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机密》 第1页 《最高机密》作者:十二三【完结+番外】 文案 我的身份是最高机密,爱你也是 作品简介 春风路有家茶馆叫半日闲,这天店里来了个很猛的男人 “如有需要,我将为国牺牲,届时你该如何?” “那便守好你这一掊骨灰,左右我生来平庸,做不得英雄。” 反恐队长 x茶馆老板 江予舟x李渡 甜的,放心食用 HE情有独钟 第1章 春风路 一壶滚水浇下去,顶好的毛尖儿就飘了香。 高旭成接过茶碗转了转,撑着下巴对外看,窗外雨将停了,茶馆牌匾的灯映在马路对面那家麻辣香锅不怎么干净的玻璃门上。 虚虚实实的,只能勉强看出来是反着的“半日闲。” 高旭成一手茶壶,一手茶碗,解渴似的把一壶毛尖儿喝了个干净。再开口就带了点欠揍的味道,“渡,你这茶馆我看要黄。” 李渡窝在靠窗的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手里的书,听了这话头都没抬, “嗯,我要再多几个你这样喝茶的兄弟,甭等到明天,今儿我这茶馆就得关门了。” 高旭成听出来李渡话里的嫌弃也不往心里去,“可不是这么说,茶水茶水,不也是水么。” 说完还特别不讲究的直接兑了点水晃晃杯子接着喝了。 李渡懒得管他,高旭成要是懂茶才稀了大奇了。 李渡还在那看书,高旭成端着一杯热水吸溜,眼神从楼下打着格子伞踩水坑的开裆裤小孩身上挪到李渡有点瘦的下巴上。 独树一帜。 脑子里没多少知识含量的高旭成突然想到了这个词,可能是因为外头雨下的磨人,他头回觉得自己有点文艺,当然,程度肯定比不上李渡。 李渡国内顶尖大学硕士毕业,放弃了直博的机会,跑到云洲最老的街区春风路开了茶馆,这茶馆开了半年多,就在整个云洲市都有了名气。 高旭成总说他是“蛹打呼噜—茧着了(捡着了)”,因为这茶馆位置并不好,地处老城区,跟一片住人的平房挤在一起,有点突兀,像那只“鹤立鸡群”的 “鹤”。 作为“鹤”的所有者,李渡的日常爱好是看书喝茶。 听起来像是个颇有情怀的风雅角色,但实际也是流氓一个。不高兴了就骂脏话,嘴损的没边。 “怎么,我脸上有花?” 高旭成正沉浸在难得的艺术神游中,就让这嘴损的拖回了现实。 外边路灯淋了场雨就开始呲啦啦的闪,没两下就彻底不亮了,李渡偏头看了一眼,收了书开始轰人,“你还不走?” 高旭成瞅着外头撑伞的陆陆续续合了伞,估摸着是雨停了。茶喝够了,也贫够了,乐乐呵呵的回家吃饭了。 李渡把刚用的紫砂壶冲洗干净,关了灯也回家了。 他就在后头那片平房住,从茶馆到家步行就十多分钟。 老街路灯本来就少,还因为年久失修灭了几个,有点瘆人,李渡抬手搓了搓胳膊打开手电筒快步往家走。 平房不挡月光,但今天刚下过雨,别说月光了,连星星都没有,路上漆黑一片。不知道谁院里养的狼狗听见了动静,叫起来连成了一片。 他住的胡同就两家,但现在住着人的只有他这个院子,隔壁很久没人住了,挂了半年多也没卖出去,不过最近倒是来过几波人看房子,听说是卖出去了。 “这破房还有人买。”李渡嘟囔一句,快速掏钥匙开门,进了院子摸到灯绳拉开,突突的心跳才算缓过来。 夜里九点,云洲市解放军第九医院一诊室灯火通明。 “恢复的不错。”大夫强打着精神,把新鲜出炉的片子递给江予舟。 “老江,我就说能好吧。”周平一把拿过片子来来回回翻看,比江予舟本人还高兴,江予舟的手是他们全队人的心病。 他们两人今天刚到云洲,行李放到酒店就来了医院,听到了几个月来最好的消息。 “还没好呢。”大夫伸手推推眼镜,在一旁不紧不慢的泼冷水。 江予舟不听他的,大夫说完恢复的不错后就自顾自的给上级发了短信过去,千篇一律的申请归队。 那边也是毫无悬念的发了驳回两个字。 江予舟心里烦闷,有火撒不出来,让他从实战转后期,他早就待不住了,队里的兄弟都在拼命,他却带着周平到这养老。 “还要多久?”江予舟伸手拿过片子抖了抖,他其实看不懂,但他觉得手是他自己的,他需要一个确切的时间。 “神经断裂吻合后最少得恢复半年。”大夫眼睛在江予舟烦闷的脸上扫了一圈,到底是没把话说的太绝。 神经损伤有可能好的了,有可能好不了。做医生的,虽说得把最坏情况交代清楚,但还是得给病人留点念想。 他顿了顿还是接着说,“神经生长本来就有不确定性,又不跟骨头似的接上就又长一块儿了,你这情况算好的了。” 周平一看江予舟又是一副死人脸,心里就开始发毛。 他们年初接的任务是端掉一窝恐怖分子的老窝,对面犯罪经验丰富,他们摸查了大半年的时间才把对方摸清。 领头的代号毒蛇,杀伤武器和毒品,一项都没落下,本就是险中求胜的生死局,却出了岔子。 -- 第2页 对面挟持了人质,江予舟作为队长出面谈判,恐怖分子本就没有人类思维,结果可想而知。 水果刀从掌心穿过,伤了手神经。 江予舟轻伤不下火线,发扬我没事儿我还能行的作死精神,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虽然就算当场有人给他治也大概率留后遗症。 毒蛇跑了,江予舟手也废了。 但奈何这人个人英雄主义泛滥,一直强撑,被上级狠批了一顿,一杆子把人支到了远离任务中心的云洲市,并派周平看着他。 两人从医院出来就往酒店走,刚下过雨,路上有些地方积了水,江予舟像看不见一样直接往里踩,下巴绷的死紧。 周平在旁边轻咳了一声,“老江,上边也是为你好。” 江予舟脚下动作不停,又踩了个水坑,这个点儿街上没什么人,这点动静听在周平耳朵里像炸雷一样。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房子,”周平硬着头皮开口,“虽然破了点,但环境还不错的,挺适合……” 周平咬了咬舌尖,把到嘴边的“养老”两个字换成“休养”,本来还想替这房子美言几句,但看着江予舟越来越沉的脸,终究是没敢开口。 他心里哀嚎一片,呜呼,组织也太信任他了。 第2章 奶里奶气 早上六点刚过,这片平房就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赶早集的,送孙子孙女上学的,叮叮当当响作一片,以老城区特有的热闹叫醒了李渡。 李渡坐起来揉了两把头发,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盯着院里几颗竹子发愣,跨带背心就歪歪斜斜的挂在身上,漏出一边白的过分的肩膀。 他昨晚睡觉没关窗户,9月底虽说还不到冷的时候,但有些湿凉的风卷着院里的竹叶吹进来,多少是带了点秋天的味道。 李渡打了个冷颤,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一狠心起了床。 这位虽然心态是年轻人的,但作息不是,早早的过上了早睡早起的规律养生生活,十点睡,六点起。 诸如高旭成一类的损友少不了拿这个逗他,“李大爷,睡那么早,就没点夜间活动?” 一群血气方刚的男妇女闹着闹着就开了黄腔,说话直奔着下半身去,“不憋得慌?” 李大爷轻飘飘的瞥他们一眼,不紧不慢的开口,“都跟你们似的,早早的用坏了,我看你们老了有人要吗。” “嘿,这嘴损的。”高旭成伸手指指他,“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能制得住你。” 李渡心说他还能让人制住了,他以后不论是跟谁在一块儿,都得是那人乖乖躺他身子底下。 李渡喜欢同性不是什么秘密,跟他关系稍好点的都知道。倒不是他自己大肆宣传,主要他没觉得这事儿值当的瞒着。 也有不理解的,但大部分人都接受良好,毕竟跟他们实在没什么关系。 “哎,渡,你喜欢什么样的啊?”高旭成不是这个圈子的人,他就是单纯好奇自己兄弟的口味。 “不知道,”李渡略微皱了皱眉,他没喜欢过谁,但他平时多看几眼的都是一个类型,“奶里奶气的吧。” 