就这么放她走,于是抓住了后座。 李潇潇差点连人带车摔下来,一脸火大地回过头骂了一句:“你有病啊,抓我车干嘛!” 少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舒诚一愣,手下不自觉地松了松。 李潇潇趁机推着车往前跑了几步,然后麻利地上车,一溜烟地骑远了,仿佛他是什么瘟神鬼怪,恨不得马上拉开十里八里。 舒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感觉,像是哪里空了一块似的。 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一阵凉风吹过来,吹散了舒诚脑中纷乱的思绪。 他渐渐冷静下来,一个新的想法很快冒了出来,看着那已经几乎变成一个小点的少女,眼底再次浮起不屑:呵,不过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倒是新鲜,他差点都上当了。 而另一边,李潇潇两条长腿使劲蹬车,全速追上了前面两人。 昨天她在唱歌时碰到这团长,还担心计划会被他拦一下,结果人家根本没有针对她的意思,演出也顺利地被安排上了。 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李潇潇单手扶着车把,朝团长挥了挥另一只手,热情地打着招呼:“解放军同志好,昨天谢谢你,辛苦了!” 重锋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妨碍防汛是违纪行为。” 李潇潇还没开心几秒,对方上来就是这么一句,她顿时傻眼了:不会吧,这是要追究责任? 方浩明见小姑娘睁大着眼,像是被吓到了一般,那双桃花眼里一片茫然无措,被眼角那颗泪痣一衬,满满都是无辜,招人心疼。 他连忙打圆场:“放心放心,咱团长就是提醒一下你……” 重锋看了他一眼,目光如刀。 方浩明马上就怂了,声音在自家领导的眼锋下渐渐弱了下去。 李潇潇摸不着这团长的脾气,但她已经看出来自己跟他气场不合,于是也不敢再嘴贫,规规矩矩地表达了一下以后不会再犯的决心,然后逃也似的发力蹬着自行车往前冲。 方浩明一脸可惜,小声地抱怨地说:“锋哥,干嘛把人家吓走啊,这离镇上还有大老远的,男女搭配跑步不累嘛!” 他们今天是要到镇上跑一趟,到镇上邮局打电话回军区简单说明情况。 这电话本该是由身为指挥员的郑国兴打,原本村委里也有电话,但之前大雨将电话线冲断了,只能到镇上打,而路也没完全修好,最多只能骑自行车去。 郑国兴一把年纪一身老伤,跑这一趟就不太合适了,于是这任务就落到了重锋身上,毕竟他职级够,同时还负责本次野训的评估。 重锋目不斜视,视野中少女身上那片小碎花随风而动,朝气蓬勃。 他声音平稳:“平时在基地时就要二十公里负重越野,现在白沙村距离镇上不过七八公里,还不用负重,要是你觉得累,回去有必要针对性加强训练。” 方浩明:“……” 李潇潇到了镇上后,直奔邮局。 这年头打电话不便宜,短途每分钟五分钱,长途每分钟一毛钱,所以邮局里排队打电话的人并不是特别多。 当初原身收到未婚夫的来信时,信里内容非常简单,甚至没有提起婚事。 对方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他和她父亲是故交,他即将调任到光州军区,等安定下来后,将会上门拜访,最后留了个电话号码,让她有事可以随时联系。 信里说“我与你父亲是故交”,原身以为对方说的是养父李卫国,于是她跑去问李卫国。 李卫国想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样,最后告诉她,这是小时候定下来的娃娃亲对象。 原身那会儿正迷恋舒诚,这莫名其妙一封信就多了个未婚夫,怎么可能接受呢? 于是她发了场脾气之后,气呼呼地提笔回信——洋洋洒洒两页纸,开头第一句就是“我不会跟你结婚的?”,后面剩下的两千字全是明嘲暗讽的。 这小镇的邮局里只有一台电话机,安装在一个小亭子里。 等候的人不多,因为电话费贵,大家都长话短说,几乎都是一分钟内出来,李潇潇很快就排上号,凭着记忆拨通了信里的电话号码。 很快,电话被接通了,对面传来一把年轻的男声:“您好,光州军区总台。” 居然是总台电话李潇潇有点意外,很快又释然:原著结尾才提到这未婚夫成为特种部队大队长,时间线是八十年代末,现在人家说不定还只是个战士,当然只能留总台电话了。 “您好……”她的声音仿佛山间流过的泉水,清澈又甜美,“麻烦找一下重锋tong志。” 第7章 败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