然后又补了一句,“漂亮的。” 高旭成挠挠脑袋,有点没听明白,或者说是没反应过来奶里奶气又漂亮的男孩子该是什么样的。 但他大概设想了一下,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穿着粉红短裙,涂着大厚嘴唇的男人样子。 哦,裙子底下还有两条粗壮的毛腿。 于是高旭成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一脸惊恐的看着李渡。 “哎,打住打住。”李渡在高旭成思维走向越来越不受控的时候喊了停,他太了解高旭成了,怕再不叫住他,这人该以为自己喜欢人妖了。 “以后遇见喜欢的,带给你看看。”李渡说这话眉头挑着,嘴角微微向上,带了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 但谁想到李渡日后带给高旭成看的人,跟漂亮没半毛钱关系,奶里奶气更是扯淡。 李渡起来洗漱完,换了身运动服出门了。顺着胡同出去有个小学,他每天早上都到学校操场跑步。 “小李,跑步去啊?”外头卖豆浆的大姨看见他跟他打招呼。 “啊,您今儿晚?”李渡跟大姨打了个招呼,帮她把豆浆桶搬上那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红色三轮车。 “起晚了,”大姨眯着眼笑,一抬腿上了车,有点费劲的蹬着,“回来上我这喝豆浆。” “行。” 李渡应了一声就顺着石砖路往外跑,昨天刚下过雨,有压的不紧的砖踩一脚就往上冒水,十分切合老城区平房年久失修的主题。 李渡在操场跑了快一个小时,看着东边太阳从橘红色变黄才停下。。 学校大门正对着小广场,算是社区活动中心,但是早就被跳广场舞的大妈侵占了,偶尔有几个打太极的老大爷夹在其中艰难生存着。 李渡跑完步没急着回家,而是溜达到小广场单双杠那,一边做引体向上一边混在一群起早出来锻炼的大爷大妈堆儿里聊天。 “听说了吗,老王他们家房子卖出去了。”陈阿姨脚踩着那种来回摆动的器材,一边锻炼一边说她获得的最新情报。 陈阿姨有点胖,也可能是因为器材旧了,总之那个器材吱吱呀呀的给他们锻炼配了个不太和谐的音乐。 -- 第3页 李渡不太厚道的想,他曾经在某社交软件的表情包库里看见过一只哈士奇蹲坐在一样的器材上前后摆动,跟他现在看见的不说一模一样,但也有八分相似了。 “这破房还有人买?”有个大妈颇为震惊,自行车机器也不登了,就停下听陈阿姨说。 “可不,挂了大半年了都。”陈阿姨消息特别灵通,这片有个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 一群大爷大妈你一句我一句的交换情报,最后得出买房的这人是个傻子的结论,因为他们这片既远离市区,又无拆迁的可能。 “什么时候卖出去的?”李渡从双杠上跳下来插了句嘴。 李渡并不是云洲人,云洲是他外祖母家,他们说的老王,他得叫声王爷爷,以前就住在他姥姥家,也就是现在他家隔壁。 那会儿老太太还在的时候,他还去王爷爷家吃过几次饭,后来王爷爷搬走跟儿子儿媳妇一块住了,这房子就闲了下来。 “说是上个月,”陈阿姨看了一眼李渡,才想起来李渡跟老王住隔壁,“估计过几天就该住人了,昨天下午东西就搬过来了。” “嗯?昨天下午搬东西来了?”李渡有点纳闷,“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会儿在店里呢。”陈阿姨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李渡看,她越看李渡越喜欢,这小伙子长得俊,又出了名的孝顺。 “小李,阿姨有个外甥女,跟你差不多大,你见见?” 李渡眼角一抽,他用0.1秒的时间在心里做了个假设又推翻,因为如果他跟陈阿姨说他喜欢男人,后果可能会比他直接拒绝陈阿姨的外甥女更难处理。 于是李渡绞尽脑汁夸了陈阿姨的外甥女一通后,以一句“我实在是配不上她”结束了对话,然后在晨练茶话会演变成小李相亲会之前逃离了战场。 李渡到街上买了几根油条又到大姨那打了一壶豆浆,拎着慢悠悠往回走。 路过王爷爷院子的时候李渡脚下顿了顿,院子大门锁着,什么也看不见,但好些年没住人了,怎么都觉得有些荒凉。 院子里有颗石榴树,几个高枝就越过矮墙长到他家,他前些天还摘了几个。 李渡看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他从厨房拿出个不锈钢盆,把豆浆倒在盆里,几根油条撕碎了泡里头,又拿了个大木头勺直接舀着喝。 吃饭期间他又拿手机看了会新闻,某市刑警因公殉职的字眼闪过,他正准备点开看看,这条新闻就自动刷新没了。 这样的新闻太多了,李渡也没在意,他放下手机趁着热乎劲把豆浆喝完,起身拿了店里的钥匙出门了。 路过王爷爷家院子的时候他又停下了,要来新邻居这事儿其实让他有点在意,他又想到大妈们说要来一个傻子,心里颇为认同。 “也不知道搬进来的是个什么人。”他自己嘟囔了一句,又看了两眼就走了。 第3章 心动 “老江,你就在这安心住着就行。”周平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大遮阳伞往地里一戳,“看,回头你搬个小板凳坐这晒晒太阳,没准儿还能二次发育长长个。” 江予舟抬头扫了他一眼不说话,继续闷头抽烟。 “你少抽点吧,这一会儿的功夫几根了。”周平看江予舟一根抽完又要再点,伸手把烟盒抢过来了。 “管的倒宽。”江予舟把烟头扔石榴树底下用脚碾了碾,倒也没再抽了。 周平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但上头下了死命令让他把人看住了,还让他们大老远的住到云洲市,他怎么也得把任务完成了。 “头儿也是为了你好。”周平走过去拍了拍江予舟肩膀,颇有些语重心长的说。 江予舟低头看了他一眼,周平以为这人又要破口大骂了,他做好了为组织承受无端怒火的准备,谁知道江予舟只是瞥了他一眼,“跟谁在这没大没小的呢。” 周平一下笑开了,“老江,我就知道你能想开。” “想不开能怎么着,都到了这了。”江予舟伸出右手虚握了握拳,手心肉红色的伤疤一闪而过。 周平看他的动作也没再笑了,他情绪一下上来了,脸垮的特别快,眼圈红着,看着跟要哭似的。 “这群狗/日的,”他吸了吸鼻子,把眼里那点水汽眨掉,“我非剥了他们的皮!” 江予舟不愿意逗他哭,笑了笑说,“行,我等着。”然后抬手指了指头顶,“去给我摘几个石榴。” “嗯。”周平鼻音很重的应了一声,接着猴子附体,三两下爬到树上摘了几个大石榴。 他挑了个最大的递给江予舟,剩下几个自己拿衣裳兜着带走了。 江予舟在后头看的直发笑,周平年纪还是太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江予舟看着周平出了门,开始蹲树底下剥石榴。但没成想,他到云洲养老都没着急,一个石榴就让他上了头。 这石榴个头特别大,得俩手才能掰开。 江予舟伸出右手攥了攥拳又松开,整只手从手腕到指尖都在抖,除了拇指以外,其他手指都伸不太直,更别说掰石榴了。 江予舟到底是没忍住发作了,他咬咬后牙骂了句脏话,扔了石榴锁上门出去了。 他绕着一大片胡同转了一圈,心里火多少压下去一点,等彻底平静了,又想起来家里可能缺点东西得买,于是又走到主路上。 -- 第4页 主路上小店不少,但很多都是前头开店后头住人,生活气息很重。 只有一家古香古色的小楼,四个角高高的吊着,装修精良,看起来是正经做生意的,但就是在这片平房里多少有点用力过猛。 他停下看了几眼,是个茶馆。 名字起的特别好。 ---“半日闲”。 江予舟挑挑眉,心里想着这老板肯定特别有情怀,估计是个钱多的花不出去的文艺中年。 正好他走到这烟瘾又犯了,于是就站在茶楼对面点了根烟,打火机咔嗒一声响,好歹是没那么烦了。 李渡每天来店里开了门之后就直奔楼上,茶馆二楼不接待客人,他把对着大街的一面墙凿穿,装了一扇落地窗,又在窗户前放了一组沙发,沙发边上放了个书架子。 他往沙发上一坐,给自己泡了壶茶。 他每天就在这或坐着或躺着看书喝茶,楼下忙成什么样都没下过楼。 李渡端起茶杯尝了一口,心里感慨自己泡茶就是香。 他从小跟姥姥学茶道,从茶具到茶叶再到手法,都有讲究,但喝过他泡茶的也只有家里人,高旭成都没喝过。 这人臭毛病,骨子里带了那么点浪漫因子,打小就喊着只给喜欢的人泡茶。 “也不知道谁能有这个福气。”李渡脑子里想了想奶里奶气小可爱,一早上心情就开始好。 他顺手从架子上抽了本书出来,正好是前两天高旭成拿过来的,这货信誓旦旦的说这本书能让他体会爱情的真谛。 是个很经典的爱情故事,男女主角一见钟情的情谊感天动地,但李渡却觉得并不符合实际情况。 原因两点,一来他取向男,二来他认为一见钟情纯属扯淡。 10点一到,李渡把书放到架子上伸了个懒腰,开始对着楼下看。 一群早就排上队的人开始乌央乌央的往里涌,以年轻小姑娘居多。他们当中大多数并不懂茶,要么来拍照,要么来看李渡,以后者居多。 李渡支棱着下巴看了一会儿,正准备收回视线就被楼下一个身影吸引了目光。 那人个头很高,头发剪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皮肤有点黑,有些凉的天气只穿了一个纯黑短袖,正站在路边抽烟。 许是外头风有些大,他抬起手拢在打火机上,头微微低着偏向一侧,合拢的手微微放松,一股白烟就从他指缝溜了出来。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看他,男人放下手,叼着烟抬头看了过来。 他视线直盯着楼上,眼神有些锐利并且很不耐烦,深邃又立体的五官给眼神加了成,显得很凶。 措不及防的对视让李渡短暂性的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能力,他觉得他应该收回视线,但眼睛却没听大脑的使唤,依旧我行我素的盯着楼下的人看。 直到几秒钟之后楼下的人收回视线朝他店里走来,他才慌乱回神。 二楼很安静,耳边是他如鼓的心跳声,他急促的深吸两口气,然后猛地站起身朝楼下跑去。 起身的动作幅度过大,扫掉了桌上一只紫砂茶杯,陶土碎片混着茶香溅了一地,而他却无暇顾及,他迫切的想站到那人面前,想跟他说上几句话。 窗外秋风扫过,室内一片慌乱。 那人只是在他楼下吸了一支烟就把他带回了夏天。 周身热浪翻涌,火光明灭灼人眼,至此他才相信几分钟前他嗤之以鼻的一见钟情确有其事,而久久不能平复的呼吸则说着他一腔炽热勇猛。 第4章 初见 江予舟一根烟没抽完就抬脚到了马路对面,茶馆门口放着一个银色灭烟台,他把烟头在上面按灭,跟着服务生进了店里。 他按服务生的推荐要了一壶龙井,等待的间隙就开始明目张胆地打量。 茶馆装修的很古典,看得出来老板很用心。 不算大的茶室中间留了过道,两边靠墙摆了几大张实木桌,对着街的那面墙放了个大格架子,上头摆了好些稀罕玩意,很有感觉。 江予舟挑挑眉,心想倒配得上“半日闲”这个名字。 这边李渡气都没喘匀就往下跑,刚下了一半楼梯,就看见他要找的人正坐在他店里,听见动静还抬头看了他一眼,于是他就不上不下的卡在楼梯上了。 乱跳的心脏咚咚的敲着肋骨,声音从胸腔顺着骨骼传到指尖,震的他指尖直抖。 他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真有出息,然后捏了捏指关节,做了两个深呼吸开始往楼下走。 他下楼后没直接过去,而是抬手叫来了服务生。 “点了什么?”他下巴抬了抬,自以为很隐晦的看了看那人。 “要了一壶龙井。” “嗯,”李渡点点头,“一会儿就说老板送了。” 服务生是附近的大学生兼职,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他当李渡和江予舟认识呢,“哥,你朋友?” “唔,算吧。” 李渡含含糊糊,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抬手摸了摸鼻尖,心想未来男朋友应该也算是朋友。 他平时很少下楼,这会儿见他下来,角落里好几个小姑娘推推搡搡的,派了个代表过来问能不能合照。 高旭成曾经总结过,李渡这家茶馆这么火,一大半原因是因为李渡好看。 以前也有人跟他合照,他都答应了,但他今天就不想整这出。 -- 第5页 这茶馆就这么大,他干点什么那人都看得见,虽然人家坐下后就一个眼神都没再给过他了。 李渡礼貌的拒绝了小姑娘,嘱咐服务员给她们那桌打了个八折,才又接着悄悄打量江予舟。 这人身段特别好,宽肩窄腰,两条腿随意的放在桌子下头,李渡都觉得他这桌子太矮了,这人两条腿曲着都放不开。 配合上他脸上那种不耐烦到极点的表情,样子不像是来喝茶,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李渡在心里受虐狂般的想,妈的好酷。 服务员拎着茶壶过去,就见那人眉头挑了挑,似乎有些意外,然后几乎没停顿的朝他看了过来。 李渡这会儿才朝江予舟走过去,接过服务生手里的茶壶,又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不介意吧?” 江予舟没说话,收了手机朝李渡点点头。 烫壶,置茶,高冲低泡一套动作让李渡做的漂亮极了,分明是个明艳张扬的年轻人,此时却气质内敛,让人忍不住侧目。 李渡注意到,对面的人多看了他几眼。 他有意卖弄技巧,自然是高兴的。 李渡抬起眼冲人笑了笑,然后将茶递到江予舟面前,“请。” 江予舟并没端起杯,而是向后微微靠着,有些探究的看着李渡。 李渡坐在江予舟对面除了惊艳,还有些惊讶,因为离近了看才发现这人其实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远远看觉得这人是个酷哥,离近了看虽然也很酷,但其实很成熟,举手投足之间皆是稳重,像是时刻绷着一根弦,但又偏有一股洒脱劲儿。 几种相互矛盾的气质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有些不常见,但李渡却觉得并不违和,相反,用来形容江予舟就很合适。 李渡一句“哥们认识一下呗”就没能说出来,对面是个成熟大人,他自然不好耍贫,只能临时换了战略。 “就当赔罪了,”李渡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刚我在楼上看您,您知道吧。” “知道。”江予舟跟李渡说了第一句话,他声音很低,语调很稳,“所以我来看看。” 李渡像被马蜂蛰了心,火烧火燎的,他咬了咬舌尖,才勉强维持住了风度。 其实心里想的是这人连声音都那么合他心意,一下下打鼓似的敲在他心上,听得他头皮发麻。 “我叫李渡,是这的……”他不想用老板来形容自己,他觉得当着江予舟面说自己是老板,总有种小孩儿在大人面前卖弄的感觉。 但他被江予舟看的有点紧张,一时词穷了。 “江予舟。”对面的人冲他点点头,又打量了一下茶馆,“你开的?” 江予舟是真的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样一个茶馆的老板竟然是个像大学生一样的年轻人。 李渡点点头又开始张嘴扯谎,“您面生。” 他这店里一天不知道来几波人,他看谁都面生。 “嗯,以前不常来这边。”江予舟应了一声,然后又环顾了一下茶馆,“挺厉害的。” “没有没有,”李渡摆了摆手,“瞎折腾的。” “你看着年纪不大,”江予舟这会儿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手指很长,指节微凸,很有力量感。 李渡眨了眨眼,“今年24了,”他难得有些腼腆的说,“都说我看着像刚上大学的。” “确实,”似乎是为了回应李渡的话,江予舟放下杯子看了他几秒,然后郑重其事的得出结论,“是像。” 江予舟撩人而不自知,李渡被他扫了几眼就觉得像被猫尾巴勾了心尖,痒痒的,又有些酸软。 “您应该比我大些。”江予舟气质成熟,但是看着年纪也不大。 “大不少。”江予舟伸手比了数,“28了。” “看着不像。”李渡摇摇头,面上稳稳当当的,却在桌底下轻轻搓了搓手指,他太紧张了。 “您来这边办事?”要放平时,李渡绝对不会问出这么没水准的话,但他现在脑子跟不上趟,怕冷场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住这边。”江予舟摇了摇头。 “住这边?”李渡有些惊讶,他不记得有这么个邻居,“我也住这片儿,没见过您。” “你没见过正常,”江予舟说,“我刚搬来。” 李渡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紧接着心就开始狂跳,他早上刚听人说王爷爷院子卖出去了,要是搬来的是江予舟,那可就太巧了。 “哪个胡同?”他有点激动,话出口才觉得有些唐突,又补了一句,“方便问么?” 江予舟摇摇头,“没什么不方便的,以后都是街坊。” 他伸手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几道线,指着其中一道说,“这儿,”然后又怕李渡看不明白,“院里有石榴树那家。” 李渡脸上的笑终究是没藏住,“那巧了,我在旁边那院儿里住着,咱俩邻居。” 江予舟也没料到李渡就住他隔壁,他来之后还没串过门。 “是巧,”江予舟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茶杯,“刚见面就请我喝了一壶茶,不过可惜我不懂茶,糟践了。” 李渡忙说没有没有,并套用了高旭成的话,“茶水茶水,就是水,解解渴的。” 江予舟听了这话突然闷闷的笑了起来,看样子是真的被逗笑了,他声音很低沉,特别有质感。 -- 第6页 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过于浓重的五官也变得柔和了,李渡呆呆地看着,觉得很好看。 他楞了几秒神,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江予舟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对方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按灭手机揣进兜里,“不巧了,我有点事儿,得先走。” 李渡撇了撇嘴没说话,他还没跟人说上几句话呢。 他站起身准备送人,被江予舟拦住了,“不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予舟听见了他心里的抱怨,临走前又回过头冲李渡说了句,“谢谢你的茶,改天我请你喝酒。” 因为江予舟这个改天,李渡又高兴了,反正知道他住哪了,今儿晚上他就能找过去。 不过他没想到江予舟搬来第一天就没回家,并且后边几天都没回过。 第5章 修水管 李渡这几天店里也不去了,就整天整天的在家待着。 他每天下午就把屋里那个大躺椅搬出来放院里,追着太阳光跑,太阳挪一步他挪一步。 高旭成刚进他院里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哎,渡,我说你嘛呢。” “晒太阳,瞅不见?”李渡拿本书挡脸上,也不搭理高旭成,就贼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我说你图什么?”高旭成拿走他脸上的书,“你那二楼沙发不比这强?” “我就乐意在这,”李渡抢过书接着往脸上盖,“你少管我。” “哎行,不管不管,”高旭成蹲下身,大脸凑到李渡肩膀那,顺着书脊缝往里看,“有正事。” “说。” “那谁,赵达他们攒了个局,让我问你去不去呢。” “不去。”李渡最后还是拿下书坐直了,“你看我什么时候去过。” “这回真有事。”高旭成看样子有点急,飞快的瞥了李渡一眼。 李渡没说话,高贵优雅的递了个眼神过去,意思是准奏。 高旭成略微有点不自在,“其实吧,……我们想给你介绍个人。”他说完看了一眼李渡,抬手蹭了蹭鼻子,又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 “什么人?”李渡没反应过来。 “就,……赵达一同学。”高旭成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完一句话。 “然后呢。”李渡在心里赞美了一番自己对兄弟非比寻常的耐心,给自己戴了个兄友弟恭的高帽子。 高旭成看他还不明白,干脆破罐子破摔,“他同学看上你了。” “啊,”李渡明白了,但他现在心有所属了,他在心里替那人惋惜了一秒,“替我回了吧,我有喜欢的人了。” “哎行,……我/操?卧/槽!”高旭成跟膝盖上装了弹簧一样,噌的一下弹起来了,“你有喜欢的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高旭成这样的反应一点也不奇怪,毕竟俩人打小一起混,他什么事儿都没满过对方。 “我认识吗?”高旭成震惊过后又开始八卦。 “你不认识,”李渡抬手揉揉脸,有点无奈,“我也才见过一回。” 可不是吗,他才见过江予舟一回那人就没影了,他装了半天乖巧连人家联系方式都没要到。 高旭成着实震惊了,李渡出了名的眼光高,以前也有人给他介绍过对象,他可一个看上的都没有。 这才见了一回就喜欢上了,那人估计连头发丝都长在李渡的审美神经上,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没见过李渡喜欢的那种人呢。 “是那种奶里奶气又漂亮的?”高旭成那种疑惑的表情又不合时宜地露出来了。 但这回轮到李渡词穷了,他在心里想了想江予舟叉着腿坐他店里的样子,跟漂亮沾不上半点边,奶里奶气更是胡扯。 以前班上的女生看上了好看的男生,都会在5秒钟之内给她们的孩子起好名字,而现在李渡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操心没影的事。 他想到了一个比“江予舟不奶里奶气”更恐怖的事情:万一他压不住江予舟可怎么办。 李渡僵硬的转过头,一脸惊恐的看着高旭成,欲言又止。 高旭成看他这样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有点毛,话都说不利索了,“怎,怎么了。” 李渡正准备说你兄弟可能要为爱做0了,门就响了。 抬头一看,他压不住的那人来了。 “你有客人?”江予舟愣了愣站在门口没进去。 “没,他正准备走呢。”李渡没经过任何思考就毫不留情的地牺牲了兄弟感情,然后一脸慈爱的看向高旭成,“是吧。” “啊,啊对,这就走了。”高旭成平时损的不行,但遇见正事儿反应特别快, “我就找他拿点东西。” 他说着就顺走了李渡刚才盖脸的那本书,越过江予舟出了院子,然后还假装不经意的回头看了看。 接着李渡的手机开始在桌上狂震,他垂下眼扫了一下,就看见高旭成给他刷了屏,最后一句是“奶里奶气的?” 李渡眼皮一抽抽,手忙脚乱的锁了屏,然后又赶紧站起来招呼江予舟坐。 “我不坐了,想跟你借点东西。”江予舟从门口进来,走到李渡面前。 俩人离这么近站着李渡才觉得江予舟是真的高,绝对超过190了,他虽然不矮,但站直了也才到江予舟鼻尖。 “要什么?”李渡还没从江予舟过来了这件事中缓过来,他脑子里神游,但也不影响他说正事。 -- 第7页 “你这有扳手吗,我那屋水龙头有点漏。”江予舟说他那屋水龙头拧不紧,他准备换个新的但是没有扳手。 李渡这才看见江予舟裤脚有点湿,鞋上也沾了点泥。 “有,不过得找找,哥到屋里坐会儿。”李渡转身朝屋里走,面上表情有点僵硬,“叫哥不介意吧。” 他不愿意总跟江予舟您您的,太不亲近,所以添了点小心思进去。 “你不介意多个哥就行。”江予舟笑了笑,跟着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了,“我鞋脏呢,外头等会儿就行。” “哎,没事儿,”李渡笑了笑,“有拖鞋呢。” “那行。” 李渡进屋后先给江予舟拿了双鞋,“可能有点小,我屋平时没人来,都是我自己的号。” 江予舟换上鞋一看,还真是有点小,他估计比李渡鞋码大两号。 “要不别换了,直接进吧。”李渡有点不好意思,人来一趟还没有合适拖鞋。 “没事儿。”江予舟就穿着那双小点的鞋跟李渡进了屋。 进屋后李渡去找工具箱,江予舟就在客厅里坐着,被转转悠悠的扫地机器人碰了脚。 江予舟脚动了动,让开了,然后粗略的在屋里打量了一番。 他刚进院子的时候,差点以为来了古代哪个教书先生的家里。李渡家院子不大,但却打理的特别有感觉。 一张四方石桌摆在院里一侧,窗前种了几棵斑竹,还有一院的木槿和秋海棠,以及许多他叫不出名字的花草。 从院子里看还以为屋里也很古典,但其实不是,李渡家里的装修很现代,偏欧式风,一看就是费了功夫的。 院里院外像是两个世界。 他心里更觉得这小孩儿有点意思了,很特别。 没一会儿李渡就拎着工具箱出来了,“走吧哥,我跟你过去看看。” “不用,你待着就行。”江予舟起身接过工具箱,“我用完给你拿回来。” “这会儿也没事儿,我跟哥过去忙活忙活,还指着哥管我顿饭呢。”李渡嬉皮笑脸的,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 “行,”江予舟让他逗笑了,“那一块过去。” 俩人换好鞋出了屋,李渡拿上钥匙跟着江予舟过去了,他可算知道江予舟一鞋的泥怎么来的了。 院子里水管好长时间不用,水龙头都生锈了,开了之后就关不上了,哗哗往外流水。 可能是嫌浪费水,江予舟不知道从哪找了个软水管,接到了石榴树底下,现在树底下正一地泥。 平房院里的水管没有总阀门,水龙头一卸就跟喷泉似的,俩人凑得近,水柱往外一喷,身上全湿了。 这天淋一身水还是挺冷的,但江予舟不说冷李渡也不说,他换完水龙头跟着江予舟进了屋,江予舟拿了新毛巾给他。 “先擦擦头发,别着凉了。” “谢谢哥,”李渡接过毛巾罩头上,心里生出点遗憾,江予舟也忒讲究了,他还想就用他用过的毛巾呢。 “哎,哥,要不你跟我过去吧。”李渡擦完头发把毛巾搭脖子上,又伸手攥了一把上衣,“我那东西齐全,咱上我那边吃去吧。” 江予舟头发短,没什么可擦得,他正从衣柜里往外拿衣服,闻言说了句行。 他这边确实也没什么,李渡要留下来吃饭他还真不知道拿什么招待,“那我换件衣服。” “我出去等。”李渡点点头,摘了毛巾搭椅背上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等,出去干嘛。”江予舟惦记着李渡身上还湿着,说着话已经抬手把上衣脱下来了,“又不怕看。” “啊。”李渡张张嘴,偷着咽了咽唾沫,江予舟忒不拿他当外人了。 但馋归馋,江予舟短袖一脱下来,李渡也被他背上一条大疤惊着了。 “吓着你了?”江予舟套上干净短袖,转过来对着李渡,“我当兵。” “倒是没吓着。”李渡缓过神来,江予舟背后一条疤从右肩靠下一点一直到腰的位置,可能当时没处理好,针脚有点大。 但李渡也只是惊了一下,江予舟这人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他有意外,但更多的是很细密的揪心感。 “哥你这疤,疼吧?” “早忘了。”江予舟抬手揉揉李渡脑袋,把他刚理顺的湿发又弄乱了,“走吧。” “……啊,走。”李渡木头人一样跟着江予舟往外走了两步,然后没忍住又把嘴咧到了耳根。 二十好几的人被喜欢的人揉了脑袋,鼓膜里就跟开了蒸汽小火车一样,呼呼往外冒热气。 他什么都想不了了,脑子里就一件事:江予舟可真会。 第6章 特别猛 李渡领着江予舟到他院里,开门的时候发现手上没洗干净,又走到水龙头那洗手。 院子西南角修了一个小水泥池,半米见方,接了自来水龙头。 李渡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江予舟双臂端在身前,好整以暇的倚着墙看。 这人住着云洲最老的院子,洗手方式也很原始。 一块儿柠檬味的香胰子放手里搓出沫,十根手指仔仔细细洗干净了才算结束。 “怎么了哥?”李渡关上水,甩了甩还湿着的手。 他皮肤白,手也白,细瘦修长,水珠顺着光滑白皮往下滑着飞溅,和泡茶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感觉,有点晃眼。 -- 第8页 “没事。”江予舟轻咳一声回神,跟着李渡往屋里走。 李渡把人带到厨房,开了冰箱,冰箱里都是高旭成前两天送来的有机蔬菜,高老板农场今年丰收了。 “哥想吃什么自己挑,冰箱里什么都有。”李渡说。 江予舟点点头,“行,你快换衣服去,这天容易感冒。” 李渡进了卧室一抬手把身上湿衣服脱了,但也没急着换,他走到镜子面前转过身看了看。 刚才江予舟赤着上身,他光顾着看那一条大疤了,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那人的身材来。 李渡常年健身,身上肌肉也很明显,但跟江予舟比起来就有点不够看了,江予舟背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 他没有江予舟那股劲儿。 要非得找个词的话,那就是硬汉,再猥琐一点,特别猛…… ……各方面。 “李渡,没事吧?”他在卧室墨迹半天没出去,江予舟在外头喊了他一声。 “没事!”李渡拿着湿衣服的手吓得抖了一下,迅速应了一声,“换好了!” 他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句色令智昏,打开衣柜随便拿了件卫衣套上了。 他出去一看江予舟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样子是没开冰箱选菜。 “哥,吃什么?”李渡走到江予舟身边坐下,伸手给江予舟倒了杯水。 “我不挑,”江予舟接过水杯说了句谢谢,“我在别人家吃饭当然是主人做什么我吃什么。” 李渡发现了,江予舟虽然看着严肃,但其实也是个爱开玩笑的。 “那可就随我点了。”李渡笑了笑,站起身朝厨房走。 江予舟跟在他后头:“嗯,随你点。” 俩人最后还是蒸了点米饭炒了几个菜,江予舟当主力,李渡打下手。 最后一个菜炒完,饭也刚好蒸好,江予舟端饭,李渡拿餐具。 看着江予舟端饭的背影,李渡脑子里那点黄色废料又开始泛滥,他心想,以后跟江予舟过日子应该也是这样。 “哥你做饭真好吃。”吃饭时李渡马屁不断,笑嘻嘻的耍宝。 “凑合吃,”江予舟看他吃的快,给他递了杯水,“你这菜好。” “那你天天上我这吃来吧,”李渡停了筷子,心里有点忐忑,“你做饭,我出菜。” “可别,我怕哪天发挥不好给你吃坏了。”江予舟自己也喝了口水,跟李渡开了个玩笑。 这是拒绝他呢,李渡其实也没想这么着急,刚那话是真心,但也确实想到江予舟会拒绝了。 “那哥走的时候带点,我那朋友开农场的,天天往我这送,我吃不完呢。” “行,”江予舟点点头,“是今天我见到的那位?” “是他,”李渡笑了笑,“他是不是一看就是当老板的。” “嗯,是比你像。”江予舟也跟着笑。 李渡饭也不吃了,就这么看着江予舟,江予舟笑起来太好看了,随随便便就迷了人眼。 “李渡?”江予舟见李渡有点走神,“想什么呢?” “啊,没想什么,”李渡眨了眨眼,有点心虚,想办法转移话题,“哥你惯用左手啊。” 江予舟右手在桌底下虚握了握,面上没什么表情,“嗯。” 俩人一顿饭吃了快半个小时,江予舟发现了,这小孩儿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老老实实的,但其实很活泼。 吃饭期间大部分话题都是李渡挑起来了,江予舟就负责回答,李渡问了很多问题,但都很有分寸,也很有礼貌。 他只说他从事国家安全方面的工作,现在在休假。李渡就应该能猜到他职业特殊,但却一句多余的都没有问。 且不提有没有考虑他不愿意说,最基本的因为这类问题多少会带一些敏感性,不问才是最明智的。 江予舟对李渡又有了新的认识,很聪明。 “哥有女朋友吗?”李渡眨眨眼,开始第一轮的试探。 江予舟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看了看李渡,他觉得李渡似乎有点紧张,问完了也不抬头看他了,就拿着筷子一下下戳碗里的饭。 “怎么,想给我介绍?” “没有没有,”李渡着急忙慌的否认,生怕江予舟要他给介绍对象一样,“没有。” “我又没真让你介绍,”江予舟没想到李渡反应这么大,“你认识的也都是小孩儿,跟我也不合适。” “我不小了。”李渡不知道为什么声音突然有点高,然后又很快低了下去,“我24了。” 江予舟以为他不愿意让人说他小,“想什么呢,没说你小。” 李渡嘴角刚翘起来一点,江予舟又接着说,“不过得看跟谁比。” “我跟谁比都不小。”李渡不服气,他想跟江予舟搞对象呢,不能让江予舟把他当小孩儿,“我就是长得显小,我……” “嗯,”江予舟尾音上扬,眼里带了点笑意,“不小,都当老板了。” “哥!” 江予舟被李渡逗的哈哈笑,他心说这小孩儿也太好玩了,看着四平八稳的,实则不经逗。 俩人吃完饭收拾好就又去了客厅坐着,李渡客厅也摆着一套茶具,但江予舟说过他不懂茶,李渡也不卖弄技巧,认认真真给江予舟泡了回茶。 江予舟喝茶和高旭成一样,指着他们品是没戏的,但李渡愿意江予舟在他这坐着。 -- 第9页 “你不去店里没事?”江予舟现在没工作,他闲人一个,但李渡闲着就太不合适了。 “没事儿,店里有事会给我打电话。” 李渡虽说比江予舟小几岁,但江予舟其实挺喜欢跟他待在一起。小孩儿聪明会说话,舒舒服服的,让人想接近。 他在李渡那喝了半天茶,看了一眼手机快五点了,就说要走了。 李渡把人送到大门口,他想跟江予舟多待会儿,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左思右想冒出来个他觉得不错的问题。 “哥平时锻炼吧。”李渡倚着门框问。 “嗯,怎么了。”江予舟不知道他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点点头说是。 “后边有个小学,我天天上操场跑步去,一起?”李渡说完怕江予舟拒绝,又接着说,“操场新修的,环境还行。” 其实他心里觉得江予舟应该会答应,他这一身恰到好处的肌肉一看就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 江予舟想了想操场跑步挺好,于是点点头答应了,“你几点出来?” “跟哥的时间走,我起得早,几点都行。”李渡看他答应了心里有点高兴,嘴角又翘起来了。 江予舟看他那么高兴又想逗他,“怎么,平时找不着伴跟你跑?” “可不呗,”李渡真事儿一样撇撇嘴,“你看陈阿姨张大妈她们像是能陪我跑的吗。” “那你怎么不找个对象?”江予舟抱着胳膊往另一边门框上一倚,表情有点调笑,“找个女朋友陪你跑。” 门框有点窄,两个人距离一下凑近了,江予舟看着李渡微微颤动的睫毛,觉得有点不自在,又直起来身子站好了, 李渡还想着江予舟那句“怎么不找对象”,稍微有点沮丧,他心说我不想找女朋友,我喜欢你。 “嗯?”江予舟追问。 “还不想找对象呢。”李渡撇撇嘴,表情有点丧。 江予舟以为说着他伤心事了,小孩儿脸沉的太快了,他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于是又伸手揉了揉他头发,“明天早上六点门口等我。” “好嘞!”李渡变脸似的又笑了。 江予舟摇摇头进门了,准备关门的时候不知怎么想的,他又往外看了一眼。 李渡还站在门口没走,见他又看过来一下笑开了,落日余晖,少年明朗,很好看。 他摆摆手让李渡进去,然后关好了门。 江予舟进门后李渡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直勾勾的盯着那扇门看。 秋蝉在树上叫得震耳欲聋,惊扰了二十几岁青年的一腔爱意,汹涌如潮的在一扇门后泛滥。 第7章 晨跑 一向对自己睡眠时间有严格要求的李渡今天晚上失了眠。 他一想到明天早上要和江予舟一起跑步就激动地睡不着觉,一晚上不知道看了几回表。以前还总觉得觉不够睡,现在就觉得6点太难熬了。 李渡伸手拉了拉被子,把下半张脸全埋进去,然后又动了动头把两个眼睛露出来盯着房顶发愣。 夜晚是哲学家的思考时间,也是怀情青年的挣扎时刻。 他在认识江予舟之前是绝对不相信真有一见钟情这么扯的事的,但是打脸来的太快,他不得不承认,真的有,而且就让他碰见了。 江予舟完全不符合他在心里构想的交往对象标准,高旭成跟他打听过很多次奶里奶气又漂亮的男生是什么样的,但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最后栽在了江予舟这里。 江予舟本人和奶里奶气绝不沾边,那人总是一副眼皮下垂,嘴唇轻抿的傲慢相,又凶又横,但李渡就是喜欢。 江予舟穿纯黑短袖往那一站,不耐烦的看过来的样子他在心里回忆了很多遍,他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也基本没主动要过什么,但是江予舟,从他见第一次他就确定他要。 不是想要,是一定要。 他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拿过来又检查了一遍闹钟,确定从五点开始,每隔五分钟都有一个闹钟,然后开始安安静静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江予舟,予舟是哪两个字呢?” “家里没有江予舟的拖鞋,得买一双,江予舟穿多大的鞋呢?” “江予舟睡了吗?” 李渡脑子里像写文综试卷一样,一道道的出题,还在脑子里给这张试卷翻了个面,一直到自己判完卷才发现,卷子上答了一片江予舟。 出题人:李渡 答案:江予舟 李渡彻底睡不着了,他胳膊一撑坐了起来,然后伸手打开了放在床头柜的一个小台灯。 台灯亮度分好几档,最暗的那一档是暖黄色,当时店家说是一种很温馨的颜色,但李渡一直觉得这个光把人照的脸色蜡黄,像刚诈了尸的十八铜人。 “我现在应该不算是诈尸。”他科学的思考了一下,诈尸的话一般都是有什么未完成心愿就见了阎王,但他现在还是个活的,他目前的心愿就是和江予舟在一起,虽然还没完成,但是十分有戏。 并不是他自恋,而是他的长相从小被人夸到大,唯一饱受诟病的就是这张损嘴,但是他两次和江予舟相处都表现的十分乖巧。 他从小就是长辈眼里别人家的孩子。 李渡想到这,牙开始不受控制的疼了起来,脑仁也有点疼,因为江予舟似乎真的把他当孩子了,一口一个“小孩儿”。 -- 第10页 晚上不睡觉就容易多想,而李渡现在明显就是想的太多了,他的理智告诉他该睡了,但大脑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蹦迪,舞伴是江予舟。 尽管李渡从来没有过蹦迪经验,但他想大脑极度亢奋的这种感觉应该和蹦迪摇头晃脑能带给人的短暂空白感是如出一辙的。 于是他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想,江予舟蹦过迪吗?和谁蹦的?蹦的时候手是搭在别人肩膀上还是环在腰上。 如果是环在腰上,那也不要紧,爱一个人就是要爱他的全部,只要以后别再这样就好了,毕竟以后就有他了。 当然了,如果江予舟跟他打报告,希望能够蹦一次迪,他也会同意的,不过只能和他一起。 李渡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像蜘蛛丝一样,细密,杂乱,但他却放任它们不受约束的乱窜,然后眼看着这些杂乱无章的线自己成了体系,织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江予舟端坐在网中央,就看着他在有粘性的线上扑腾。 江予舟什么都没做,是他一头扎到了人家的网里,还想一步步的往中间爬,他想靠近江予舟。 他正心甘情愿的在江予舟网里蹦迪,第一个闹钟就响了。 李渡脑袋像被人拿小木槌敲了一下,有些茫然,但又立刻清醒过来了。他恍然意识到他天马行空,不着边际地想了江予舟一晚上。 起身下床洗漱换衣服一气呵成,然后又对着表盼六点。 六点一到,他就踩着点跑出去,刚在门口站好江予舟就开门出来了。 “挺准时。”江予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他没带手表,而是带了一个智能手环,很配他。 李渡点点头,默不作声的打量了江予舟几眼。江予舟今天还是一身黑,黑短袖,黑短裤,黑色运动鞋。 特别酷。 “走吧。”江予舟越过他朝胡同外边走,又伸手指了远处,“是那边吧。” “是。”李渡紧跟着江予舟往外走,“学校对面有个小广场,一会儿可以去那转转。” “行啊。”江予舟没异议。 “哎?”江予舟突然顿住脚步扭过脸看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底下指了指,“昨晚没睡好?” “啊?怎么了?”李渡没反应过来,他正在后头盯着江予舟后脖颈想入非非呢,江予舟一下子回过头吓了他一跳。 “黑眼圈要掉下巴上了。”江予舟微微低下头,脸凑得很近,他略带探究的看了李渡一眼,“还没睡醒呢?” “醒了,可能最近没休息好吧。”李渡心跳漏了一拍,他伸手抓了两把头发,开始使劲转移注意力。 “真没事儿?”江予舟不依不饶。 江予舟说话的时候会认认真真看着他的眼睛,他有些受不住,于是有些讨饶的说,“真没事儿,哥。” 两人到了操场先做热身运动,李渡身段好,活动手腕脚踝的动作很漂亮,引得江予舟多看了几眼。 李渡眼睛一直盯着江予舟,自然没错过江予舟看他那几眼,他不知道江予舟为什么看他,但他心里想的是,不枉费他昨天半夜三更起来翻箱倒柜找衣服。 简单的热身运动之后就开始跑,期间两人没有说话,江予舟体力特别好,速度也很快,就这么一圈一圈绕着操场跑了一个多小时都没一点累的样子。 “差不多了。”江予舟跑到操场口那边停了下来,转过来看着李渡,“出去活动活动?” “不跑了?”李渡其实早就有点吃力了,江予舟这种跑法他没试过,每圈都跟冲刺似的,太累人。 “不跑了。” 其实江予舟是真的不累,他平时训练强度比这大得多,但他发现跑到后边李渡明显慢下来了,但是小孩儿逞能,也不说,就蔫巴巴的跟在他后头跑。 “行。” 俩人出了操场就直接往社区活动中心那走,李渡憋着坏,专把江予舟往大爷大妈堆里带。 这片住着的都是阿姨叔叔辈的,年纪大的人就好打听,多多少少都会问一些不好回答的问题,江予舟应付这种问话不说游刃有余,也多少有些经验了。 可他对阿姨们的战斗力一无所知,五花八门的问题层出不穷,他只能有些头疼又无奈的看着李渡。 李渡眨眨眼,一脸无辜。 “小江啊,结婚了没有啊?” “没呢阿姨。”小江苦笑一声,诚实作答。 于是街坊们又都兴致高涨地张罗着给江予舟介绍对象,以陈阿姨为首。 “小江啊,我有个外甥女,比你小几岁,你见见?”陈阿姨又开始极力推销她那据说天仙一样的外甥女。 江予舟不考虑这个,但他不想拂了陈阿姨好意,“哎,有机会一定。” 李渡本来一直在旁边看乐呵,听见江予舟说这话也不笑了,“陈姨,您不说您外甥女跟我般配吗?” “这,”陈阿姨真让这个问题难住了,这俩人都好,但他只有一个外甥女,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很是苦恼。 “改天有机会我一定见见。”李渡在陈阿姨开口前抢了话,然后借口回家吃早饭带着江予舟杀出了重围。 刚走出广场脑门就被江予舟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你说小广场好,感情就是这个好法。” 李渡心虚,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一茬揭过,“我请哥吃早饭,这边有个卖豆浆的特别好喝。” -- 第11页 江予舟也不为难他,“走吧,”然后拍了拍李渡肩膀往前走了。 李渡在后头跟着越想越后怕,万一江予舟真想见陈阿姨外甥女就完了,“哥你真打算去见陈阿姨外甥女啊” “哄陈阿姨呢,不过其实见见也没什么,反正我也没喜欢的人。”江予舟说完又转过脸看着李渡,神色自然,“你有喜欢的人吗?” 天上一架飞机掠过,留了一道长长的线。李渡抬头看了看,阳光有点刺眼,他在江予舟面前撒了谎,“没有。” 第8章 豆浆油条 “哥,你平时早饭吃什么。”李渡跟在江予舟身边走,边说话边往江予舟身上瞄。 江予舟早上跑完步出了点汗,这会儿短袖后背有点贴身,胸口也湿了一小片。 李渡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转移了视线,心想年轻就是定力差。 江予舟对吃什么不太在意,而且他刚搬来也不知道附近什么好吃,他问李渡,“你平时吃什么?” “啊?我……”李渡正在那意/淫人家呢,差点脱口而出我吃你,不过他好歹是个高级知识分子,这么粗俗的话在他出口前就被纯洁干净的大脑过滤掉了。 “我平时就豆浆油条,没别的花样。”李渡老老实实的说。 “那走吧。”江予舟没异议。 李渡带江予舟到他平时买油条的地方排队,这会儿正是送孩子上学的时间点,排队的人有点多。 “哥你在这排会儿,我去趟超市。”李渡不知道想到什么,跟江予舟说要买点东西。 江予舟闻言点点头,也没问买什么,就说你去吧。 超市就在油条铺子对面,李渡进去没两分钟就出来了,江予舟一看,李渡拿了两双拖鞋。 “嗯?”江予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大早上的买拖鞋。 “家里拖鞋没你的号。”李渡买了拖鞋才想起来尴尬,他抬手摸摸鼻子,眼神飘到了别处。 江予舟是真没想到李渡去给他买拖鞋了,他心里还有点惊讶,除了惊讶之外又觉得挺暖。 他常年在部队,爸妈也都是国家保密工作者,一年到头的回不了几次家,甚至还有几年不回家的情况,他家里拖鞋就三双夏天的,但其实基本都没什么人穿。 他就去了李渡家一次,李渡就想着给他买双拖鞋了,所以他心里特别触动,觉得这邻居真是好。 当然了,此时江予舟还不知道李渡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两人买了油条又到卖豆浆的大姨那打了一壶豆浆,拎着一起回家了。 李渡进门之后把拖鞋包装拆了,“哥试试,比我的大两号,应该不小。” 江予舟一看这鞋号就正好,他换了鞋又抬脚看看,跟李渡说,“正好,看的挺准。” 李渡笑了笑就进了厨房,让江予舟在饭厅等他。 江予舟刚把油条袋子解开,就看见李渡拿着个不锈钢盆,一个大木头勺,两个大汤碗出来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李渡就解了豆浆袋子把豆浆往盆里一倒,然后又伸手拿油条,眼瞅着就要开始撕油条了才像刚反应过来一样问,“哥,油条泡豆浆里还是直接吃。” 江予舟愣了愣,“泡里吧。” 李渡点点头,“行。” 然后江予舟就见他三下五除二把六七根油条全撕了扔豆浆里,又拿大木头勺按了按,接着拿过一边的大汤碗盛了一碗油条豆浆混合物递给他。 江予舟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豪放的吃法,他一瞬间有点没敢接,但还是在李渡脸上“试试吧你绝对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的表情中接过了碗。 李渡递给他一双筷子,“吃吧哥。” 江予舟接过筷子捞了一块油条,油条是空心的,里头白肉不多,刚泡到豆浆里,皮还脆着,但是里头却灌了豆浆。 口感不错。 但江予舟把这块儿油条吃完,也没尝出来李渡那种“试试吧你绝对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的味道。 跟他平时吃的豆浆油条味道不说一模一样,也,算了就是一模一样。 江予舟正准备问有什么不同,就看见李渡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于是他把“有什么不同”咽了下去。 江予舟说,“确实好吃。” 李渡特别高兴,“对吧,这样巨好吃!”语气像是跟好朋友分享了好东西的小朋友一样雀跃。 但江予舟还是没忍住问,“不过你这是什么吃法?” 李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爷们儿的吃法。” 江予舟:“……” 行吧。 江予舟吃完饭也没多留,李渡待会儿要去店里,他得去医院复诊,所以一会儿也得出门。 “哥忙完了可以去店里找我。”李渡说。 江予舟应了一声,但其实心里却没想去,李渡店里的环境太高雅了,他在那有点坐不住,他觉得自己和那家店格格不入。 “我看看时间吧,”江予舟说,“我那屋很多东西都得收拾,老房子太久没住人了,卫生都还没打扫好。” 李渡点点头说也好,然后在江予舟要走之前叫住了他,“哥等会儿。” 江予舟不知道李渡要干什么,就站在门口等他。 不一会儿,李渡就从厨房拿了个跟刚才一样的不锈钢盆出来,不过这个一看就是新的。 -- 第12页 李渡说,“当时买了两个,本来想漏了就换,没想到还挺结实的,这个哥拿回去吧。” 江予舟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说,“其实倒也不用那么客气。” 李渡摇摇头,脸上表情严肃的不合常理,他十分坚持,“你早上吃着好,其实就是因为不锈钢盆,这是灵魂。” 行吧。 于是江予舟在李渡这蹭了一顿早饭,混了两双拖鞋,又额外带了个不锈钢盆回去。 一直到他回了家才反应过来,李渡好像,有点太可爱了啊。 这感觉就像,一个钢铁硬汉被一个毛球戳中了萌点,心里那点软和地方被毛茸茸不轻不重的扫了一下,有些痒。 江予舟想,果然没有人能逃过可爱毛球的威力。 这边江予舟走后没多久,李渡洗过澡换了身衣服也准备出门了,他换完鞋之后又想起来刚才江予舟穿着他买的拖鞋在厨房洗盆的样子。 江予舟说,“你请我吃早饭,就让我收拾吧。” 他看起来对厨房的事很擅长,做饭好吃,盆洗的也干净。 一个寸头带疤硬汉在他厨房里洗碗,怎么想怎么反差,但往往就是这样才性感。 李渡脑海里又开始闪画面,他想了想把江予舟改造成奶里奶气小可爱的可能性,然后得出结果为0的答案。 李渡老师又在脑子里给自己出了超纲试卷。 题目:江予舟如果不愿意打扮成奶里奶气小可爱,李渡愿意躺到他身子底下吗? 答案:暂时无解 家里那个扫地机器人又晃晃悠悠转到了李渡脚下,打断了李渡一大早的春心泛滥。 “操。” 李渡搓了搓脸骂了句脏话走了,临走前又把他和江予舟的拖鞋摆在了一起。 李老师点点头,嗯,像两口子了。 第9章 初吻 江予舟和李渡晨跑了两个多星期,就已经从每天一小时变成了每天半小时了,因为李渡怕冷。 进了10月之后气温降了几回,李渡开始有点起不来了。 这天江予舟到李渡门口等他,李渡家大门关着,院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是又睡过了。 江予舟等了一会儿,手机上还没来消息,于是给李渡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李渡没有说话,只能听见他短促的哼了一声,听筒里传来被子窸窣作响的声音,江予舟猜是李渡翻了个身。 “还没醒?”江予舟声音有些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透过电话听筒传到李渡耳边。 李渡眼睛还没睁开就吓醒了,他条件反射的拿开听筒看了眼时间,低骂了自己一声,飞快的跳下床跑进洗手间。 “哥我在洗漱了,大门没锁,你直接进来就行。”李渡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的跟江予舟说。 江予舟进屋之后,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天冷之后李渡给江予舟添了两双棉布拖鞋,江予舟现在来他这会特别自觉的换好鞋。 洗手间门没关,李渡正背对着门在刷牙,可能是牙刷声音有些响,李渡没听到江予舟的脚步声。 李渡当作睡衣的跨带背心歪歪斜斜的挂在肩膀上,一头短发不规则的朝四面八方翘着,那张巴掌小脸在爆炸头的衬托下更显小了。 江予舟难得能看到李渡这么不修边幅,李渡平时端着惯了,每天即便是起晚,也是穿戴整齐的站在江予舟面前,跟江予舟说他很抱歉,但今天似乎是醒的太晚了,不好让江予舟在外头等。 江予舟就饶有兴致地斜倚在门框上看他刷牙。 电动牙刷嗡嗡作响,李渡满嘴泡泡,又手忙脚乱的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漱口水,刚含了一口就措不及防的跟镜子里的江予舟来了个对视。 江予舟脸上玩味的表情还没收起来,就听见咕咚一声。 饶是江予舟一直被人说长得凶,也没有人被他吓得喝过漱口水。 李渡端着漱口杯,另一只手还拿着电动牙刷,呆愣愣的转过身看着江予舟。 江予舟脸上表情比他还懵,一瞬间忘了反应,还是李渡先尴尬的开口,“哥。” “啊。”江予舟应了一声,脸上的僵硬没维持两秒就开始狂笑。 “哥!” 李渡自认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他一个大帅哥,当着喜欢的人的面喝了漱口水,什么形象都没了,偏偏当事人还笑个不停。 本以为江予舟笑笑也就算了,没想到他从李渡家笑到操场,又从操场笑到豆浆大姨那。 大姨跟江予舟也熟了,看他这么笑就开始就跟着打趣,“小江这么开心?交女朋友了?” 江予舟没什么特别反应,就还是笑,最后要走时才说了一句“我交女朋友不会这么开心。”说完还伸手揉了揉李渡的头,“是不是,小孩儿?” 李渡今天起的太晚了,头发没来得及打理,洗过又自然风干的短发乖顺的垂下来,手感很好,江予舟没忍住又揉了两把。 李渡一大早当着江予舟那么丢人,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又被江予舟这么笑话,赌气似的说,“谁知道你交女朋友开不开心。” 李渡一句半真半假的气话倒真让江予舟愣了愣,他们拎着豆浆油条往回走的时候,江予舟偏头看了看走的飞快的李渡,不自觉地翘了嘴角,他觉得交女朋友肯定没有逗李渡开心。 --